第800章 多爾袞道心破碎
黃台吉仔細分析局勢，反覆權衡利弊，審視撤軍方略。
必須撤退嗎？
多爾袞是否能趕到一片石？
九門口外的小路，是否滿足七萬大軍通行？
出了關，進入遼西走廊，遭遇阻擊怎麼辦？
倉皇而逃，蒙古人以後怎麼看待後金，還願不願意臣服？
就連洪承疇未必足夠忠誠，故意帶條歪路等可能性，全都考慮到了。
最後得出結論，這是應對困局的唯一方式，別無他途。
哪怕吳三桂率三鎮官兵全力阻擊，也要強行闖過去。
關寧軍雖然不弱，但與東寧軍相比，還是差得太遠了。
黃台吉寧願與五萬關寧軍野外決戰，不願進攻擁有五千東寧軍駐守的城池。
前者雖然棘手，想想辦法，使使手段，付出一定傷亡，擊潰不難。
後者早就試過了，壓根就沒招。
兩害相權取其輕，與其強攻喜峰口、薊州，還是走遼西走廊撤退更為妥當。
既然決定這樣走，便不能磨磨蹭蹭，黃台吉當即力斷，用最嚴肅的語氣下了軍令：
「告訴多爾袞，馬上班師。五天之內，必須趕到一片石。就算是爬，也把人全帶回來。」
「大阿哥和岳托他們……」
「他會在意豪格嗎？」
黃台吉心中怒火再也壓不住了，對圖海發出咆哮：「他媽的，他早聽阿巴泰的，把人換回來就撤退，能有那麼多事嗎？若再失期不至，本汗誅他全家。」
大汗如此惱火，其他人哪敢再說，令了軍令，各自回營準備啟程。
因剛回遵化沒兩天，很多輜重還沒來得及拆呢，上面一聲令下，下面動作倒快。
半夜做出決定，第二天一早前鋒、殿後、伏擊等部隊便陸續出城，向山海關方向奔去。
陳子履得到訊息，忍不住拍了幾下手掌，為這份英明果決而喝彩。
「能屈能伸，確是梟雄呀！」
他贊了一句，旋即做出判斷，後金軍向東而行，必直奔九門口去了。
馬上給錦州發電報，讓吳三桂立即啟程，前往山海關待命。
關門打狗，就看關寧軍這道門結不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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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森出去傳了軍令，回來問道：「王爺如何斷定，韃子一定從九門口出關呢？」
「很簡單，你們看。」
陳子履指著燕山地圖侃侃而談。
薊鎮長城有六道關口，曰古北口、曰馬蘭峪、曰大安口、曰喜峰口、曰冷口、曰山海關。
為何韃子兩次入關都選喜峰口？
無他，路好走呀。
其他幾個關口都不用說，路太小，走私犯走走還行，不適合軍隊通行。
古北口對應古北道，冷口對應無終道，兩條山道同樣狹窄崎嶇。
大軍可以勉強通行，但行軍速度太慢，明軍得到預警，很容易調集援軍堵死關隘。
唯盧龍道常年有商旅往來，山道早被走平了，遇到河流溪流，還有橋可以跨越，最適合奔襲不過。
如今東寧軍銜尾在後，黃台吉害怕路上被飛艇反覆轟炸，連無終道都不敢走，更別提其他小路了。
向東撤退只能走傍海道，也就是遼西走廊返回遼東。
而山海關關城雄偉，還有大量明軍駐守，黃台吉吃多了強打鎮城。
排除所有可能，答案只有一個，那便是山海關附近的九門口。
陳子履指著案上地圖，其上畫著一條被標註為「三級」的狹窄山路。
「從一片石過去，就是山海關的正前方。吳三桂背靠關城，堵這么小一口子，總辦得到吧。」
眾將聽得連連點頭，直呼王爺神機妙算，又提出一個疑問：
既然知道黃台吉要走九門口，為何不讓吳三桂直接進關成，而是堵出口呢？
關城再破爛也是城池，出口再靠近山海關也是野外，防禦力不可同日而語。
陳子履輕拈鬍鬚笑道：「把關城堵死了，那不逼黃台吉拼命，或者另想辦法嗎？就像釣魚，魚兒一旦咬鉤，就得鬆弛有度，一下拉太緊就跑了。」
眾將齊聲稱是，領了軍令，各自下去收拾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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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多爾袞在無聊中呆了兩天，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制定的所謂「伏擊戰」，堪稱軍事史上的最大災難。
燕京距離薊州僅一百二十里，天津卻遠達二百五十里，後者是前者的兩倍。
結果聽信什麼電報，去香河跑了一圈，白白浪費了好幾天。
等使者翻山越嶺前來送信，得知陳子履拿下薊州，黃台吉決定撤退，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被所謂電文騙慘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下軍令，而是來到監聽密帳，將十幾個通訊兵拉出帳門，甩起鞭子是一頓猛抽。
嘴裡反覆咒罵：「我草你們的娘，每年給你們十幾萬兩銀子，都他媽吃白飯的，坑老子，坑老子……」
那幾個通訊兵哪知發生了什麼事，嘴裡不斷求饒，又求不出個章法。
只好不斷解釋，自己勤勤懇懇做事，半點都沒出錯，不知主帥為何如此震怒。
嚎了一陣，再也扛不住，一一咽了氣。
「人都死光了，就別再置氣了。五日之期還剩三日，趕緊啟程吧。」阿巴泰苦著臉勸道。
「又跑，他媽又跑。這幾年咱們除了跑，還幹了啥？」
多爾袞再也忍不住了，將馬鞭甩到一邊，扯起嗓子便是嚎啕大哭。
「陳子履這賊，老子辛辛苦苦來設伏，他怎麼不來？他怎能那麼壞，怎能那麼壞呀！刨了咱家祖墳，殺了咱家那麼多奴才，他到底圖啥呀。他這生兒子沒屁眼的，不得好死……」
說到悲痛處，哭得撕心裂肺，全然不顧周圍士兵指指點點。
阿巴泰也不知如何勸說，叫了幾個親兵綁了多爾袞，下令立即班師。
蒙古人再蠢，這時候也知跟著後金前途黯淡了。
東寧王恨的是建奴，關我蒙古諸部什麼事，犯不著趟這道渾水呀。
於是路上不斷有人主動掉隊，才走了一天，後進軍走散了五六千人。
那些人一脫離控制，立即前往明軍控制的縣城，跪在城外請求投降。
說什麼，自己是喀喇沁部的，和大明一條心，被建奴裹挾才不得不來。
實則每次揮刀射箭都故意抬高一線，一個漢人也沒殺，一個村子也沒搶，冤枉呀！
必須撤退嗎？
多爾袞是否能趕到一片石？
九門口外的小路，是否滿足七萬大軍通行？
出了關，進入遼西走廊，遭遇阻擊怎麼辦？
倉皇而逃，蒙古人以後怎麼看待後金，還願不願意臣服？
就連洪承疇未必足夠忠誠，故意帶條歪路等可能性，全都考慮到了。
最後得出結論，這是應對困局的唯一方式，別無他途。
哪怕吳三桂率三鎮官兵全力阻擊，也要強行闖過去。
關寧軍雖然不弱，但與東寧軍相比，還是差得太遠了。
黃台吉寧願與五萬關寧軍野外決戰，不願進攻擁有五千東寧軍駐守的城池。
前者雖然棘手，想想辦法，使使手段，付出一定傷亡，擊潰不難。
後者早就試過了，壓根就沒招。
兩害相權取其輕，與其強攻喜峰口、薊州，還是走遼西走廊撤退更為妥當。
既然決定這樣走，便不能磨磨蹭蹭，黃台吉當即力斷，用最嚴肅的語氣下了軍令：
「告訴多爾袞，馬上班師。五天之內，必須趕到一片石。就算是爬，也把人全帶回來。」
「大阿哥和岳托他們……」
「他會在意豪格嗎？」
黃台吉心中怒火再也壓不住了，對圖海發出咆哮：「他媽的，他早聽阿巴泰的，把人換回來就撤退，能有那麼多事嗎？若再失期不至，本汗誅他全家。」
大汗如此惱火，其他人哪敢再說，令了軍令，各自回營準備啟程。
因剛回遵化沒兩天，很多輜重還沒來得及拆呢，上面一聲令下，下面動作倒快。
半夜做出決定，第二天一早前鋒、殿後、伏擊等部隊便陸續出城，向山海關方向奔去。
陳子履得到訊息，忍不住拍了幾下手掌，為這份英明果決而喝彩。
「能屈能伸，確是梟雄呀！」
他贊了一句，旋即做出判斷，後金軍向東而行，必直奔九門口去了。
馬上給錦州發電報，讓吳三桂立即啟程，前往山海關待命。
關門打狗，就看關寧軍這道門結不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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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森出去傳了軍令，回來問道：「王爺如何斷定，韃子一定從九門口出關呢？」
「很簡單，你們看。」
陳子履指著燕山地圖侃侃而談。
薊鎮長城有六道關口，曰古北口、曰馬蘭峪、曰大安口、曰喜峰口、曰冷口、曰山海關。
為何韃子兩次入關都選喜峰口？
無他，路好走呀。
其他幾個關口都不用說，路太小，走私犯走走還行，不適合軍隊通行。
古北口對應古北道，冷口對應無終道，兩條山道同樣狹窄崎嶇。
大軍可以勉強通行，但行軍速度太慢，明軍得到預警，很容易調集援軍堵死關隘。
唯盧龍道常年有商旅往來，山道早被走平了，遇到河流溪流，還有橋可以跨越，最適合奔襲不過。
如今東寧軍銜尾在後，黃台吉害怕路上被飛艇反覆轟炸，連無終道都不敢走，更別提其他小路了。
向東撤退只能走傍海道，也就是遼西走廊返回遼東。
而山海關關城雄偉，還有大量明軍駐守，黃台吉吃多了強打鎮城。
排除所有可能，答案只有一個，那便是山海關附近的九門口。
陳子履指著案上地圖，其上畫著一條被標註為「三級」的狹窄山路。
「從一片石過去，就是山海關的正前方。吳三桂背靠關城，堵這么小一口子，總辦得到吧。」
眾將聽得連連點頭，直呼王爺神機妙算，又提出一個疑問：
既然知道黃台吉要走九門口，為何不讓吳三桂直接進關成，而是堵出口呢？
關城再破爛也是城池，出口再靠近山海關也是野外，防禦力不可同日而語。
陳子履輕拈鬍鬚笑道：「把關城堵死了，那不逼黃台吉拼命，或者另想辦法嗎？就像釣魚，魚兒一旦咬鉤，就得鬆弛有度，一下拉太緊就跑了。」
眾將齊聲稱是，領了軍令，各自下去收拾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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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多爾袞在無聊中呆了兩天，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制定的所謂「伏擊戰」，堪稱軍事史上的最大災難。
燕京距離薊州僅一百二十里，天津卻遠達二百五十里，後者是前者的兩倍。
結果聽信什麼電報，去香河跑了一圈，白白浪費了好幾天。
等使者翻山越嶺前來送信，得知陳子履拿下薊州，黃台吉決定撤退，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被所謂電文騙慘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下軍令，而是來到監聽密帳，將十幾個通訊兵拉出帳門，甩起鞭子是一頓猛抽。
嘴裡反覆咒罵：「我草你們的娘，每年給你們十幾萬兩銀子，都他媽吃白飯的，坑老子，坑老子……」
那幾個通訊兵哪知發生了什麼事，嘴裡不斷求饒，又求不出個章法。
只好不斷解釋，自己勤勤懇懇做事，半點都沒出錯，不知主帥為何如此震怒。
嚎了一陣，再也扛不住，一一咽了氣。
「人都死光了，就別再置氣了。五日之期還剩三日，趕緊啟程吧。」阿巴泰苦著臉勸道。
「又跑，他媽又跑。這幾年咱們除了跑，還幹了啥？」
多爾袞再也忍不住了，將馬鞭甩到一邊，扯起嗓子便是嚎啕大哭。
「陳子履這賊，老子辛辛苦苦來設伏，他怎麼不來？他怎能那麼壞，怎能那麼壞呀！刨了咱家祖墳，殺了咱家那麼多奴才，他到底圖啥呀。他這生兒子沒屁眼的，不得好死……」
說到悲痛處，哭得撕心裂肺，全然不顧周圍士兵指指點點。
阿巴泰也不知如何勸說，叫了幾個親兵綁了多爾袞，下令立即班師。
蒙古人再蠢，這時候也知跟著後金前途黯淡了。
東寧王恨的是建奴，關我蒙古諸部什麼事，犯不著趟這道渾水呀。
於是路上不斷有人主動掉隊，才走了一天，後進軍走散了五六千人。
那些人一脫離控制，立即前往明軍控制的縣城，跪在城外請求投降。
說什麼，自己是喀喇沁部的，和大明一條心，被建奴裹挾才不得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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