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三教崇禎做昏君
坤寧宮偏廂並不大，一台手搖發電機，一組鉛酸電池，一套無線電收發裝置，占了半個房間。
側邊書架上，擺滿了近年新出的書籍著作，幾乎每一本都與「陳學」有關。
書架前一張書案，因數月不曾來人整理，顯得有些凌亂。
透過窗欞間的縫隙，晨曦撒在書案上，幾份剛被翻出的電文清晰可見。
……臣斗膽斷言，李闖之勢，天下已無一督撫帥臣可定……
……淮揚之局，實乃陛下剛愎自用，莽撞為之所致……
……此乃大明危急存亡之秋，陛下一意孤行，七年可亡……
……方向錯了，做多錯多，越做越錯，不若當一昏君……
……臣已偵知，田貴妃與外廷勾連，或有韃子細作從旁窺視，臣有一計……
崇禎閉著眼睛，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內心之複雜，遠超全天下所有人。
幾個月來，他親自接收，親筆轉譯，親手發出的一份份電文，在黑暗中盤旋飛舞。
苦口婆心的勸諫，毫不客氣的指責，以及一句句無君無父、忤逆犯上，如雷霆一般的厲喝，在耳邊反覆迴蕩。
「昏君！！難道朕做一個毫無作為的昏君，天下會更好嗎？」
喃喃自語間，一顆淚珠滾落，滴在在雜亂無章的電文上。
一切彷佛破碎了。
「陛下，早飯好了，就放在門外。」
「進來吧。」
周皇后猶豫良久，終於推開房門，走進這間誰也不許進的密室。
看到那駭人儀態，頓時心如刀絞，當即跪下痛哭：「陛下！！何必……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啊！」
「皇兄臨死前跟朕說，『吾弟當為堯舜』，可你看這天下，這大明，哪裡有半點盛世模樣。」
崇禎抓起手中電文，發瘋似的發出嘶吼：「昏君，朕確是昏君。陳子履勝朕百倍，勝朕千倍，朕不若……不若……禪位了吧。」
「那咱們兩夫妻便一起死。烺兒幾個交給他，君臣一場，想必他會善待一二。」
「好，好好。就這麼辦……」
兩人抱頭痛哭，壓抑十一年的鬱結之氣，一下子全部釋放出來。
自認一句昏君，崇禎感覺前所未有的暢快，好像之前的十一年白過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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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房內再度嗶嗶作響。
崇禎猶豫片刻，放下皇后，再次坐回礦石收發機旁。
聽了幾聲，從書架上找出通用譯本，一字一字翻譯起來。
【大明援剿大將軍，東寧王陳通告全軍：
我軍業已重奪喜峰口，東虜歸路已遏，無路可逃。
山海關、居庸關、密雲、天津、保定等地勤王各部，全師全速來援，與之決一死戰。】
崇禎猶豫良久，終於緩緩接通電源，按下發報按鈕。
【大明皇帝朱御旨：
東寧王之軍令，如朕之親命。
殲滅東虜，在此一役，大明軍民上下，切勿懈怠。】
發完，來到廂房前一聲大喝：「來人。傳朕口諭，田貴妃里通外廷，勾結韃虜，即刻押來見朕……」
-----------------
另一邊，多爾袞統領四萬大軍，依照黃台吉的汗令，全速趕往香河縣。
這是一個非常縝密的計劃：
兩白、兩紅旗自西往東，於香河縣阻擊。
兩黃、兩藍旗自北往南，經寶坻縣，插入東寧軍後方，遏其歸路。
敵在明，我在暗，東寧軍不可能察覺。
香河、寶坻、武清三縣交界的開闊地，就是東寧軍的死地。
然而，大軍才剛剛離開燕京沒多久，監聽隊便送來兩份詭異的電文。
一份發自陳子履，一份發自崇禎皇帝。
多爾袞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明軍重奪喜峰口？怎麼可能！！大汗昨天才離開，今天就被奪了？從哪裡冒出來的明軍？從天而降？還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他發出一連串質問，左右將領均無法作答。
燕京以東早就清空了，以西或許有一些勤王軍，但必須繞過燕京，才能前往喜峰口。
幾萬大軍就在這蹲著，大股明軍怎麼可能繞得過去呢。
也不可能呀。
首先，大半個月來，沒有一份電文提到，吳三桂要入關勤王。
其次，兩年前的海州之戰，遼東三鎮丟盔棄甲，損失非常慘重。
且盔甲武器丟得一乾二淨，戰馬更連一匹都沒保住。
好吧，就算這兩年恢復了一些，但人能操練，馬可練不出來，能出動的精銳騎兵只在三四千之數。
三四千人就敢重奪喜峰口，不怕死嗎？
多爾袞怎麼都想不通，在監聽隊的嚴密監視之下，從哪裡冒出來一支奇兵。
但陳子履膽敢廣而告之，自然有所憑恃，否則各路勤王軍匆匆趕來，被這邊各個擊破，那大明就真的完了。
「難道！？」
多爾袞讓全軍暫且停下休息，找來阿巴泰等人，說了自己的種種猜想。
然後問道：「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陳子履就想把各路勤王軍引來，讓咱們大殺一番。」
「他圖什麼呢？」多鐸問道。
「明軍死光了，燕京讓咱們拿下，他不就能自立稱帝了嗎？」
「……」
多鐸不知怎麼回答，但直覺告訴他，沒有那麼簡單。
阿巴泰道：「好吧，你說的都對，崇禎小兒為何為他背書？說不通呀。」
「上面自稱聖旨，就一定是聖旨嗎？」
「這是偽詔？」
阿巴泰拍著後一份電文：「陳賊這廝不自詡大明忠臣嗎？他好意思下偽詔？」
「剛才不是說了，他想自立稱帝來著？稱帝都敢，下一份偽詔，有何不敢？」
多爾袞見所有大將都搖頭，再也忍不住了，拿出一份除了黃台吉，誰也沒看過的電文。
阿巴泰一看，電文是從燕京電報局發出來，細作剛剛偵知的大秘密：
崇禎這幾天跟田貴妃長吁短嘆，陳子履遲遲不來勤王，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只等最後幾日。
東寧軍再不啟程來援，他就破罐子破摔，昭告天下，自己是被陳子履害死的。
讓陳家遺臭萬年，永世不得好過。
阿巴泰、多鐸均感匪夷所思。
崇禎晚上說了什麼私密話，細作都能打探得一清二楚，厲害得過份了。
多爾袞道：「崇禎自己都這麼說，難道還有假嗎？」
阿巴泰道：「那咱們怎麼辦？」
多爾袞道：「依計行事，繼續去香河。」
側邊書架上，擺滿了近年新出的書籍著作，幾乎每一本都與「陳學」有關。
書架前一張書案，因數月不曾來人整理，顯得有些凌亂。
透過窗欞間的縫隙，晨曦撒在書案上，幾份剛被翻出的電文清晰可見。
……臣斗膽斷言，李闖之勢，天下已無一督撫帥臣可定……
……淮揚之局，實乃陛下剛愎自用，莽撞為之所致……
……此乃大明危急存亡之秋，陛下一意孤行，七年可亡……
……方向錯了，做多錯多，越做越錯，不若當一昏君……
……臣已偵知，田貴妃與外廷勾連，或有韃子細作從旁窺視，臣有一計……
崇禎閉著眼睛，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內心之複雜，遠超全天下所有人。
幾個月來，他親自接收，親筆轉譯，親手發出的一份份電文，在黑暗中盤旋飛舞。
苦口婆心的勸諫，毫不客氣的指責，以及一句句無君無父、忤逆犯上，如雷霆一般的厲喝，在耳邊反覆迴蕩。
「昏君！！難道朕做一個毫無作為的昏君，天下會更好嗎？」
喃喃自語間，一顆淚珠滾落，滴在在雜亂無章的電文上。
一切彷佛破碎了。
「陛下，早飯好了，就放在門外。」
「進來吧。」
周皇后猶豫良久，終於推開房門，走進這間誰也不許進的密室。
看到那駭人儀態，頓時心如刀絞，當即跪下痛哭：「陛下！！何必……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啊！」
「皇兄臨死前跟朕說，『吾弟當為堯舜』，可你看這天下，這大明，哪裡有半點盛世模樣。」
崇禎抓起手中電文，發瘋似的發出嘶吼：「昏君，朕確是昏君。陳子履勝朕百倍，勝朕千倍，朕不若……不若……禪位了吧。」
「那咱們兩夫妻便一起死。烺兒幾個交給他，君臣一場，想必他會善待一二。」
「好，好好。就這麼辦……」
兩人抱頭痛哭，壓抑十一年的鬱結之氣，一下子全部釋放出來。
自認一句昏君，崇禎感覺前所未有的暢快，好像之前的十一年白過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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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房內再度嗶嗶作響。
崇禎猶豫片刻，放下皇后，再次坐回礦石收發機旁。
聽了幾聲，從書架上找出通用譯本，一字一字翻譯起來。
【大明援剿大將軍，東寧王陳通告全軍：
我軍業已重奪喜峰口，東虜歸路已遏，無路可逃。
山海關、居庸關、密雲、天津、保定等地勤王各部，全師全速來援，與之決一死戰。】
崇禎猶豫良久，終於緩緩接通電源，按下發報按鈕。
【大明皇帝朱御旨：
東寧王之軍令，如朕之親命。
殲滅東虜，在此一役，大明軍民上下，切勿懈怠。】
發完，來到廂房前一聲大喝：「來人。傳朕口諭，田貴妃里通外廷，勾結韃虜，即刻押來見朕……」
-----------------
另一邊，多爾袞統領四萬大軍，依照黃台吉的汗令，全速趕往香河縣。
這是一個非常縝密的計劃：
兩白、兩紅旗自西往東，於香河縣阻擊。
兩黃、兩藍旗自北往南，經寶坻縣，插入東寧軍後方，遏其歸路。
敵在明，我在暗，東寧軍不可能察覺。
香河、寶坻、武清三縣交界的開闊地，就是東寧軍的死地。
然而，大軍才剛剛離開燕京沒多久，監聽隊便送來兩份詭異的電文。
一份發自陳子履，一份發自崇禎皇帝。
多爾袞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明軍重奪喜峰口？怎麼可能！！大汗昨天才離開，今天就被奪了？從哪裡冒出來的明軍？從天而降？還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他發出一連串質問，左右將領均無法作答。
燕京以東早就清空了，以西或許有一些勤王軍，但必須繞過燕京，才能前往喜峰口。
幾萬大軍就在這蹲著，大股明軍怎麼可能繞得過去呢。
也不可能呀。
首先，大半個月來，沒有一份電文提到，吳三桂要入關勤王。
其次，兩年前的海州之戰，遼東三鎮丟盔棄甲，損失非常慘重。
且盔甲武器丟得一乾二淨，戰馬更連一匹都沒保住。
好吧，就算這兩年恢復了一些，但人能操練，馬可練不出來，能出動的精銳騎兵只在三四千之數。
三四千人就敢重奪喜峰口，不怕死嗎？
多爾袞怎麼都想不通，在監聽隊的嚴密監視之下，從哪裡冒出來一支奇兵。
但陳子履膽敢廣而告之，自然有所憑恃，否則各路勤王軍匆匆趕來，被這邊各個擊破，那大明就真的完了。
「難道！？」
多爾袞讓全軍暫且停下休息，找來阿巴泰等人，說了自己的種種猜想。
然後問道：「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陳子履就想把各路勤王軍引來，讓咱們大殺一番。」
「他圖什麼呢？」多鐸問道。
「明軍死光了，燕京讓咱們拿下，他不就能自立稱帝了嗎？」
「……」
多鐸不知怎麼回答，但直覺告訴他，沒有那麼簡單。
阿巴泰道：「好吧，你說的都對，崇禎小兒為何為他背書？說不通呀。」
「上面自稱聖旨，就一定是聖旨嗎？」
「這是偽詔？」
阿巴泰拍著後一份電文：「陳賊這廝不自詡大明忠臣嗎？他好意思下偽詔？」
「剛才不是說了，他想自立稱帝來著？稱帝都敢，下一份偽詔，有何不敢？」
多爾袞見所有大將都搖頭，再也忍不住了，拿出一份除了黃台吉，誰也沒看過的電文。
阿巴泰一看，電文是從燕京電報局發出來，細作剛剛偵知的大秘密：
崇禎這幾天跟田貴妃長吁短嘆，陳子履遲遲不來勤王，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只等最後幾日。
東寧軍再不啟程來援，他就破罐子破摔，昭告天下，自己是被陳子履害死的。
讓陳家遺臭萬年，永世不得好過。
阿巴泰、多鐸均感匪夷所思。
崇禎晚上說了什麼私密話，細作都能打探得一清二楚，厲害得過份了。
多爾袞道：「崇禎自己都這麼說，難道還有假嗎？」
阿巴泰道：「那咱們怎麼辦？」
多爾袞道：「依計行事，繼續去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