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羅汝才的小心思
李自成游移不定，陳子履卻異常堅決，追著闖軍後撤腳步，直接殺到了鳳陽府城外圍。
雖說僅有五千東寧軍，卻有兩千多匹戰馬，以及相同數量的挽馬。
天上是往返穿梭的偵查飛艇，地上是堅固輕便的各式車輛。
整個隊伍浩浩蕩蕩，倒比過萬軍隊還顯龐大。
羅汝才從汝州趕來，剛剛抵達不久，聽說東寧軍殺到，也覺有些不解。
如果陳子履是為鳳陽解圍，出擊時間應該提前大半個月。
那時南直隸只有闖軍一部，整編剛剛完成，兵力在4-5萬之間，還沒恢復到最佳狀態。
一萬東寧軍帶上江北守備部隊，怎麼也能湊夠三萬人吧，雙方展開決戰，勝負難以預料。
以東寧王的赫赫威名，李自成不一定敢打。
現在局勢就完全不同了。
雖說李自成帶主力去了寶應，卻留下了侄子李過坐鎮，對鳳陽的監視不曾放鬆。
羅部三萬人一到，義軍總兵力又來到了四萬，不比之前少太多。
反之，東寧軍兵分四路，一營在寶應，半營在高郵，半營在揚州，拆了個七零八散。
陳子履帥旗所在，不過五千兵力，且沒帶地方守備部隊，實力大為削弱。
僅靠這點兵力，想給鳳陽解圍，簡直難如登天。
義軍什麼都不用干，就在戰壕里蹲著，東寧軍能奈我何？
羅汝才外號曹操，可見智計無雙，連他都參悟不透，李過是小字輩，就更抓瞎了。
兩人商議半天，毫無頭緒，於是召集部將問問意見。
一些部將不信邪，以楊承祖為首，主張不管三七二十一，果斷主動出擊。
東寧軍再厲害，總不能個個三頭六臂吧，十個打一個，優勢在我。
實在吃不下，再回營盤對峙就是了。
總不能一仗不打，五萬人躲在戰壕里不出來吧。如此懦弱龜縮，往後各路義軍怎麼看羅營？
羅汝才想來想去，認為說得不錯。
大家一起出來造反，講究一個氣勢威望，李自成、張獻忠為何越混聲望越高，不就因為敢打硬仗，屢挫官兵嘛。
這會兒李過是小字輩，打贏或者打平，功績當算在羅營頭上。
與東寧王過招不敗，多大面子啊，怎能錯過。
於是肯定了楊承祖的建言，詢問闖營眾將，可願全師合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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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過卻連連搖頭，講了自己的顧慮。
現下闖營根基在汝寧府、主力在寶應縣，兩地相隔千里，全靠淮河轉運糧草輜重。
鳳陽城就像根釘子一樣，卡在了中間。
忌憚東寧軍來援，不好強行攻城，但城外的監視部隊，卻萬萬不能有失。
一旦戰敗，東寧軍進入鳳陽，攔截江上船隻，主力那邊就要斷糧了。
所以應該謹慎行事，慢慢接觸，摸清東寧軍的真正實力，再做打算。
羅汝才不以為然道：「到了江南還愁斷糧？開什麼西洋玩笑。迫不得已時，不能開搶嗎？」
李過頓時語塞。
想說李家這兩年屯田設府，漸漸嘗到了甜頭。嚴明軍紀，是奔著奪天下，坐江山，改朝換代去的。
能不搶平民百姓，最好還是不要搶。
可這野心實在太大，僅限幾個高層籌謀，還不到公諸於眾的時候。
一旦羅汝才知悉，不知怎麼想呢。
於是在猶豫不決中，同意打一場試試，不過堅持己見，不能離開鳳陽大營太遠。
火箭炮可不是鬧著玩的，沒有大量戰壕土堡保護，晚上都睡不踏實。
羅汝才暗罵李過越活越回去了，不能離開大營太遠，還怎麼分路突襲嘛。
無奈之下，只好定下方略，等東寧軍接近至五十里，再猛地出擊。
哪知軍議散場不久，親兵卻忽然來報，東寧王送來一封密函。
羅汝才開啟一看，只見上面寫到，東寧有意招安。
只要羅部放下武器，東寧不吝劃出一塊地皮，允許羅汝才保留五千親信部眾，一同前往台島墾荒。
信內還附了一張台島地圖，不知怎麼畫的，島中隆起的山巒極其逼真。
劃出的地塊叫花蓮，群山環繞的一片狹長谷地，看起來非常憋屈。
僅東北方向瀕臨大海，算是一個出口，不過對於不諳水戰的義軍而言，和高牆差不多。
地圖側邊標註，整個花蓮峽谷約十萬畝，期間有數條溪流，水量充沛。
可開墾水田四萬畝，旱地六萬畝，養活五千戶綽綽有餘。
附近山上有生番部落數百個，人數約數萬，比較兇殘。
陳子履在信中說到，只要接受招安，羅部全員均以起義論，罪減三等，以往罪孽一筆勾銷。
從此，就在那塊谷地繁衍生息，不再參與世俗紛爭。
後代可以務農營商，可以參加東寧科舉，可以正常出士，不以賤籍論。
羅汝才看得有些心動。
特意標註了生番，便是允許羅部保留兵器盔甲，不拆散建制，有代東寧軍征服蠻夷的味道。
這樣的招安條件，有一定可信度。
自己當上這個花蓮王，麾下十萬畝，五千戶，也算半個百里侯，安全落地了。
於是找來一把尺子，對著圖中標註為谷地的色塊，仔細量了起來。
就著比例尺一算，又不禁有些惱怒。
地方太小了，得把邊邊角角全部算上，才能勉強湊齊十萬畝。
至於四萬畝水田，必須沿著溪流一點點開墾、增肥，全部改造為高產良田，不知幾輩子去了。
相比之前上奏朝廷的建議，將李自成、張獻忠安置在瓊州府，差老遠了。
「在東寧王心裡，俺就那麼不堪，只配與袁宗第，乃至劉體純之流相提並論？」
羅汝才越想越氣，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只要這一仗打得漂亮，東寧王必刮目相看，招安條件必上幾個檔次。
於是找來楊承祖等手下，再次提出更改戰術。
秘密準備一支騎兵精銳，兩邊打起來，就猛抄東寧軍後路。
不要擔心打不過，更不要害怕損失，打得越凶越好，戰果越大越好。
這是事關義軍排名的一戰，必須漂亮。
羅汝才拍著楊承祖肩頭，語重心長道：「不能像闖營那般，麵團似的。好好干，打出威風來。」
雖說僅有五千東寧軍，卻有兩千多匹戰馬，以及相同數量的挽馬。
天上是往返穿梭的偵查飛艇，地上是堅固輕便的各式車輛。
整個隊伍浩浩蕩蕩，倒比過萬軍隊還顯龐大。
羅汝才從汝州趕來，剛剛抵達不久，聽說東寧軍殺到，也覺有些不解。
如果陳子履是為鳳陽解圍，出擊時間應該提前大半個月。
那時南直隸只有闖軍一部，整編剛剛完成，兵力在4-5萬之間，還沒恢復到最佳狀態。
一萬東寧軍帶上江北守備部隊，怎麼也能湊夠三萬人吧，雙方展開決戰，勝負難以預料。
以東寧王的赫赫威名，李自成不一定敢打。
現在局勢就完全不同了。
雖說李自成帶主力去了寶應，卻留下了侄子李過坐鎮，對鳳陽的監視不曾放鬆。
羅部三萬人一到，義軍總兵力又來到了四萬，不比之前少太多。
反之，東寧軍兵分四路，一營在寶應，半營在高郵，半營在揚州，拆了個七零八散。
陳子履帥旗所在，不過五千兵力，且沒帶地方守備部隊，實力大為削弱。
僅靠這點兵力，想給鳳陽解圍，簡直難如登天。
義軍什麼都不用干，就在戰壕里蹲著，東寧軍能奈我何？
羅汝才外號曹操，可見智計無雙，連他都參悟不透，李過是小字輩，就更抓瞎了。
兩人商議半天，毫無頭緒，於是召集部將問問意見。
一些部將不信邪，以楊承祖為首，主張不管三七二十一，果斷主動出擊。
東寧軍再厲害，總不能個個三頭六臂吧，十個打一個，優勢在我。
實在吃不下，再回營盤對峙就是了。
總不能一仗不打，五萬人躲在戰壕里不出來吧。如此懦弱龜縮，往後各路義軍怎麼看羅營？
羅汝才想來想去，認為說得不錯。
大家一起出來造反，講究一個氣勢威望，李自成、張獻忠為何越混聲望越高，不就因為敢打硬仗，屢挫官兵嘛。
這會兒李過是小字輩，打贏或者打平，功績當算在羅營頭上。
與東寧王過招不敗，多大面子啊，怎能錯過。
於是肯定了楊承祖的建言，詢問闖營眾將，可願全師合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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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過卻連連搖頭，講了自己的顧慮。
現下闖營根基在汝寧府、主力在寶應縣，兩地相隔千里，全靠淮河轉運糧草輜重。
鳳陽城就像根釘子一樣，卡在了中間。
忌憚東寧軍來援，不好強行攻城，但城外的監視部隊，卻萬萬不能有失。
一旦戰敗，東寧軍進入鳳陽，攔截江上船隻，主力那邊就要斷糧了。
所以應該謹慎行事，慢慢接觸，摸清東寧軍的真正實力，再做打算。
羅汝才不以為然道：「到了江南還愁斷糧？開什麼西洋玩笑。迫不得已時，不能開搶嗎？」
李過頓時語塞。
想說李家這兩年屯田設府，漸漸嘗到了甜頭。嚴明軍紀，是奔著奪天下，坐江山，改朝換代去的。
能不搶平民百姓，最好還是不要搶。
可這野心實在太大，僅限幾個高層籌謀，還不到公諸於眾的時候。
一旦羅汝才知悉，不知怎麼想呢。
於是在猶豫不決中，同意打一場試試，不過堅持己見，不能離開鳳陽大營太遠。
火箭炮可不是鬧著玩的，沒有大量戰壕土堡保護，晚上都睡不踏實。
羅汝才暗罵李過越活越回去了，不能離開大營太遠，還怎麼分路突襲嘛。
無奈之下，只好定下方略，等東寧軍接近至五十里，再猛地出擊。
哪知軍議散場不久，親兵卻忽然來報，東寧王送來一封密函。
羅汝才開啟一看，只見上面寫到，東寧有意招安。
只要羅部放下武器，東寧不吝劃出一塊地皮，允許羅汝才保留五千親信部眾，一同前往台島墾荒。
信內還附了一張台島地圖，不知怎麼畫的，島中隆起的山巒極其逼真。
劃出的地塊叫花蓮，群山環繞的一片狹長谷地，看起來非常憋屈。
僅東北方向瀕臨大海，算是一個出口，不過對於不諳水戰的義軍而言，和高牆差不多。
地圖側邊標註，整個花蓮峽谷約十萬畝，期間有數條溪流，水量充沛。
可開墾水田四萬畝，旱地六萬畝，養活五千戶綽綽有餘。
附近山上有生番部落數百個，人數約數萬，比較兇殘。
陳子履在信中說到，只要接受招安，羅部全員均以起義論，罪減三等，以往罪孽一筆勾銷。
從此，就在那塊谷地繁衍生息，不再參與世俗紛爭。
後代可以務農營商，可以參加東寧科舉，可以正常出士，不以賤籍論。
羅汝才看得有些心動。
特意標註了生番，便是允許羅部保留兵器盔甲，不拆散建制，有代東寧軍征服蠻夷的味道。
這樣的招安條件，有一定可信度。
自己當上這個花蓮王，麾下十萬畝，五千戶，也算半個百里侯，安全落地了。
於是找來一把尺子，對著圖中標註為谷地的色塊，仔細量了起來。
就著比例尺一算，又不禁有些惱怒。
地方太小了，得把邊邊角角全部算上，才能勉強湊齊十萬畝。
至於四萬畝水田，必須沿著溪流一點點開墾、增肥，全部改造為高產良田，不知幾輩子去了。
相比之前上奏朝廷的建議，將李自成、張獻忠安置在瓊州府，差老遠了。
「在東寧王心裡，俺就那麼不堪，只配與袁宗第，乃至劉體純之流相提並論？」
羅汝才越想越氣，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只要這一仗打得漂亮，東寧王必刮目相看，招安條件必上幾個檔次。
於是找來楊承祖等手下，再次提出更改戰術。
秘密準備一支騎兵精銳，兩邊打起來，就猛抄東寧軍後路。
不要擔心打不過，更不要害怕損失，打得越凶越好，戰果越大越好。
這是事關義軍排名的一戰，必須漂亮。
羅汝才拍著楊承祖肩頭，語重心長道：「不能像闖營那般，麵團似的。好好干，打出威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