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七寸被抓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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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幾十萬軍民嗷嗷待哺,如何能怠慢。這會兒已是九月,通惠河即將上凍,漕糧旬月不至,則明年開春……」

  孫承宗以為陳子履大意怠慢,心裡大為著急,從漕運的種種談起。

  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均為漕運大省,每年五月開兌(起運),十月底須運抵通州交兌,最遲不超過十一月中旬。

  之後北風一來,通惠河首先上凍,接著通州至濟寧段漸次結冰,必須封航。

  再次開航得等到來年開春,天氣不好,甚至要等到三月下旬。

  而今年夏天兩個月,闖營占據鳳陽,屢派小船或騎兵襲擾河道。

  於是船工大為恐慌,漕運時斷時續,漕船積壓在高郵、邵伯兩湖,超過一百萬石糧食急需北運。

  如果不在結冰前重新打通運河,燕京熬不過這個冬天。

  孫承宗答應出山,崇禎捏著鼻子低頭,就是因為這個。

  燕京一亂,動搖國本呀。

  如今闖軍斷了漕運,陳子履卻不慌不忙,孫承宗如何坐得下來。

  語重心長、絮絮叨叨,講了一大通。

  「有你在,打仗,老夫一百個放心。但運河之重,重逾泰山,實在拖不得……」

  「老宗師……老宗師……孫督師……你先聽弟子說完嘛。」

  陳子履連續幾次開口,始終插不上話,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喝了一聲官職打斷。

  「說來說去,咱們在入冬之前,將漕糧運抵燕京,一切都妥了,對否?」

  「對!所以……」

  陳子履不給孫承宗絮叨的機會,搶著道:「那咱們運就完了。江南海船沒有三千艘,也有兩千艘,運百來萬石糧食到天津,還不是輕輕鬆鬆?」

  「這個……」

  孫承宗頓了一下,忽然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走海運?」

  「對呀。為什麼不呢?」

  陳子履拿出北直隸地圖,在天津、燕京之間的運河上,輕輕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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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顯而易見的運糧方略,隨之成型。

  大運河的最後一段,正是天津至燕京的天然河道,與大海是相通的。

  海船將糧食運到天津港,無須接駁陸運,即可搬運到運河的小船上。

  這會兒是九月,很多漕船剛剛卸了糧,還沒來得及返回南方,正好可以參與轉運。

  實在不行,小海船直接開抵通州,也不是完全不行,沒法進惠通河,遠一些罷了。

  總而言之,糧食運到天津,等於運到燕京,不存在無法跨越的阻礙。

  孫承宗仔細想了一下,很快猛拍大腿。

  因為蒙元時期,漕糧就是這麼運的,沒理由蒙古旱鴨子能辦到,大明辦不到呀。

  回過味來,又問道:「所以這幾天,你是故意不守寶應?」

  「沒有完全不守,縣城還是要保的。」

  陳子履再次回到沙盤,講了自己的部署。

  高郵城是州城,城防比較堅固,淮安城是府城,更非闖軍能夠輕易拿下,暫且不去提。

  兩城之間的二百餘里,正是明軍需要重點防範的空檔。

  如果東寧軍毫不理會,看起來太假了,闖營能人眾多,難免起疑心。

  尚可喜帶一個野戰營守寶應,擺出一副堅守的樣子,實則只為打消闖軍疑慮,引誘闖軍來攻罷了。

  當然了,一個營蹲在那裡,闖營必須留兵監視,出去打糧有所忌憚,效率會降低。

  再者後期反攻追擊,也比較方便一些。

  不過總的來說,主要作用就是幌子,其他作用都是附贈。

  陳子履道:「他們愛怎麼防,就怎麼防,就是把運河填了,又能怎麼樣呢。淮揚多的是人,以後重新再挖就是了。如今北運漕糧才是重中之重,弟子有十策……」

  他沒說往下仗該怎麼打,轉為談起組織海運。

  對比漕運的龐大成本,大海無須疏浚,無須等閘等水,且船大能裝,非常節約人力。

  哪怕算上遭遇風暴的損失,仍比漕運快捷、划算得多。

  關鍵在於,海船一旦出港,便脫離了官府控制。

  如何減少人為「漂沒」,是成功的關鍵。

  東寧近年大量採買南洋米,這方面很有經驗:不要把漕糧當成一項政治任務,應該當成一筆買賣。

  早在幾個月前,陳子履便聯絡了一批民間船東,組建了一個商號,名曰「東寧海運」。

  現下東寧海運有九十六艘海船,總載重為二十萬石。

  從瓜州渡運往天津,每石收取運費3錢。

  陳子履身為創辦人,持有10%股份,是董事局的第一任執行董事。

  按東寧商號法,可以代表商號做出承諾。

  東寧海運既然收了運費,必須按量運達,損耗率不超過5%。

  即裝載二十萬石糧食,送達天津入庫時,不低於十九萬石。

  每超過一石損耗,賠償二兩銀子。

  為了表示誠意,陳子履還主動提出,給南京戶部上繳三十萬兩保證金。

  如果東寧海運損耗太多,甚至帶著糧食揚長而去,這三十萬兩就歸朝廷了。

  當然,九十六艘海船遠遠不夠,東寧海運只是打了個樣,樹立一個標杆罷了。

  陳子履建議由孫承宗出面,徵召更多江南民船,至少一百艘,臨時掛靠在東寧海運。

  東寧海運無償監督裝卸,提供導航及途中安全保護,保證船工不被碼頭胥吏勒索,且船東一定能收到運費。

  陳子履道:「一百萬石糧食,敝號只收三十萬兩運費,剩下的,就全交給東寧海運了。」

  孫承宗再次目瞪口呆,不明白為何要這樣做。

  東寧海運自身運力才二十萬石,總運費才六萬兩,刨去必要的開支,利潤恐怕不足二萬兩。

  陳子履占一成股份,忙活半天,才二千兩分紅?

  已經是堂堂王爺,真的那麼缺錢,為了二千兩銀子,淪落到自任掌柜的地步?

  陳子履卻非常認真,講完種種安排,又再次強調,希望江南可以自己組建船隊。

  一艘船裝兩千石,跑運費才六百兩,一旦遭遇風暴,還要賠償損耗,沒什麼利潤。

  為給燕京紓困,不得已幫忙罷了,否則早就跑高麗或者南洋去了。

  陳子履道:「瓜州渡至天津近千海里,每石運費才三錢,真真保本經營。如果這次虧了,學生明年是要漲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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