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李自成有大戰略
為抓捕劉澤清、劉良佐等罪將，陳子履可謂煞費苦心，籌謀了兩個月。
最大限度夯實證據，或許有所漏失，卻絕無半點冤枉。
於是審判乾淨利落，軍法官宣讀完證據、判詞和刑罰，觀刑者無不信服。
就連最為桀驁不馴的劉澤清，亦無顏反駁，只得以朝廷下旨寬恕的理由強撐。
陳子履一聲令下，幾個甲級戰犯即推出帳外，當場斬首，不給同黨營救的機會。
下面接管數營兵馬，同樣雷霆萬鈞。
先以部署軍務、領取輜重糧餉等名義，誘捕部分中層軍官，再全副武裝突入營中，宣讀東寧王的決定。
那幾個營先在海州之戰損失過半，後在汝寧之戰被打得潰散，精銳老兵所剩不多，武器甲冑破破爛爛，沒什麼戰鬥力。
全靠這兩個月拉壯丁入伍，這才拼湊出野戰營的架子。
面對東寧精銳，新兵大多選擇冷眼旁觀，或者乾脆調轉刀口，執行東寧王的軍令。
至於剩下的老兵油子，沒了主心骨，也沒有了頑抗的勇氣。
大部分棄械投降，小部分抱團突圍，然後被打成馬蜂窩。
一場聲勢浩大的「內訌」，僅用了一天，便平定得七七八八。
訊息一經傳開，江北百姓無不擊掌叫好，尤其深受其害滁州、和州等地，家家戶戶敲鑼打鼓，放起鞭炮慶賀。
就連闖軍占據的鳳陽府，老百姓們亦不顧闖兵在側，紛紛擺開祭品，以告親友亡魂。
淮揚官軍風氣為之一肅，民心迅速扭轉，軍民士氣為之一振。
人人都說，有東寧王主持公道，日子有指望了。
另一邊，李自成收到訊息，不知該佩服其果決，還是該嘲笑其愚蠢。
闖營主力已開抵運河西岸，非但寶應縣城搖搖欲墜，就連南邊的高郵、北邊的淮安，同樣岌岌可危。
決戰在即，居然有人自斷一臂，簡直匪夷所思。
李自成實在想不出，肢解了四五個野戰營之後，陳子履還能去哪裡找幫手。
難道妄圖以一萬東寧軍包打全場，對抗數萬精銳闖軍，二三十萬義軍？
以一打二十，明顯不可能嘛。
於是李自成不再猶豫，果斷命令李過、袁宗第、劉芳亮等部放棄隱蔽，渡河展開攻勢。
一時間，淮揚戰場旌旗揮舞、炮火連綿、殺聲震天。
大運河沿岸市鎮大多人煙稠密，商貿興盛，面對闖軍的直接威脅，地方自然大量招募鄉勇協守。
然而兩年生聚，闖軍早非吳下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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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建制完整，甲器齊備，士兵士氣旺盛、訓練有素，不遜於任何一支官軍。
郟縣、汝寧兩場大捷，繳獲大量馬匹、槍枝、火炮，更是如虎添翼。
才短短三天，便相繼攻破張家溝、清水潭等大型市鎮，控制了一批河口、碼頭和船閘。
至此，被燕京視為命脈的淮揚運河，終於被攔腰截斷。
江南惶恐，天下震動。
訊息傳到南京，孫承宗急白了頭，顧不得張溥案還在糾纏，連夜動身趕至揚州。
見到陳子履，忍不住發出責問：「順虎啊，你處置驕兵悍將，老朽並不反對。可方法不對，時機也不對呀。如今運河被斷，京師必亂，旬月之內若無法奪回……可如何是好。」
「老宗室莫急。」
陳子履將孫承宗引至作戰室，指著沙盤地圖，細細分析局勢。
闖軍占據鳳陽，向南可攻廬州，向西南可攻滁、和，為何偏偏向東，進攻防備更森嚴的寶應、高郵呢？
很簡單，大運河就像大明的血管，戰略地位太過重要。
偏偏大運河太長、太窄了，處處是弱點，處處是七寸，沒法處處設防。
闖軍只要拿下一座縣城，一個市鎮，甚至一個船閘，就可以達到切斷漕運的目的。
然後以逸待勞，等待東寧軍來碰壁。
闖軍拿下張家溝、清水潭，沒有繼續進攻高郵，而是趕緊開挖野外工事，就地轉入防守，證明了這一點。
孫承宗連連點頭之餘，心中愈發焦慮。
他很快看出，這是一個非常高明的戰略。
兩軍交戰，軍隊規模不代表一切。
尤其大兵團對決，戰場擺不下那麼多人，更考驗核心主力的精銳程度。
漫漫幾里長的戰場，主帥不可能面面俱到。
一個不起眼的區域性，連續幾個哨隊被打崩，所產生連鎖混亂，有時可以導致全軍潰敗。
以東寧軍的赫赫威名，以一敵五打出類似戰例，並非不可能。
一攻一守就不同了。
首先，進攻一方必然吃虧。
其次，只要防守方準備充分，出現意外的機率便大大降低，還可以重重設防，不斷消磨進攻方的銳氣。
正所謂十而圍之，五而攻之，倍而戰之，說的正是這一點。
李自成高明就高明在，找准了大明的弱點，卡住了大明的咽喉。
幾萬人在運河邊一坐，成百上千的漕船就沒法透過，官軍就必須進攻。
而東寧軍只有一萬人，強攻五倍之敵，結局可想而知。
可是……
不進攻，如何奪回那幾個市鎮，如何替寶應解圍呢，如何重新打通運河呢？
孫承宗嘆道：「這些老朽如何不知。倘若這會兒二劉還在，令其奪回張家溝、清水潭，或許可行。」
「土雞瓦狗，拖累罷了。」
陳子履滿不以為然，拿出這幾天的鑑別記錄，遞給孫承宗看。
實力最強的劉澤清部，全營號稱五千人，實則只有四千出頭。
其中三千多人是剛拉的壯丁，非但沒上過戰場，連基礎訓練都非常馬虎。
剩餘七八百老兵，大多染上了壞習氣，幾天不搶點東西，不禍害幾個姑娘，渾身不舒服。
其他各部更為糟糕。
劉澤清麾下還有幾個悍將，劉良佐麾下則全是兵痞，全營三千多人，能戰敢戰者只剩家丁隊。
相對收斂的牟文綬部，與本地百姓有香火情的張天福部，反倒還保留些許戰力。
這樣一支軍隊，能打穿闖軍的防線？怎麼可能。
他們只會做一件事：關鍵時候逃跑，把側翼賣給敵軍。
孫承宗看著滿頁滿頁的罪狀，還有大量無期、十年、五年等字眼，不禁一聲長嘆：「這些強軍，竟一下墮落至此，觸目驚心呀！！」
又道：「可一個月內，務必奪回兩鎮，重新打通運河。老夫已令江南各城守軍收拾行裝……」
「為什麼著急打通？」陳子履再次不以為然，「不就是一條小河，闖賊要蹲守，讓他們蹲好了。咱們為什麼要理他。」
最大限度夯實證據，或許有所漏失，卻絕無半點冤枉。
於是審判乾淨利落，軍法官宣讀完證據、判詞和刑罰，觀刑者無不信服。
就連最為桀驁不馴的劉澤清，亦無顏反駁，只得以朝廷下旨寬恕的理由強撐。
陳子履一聲令下，幾個甲級戰犯即推出帳外，當場斬首，不給同黨營救的機會。
下面接管數營兵馬，同樣雷霆萬鈞。
先以部署軍務、領取輜重糧餉等名義，誘捕部分中層軍官，再全副武裝突入營中，宣讀東寧王的決定。
那幾個營先在海州之戰損失過半，後在汝寧之戰被打得潰散，精銳老兵所剩不多，武器甲冑破破爛爛，沒什麼戰鬥力。
全靠這兩個月拉壯丁入伍，這才拼湊出野戰營的架子。
面對東寧精銳，新兵大多選擇冷眼旁觀，或者乾脆調轉刀口，執行東寧王的軍令。
至於剩下的老兵油子，沒了主心骨，也沒有了頑抗的勇氣。
大部分棄械投降，小部分抱團突圍，然後被打成馬蜂窩。
一場聲勢浩大的「內訌」，僅用了一天，便平定得七七八八。
訊息一經傳開，江北百姓無不擊掌叫好，尤其深受其害滁州、和州等地，家家戶戶敲鑼打鼓，放起鞭炮慶賀。
就連闖軍占據的鳳陽府，老百姓們亦不顧闖兵在側，紛紛擺開祭品，以告親友亡魂。
淮揚官軍風氣為之一肅，民心迅速扭轉，軍民士氣為之一振。
人人都說，有東寧王主持公道，日子有指望了。
另一邊，李自成收到訊息，不知該佩服其果決，還是該嘲笑其愚蠢。
闖營主力已開抵運河西岸，非但寶應縣城搖搖欲墜，就連南邊的高郵、北邊的淮安，同樣岌岌可危。
決戰在即，居然有人自斷一臂，簡直匪夷所思。
李自成實在想不出，肢解了四五個野戰營之後，陳子履還能去哪裡找幫手。
難道妄圖以一萬東寧軍包打全場，對抗數萬精銳闖軍，二三十萬義軍？
以一打二十，明顯不可能嘛。
於是李自成不再猶豫，果斷命令李過、袁宗第、劉芳亮等部放棄隱蔽，渡河展開攻勢。
一時間，淮揚戰場旌旗揮舞、炮火連綿、殺聲震天。
大運河沿岸市鎮大多人煙稠密，商貿興盛，面對闖軍的直接威脅，地方自然大量招募鄉勇協守。
然而兩年生聚，闖軍早非吳下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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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建制完整，甲器齊備，士兵士氣旺盛、訓練有素，不遜於任何一支官軍。
郟縣、汝寧兩場大捷，繳獲大量馬匹、槍枝、火炮，更是如虎添翼。
才短短三天，便相繼攻破張家溝、清水潭等大型市鎮，控制了一批河口、碼頭和船閘。
至此，被燕京視為命脈的淮揚運河，終於被攔腰截斷。
江南惶恐，天下震動。
訊息傳到南京，孫承宗急白了頭，顧不得張溥案還在糾纏，連夜動身趕至揚州。
見到陳子履，忍不住發出責問：「順虎啊，你處置驕兵悍將，老朽並不反對。可方法不對，時機也不對呀。如今運河被斷，京師必亂，旬月之內若無法奪回……可如何是好。」
「老宗室莫急。」
陳子履將孫承宗引至作戰室，指著沙盤地圖，細細分析局勢。
闖軍占據鳳陽，向南可攻廬州，向西南可攻滁、和，為何偏偏向東，進攻防備更森嚴的寶應、高郵呢？
很簡單，大運河就像大明的血管，戰略地位太過重要。
偏偏大運河太長、太窄了，處處是弱點，處處是七寸，沒法處處設防。
闖軍只要拿下一座縣城，一個市鎮，甚至一個船閘，就可以達到切斷漕運的目的。
然後以逸待勞，等待東寧軍來碰壁。
闖軍拿下張家溝、清水潭，沒有繼續進攻高郵，而是趕緊開挖野外工事，就地轉入防守，證明了這一點。
孫承宗連連點頭之餘，心中愈發焦慮。
他很快看出，這是一個非常高明的戰略。
兩軍交戰，軍隊規模不代表一切。
尤其大兵團對決，戰場擺不下那麼多人，更考驗核心主力的精銳程度。
漫漫幾里長的戰場，主帥不可能面面俱到。
一個不起眼的區域性，連續幾個哨隊被打崩，所產生連鎖混亂，有時可以導致全軍潰敗。
以東寧軍的赫赫威名，以一敵五打出類似戰例，並非不可能。
一攻一守就不同了。
首先，進攻一方必然吃虧。
其次，只要防守方準備充分，出現意外的機率便大大降低，還可以重重設防，不斷消磨進攻方的銳氣。
正所謂十而圍之，五而攻之，倍而戰之，說的正是這一點。
李自成高明就高明在，找准了大明的弱點，卡住了大明的咽喉。
幾萬人在運河邊一坐，成百上千的漕船就沒法透過，官軍就必須進攻。
而東寧軍只有一萬人，強攻五倍之敵，結局可想而知。
可是……
不進攻，如何奪回那幾個市鎮，如何替寶應解圍呢，如何重新打通運河呢？
孫承宗嘆道：「這些老朽如何不知。倘若這會兒二劉還在，令其奪回張家溝、清水潭，或許可行。」
「土雞瓦狗，拖累罷了。」
陳子履滿不以為然，拿出這幾天的鑑別記錄，遞給孫承宗看。
實力最強的劉澤清部，全營號稱五千人，實則只有四千出頭。
其中三千多人是剛拉的壯丁，非但沒上過戰場，連基礎訓練都非常馬虎。
剩餘七八百老兵，大多染上了壞習氣，幾天不搶點東西，不禍害幾個姑娘，渾身不舒服。
其他各部更為糟糕。
劉澤清麾下還有幾個悍將，劉良佐麾下則全是兵痞，全營三千多人，能戰敢戰者只剩家丁隊。
相對收斂的牟文綬部，與本地百姓有香火情的張天福部，反倒還保留些許戰力。
這樣一支軍隊，能打穿闖軍的防線？怎麼可能。
他們只會做一件事：關鍵時候逃跑，把側翼賣給敵軍。
孫承宗看著滿頁滿頁的罪狀，還有大量無期、十年、五年等字眼，不禁一聲長嘆：「這些強軍，竟一下墮落至此，觸目驚心呀！！」
又道：「可一個月內，務必奪回兩鎮，重新打通運河。老夫已令江南各城守軍收拾行裝……」
「為什麼著急打通？」陳子履再次不以為然，「不就是一條小河，闖賊要蹲守，讓他們蹲好了。咱們為什麼要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