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嘆為觀止的奇蹟
另一邊，隨著「奴情」反覆變化，國債行情持續走強，江南經濟動盪劇烈。
情報如雪花一般，陸續飛回揚州行署。
研判科隸屬東寧軍情報司，計有三個高階參謀，七個參謀幹事，二十個涉密書吏，也算一個大科了。
然而，面對堆積如山的經濟情報，仍不得不分出一半人手進行統計、分析、研判和歸檔。
這日午後，鄭森就著研判報告覆核了一次，然後附上各類表格，走進了二堂大廳。
陳子履剛剛見完幾個江南後進，正品著西湖龍井，考慮如何納為所用呢。
接過研判報告，仔細翻閱了一遍統計表格，不禁有些驚訝。
將報告放到一邊，嘆道：「江南果然商貿興盛，國債才發行了大半個月，二級市場便初具雛形。嘖嘖，商人的智慧是無窮的呀。」
鄭森心頭一緊，連忙請教：「敢問王爺，何為二級市場？」
「二級市場就是……咳咳，這是本月第第十一個『敢問』了。說好的每月十次，不能耍賴。」
鄭森快速回憶了一遍，滿臉尷尬。
他侍奉陳子履左右，相當於半個情報司長，半個機要秘書，所以總能聽到一些奇怪新詞。
少年好奇心重，於是每每「敢問」。
陳子履身為他的老師，當然不能不答，可解釋多了，不免感覺麻煩。
鄭森實在太聰明，每次都能刨根問底，沒有半個時辰脫不了身。
於是兩人約定，老師每解釋一個新概念，弟子必須窮究原理，深入體會，不能貪多不爛。
每月只能發出十次「敢問」，超過了只能憋著，回去自己琢磨。
這會兒才到九月中旬，就超過了十次，鄭森自然不免有些臉紅。
可「二級市場」四字實在難以理解，鄭森心頭痒痒，哪裡肯鳴金收兵。
只好硬著頭皮道：「弟子敏而好學，師父應欣喜快慰，如何耽學問於枷鎖……弟子答應您，這兩天上街逛逛，再給郡主覓兩個新玩意便是。」
「五個，不能重樣。」
「好……好吧。」
鄭森抹著額頭冷汗，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原來，自從沈青黛誕下一女，陳子履便化身寵女狂魔，每隔幾天便要狠狠親熱一番。
看女兒總不能空手去吧，自己又不方便去逛街，於是採買玩物重任，總落在了幾個貼身參謀官頭上。
要求很高，必須新奇、好玩，且不能和舊玩物的重樣。
即便率部出征，軍務無比繁瑣，也總想著捎東西回去。
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來那麼多新鮮玩意。
再說了，適合送給小郡主的東西，多半粉紅嫣紅的。堂堂一個大男人，不太好意思買呀。
鄭森每次都要逛好久，才能買到一兩件滿意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一開口要五件，真要了命了。
陳子履占了便宜，自然非常滿意，將所謂「二級市場」，以及相關概念一一道來。
在世人看來，所謂發行國債，就是東寧王府向民間借債。
最後會不會還另說，一借一貸，這個關係是永遠跑不了的。
哪怕王府最後賴帳，債券做為曾資助王府的證據，總有它的用處。
比如攀上王府的幕僚，甚至與王爺見上一面。
多個朋友多條路，這是萬世不變的真理。
陳子履眼裡則完全不同。
發行國債可以籌集資金，卻絕不單單只有一個用途，由此延伸出的現代金融體系，才是他籌謀數年的目標。
首先，國債不是普通債，而是約定了還款日期、收益的固定債。
以這次的五百兩債券為例，持有人只能在崇禎十三年農曆七月初一之後，才能向東寧王府兌換五百兩本金，一百兩利息。
期間的兩年，無論世事如何變幻，有什麼理由，都不能提前要求兌現。
其次，國債是不記名債，認票不認人，誰手持債券，誰就可以兌換。
不像借據，更像錢莊發出的銀票。一種利息固定，兌換日期固定的銀票。
銀票由錢莊發行，國債由東寧藩發行罷了。
陳子履道：「所以，我們可以輕鬆想到，債券可以像貨物那樣，來回倒賣。咱們賣出去，甭管賣給誰，就叫一級市場。相應的，下面縉紳商人互相交易，是為二級市場。你能懂吧。」
鄭森聽得認真，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倘若一個縉紳想拿回銀子，可以便宜賣出。比方五百兩債券賣四百兩，甚至更便宜。可是……好多地方都賣到七八百兩。咱們是不是虧大了？」
「是虧，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子履細細分析，一切債務必帶著風險。
他總結了一條公式：債券實時價格=票面金額+利息-時間成本-風險
史可法、路振飛為什麼登門質問，就是因為他們認為，東寧王府會賴帳。
賴帳等於風險無限接近600兩，等於債券價值歸零，等於搶錢。
這是儒家門人不能容忍的。
當然了，所有人都抱有僥倖心理，王府不一定賴帳。
所以如果沒有其他干預因素，500兩債券在二級市場的價格，可以預估在100-500之間。
價格越低，國債收益率越高。
比如面額500債券，200兩買入，兩年後600兩兌換，利潤是400兩。
400/200=200%，即國債收益率高達200%，等於年利100%。
陳子履一直等著。
當國債收益率升得太高，他就暗中出手，回收一部分債券。
每回收一張500兩債券，等於用200兩現銀，還了600兩的債，賺翻了。
然而夾雜其他因素，這個計劃好像無法實施了。
江南縉紳豪商對奴變的恐慌，遠遠超出了想像，竟將國債價格一路推高，達到了面值的140%。
也就是說，現在的國債收益率，竟被瘋狂的縉紳打到了負數。
老天！
陳子履也算見多識廣，卻是第一次看到收益率為負的國債，真是難得一見的奇蹟，令人嘆為觀止。
鄭森所說的意思是，二級市場價格高，顯得一級市場賣便宜了，所以虧了。
陳子履想的卻是，收益率太低就沒法回收債券，損失了提前還債的機會。
這兩種思維的碰撞，不知該叫殊途同歸，還是截然相反。
反正肯定虧了，虧大了。
PS：最近幾章涉及專業知識，又是憑空推理經濟變化，為了保證不出錯，誤人子弟，寫得比較緩慢，大家請見諒。
大家書荒的話，推薦看看作者的老書，《鐵血殘明之南洋崛起》，挺好看的。
情報如雪花一般，陸續飛回揚州行署。
研判科隸屬東寧軍情報司，計有三個高階參謀，七個參謀幹事，二十個涉密書吏，也算一個大科了。
然而，面對堆積如山的經濟情報，仍不得不分出一半人手進行統計、分析、研判和歸檔。
這日午後，鄭森就著研判報告覆核了一次，然後附上各類表格，走進了二堂大廳。
陳子履剛剛見完幾個江南後進，正品著西湖龍井，考慮如何納為所用呢。
接過研判報告，仔細翻閱了一遍統計表格，不禁有些驚訝。
將報告放到一邊，嘆道：「江南果然商貿興盛，國債才發行了大半個月，二級市場便初具雛形。嘖嘖，商人的智慧是無窮的呀。」
鄭森心頭一緊，連忙請教：「敢問王爺，何為二級市場？」
「二級市場就是……咳咳，這是本月第第十一個『敢問』了。說好的每月十次，不能耍賴。」
鄭森快速回憶了一遍，滿臉尷尬。
他侍奉陳子履左右，相當於半個情報司長，半個機要秘書，所以總能聽到一些奇怪新詞。
少年好奇心重，於是每每「敢問」。
陳子履身為他的老師，當然不能不答，可解釋多了，不免感覺麻煩。
鄭森實在太聰明，每次都能刨根問底，沒有半個時辰脫不了身。
於是兩人約定，老師每解釋一個新概念，弟子必須窮究原理，深入體會，不能貪多不爛。
每月只能發出十次「敢問」，超過了只能憋著，回去自己琢磨。
這會兒才到九月中旬，就超過了十次，鄭森自然不免有些臉紅。
可「二級市場」四字實在難以理解，鄭森心頭痒痒，哪裡肯鳴金收兵。
只好硬著頭皮道：「弟子敏而好學，師父應欣喜快慰，如何耽學問於枷鎖……弟子答應您，這兩天上街逛逛，再給郡主覓兩個新玩意便是。」
「五個，不能重樣。」
「好……好吧。」
鄭森抹著額頭冷汗，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原來，自從沈青黛誕下一女，陳子履便化身寵女狂魔，每隔幾天便要狠狠親熱一番。
看女兒總不能空手去吧，自己又不方便去逛街，於是採買玩物重任，總落在了幾個貼身參謀官頭上。
要求很高，必須新奇、好玩，且不能和舊玩物的重樣。
即便率部出征，軍務無比繁瑣，也總想著捎東西回去。
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來那麼多新鮮玩意。
再說了，適合送給小郡主的東西，多半粉紅嫣紅的。堂堂一個大男人，不太好意思買呀。
鄭森每次都要逛好久，才能買到一兩件滿意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一開口要五件，真要了命了。
陳子履占了便宜，自然非常滿意，將所謂「二級市場」，以及相關概念一一道來。
在世人看來，所謂發行國債，就是東寧王府向民間借債。
最後會不會還另說，一借一貸，這個關係是永遠跑不了的。
哪怕王府最後賴帳，債券做為曾資助王府的證據，總有它的用處。
比如攀上王府的幕僚，甚至與王爺見上一面。
多個朋友多條路，這是萬世不變的真理。
陳子履眼裡則完全不同。
發行國債可以籌集資金，卻絕不單單只有一個用途，由此延伸出的現代金融體系，才是他籌謀數年的目標。
首先，國債不是普通債，而是約定了還款日期、收益的固定債。
以這次的五百兩債券為例，持有人只能在崇禎十三年農曆七月初一之後，才能向東寧王府兌換五百兩本金，一百兩利息。
期間的兩年，無論世事如何變幻，有什麼理由，都不能提前要求兌現。
其次，國債是不記名債，認票不認人，誰手持債券，誰就可以兌換。
不像借據，更像錢莊發出的銀票。一種利息固定，兌換日期固定的銀票。
銀票由錢莊發行，國債由東寧藩發行罷了。
陳子履道：「所以，我們可以輕鬆想到，債券可以像貨物那樣，來回倒賣。咱們賣出去，甭管賣給誰，就叫一級市場。相應的，下面縉紳商人互相交易，是為二級市場。你能懂吧。」
鄭森聽得認真，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倘若一個縉紳想拿回銀子，可以便宜賣出。比方五百兩債券賣四百兩，甚至更便宜。可是……好多地方都賣到七八百兩。咱們是不是虧大了？」
「是虧，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子履細細分析，一切債務必帶著風險。
他總結了一條公式：債券實時價格=票面金額+利息-時間成本-風險
史可法、路振飛為什麼登門質問，就是因為他們認為，東寧王府會賴帳。
賴帳等於風險無限接近600兩，等於債券價值歸零，等於搶錢。
這是儒家門人不能容忍的。
當然了，所有人都抱有僥倖心理，王府不一定賴帳。
所以如果沒有其他干預因素，500兩債券在二級市場的價格，可以預估在100-500之間。
價格越低，國債收益率越高。
比如面額500債券，200兩買入，兩年後600兩兌換，利潤是400兩。
400/200=200%，即國債收益率高達200%，等於年利100%。
陳子履一直等著。
當國債收益率升得太高，他就暗中出手，回收一部分債券。
每回收一張500兩債券，等於用200兩現銀，還了600兩的債，賺翻了。
然而夾雜其他因素，這個計劃好像無法實施了。
江南縉紳豪商對奴變的恐慌，遠遠超出了想像，竟將國債價格一路推高，達到了面值的140%。
也就是說，現在的國債收益率，竟被瘋狂的縉紳打到了負數。
老天！
陳子履也算見多識廣，卻是第一次看到收益率為負的國債，真是難得一見的奇蹟，令人嘆為觀止。
鄭森所說的意思是，二級市場價格高，顯得一級市場賣便宜了，所以虧了。
陳子履想的卻是，收益率太低就沒法回收債券，損失了提前還債的機會。
這兩種思維的碰撞，不知該叫殊途同歸，還是截然相反。
反正肯定虧了，虧大了。
PS：最近幾章涉及專業知識，又是憑空推理經濟變化，為了保證不出錯，誤人子弟，寫得比較緩慢，大家請見諒。
大家書荒的話，推薦看看作者的老書，《鐵血殘明之南洋崛起》，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