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全國上下一盤棋
對於非嫡系武將，陳子履一向抱著寬容態度。
縱容走私的，給錢養著，給他們安排其他財路。
吃空餉喝兵血的，敲打一下，不太過份就行。
部下裝備差、戰鬥力弱的，安排去打邊鼓，軍功和繳獲照樣分潤。
哪怕拖拖拉拉，故意拖著不來幫忙，也只當沒看見，不至於打擊報復。
從不求全責備，更不會用還沒犯下的罪行，將某些人一棍子打死。
尤其在親眼見到，那些人拋頭顱、灑熱血，不惜與韃虜死戰之後。
人無完人。
上有皇帝不發軍餉，中有文官剋扣漂沒，下有百姓歧視厭惡，誰能一直恪己守身，一點錯誤不犯呀。
只要不主動投韃，差不多就行了。
然而，陳子履同樣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推測某些人的下限。
比如左良玉、劉澤清、劉良佐等人，包括尚可喜在內。
當朝廷失去威信，法度走向崩壞，約束逐漸消失，前途變得渺茫，那些曾經的抗金英雄，可能變得比流寇還壞。
屆時，亂世將走向頂峰，人間將變成無間煉獄。
大明兩萬萬熱血兒女，或許因此打斷脊樑；上下五千年文明，或許因此毀於一旦……
「必須做點什麼了。」
想到波及全國的大動盪，陳子履猛下決心，向參謀司發出命令：「以出動三個野戰軍為前提，做三套馳援江淮的計劃。」
「是！」
孫彥挺直腰板，敬上軍禮，大步離去。
其他幾個心腹幕僚點頭之餘，各自暗暗盤算困難和後果。
陳子龍掰著手指算了算，深感為難。
三個野戰營約九千名士兵，六千匹騾馬牲畜，每日須配備三百石糧食或精料，六萬斤乾草。
乾草尚且不論，每月九千石主糧、一萬八千斤肉食卻是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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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按《戰時條例》規定，東寧軍離開本藩作戰，又必須提前準備三個月糧食，即兩萬七千石。
再加上必須配備的艦船、水手、水兵，必須考慮的轉運損耗，打上半年，需要籌措的軍糧超過十萬石。
另外，三個野戰營出擊，濟州島、台島的防務都會受到影響，又必須招募數千新兵，抓緊操練。
這兩年，儘管田地陸續開墾出來，然而移民實在太多，消耗實在太大了。
新墾田地沒來得及深耕細作，收成不高，新增的糧食產量，遠不足以彌補缺口。
再加上去年遠征遼東，又消耗了大量儲備，各地糧倉早就見底了。
就指著南洋米苦苦維持，一艘糧船來晚了，幾千人陪著挨餓，上哪裡籌十萬石糧食，從哪裡扣呀。
杜存義也暗暗發愁。
大員兵工廠成立一年以來，各省走私犯絡繹不絕，把生產的軍火都買光了。
也正因這樣，兵工廠每個月才能創造出二三萬兩「進口利潤」，為採買糧食出一份力。
一旦馳援江南，軍火肯定要全部送往前線，大員府的財政收入便缺了一大塊。
鄭森更是頭痛欲裂。
為了維持通達南北的電報網，一年來，通訊隊設立了幾十個中繼站，派出了三百多名通訊兵。
好多電報局、中繼站都在叫苦，兩班倒太磨人了，急需人員補充。
所以台島每培養出一個新人，就要趕緊往各省送，以便輪替。
這次主力出擊，又要架設十幾個新站，上哪找那麼多熟練的通訊兵啊。
其他幕僚亦各有各的難處，一時間，竟發不出豪言壯語響應。
這個情況，陳子履哪裡不知。
東寧藩正處於上升期，各行各業遍地開花，GDP增長不是每年百分之幾，而是每個月百分之十幾。
高速增長會消耗大量資源，包括人力、物力和財力。
對發展目標造成的影響，不是幾十萬兩軍費可以衡量的。
不過，他依然決意要做。
因為戰火一旦波及長江南北，對東寧藩的影響更大。
湖州、蘇州糜爛，生絲就沒有了。松江停擺，棉布就沒有了。
饒州淪陷，景德鎮就得熄火，上哪裡找青花瓷賣給洋人呢？
江南富人屠戮一空，台島生產了那麼多新式避震馬車，賣給誰呢？
總而言之，全國一盤棋，江南作為經濟核心，一旦陷入嚴重動盪，影響遠不是陝西、河南、四川能比的。
不為百姓，只為財源，也要壓制流寇和匪兵，不讓他們肆虐。
「諸位，咱們不能只看眼前。」
陳子履講了種種考量，又向賈輝道：「從現在開始，要轉向戰時經濟。大員錢莊的放款，要向軍工類商號傾斜。」
「戰時經濟？」賈輝有點不懂。
「就看商號產出的貨物，會不會賣給軍隊。是，你就多借點。不是，你就少借點，或者不借。」
陳子履向大家解釋，打仗不一定越打越窮，也有可能越打越富，關鍵在於經濟如何運轉。
他決定發行一筆特別國債，第一期先定為一百萬兩，還是以台島新開荒地為抵押，一畝二兩。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為了襲擊瀋陽、遷徙幾十萬移民，東寧藩已經欠下一百多萬兩。
眼看三年期限就快到了，再還不上錢，就得以二兩一畝賠給債主。
最近大家都在發愁，該怎麼攢錢贖回那筆債券，再發一百萬兩，那不是雪上加霜嗎？
「怕什麼呢，先把債券印出來就是。這一百萬兩，自然有人願意出。」
陳子履滿臉輕鬆，也不說到底誰付，讓各人抓緊去辦，一個月內必須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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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各地電報局，侯恂戰敗的訊息，很快傳到京城。
崇禎看著鳳陽發來的急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整三萬精銳，竟因忙於劫掠鄉野，遲遲無法完成集結。
以至於闖軍打來時，戰線被一波捅穿，幾近全軍覆沒。
闖軍越戰越勇，再次屯兵鳳陽，隨時掃蕩整個江北。
這叫什麼事呀！
「無恥！無能！」
金鑾殿上，崇禎再也顧不得體面，將電文摔在地上。
當著十幾個重臣的面，發出憤怒的咆哮。
「侯恂喪師辱國，罪該萬死！」
縱容走私的，給錢養著，給他們安排其他財路。
吃空餉喝兵血的，敲打一下，不太過份就行。
部下裝備差、戰鬥力弱的，安排去打邊鼓，軍功和繳獲照樣分潤。
哪怕拖拖拉拉，故意拖著不來幫忙，也只當沒看見，不至於打擊報復。
從不求全責備，更不會用還沒犯下的罪行，將某些人一棍子打死。
尤其在親眼見到，那些人拋頭顱、灑熱血，不惜與韃虜死戰之後。
人無完人。
上有皇帝不發軍餉，中有文官剋扣漂沒，下有百姓歧視厭惡，誰能一直恪己守身，一點錯誤不犯呀。
只要不主動投韃，差不多就行了。
然而，陳子履同樣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推測某些人的下限。
比如左良玉、劉澤清、劉良佐等人，包括尚可喜在內。
當朝廷失去威信，法度走向崩壞，約束逐漸消失，前途變得渺茫，那些曾經的抗金英雄，可能變得比流寇還壞。
屆時，亂世將走向頂峰，人間將變成無間煉獄。
大明兩萬萬熱血兒女，或許因此打斷脊樑；上下五千年文明，或許因此毀於一旦……
「必須做點什麼了。」
想到波及全國的大動盪，陳子履猛下決心，向參謀司發出命令：「以出動三個野戰軍為前提，做三套馳援江淮的計劃。」
「是！」
孫彥挺直腰板，敬上軍禮，大步離去。
其他幾個心腹幕僚點頭之餘，各自暗暗盤算困難和後果。
陳子龍掰著手指算了算，深感為難。
三個野戰營約九千名士兵，六千匹騾馬牲畜，每日須配備三百石糧食或精料，六萬斤乾草。
乾草尚且不論，每月九千石主糧、一萬八千斤肉食卻是定死的。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而按《戰時條例》規定，東寧軍離開本藩作戰，又必須提前準備三個月糧食，即兩萬七千石。
再加上必須配備的艦船、水手、水兵，必須考慮的轉運損耗，打上半年，需要籌措的軍糧超過十萬石。
另外，三個野戰營出擊，濟州島、台島的防務都會受到影響，又必須招募數千新兵，抓緊操練。
這兩年，儘管田地陸續開墾出來，然而移民實在太多，消耗實在太大了。
新墾田地沒來得及深耕細作，收成不高，新增的糧食產量，遠不足以彌補缺口。
再加上去年遠征遼東，又消耗了大量儲備，各地糧倉早就見底了。
就指著南洋米苦苦維持，一艘糧船來晚了，幾千人陪著挨餓，上哪裡籌十萬石糧食，從哪裡扣呀。
杜存義也暗暗發愁。
大員兵工廠成立一年以來，各省走私犯絡繹不絕，把生產的軍火都買光了。
也正因這樣，兵工廠每個月才能創造出二三萬兩「進口利潤」，為採買糧食出一份力。
一旦馳援江南，軍火肯定要全部送往前線，大員府的財政收入便缺了一大塊。
鄭森更是頭痛欲裂。
為了維持通達南北的電報網，一年來，通訊隊設立了幾十個中繼站，派出了三百多名通訊兵。
好多電報局、中繼站都在叫苦，兩班倒太磨人了，急需人員補充。
所以台島每培養出一個新人，就要趕緊往各省送，以便輪替。
這次主力出擊，又要架設十幾個新站，上哪找那麼多熟練的通訊兵啊。
其他幕僚亦各有各的難處，一時間，竟發不出豪言壯語響應。
這個情況，陳子履哪裡不知。
東寧藩正處於上升期，各行各業遍地開花，GDP增長不是每年百分之幾，而是每個月百分之十幾。
高速增長會消耗大量資源，包括人力、物力和財力。
對發展目標造成的影響，不是幾十萬兩軍費可以衡量的。
不過，他依然決意要做。
因為戰火一旦波及長江南北，對東寧藩的影響更大。
湖州、蘇州糜爛，生絲就沒有了。松江停擺，棉布就沒有了。
饒州淪陷，景德鎮就得熄火，上哪裡找青花瓷賣給洋人呢？
江南富人屠戮一空，台島生產了那麼多新式避震馬車，賣給誰呢？
總而言之，全國一盤棋，江南作為經濟核心，一旦陷入嚴重動盪，影響遠不是陝西、河南、四川能比的。
不為百姓，只為財源，也要壓制流寇和匪兵，不讓他們肆虐。
「諸位，咱們不能只看眼前。」
陳子履講了種種考量，又向賈輝道：「從現在開始，要轉向戰時經濟。大員錢莊的放款，要向軍工類商號傾斜。」
「戰時經濟？」賈輝有點不懂。
「就看商號產出的貨物，會不會賣給軍隊。是，你就多借點。不是，你就少借點，或者不借。」
陳子履向大家解釋，打仗不一定越打越窮，也有可能越打越富，關鍵在於經濟如何運轉。
他決定發行一筆特別國債，第一期先定為一百萬兩，還是以台島新開荒地為抵押，一畝二兩。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為了襲擊瀋陽、遷徙幾十萬移民，東寧藩已經欠下一百多萬兩。
眼看三年期限就快到了，再還不上錢，就得以二兩一畝賠給債主。
最近大家都在發愁，該怎麼攢錢贖回那筆債券，再發一百萬兩，那不是雪上加霜嗎？
「怕什麼呢，先把債券印出來就是。這一百萬兩，自然有人願意出。」
陳子履滿臉輕鬆，也不說到底誰付，讓各人抓緊去辦，一個月內必須出兵。
-----------------
得益於各地電報局，侯恂戰敗的訊息，很快傳到京城。
崇禎看著鳳陽發來的急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整三萬精銳，竟因忙於劫掠鄉野，遲遲無法完成集結。
以至於闖軍打來時，戰線被一波捅穿，幾近全軍覆沒。
闖軍越戰越勇，再次屯兵鳳陽，隨時掃蕩整個江北。
這叫什麼事呀！
「無恥！無能！」
金鑾殿上，崇禎再也顧不得體面，將電文摔在地上。
當著十幾個重臣的面，發出憤怒的咆哮。
「侯恂喪師辱國，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