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驚天變地動山搖
劉澤清退下之後，牙兵很快抬來了四個大箱子，其中兩箱名貴珠寶，兩箱名人字畫。
侯恂品鑑了一番，越來越覺得，劉澤清說得很對。
闖賊抄了豫東縉紳們的家產，所得怕有幾百萬兩，錢哪裡去了，還不是散給了附逆從眾？
不義之財，人人得而奪之，從附逆手裡搶回來，很應該呀。
當然了，劉澤清能上繳五千兩，最少貪墨了七八千兩，不過將士們打仗那麼辛苦，多留一份是應該的。
將領愛財，也是為了多養家丁，多置辦武器裝備嘛。
由此往下延伸，又想出各部自籌錢糧的好法子。
如此士氣更加旺盛，軍餉問題隨之解決，退兵就可以暫緩了。
於是就連略加小懲也省了，就當做這事沒發生過。
韓如愈自然非常不滿，放出話來，誓要彈劾劉澤清下馬。
為了及時制止那個殺人魔王，他帶著隨從飛馬直奔鳳陽，哪知離開軍營不久，便杳無音訊，連人帶馬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人說，被劉澤清帶人在路上截了，抓回營里軟禁。
也有人說，當場就殺了，不知埋在哪個亂葬崗里。
武將擅殺文臣，簡直倒反天罡，幾個隨軍贊畫義憤填膺，憤慨不已。
然而侯恂不發話嚴查，大家也沒什麼辦法。
就這樣，劉良佐、邱磊等人有樣學樣，越搶越起勁。早年陳子履反覆重申的，不許劫掠百姓的警告，通通拋諸腦後。
一些士兵原還有一點惻隱之心，不過體會過一次滋味，也就放開了胸懷。
大家都在搶，自己不搶，那不是虧了嗎？
什麼黃花閨女，自己不爽，清白之身還能留到第二天怎麼的？
反正督師老爺又不管，放開了玩就是。
於是劫掠越演越烈，官兵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這日午後，李自成帶著大軍回到汝陽，還沒進城，便有近千鄉親攔於道前，哭訴近半個月的遭遇。
他強忍著聽完，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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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營將士辛苦經營兩年，好不容易讓各州縣恢復一些元氣，官兵以來，全他媽毀了。
以前大傢伙轉戰各地，難免干一些壞事，受千夫所指，萬人辱罵，大家認了。
死了下十八層地獄，受萬般苦楚償還便是。
可堂堂朝廷勁旅，竟比最無恥的流寇，還要無恥十倍，算哪門子官兵。
「他們……他們憑什麼罵咱們是賊，憑什麼？」
李自成指著官兵所在方向，厲聲喝問：「此仇不報，咱們還算是人嗎？」
「不算，不算！」
「不算，不算！」
前排闖兵早就聽得激忿不已，紛紛舉起手中武器，發出怒吼。
「請大王下令，」李過單膝跪地請令，「咱們殺到朱皋，生擒侯恂狗賊，千刀萬剮。」
「生擒狗賊，千刀萬剮！」
「生擒狗賊，千刀萬剮！」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最後就連城上守兵，亦齊齊搖晃旗幟，響應野戰兵的呼喊。
陳子壯站在城上，看著下面的流寇，直有恍如隔世之感。
這是什麼世道，這到底是什麼世道呀！
官兵屠戮百姓，殘忍到連流寇都看不下去，這樣的大明，還有救嗎？
這樣的天下，還有救嗎？
「生擒狗賊，千刀萬剮！」
陳子壯唇舌輕啟，喃喃自語一句，旋即厲聲疾呼：「生擒侯恂，明正典刑！」
「全軍聽令！」
李自成拔出長劍，直指三江合流的朱皋鎮：「不殺侯恂，誓不回師。」
「遵命！」
「遵命！」
「遵命……」
就這樣，闖軍剛從開封回來，過汝陽而不入，便沿汝水直奔朱皋鎮。
行軍速度之快，堪比當年轉戰四方。
只不過當年是逃竄，不免狼狽消沉，如今卻是為了復仇，為了主持公道，個個意氣軒昂，充滿鬥志。
途中攆上幾營官兵，全都一戰而下，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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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大員安平堡。
陳子履看著手中電文，一時不知如何評判。
那些曾經血戰海州，面對韃虜死不言退的番號，面對闖軍，竟無還手之力。
連全軍集結都沒做到，便像鴨子一樣，被闖軍從汝陽一路追殺到鳳陽。
鎮守江淮的數萬官兵，幾乎煙消雲散，整個江北再無野戰精銳，任由闖軍馳騁。
而自己實施數年，遏制闖軍流竄的方略，瞬間變得岌岌可危。
大半年前，孫傳庭擁兵數萬扼守潼關，隨時可以進擊河南，說什麼流寇都要聽。
一個月前，左良玉等坐鎮江淮，威遠侯三個字還管點用。
現下左右兩大集團軍，要麼遭到重創，要麼接近覆滅，還有誰能鉗制李闖？
失去鉗制的李自成，憑什麼看你威遠侯臉色，老老實實經營河南？
在場眾幕僚、武將看了電文，亦面面相覷，為大明的未來感到擔憂。
輸了瓦剌輸後金，輸了後金輸流寇，還有誰不能輸？
沒有一支可戰之師，朝廷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明軍虛弱至此，所謂的明金合盟，還有效嗎？
對於大明來說，這場大敗確是地動山搖的一戰。
一旦李闖趁機下江南，打爛財稅重地，便涉及生死存亡了。
「聽說侯恂……」
「該！」
陳子履用一個字打斷：「這種貨色，淹死江中算便宜他了。落到老子手裡，要將他千刀萬剮。」
眾人都嚇了一大跳。
要知道東寧是沒有肉刑的，更沒有凌遲之刑，能讓侯爺說出這幾個字，確實非常可恨了。
陳子龍道：「闖軍七日之內轉戰千里，損失想必也很大，不一定敢下江南。侯爺不用太擔憂。」
「他不一定敢，那幾個蠢貨卻敢。」
陳子履掰著手指數了起來。
左良玉、劉澤清、劉良佐……還有好多臭名昭著的將領，現下全都不知所蹤，應該是帶著核心骨幹逃了。
這些人逃脫追擊，一定會想盡辦法，試圖重振旗鼓。
幹什麼來錢最快？
輕車熟路，再來一次亦無不可。
鄭森嚇了一跳，叫道：「在河南就罷了，回到江淮，他們也敢？」
「怎麼不敢。你當他們是什麼善男信女嗎？尤其左良玉，把他逼急了，誰都可以殺。」
侯恂品鑑了一番，越來越覺得，劉澤清說得很對。
闖賊抄了豫東縉紳們的家產，所得怕有幾百萬兩，錢哪裡去了，還不是散給了附逆從眾？
不義之財，人人得而奪之，從附逆手裡搶回來，很應該呀。
當然了，劉澤清能上繳五千兩，最少貪墨了七八千兩，不過將士們打仗那麼辛苦，多留一份是應該的。
將領愛財，也是為了多養家丁，多置辦武器裝備嘛。
由此往下延伸，又想出各部自籌錢糧的好法子。
如此士氣更加旺盛，軍餉問題隨之解決，退兵就可以暫緩了。
於是就連略加小懲也省了，就當做這事沒發生過。
韓如愈自然非常不滿，放出話來，誓要彈劾劉澤清下馬。
為了及時制止那個殺人魔王，他帶著隨從飛馬直奔鳳陽，哪知離開軍營不久，便杳無音訊，連人帶馬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人說，被劉澤清帶人在路上截了，抓回營里軟禁。
也有人說，當場就殺了，不知埋在哪個亂葬崗里。
武將擅殺文臣，簡直倒反天罡，幾個隨軍贊畫義憤填膺，憤慨不已。
然而侯恂不發話嚴查，大家也沒什麼辦法。
就這樣，劉良佐、邱磊等人有樣學樣，越搶越起勁。早年陳子履反覆重申的，不許劫掠百姓的警告，通通拋諸腦後。
一些士兵原還有一點惻隱之心，不過體會過一次滋味，也就放開了胸懷。
大家都在搶，自己不搶，那不是虧了嗎？
什麼黃花閨女，自己不爽，清白之身還能留到第二天怎麼的？
反正督師老爺又不管，放開了玩就是。
於是劫掠越演越烈，官兵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這日午後，李自成帶著大軍回到汝陽，還沒進城，便有近千鄉親攔於道前，哭訴近半個月的遭遇。
他強忍著聽完，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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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營將士辛苦經營兩年，好不容易讓各州縣恢復一些元氣，官兵以來，全他媽毀了。
以前大傢伙轉戰各地，難免干一些壞事，受千夫所指，萬人辱罵，大家認了。
死了下十八層地獄，受萬般苦楚償還便是。
可堂堂朝廷勁旅，竟比最無恥的流寇，還要無恥十倍，算哪門子官兵。
「他們……他們憑什麼罵咱們是賊，憑什麼？」
李自成指著官兵所在方向，厲聲喝問：「此仇不報，咱們還算是人嗎？」
「不算，不算！」
「不算，不算！」
前排闖兵早就聽得激忿不已，紛紛舉起手中武器，發出怒吼。
「請大王下令，」李過單膝跪地請令，「咱們殺到朱皋，生擒侯恂狗賊，千刀萬剮。」
「生擒狗賊，千刀萬剮！」
「生擒狗賊，千刀萬剮！」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最後就連城上守兵，亦齊齊搖晃旗幟，響應野戰兵的呼喊。
陳子壯站在城上，看著下面的流寇，直有恍如隔世之感。
這是什麼世道，這到底是什麼世道呀！
官兵屠戮百姓，殘忍到連流寇都看不下去，這樣的大明，還有救嗎？
這樣的天下，還有救嗎？
「生擒狗賊，千刀萬剮！」
陳子壯唇舌輕啟，喃喃自語一句，旋即厲聲疾呼：「生擒侯恂，明正典刑！」
「全軍聽令！」
李自成拔出長劍，直指三江合流的朱皋鎮：「不殺侯恂，誓不回師。」
「遵命！」
「遵命！」
「遵命……」
就這樣，闖軍剛從開封回來，過汝陽而不入，便沿汝水直奔朱皋鎮。
行軍速度之快，堪比當年轉戰四方。
只不過當年是逃竄，不免狼狽消沉，如今卻是為了復仇，為了主持公道，個個意氣軒昂，充滿鬥志。
途中攆上幾營官兵，全都一戰而下，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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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履看著手中電文，一時不知如何評判。
那些曾經血戰海州，面對韃虜死不言退的番號，面對闖軍，竟無還手之力。
連全軍集結都沒做到，便像鴨子一樣，被闖軍從汝陽一路追殺到鳳陽。
鎮守江淮的數萬官兵，幾乎煙消雲散，整個江北再無野戰精銳，任由闖軍馳騁。
而自己實施數年，遏制闖軍流竄的方略，瞬間變得岌岌可危。
大半年前，孫傳庭擁兵數萬扼守潼關，隨時可以進擊河南，說什麼流寇都要聽。
一個月前，左良玉等坐鎮江淮，威遠侯三個字還管點用。
現下左右兩大集團軍，要麼遭到重創，要麼接近覆滅，還有誰能鉗制李闖？
失去鉗制的李自成，憑什麼看你威遠侯臉色，老老實實經營河南？
在場眾幕僚、武將看了電文，亦面面相覷，為大明的未來感到擔憂。
輸了瓦剌輸後金，輸了後金輸流寇，還有誰不能輸？
沒有一支可戰之師，朝廷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明軍虛弱至此，所謂的明金合盟，還有效嗎？
對於大明來說，這場大敗確是地動山搖的一戰。
一旦李闖趁機下江南，打爛財稅重地，便涉及生死存亡了。
「聽說侯恂……」
「該！」
陳子履用一個字打斷：「這種貨色，淹死江中算便宜他了。落到老子手裡，要將他千刀萬剮。」
眾人都嚇了一大跳。
要知道東寧是沒有肉刑的，更沒有凌遲之刑，能讓侯爺說出這幾個字，確實非常可恨了。
陳子龍道：「闖軍七日之內轉戰千里，損失想必也很大，不一定敢下江南。侯爺不用太擔憂。」
「他不一定敢，那幾個蠢貨卻敢。」
陳子履掰著手指數了起來。
左良玉、劉澤清、劉良佐……還有好多臭名昭著的將領，現下全都不知所蹤，應該是帶著核心骨幹逃了。
這些人逃脫追擊，一定會想盡辦法，試圖重振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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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車熟路，再來一次亦無不可。
鄭森嚇了一跳，叫道：「在河南就罷了，回到江淮，他們也敢？」
「怎麼不敢。你當他們是什麼善男信女嗎？尤其左良玉，把他逼急了，誰都可以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