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崇禎麾下有名帥
陳子龍真的想不通，眼前侯爺的做事風格，為何常常自相矛盾。
有時，明明需要非常慎重的改革，比如免除徭役雜稅、比如不讓縣官審案。
大刀闊斧，直接一刀切。
不管慣例規制沿襲了多少年，傳了幾朝。也不管官員、將領、土豪、胥吏們會不會怨懟。
有時，明明很簡單的事，偏偏故意繞個大彎子，使之變得非常複雜。
比如「國民生產總值」，非得每個月都要歸納、比對一次，真是繁上加雜，瑣上加碎，恨不得把地方官吏折騰死。
又比如這次的「契約背書」，出售官地招拍掛等等。
不就賣塊荒地嗎？值得這般隆重對待，整得好像要賣稀世之寶似的。
正想勸諫幾句，廳外一聲通傳，鄭森信步而入，稟報導：「監聽到一則電文，河南局勢突變，李闖兵圍開封。」
「哦？」
陳子履接過電文細看。
這是徐州電報局發往大員的電報，發報人是某掌柜，告訴大員這邊的商家，開封又打起來了。
如有可能，儘快採買一些軍火，運到徐州出售，一定賺錢云云。
鄭森道：「要不要讓電報局截留一陣，先不要送發？」
陳子履不以為然道：「為何要截留？如果一點小事都要截留，往後還有人敢收發電報嗎？」
「可是……」
「可是什麼？早跟你們說過，官府辦事，一定要守信。那邊花了二十幾兩銀子，這才發了二十多個字，這邊收不到的話，成何體統？」
陳子履絮絮叨叨，再次重申情報司的行事邊界。
派幹事駐點電報局，是為了搜集訊息，讓參謀司可以提前應對。
同理，成立電報局只有一個目的，經營電文收發業務，為股東賺取利潤。
情報司管情報，電報局管民事，不是一條線，不能混為一談。
除非情況特別緊急，或者特別嚴重，否則，不要干涉電報局的日常運作。
陳子履道：「早就說過了，管住自己的手，等電報局每日收發幾千份，什麼都能看到。管不住，大家都不敢用了，何談搜集情報？因小失大，何其愚蠢。」
鄭森有點委屈，有人想在漲價之前，大肆採買武器，難道還不算大事嗎？
一來一回，火器局少賺幾千兩銀子呢。
回頭一想，又覺在理。
就是因為電報局恪盡職守，才在短短一年內，單憑南京、杭州、天津等十個電報局，達到了每天二百封的規模。
如果這也不讓發，那也不讓收，就沒有人願意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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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龍出來打圓場：「咱們該如何應對？」
陳子履嘆道：「千里迢迢，咱們能幹啥。給李自成發份加急電文，警告他不許屠城……差不多了。」
-----------------
另一邊，崇禎收到河南急報，心裡是又急又恨。
急是因為闖軍圍開封，朝廷無力應對，周王危在旦夕。
而闖軍一旦拿下開封，就再也沒有顧忌，可以繼續向東進攻徐州、鳳陽、淮安。
恨的理由就有點滑稽了。
當初他查封燕京電報局，又通令各地官府，一律禁止。
結果各地陽奉陰違，才過大半年，又偷偷摸摸開起來了。
這次更離譜，連軍情都透過電報傳遞，省事到家了。
否則闖軍六月初一進攻開封，今天才初三，訊息就傳到了紫禁城？
就算八百里加急，也飛不了那麼快呀。
正想下旨嚴查，又忽然想到，還得靠這玩意，錦衣衛才能和那邊的暗樁聯絡。
全端了，頓時兩眼一抹黑，更不知道陳子履在台島幹啥了。
崇禎權衡半天，想不透哪個更重要，於是暫且放在一邊，召集內閣商議對策。
周延儒是個沒主意的，其他幾個閣老也是不粘鍋。
一時說，當令各地官兵馳援，一時又說，各地官兵實力並未恢復，貿然出動，時機並未成熟。
說來說去，又回到「謹遵陛下聖裁」——說了等於沒說。
最後問到戶部尚書侯恂，終於聽到一點不同。
侯恂道：「臣聞左部移鎮徐州以來，厲兵秣馬，力圖恢復，略有小成。丘部駐宿州，劉良佐部駐泗州，劉澤清部駐濟寧，亦各練精兵數千。倘有一名帥領銜，匯集各部馳援，必有一番作為。」
崇禎頓時大喜，問起各部近況。
得知近一年來，左良玉、丘磊、劉良佐等確實幹得不錯，連連點頭。
左良玉的才能不必多說，整個大明最頂尖的幾個之一，其他幾個亦屢立戰功，是難得的將才。
難得海州大敗歸來，他們知恥後勇，沒有自甘墮落。
於是興奮地提出，以侯恂為督師，督促南直隸、山東等地官兵集結，走東線馳援。
侯恂傻了眼。
心想：只是提個建議而已，怎麼變成掛帥了？孫傳庭都打不過李闖，我何德何能與之放對？
然而話是他自己說出口的，皇帝死死盯著，目光中滿是熱忱，他實在不知怎麼推脫。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看向左右，只見周延儒等人老僧入定，一副絕不開口說話的樣子。
崇禎疑惑道：「莫非愛卿有什麼難處？」
侯恂拜道：「臣只有五六分把握，不敢擔此重任。」
崇禎勃然大怒，雙目瞪圓：「又是你說的，他們恢復得不錯。為何朕一發話，你便推三阻四。豈是忠臣所為？」
侯恂嚇得大汗淋漓，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在崇禎的反覆催促下，他於六月中旬離開京師，路上磨蹭一個多月，七月中旬抵達徐州。
也不知路上怎麼籌劃的，一到地方便找來戲班名角，看了幾天幾夜大戲。
丘磊、劉良佐等人每每提問，他總說不慌不慌，等人齊了再說。
直至最遠的劉澤清也到了，才忽然召集眾將，命令出征。
不經歸德府馳援開封，而是走宿州、鳳陽，然後沿淮河直上，直奔汝寧。
一眾將領均聽得目瞪口呆，皇帝下旨馳援開封，督師命令進攻汝寧，前後差距也太大了吧。
「兵法有雲，攻其必救，救其必亡，此乃圍魏救趙之計也。」
侯恂指著沙盤，慷慨激昂道：「汝寧乃闖賊糧草重地，咱們殺進去掃蕩一番，闖賊必退無疑。」
劉良佐拍案叫絕，贊道：「好一招圍魏救趙，督師用兵如神，末將佩服。」
有時，明明需要非常慎重的改革，比如免除徭役雜稅、比如不讓縣官審案。
大刀闊斧，直接一刀切。
不管慣例規制沿襲了多少年，傳了幾朝。也不管官員、將領、土豪、胥吏們會不會怨懟。
有時，明明很簡單的事，偏偏故意繞個大彎子，使之變得非常複雜。
比如「國民生產總值」，非得每個月都要歸納、比對一次，真是繁上加雜，瑣上加碎，恨不得把地方官吏折騰死。
又比如這次的「契約背書」，出售官地招拍掛等等。
不就賣塊荒地嗎？值得這般隆重對待，整得好像要賣稀世之寶似的。
正想勸諫幾句，廳外一聲通傳，鄭森信步而入，稟報導：「監聽到一則電文，河南局勢突變，李闖兵圍開封。」
「哦？」
陳子履接過電文細看。
這是徐州電報局發往大員的電報，發報人是某掌柜，告訴大員這邊的商家，開封又打起來了。
如有可能，儘快採買一些軍火，運到徐州出售，一定賺錢云云。
鄭森道：「要不要讓電報局截留一陣，先不要送發？」
陳子履不以為然道：「為何要截留？如果一點小事都要截留，往後還有人敢收發電報嗎？」
「可是……」
「可是什麼？早跟你們說過，官府辦事，一定要守信。那邊花了二十幾兩銀子，這才發了二十多個字，這邊收不到的話，成何體統？」
陳子履絮絮叨叨，再次重申情報司的行事邊界。
派幹事駐點電報局，是為了搜集訊息，讓參謀司可以提前應對。
同理，成立電報局只有一個目的，經營電文收發業務，為股東賺取利潤。
情報司管情報，電報局管民事，不是一條線，不能混為一談。
除非情況特別緊急，或者特別嚴重，否則，不要干涉電報局的日常運作。
陳子履道：「早就說過了，管住自己的手，等電報局每日收發幾千份，什麼都能看到。管不住，大家都不敢用了，何談搜集情報？因小失大，何其愚蠢。」
鄭森有點委屈，有人想在漲價之前，大肆採買武器，難道還不算大事嗎？
一來一回，火器局少賺幾千兩銀子呢。
回頭一想，又覺在理。
就是因為電報局恪盡職守，才在短短一年內，單憑南京、杭州、天津等十個電報局，達到了每天二百封的規模。
如果這也不讓發，那也不讓收，就沒有人願意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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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龍出來打圓場：「咱們該如何應對？」
陳子履嘆道：「千里迢迢，咱們能幹啥。給李自成發份加急電文，警告他不許屠城……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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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是因為闖軍圍開封，朝廷無力應對，周王危在旦夕。
而闖軍一旦拿下開封，就再也沒有顧忌，可以繼續向東進攻徐州、鳳陽、淮安。
恨的理由就有點滑稽了。
當初他查封燕京電報局，又通令各地官府，一律禁止。
結果各地陽奉陰違，才過大半年，又偷偷摸摸開起來了。
這次更離譜，連軍情都透過電報傳遞，省事到家了。
否則闖軍六月初一進攻開封，今天才初三，訊息就傳到了紫禁城？
就算八百里加急，也飛不了那麼快呀。
正想下旨嚴查，又忽然想到，還得靠這玩意，錦衣衛才能和那邊的暗樁聯絡。
全端了，頓時兩眼一抹黑，更不知道陳子履在台島幹啥了。
崇禎權衡半天，想不透哪個更重要，於是暫且放在一邊，召集內閣商議對策。
周延儒是個沒主意的，其他幾個閣老也是不粘鍋。
一時說，當令各地官兵馳援，一時又說，各地官兵實力並未恢復，貿然出動，時機並未成熟。
說來說去，又回到「謹遵陛下聖裁」——說了等於沒說。
最後問到戶部尚書侯恂，終於聽到一點不同。
侯恂道：「臣聞左部移鎮徐州以來，厲兵秣馬，力圖恢復，略有小成。丘部駐宿州，劉良佐部駐泗州，劉澤清部駐濟寧，亦各練精兵數千。倘有一名帥領銜，匯集各部馳援，必有一番作為。」
崇禎頓時大喜，問起各部近況。
得知近一年來，左良玉、丘磊、劉良佐等確實幹得不錯，連連點頭。
左良玉的才能不必多說，整個大明最頂尖的幾個之一，其他幾個亦屢立戰功，是難得的將才。
難得海州大敗歸來，他們知恥後勇，沒有自甘墮落。
於是興奮地提出，以侯恂為督師，督促南直隸、山東等地官兵集結，走東線馳援。
侯恂傻了眼。
心想：只是提個建議而已，怎麼變成掛帥了？孫傳庭都打不過李闖，我何德何能與之放對？
然而話是他自己說出口的，皇帝死死盯著，目光中滿是熱忱，他實在不知怎麼推脫。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看向左右，只見周延儒等人老僧入定，一副絕不開口說話的樣子。
崇禎疑惑道：「莫非愛卿有什麼難處？」
侯恂拜道：「臣只有五六分把握，不敢擔此重任。」
崇禎勃然大怒，雙目瞪圓：「又是你說的，他們恢復得不錯。為何朕一發話，你便推三阻四。豈是忠臣所為？」
侯恂嚇得大汗淋漓，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在崇禎的反覆催促下，他於六月中旬離開京師，路上磨蹭一個多月，七月中旬抵達徐州。
也不知路上怎麼籌劃的，一到地方便找來戲班名角，看了幾天幾夜大戲。
丘磊、劉良佐等人每每提問，他總說不慌不慌，等人齊了再說。
直至最遠的劉澤清也到了，才忽然召集眾將，命令出征。
不經歸德府馳援開封，而是走宿州、鳳陽，然後沿淮河直上，直奔汝寧。
一眾將領均聽得目瞪口呆，皇帝下旨馳援開封，督師命令進攻汝寧，前後差距也太大了吧。
「兵法有雲，攻其必救，救其必亡，此乃圍魏救趙之計也。」
侯恂指著沙盤，慷慨激昂道：「汝寧乃闖賊糧草重地，咱們殺進去掃蕩一番，闖賊必退無疑。」
劉良佐拍案叫絕，贊道：「好一招圍魏救趙，督師用兵如神，末將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