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真韃的唯一出路
韋金彪做夢也沒想到，一個廣西大山出身的礦頭，竟有使喚真韃的一天。
且是一千個身強體壯、武藝精湛，被阿敏、莽古爾泰選為戰兵的真韃。
都說真韃雙頭六臂，手比腿還粗，嘴比臉還大，娘親，怎麼管得了呦。
一時間，竟不敢直接應承。
陳子履卻哈哈大笑，嘲笑韋金彪越活越回去了。
當年平天山銀場戰後，僅千餘漢民，就敢接納幾千瑤民俘虜。
如今八堵坑煤礦有幾千漢民，不遠的雞籠還有數百精兵，反倒不敢接納一千女真俘虜？
女真俘虜比瑤民俘虜多幾個腦袋不成？
真是笑話。
一群人有沒有戰鬥力，或強或弱，最重要是什麼？
不在於出身來歷，也不在於高矮胖瘦，在於這群人有沒有共同目標，奮戰的意願，以及統一指揮。
有了這三樣東西，莫說良家子，就是一群乞丐流民，也能變成精兵。
反之，哪怕身體再強壯，武藝再高強，不過烏合之眾罷了。
阿敏、莽古爾泰二部本就是後金棄子，被東寧軍正面擊敗，連最後一點驕傲都沒有了，哪裡還有半點凝聚力。
放心使喚好了，翻不出什麼浪花。
陳子履安慰了幾句，又拿出一份新法令，遞給左右念讀。
鄭森聲音朗朗響起，是一份關於戰爭罪行的法令。
野豬皮家族舉兵造反，犯下滔天罪行，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其支持者和追隨者，即滿、蒙、漢、朝八旗部眾，必須立即反正，或者向明軍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又結合早前的戰場規矩，對起義、投誠、投降、被俘、頑抗種種情況，定下明確條款。
兩藍旗真韃被圍困後放棄抵抗，介於投誠與投降之間，鑑於阿敏畫出遼東邊牆布防圖，有重大立功表現，特許歸為投誠一類，罪減兩等優待。
惡貫滿盈的兩三百已經斬了，剩下的發放判刑文書，准許以五至十年苦役贖罪。
和普通礦工不同，他們在服滿苦役之前，不能娶妻，不能分地，不能生子，不能穿戴華服，沒有工錢，不能擔任工頭礦頭。
當然，更不能選擇不干。
總而言之，真韃俘虜就是賤民，必須一點一滴積累，才能重新爬回良民的位置。
陳子履告訴韋金彪，這些人還盼著五年之後，可以重新成為大明子民，有盼頭著呢，輕易不會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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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干最髒、最累的活就是了。
累死拉倒，能挺過五年十年，算他們撿回一條命。
韋金彪仔細回想了一段，發現這事可以辦。
人最重要是什麼，希望。
既然這些人有重新當良民的希望，還是有把握控制的。
不用給工錢，礦上負擔輕了，還能騰出人手開點荒地呢。
於是一口答應下來，跟著大夥回大員提人。
到了俘虜營，真韃俘虜果然慈眉善目，不禁哈哈大笑。
「管一千真韃，老子也算半個旗主了，爽快。」
-----------------
另一邊，尚可喜等幾個將軍回到大員，又提起新出的規矩，有點太便宜真韃了。
要知女真人全民皆兵，但凡曾經出征，手上沒有不沾血債的。
允許真韃干苦役贖罪，還給重新做良民的機會，頗有「只誅首惡，不問從犯」的意思。
對女人和小孩可以理解，對戰兵，特別是白甲紅甲兵也是如此，有點想不通。
陳子履長嘆一聲，拿出一份情報給眾人傳閱。
原來復遼戰役的結果，在朝堂掀起了軒然大波。
崇禎大發雷霆，窮究內閣、兵部罪責，就連溫體仁也沒能倖免，落了個革職還鄉的下場。
周延儒受命重掌內閣，剛到京城，三份治國奏疏接連抵達。
明軍精銳損失大半，內閣六部五寺，誰也不敢輕言動兵，紛紛勸諫採納一二。
崇禎也知一旦鼠疫蔓延開來，就連京城都恐怕難以倖免，於是捏著鼻子同意了幾條。
然而招安流寇，給李自成、張獻忠封爵一條，他無論如何不能答應。
哪怕以招撫百萬河南難民，緩解旱情有功的理由，也不行。
李自成倒也訊息靈通，很快派出使者，直言不要爵位亦可。
只要朝廷願意赦免闖營罪過，准許老營不散，前往雲貴當一府世襲土官，他就知足了。
陳子履道：「我就不明白了，孟養、木邦這種鬼地方，被緬甸竊占百來年了，送給李自成折騰，能咋的。陛下執意不肯，這仗啊，且有得打呢。」
尚可喜道：「侯爺是要用這一套……給招降流寇鋪路？」
「沒錯。」
陳子履細細解釋，朝廷經常誅殺受撫匪首，信用很低。
不准許流寇保持建制，流寇壓根不考慮接受招安，就算勉強接受，一找機會就跑。
怕什麼？
怕卸磨殺驢呀。
把流寇引到明緬邊境去，讓他們去和蠻夷拼命，是個不錯的點子。
打得過緬甸人，正好收復故土，打不過，也算為國捐軀，死得其所。
正是一石二鳥之計。
偏偏崇禎覺得，放虎歸山還得防著流寇重新造反，不如殲滅在河南，更為妥當。
陳子履吐槽道，全殲流寇看著輕鬆，實則以明軍現在的實力，根本辦不到。
過幾年明軍恢復了，後金也恢復了，流寇也壯大了。
來來回回折騰，防治鼠疫的事全耽誤了。
尚可喜私下暗想，流寇能壯大，不是侯爺放縱的嗎？
不過回頭再想，如果流寇不在河南乖乖待著，這會兒，恐怕已經打到南京了。
整個大明都在大旱，反倒李自成、張獻忠好好治理的地方，百姓有條活路。
當時的決定，拯救河南百萬生民有功，坐大威脅大明江山有過，功過還真不好判斷。
轉念又想，還是東寧這邊好，老老實實開荒種田，不給朝廷惹麻煩。
陳子履道：「我瞅著不出一年，朝廷就得找咱們借兵剿匪了。規矩不儘早定下，怎能取信於匪呢。」
尚可喜道：「朝廷那邊不太好說吧。陛下要殺人，咱們總不能扣著不放，賊寇也不敢相信呀。」
「放心，本侯有辦法。」
且是一千個身強體壯、武藝精湛，被阿敏、莽古爾泰選為戰兵的真韃。
都說真韃雙頭六臂，手比腿還粗，嘴比臉還大，娘親，怎麼管得了呦。
一時間，竟不敢直接應承。
陳子履卻哈哈大笑，嘲笑韋金彪越活越回去了。
當年平天山銀場戰後，僅千餘漢民，就敢接納幾千瑤民俘虜。
如今八堵坑煤礦有幾千漢民，不遠的雞籠還有數百精兵，反倒不敢接納一千女真俘虜？
女真俘虜比瑤民俘虜多幾個腦袋不成？
真是笑話。
一群人有沒有戰鬥力，或強或弱，最重要是什麼？
不在於出身來歷，也不在於高矮胖瘦，在於這群人有沒有共同目標，奮戰的意願，以及統一指揮。
有了這三樣東西，莫說良家子，就是一群乞丐流民，也能變成精兵。
反之，哪怕身體再強壯，武藝再高強，不過烏合之眾罷了。
阿敏、莽古爾泰二部本就是後金棄子，被東寧軍正面擊敗，連最後一點驕傲都沒有了，哪裡還有半點凝聚力。
放心使喚好了，翻不出什麼浪花。
陳子履安慰了幾句，又拿出一份新法令，遞給左右念讀。
鄭森聲音朗朗響起，是一份關於戰爭罪行的法令。
野豬皮家族舉兵造反，犯下滔天罪行，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其支持者和追隨者，即滿、蒙、漢、朝八旗部眾，必須立即反正，或者向明軍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又結合早前的戰場規矩，對起義、投誠、投降、被俘、頑抗種種情況，定下明確條款。
兩藍旗真韃被圍困後放棄抵抗，介於投誠與投降之間，鑑於阿敏畫出遼東邊牆布防圖，有重大立功表現，特許歸為投誠一類，罪減兩等優待。
惡貫滿盈的兩三百已經斬了，剩下的發放判刑文書，准許以五至十年苦役贖罪。
和普通礦工不同，他們在服滿苦役之前，不能娶妻，不能分地，不能生子，不能穿戴華服，沒有工錢，不能擔任工頭礦頭。
當然，更不能選擇不干。
總而言之，真韃俘虜就是賤民，必須一點一滴積累，才能重新爬回良民的位置。
陳子履告訴韋金彪，這些人還盼著五年之後，可以重新成為大明子民，有盼頭著呢，輕易不會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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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干最髒、最累的活就是了。
累死拉倒，能挺過五年十年，算他們撿回一條命。
韋金彪仔細回想了一段，發現這事可以辦。
人最重要是什麼，希望。
既然這些人有重新當良民的希望，還是有把握控制的。
不用給工錢，礦上負擔輕了，還能騰出人手開點荒地呢。
於是一口答應下來，跟著大夥回大員提人。
到了俘虜營，真韃俘虜果然慈眉善目，不禁哈哈大笑。
「管一千真韃，老子也算半個旗主了，爽快。」
-----------------
另一邊，尚可喜等幾個將軍回到大員，又提起新出的規矩，有點太便宜真韃了。
要知女真人全民皆兵，但凡曾經出征，手上沒有不沾血債的。
允許真韃干苦役贖罪，還給重新做良民的機會，頗有「只誅首惡，不問從犯」的意思。
對女人和小孩可以理解，對戰兵，特別是白甲紅甲兵也是如此，有點想不通。
陳子履長嘆一聲，拿出一份情報給眾人傳閱。
原來復遼戰役的結果，在朝堂掀起了軒然大波。
崇禎大發雷霆，窮究內閣、兵部罪責，就連溫體仁也沒能倖免，落了個革職還鄉的下場。
周延儒受命重掌內閣，剛到京城，三份治國奏疏接連抵達。
明軍精銳損失大半，內閣六部五寺，誰也不敢輕言動兵，紛紛勸諫採納一二。
崇禎也知一旦鼠疫蔓延開來，就連京城都恐怕難以倖免，於是捏著鼻子同意了幾條。
然而招安流寇，給李自成、張獻忠封爵一條，他無論如何不能答應。
哪怕以招撫百萬河南難民，緩解旱情有功的理由，也不行。
李自成倒也訊息靈通，很快派出使者，直言不要爵位亦可。
只要朝廷願意赦免闖營罪過，准許老營不散，前往雲貴當一府世襲土官，他就知足了。
陳子履道：「我就不明白了，孟養、木邦這種鬼地方，被緬甸竊占百來年了，送給李自成折騰，能咋的。陛下執意不肯，這仗啊，且有得打呢。」
尚可喜道：「侯爺是要用這一套……給招降流寇鋪路？」
「沒錯。」
陳子履細細解釋，朝廷經常誅殺受撫匪首，信用很低。
不准許流寇保持建制，流寇壓根不考慮接受招安，就算勉強接受，一找機會就跑。
怕什麼？
怕卸磨殺驢呀。
把流寇引到明緬邊境去，讓他們去和蠻夷拼命，是個不錯的點子。
打得過緬甸人，正好收復故土，打不過，也算為國捐軀，死得其所。
正是一石二鳥之計。
偏偏崇禎覺得，放虎歸山還得防著流寇重新造反，不如殲滅在河南，更為妥當。
陳子履吐槽道，全殲流寇看著輕鬆，實則以明軍現在的實力，根本辦不到。
過幾年明軍恢復了，後金也恢復了，流寇也壯大了。
來來回回折騰，防治鼠疫的事全耽誤了。
尚可喜私下暗想，流寇能壯大，不是侯爺放縱的嗎？
不過回頭再想，如果流寇不在河南乖乖待著，這會兒，恐怕已經打到南京了。
整個大明都在大旱，反倒李自成、張獻忠好好治理的地方，百姓有條活路。
當時的決定，拯救河南百萬生民有功，坐大威脅大明江山有過，功過還真不好判斷。
轉念又想，還是東寧這邊好，老老實實開荒種田，不給朝廷惹麻煩。
陳子履道：「我瞅著不出一年，朝廷就得找咱們借兵剿匪了。規矩不儘早定下，怎能取信於匪呢。」
尚可喜道：「朝廷那邊不太好說吧。陛下要殺人，咱們總不能扣著不放，賊寇也不敢相信呀。」
「放心，本侯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