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大招早就準備好
並非不關心鐵廠和拓荒，不過雞籠之行，確是特地為煉焦廠而來。
陳子履帶著參謀們來到地方，指著一個個高爐告訴大家，所謂煉焦，就是把煤放進土窯里，利用高溫乾餾，得到焦炭的過程。
原理和燒炭差不多，是加工燃料的一種工藝，全國各地煤礦都有。
焦炭燒出的是藍火，比煤火更旺，比炭火更烈，用上鼓風機，溫度可以融鐵化金。
用在高爐煉鐵，或鍛造鐵器上，最合適不過。
當然，也可以供給大富人家冬天烤火，煙少、暖和，比木炭還要好。
陳子履邊走邊說，彷佛自己是個煉焦老師傅，把主要工序說得頭頭是道。
接著又告訴大家，煉焦得出的廢氣、廢料、廢油，同樣不可小覷。
比如廢料里可以分離出瀝青，用來鋪路再平整不過。
廢油又叫煤焦油，又粘又稠，粘在身上很難洗掉。且可以燃燒，燒起來帶毒氣，足以致命。
幕僚們聽得連連點頭，直呼開啟眼界，大漲見識。
都說下次攻遼，必須帶上煤焦油，非燒得韃子哇哇大叫不可。
帶著大家走了一圈，陳子履讓大傢伙暫且休息，自己則與韋金彪來到一個秘密倉庫。
在這裡，他看到了最想要的四樣東西。
「這四樣東西不能放在一起，有毒。以後分開存放。」
「是，卑職失職。卑職下去便命人加蓋倉庫，分別存放。」
韋金彪聽到「毒」字，愈發認定自己的猜想沒錯。
侯爺親自畫出圖紙，蓋各種蒸餾塔，分餾塔，要求收集這幾樣東西，肯定是為了下毒。
守城的時候，把這些毒油毒物往外一灑，嘖嘖，多少韃子都不夠死的。
陳子履也不解釋，取出數層厚麻布製成的面巾，捂住口鼻，逐一掀開巨大陶缸的封蓋，喚醒AI，檢驗成果。
正如所料，四個不同大缸里的東西，的確是氨水、濃硫酸、氯磺酸和苯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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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每一缸都含有大量雜質，不過能從煉焦的副產品——焦爐煤氣和煤焦油里，把四樣東西大致分離出來，涉及數個分支，數十道關鍵工序。
以明朝科技和工藝，能幹到這一步，已經是了不起的奇蹟了。
「不枉多年試錯，力氣沒有白費。」
陳子履蓋上大缸，暢想後面的步驟。
有了苯，就可以合成硝基苯。有了硝基苯，就能得到苯胺。
苯胺加冰醋酸，可以得到乙醯苯胺，再加磺醯氯，就有了對乙醯氨基苯磺醯氯……
經過大約八道工序，最終得到磺胺——治療鼠疫的特效藥。
這是AI精心設計的製備路線，只需一個煉焦廠，就可以生產大部分原料。
一旦結果得到驗證，多建幾個煉焦廠，就可以迅速提高產能。
年產一百萬，乃至一千萬片，都不是大問題。
陳子履不知道，這樣做出來的土法磺胺，毒性到底有多大，藥效幾何。
但鼠疫致死率高達九成，沒有這玩意，病人連碰運氣的機會都沒有。死馬當作活馬醫，總比等死要好。
「侯爺，侯爺！？」韋金彪輕聲提醒。
「咳咳，這幾十缸東西，連帶後面出來的，通通都要蓋好、守好。沒有本侯的條子，誰也不許動。」
「是。」
韋金彪恭謹應承，出了倉庫，又稟報煤礦遇到的困難。
為了完成月產兩千萬斤煤的目標，他一口氣招募了三千多人，開闢出足夠多的礦洞，唯獨糧食一項，無論找誰都辦不下來。
原來，大員知府陳子龍定下的規矩，每個移民壯丁，只能獲得固定口糧。
剛上岸沒分到活的移民，領四等口糧，每日半斤，吊著不餓死。
壯婦干輕體力活，比如紡紗一類，領三等口糧，每日一斤。
拓荒壯丁領二等口糧，每日兩斤，勉強維持消耗。
煤礦礦工和入伍當兵一樣，算超重體力，領一等口糧，每人每日兩斤半。
按理說，礦工領一等口糧，已是全島最高待遇，沒什麼可抱怨的。
然而挖煤實在消耗體力，辛苦遠超拓荒農戶，或者普通士兵。
礦丁每天出井時，就跟冢中惡鬼似的，又黑又髒，了無生趣。
剛來時還好一些，河南老鄉為了妻兒老小，願意忍。
可漸漸地，有些人寧願跳崖自盡，也不願繼續熬下去。
久而久之，八堵煤礦就成了移民口中的煉獄，再怎麼拼命招募，也沒有人願意來了。
按陳子履的計劃，今年產量還要再翻一翻，沒有新礦工，怎麼翻呢？
韋金彪道：「侯爺恕罪，關鍵不在於工錢，在於口糧。大傢伙有錢買不到吃的，還要天天幹活，實在熬不住呀。可陳知府說，沒有多餘口糧，沒法通融。」
陳子履聽得連連點頭，認為這個困難確實得提。
不過，他一時半會的，沒有好辦法解決。
皆因島上一下來人太多，遠遠超出寶島的承載能力。
儘管寶島海運便利，能從福建、廣東、南洋採買糧食，可採買量終歸有限，糧食供應一直非常緊張。
為了照顧絕大多數人，陳子龍只好效仿萊州經驗，對糧食進行統購統銷。
然後給每個人定下口糧額度，發放購糧票牌，糧店官營，憑票購買。
沒有糧票，有銀子也買不到糧食。
大員早前就有基礎，老農戶可以藏點餘糧，偷偷放在黑市售賣，所以普通人日子還過得去。
至於偷偷開個口子，給八堵煤礦漲口糧，那萬里鐵礦要不要漲？
要吧。
萬里鐵礦漲了，南投銅礦要不要漲？
一來二去，全島糧食缺口將急劇擴大，直到官府儲備耗盡，然後新來的移民只能餓死。
總而言之，這是全島糧食供不應求決定的，誰也沒有辦法改變。
至少五年之內，荒地慢慢變成良田之前，難以改變。
陳子履想了一下，說道：「我可以給你一千個韃子。」
「韃子？」韋金彪不禁一愣。
「對。本侯答應過阿敏，給他的族人一條活路。就讓那些韃子來挖煤，重活累活都扔給他們干，挺好。」
陳子履帶著參謀們來到地方，指著一個個高爐告訴大家，所謂煉焦，就是把煤放進土窯里，利用高溫乾餾，得到焦炭的過程。
原理和燒炭差不多，是加工燃料的一種工藝，全國各地煤礦都有。
焦炭燒出的是藍火，比煤火更旺，比炭火更烈，用上鼓風機，溫度可以融鐵化金。
用在高爐煉鐵，或鍛造鐵器上，最合適不過。
當然，也可以供給大富人家冬天烤火，煙少、暖和，比木炭還要好。
陳子履邊走邊說，彷佛自己是個煉焦老師傅，把主要工序說得頭頭是道。
接著又告訴大家，煉焦得出的廢氣、廢料、廢油，同樣不可小覷。
比如廢料里可以分離出瀝青，用來鋪路再平整不過。
廢油又叫煤焦油，又粘又稠，粘在身上很難洗掉。且可以燃燒，燒起來帶毒氣，足以致命。
幕僚們聽得連連點頭，直呼開啟眼界，大漲見識。
都說下次攻遼，必須帶上煤焦油，非燒得韃子哇哇大叫不可。
帶著大家走了一圈，陳子履讓大傢伙暫且休息，自己則與韋金彪來到一個秘密倉庫。
在這裡，他看到了最想要的四樣東西。
「這四樣東西不能放在一起，有毒。以後分開存放。」
「是，卑職失職。卑職下去便命人加蓋倉庫，分別存放。」
韋金彪聽到「毒」字，愈發認定自己的猜想沒錯。
侯爺親自畫出圖紙，蓋各種蒸餾塔，分餾塔，要求收集這幾樣東西，肯定是為了下毒。
守城的時候，把這些毒油毒物往外一灑，嘖嘖，多少韃子都不夠死的。
陳子履也不解釋，取出數層厚麻布製成的面巾，捂住口鼻，逐一掀開巨大陶缸的封蓋，喚醒AI，檢驗成果。
正如所料，四個不同大缸里的東西，的確是氨水、濃硫酸、氯磺酸和苯液。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雖然每一缸都含有大量雜質，不過能從煉焦的副產品——焦爐煤氣和煤焦油里，把四樣東西大致分離出來，涉及數個分支，數十道關鍵工序。
以明朝科技和工藝，能幹到這一步，已經是了不起的奇蹟了。
「不枉多年試錯，力氣沒有白費。」
陳子履蓋上大缸，暢想後面的步驟。
有了苯，就可以合成硝基苯。有了硝基苯，就能得到苯胺。
苯胺加冰醋酸，可以得到乙醯苯胺，再加磺醯氯，就有了對乙醯氨基苯磺醯氯……
經過大約八道工序，最終得到磺胺——治療鼠疫的特效藥。
這是AI精心設計的製備路線，只需一個煉焦廠，就可以生產大部分原料。
一旦結果得到驗證，多建幾個煉焦廠，就可以迅速提高產能。
年產一百萬，乃至一千萬片，都不是大問題。
陳子履不知道，這樣做出來的土法磺胺，毒性到底有多大，藥效幾何。
但鼠疫致死率高達九成，沒有這玩意，病人連碰運氣的機會都沒有。死馬當作活馬醫，總比等死要好。
「侯爺，侯爺！？」韋金彪輕聲提醒。
「咳咳，這幾十缸東西，連帶後面出來的，通通都要蓋好、守好。沒有本侯的條子，誰也不許動。」
「是。」
韋金彪恭謹應承，出了倉庫，又稟報煤礦遇到的困難。
為了完成月產兩千萬斤煤的目標，他一口氣招募了三千多人，開闢出足夠多的礦洞，唯獨糧食一項，無論找誰都辦不下來。
原來，大員知府陳子龍定下的規矩，每個移民壯丁，只能獲得固定口糧。
剛上岸沒分到活的移民，領四等口糧，每日半斤，吊著不餓死。
壯婦干輕體力活，比如紡紗一類，領三等口糧，每日一斤。
拓荒壯丁領二等口糧，每日兩斤，勉強維持消耗。
煤礦礦工和入伍當兵一樣，算超重體力，領一等口糧，每人每日兩斤半。
按理說，礦工領一等口糧，已是全島最高待遇，沒什麼可抱怨的。
然而挖煤實在消耗體力，辛苦遠超拓荒農戶，或者普通士兵。
礦丁每天出井時，就跟冢中惡鬼似的，又黑又髒，了無生趣。
剛來時還好一些，河南老鄉為了妻兒老小，願意忍。
可漸漸地，有些人寧願跳崖自盡，也不願繼續熬下去。
久而久之，八堵煤礦就成了移民口中的煉獄，再怎麼拼命招募，也沒有人願意來了。
按陳子履的計劃，今年產量還要再翻一翻，沒有新礦工，怎麼翻呢？
韋金彪道：「侯爺恕罪，關鍵不在於工錢，在於口糧。大傢伙有錢買不到吃的，還要天天幹活，實在熬不住呀。可陳知府說，沒有多餘口糧，沒法通融。」
陳子履聽得連連點頭，認為這個困難確實得提。
不過，他一時半會的，沒有好辦法解決。
皆因島上一下來人太多，遠遠超出寶島的承載能力。
儘管寶島海運便利，能從福建、廣東、南洋採買糧食，可採買量終歸有限，糧食供應一直非常緊張。
為了照顧絕大多數人，陳子龍只好效仿萊州經驗，對糧食進行統購統銷。
然後給每個人定下口糧額度，發放購糧票牌，糧店官營，憑票購買。
沒有糧票，有銀子也買不到糧食。
大員早前就有基礎，老農戶可以藏點餘糧，偷偷放在黑市售賣，所以普通人日子還過得去。
至於偷偷開個口子，給八堵煤礦漲口糧，那萬里鐵礦要不要漲？
要吧。
萬里鐵礦漲了，南投銅礦要不要漲？
一來二去，全島糧食缺口將急劇擴大，直到官府儲備耗盡，然後新來的移民只能餓死。
總而言之，這是全島糧食供不應求決定的，誰也沒有辦法改變。
至少五年之內，荒地慢慢變成良田之前，難以改變。
陳子履想了一下，說道：「我可以給你一千個韃子。」
「韃子？」韋金彪不禁一愣。
「對。本侯答應過阿敏，給他的族人一條活路。就讓那些韃子來挖煤，重活累活都扔給他們干，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