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九死一生的尷尬
陳式新軍戰果彪炳，這是全國公認的事實，誰也沒法否認。
洪承疇並非蠢笨之人，雖對陳氏學說不以為然，卻不會拒絕強兵之法。
早在三年多前，他便創立了陝西火器局，仿製新式火銃、震天雷和西洋炮。又派門生前往萊州，學習製造火箭炮。
最後還以九品雜官為餌，硬生生挖走幾個老師傅，使得西安成為西北惟一，全國第二個，可以自制火箭炮的城市，比廣東還早一年。
經過幾年學習，幾年積累，成績斐然。
三個主力營配備全套新式火器，分別由賀人龍、左光先和曹文詔率領。
另外白廣恩、高傑、馬科、王廷臣率領的四個奇兵營，亦配發了一批新式火銃和震天雷。
平定四川之戰，這七個野戰營率先收復漢中，兩次大敗張獻忠部，打出了三戰三捷的輝煌戰績。
洪承疇深知嫡系的重要性，幾個月來，一直將他們帶在身邊，小心呵護，從不派他們去啃硬骨頭。
因此建制完整，士氣頗高，非常適合打硬仗。
主帥一聲令下，一萬六千七人便一擁而上，對多爾袞、多鐸部展開猛烈攻勢。
他們打出數以百計的火箭炮，對著簡陋的阻擊戰地，發起了猛烈強攻。
火箭炮的熊熊尾焰烤紅了天空，幾十門大炮齊齊轟鳴，震得蒼穹碎裂。
明軍和後金軍都升起了偵查飛艇，打出各種旗號和暗語，號角聲從地面傳向半空，又從半空傳向地面。
隨著明軍不斷推進，成千上萬的震天雷丟擲，炸得泥土翻飛，炸得前線士兵耳膜洞穿。
蓋州以西三十里的荒野上，黑火藥引燃了野草，滾滾黑煙四處瀰漫，空氣中滿是刺鼻的硫磺味道。
多爾袞的應對堪稱完美。
八旗兵沒有列陣出擊，而是躲在剛剛挖好的戰壕里，或者帶著馴服的戰馬，潛伏在矮牆或者土坡背後。
等明軍攻到近處，他們才用火銃予以還擊，或者忽然暴起，向明軍發起反衝鋒。
洪承疇親自督戰，看到多鐸等大將身先士卒，親自督率騎兵出戰，不禁暗生感慨：
陳子履每次都用火器打仗，幾年來，打了七八場大型戰役，把後金軍的應對之策給逼出來了。
現在後金軍不再排出整齊的大陣，而是以百人隊的方式，多股並進，短促出擊。
後金軍不再豎起高聳的營牆，而是躲在一個個深坑和戰壕里，看著很像躲在洞裡的老鼠。
大炮和火箭炮的殺傷效果不佳，至于震天雷和火銃，你有我也有，威力拉不開差距。
相比四五年前，戰爭已經徹底換了樣子，防守一方大占便宜，哪邊進攻哪邊吃虧。
眼見兩白旗不好拿捏，洪承疇只好催促兩營渡過三岔河，與西北七營一起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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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傳令左良玉等部，儘量不要和豪格糾纏，趕緊向三岔河靠攏。
然而黃台吉似乎能猜到他的排程，登萊、山東兩營剛剛離開駐守寨堡，便遭到了後金軍的瘋狂追擊。
於是整個戰場愈發混亂，混亂到傳令兵都不知該怎麼走，才能穿過敵方控制的區域，找到應該接令的人……
洪承疇從沒見過這樣的戰術，更沒打過這樣的爛仗，一時手足無措，竟心生難以應付之感。
漸漸升起一個念頭，黃台吉半年來一直在隱忍、克制，實則此賊的指揮才能，比想像中還要強，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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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陳子履一收到訊息，立即命令艦隊啟航。
七月初十艦隊抵達蓋州，事先潛入蓋州的幾個資深參謀，呈上了一份觀察報告。
報告羅列了明軍各營的最新位置，分析了兩軍的戰法，對比了交戰雙方的戰損和現狀。
陳子履將觀察報告匯入AI，讓人工智慧推演戰爭程序。
結果很不樂觀。
儘管後金軍里充斥著大量新兵，不能與幾年前相提並論，可明軍的幾個主力營，相比汲縣之戰，也出現了明顯退步。
陳子履以為是當年老兵死傷太多，新兵畏不敢戰的緣故，找了幾個潰兵一問，才發現並非如此。
汲縣之戰發生在崇禎九年末，現在是崇禎十一年中，近兩年過去，新兵轉戰全國，早成老兵油了。
關鍵在於，這些人在四川、湖廣、山河四省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自籌軍餉，欺壓弱小的老路。
將軍把廉潔的風氣拋到一邊，士兵的榮譽感蕩然無存。
登萊營的王來聘，每次領到軍餉都會剋扣三成，同時厚待同為武舉出身的幾個同僚。
其他派系則只能拿到半餉，敢怒而不敢言——這些內情士兵平時是不敢說的。
登萊營內部不團結，遼東三營好不了太多。
早年左良玉以軍功保舉邱磊為將，後來朝廷又把邱磊調到分練鎮任總兵，遭到遼西將門抵制。
邱磊只差得動幾百嫡系親兵，其他軍官聽吳三桂的，不會為邱磊效死。
還有賀人龍，開戰之初打得挺兇猛的，損失一大就開始鬧脾氣，耍大牌，指責西線的左良玉等部拖拖拉拉，累得大家全都走不成。
他們是官軍，裝備好，底子厚，比農民軍強出一大截，怎麼打都贏。
遇到作風頑強的八旗兵，差距就出來了。
陳子履原以為勝負在三七開，明軍三，後金七，結果AI給出推演結果，明軍勝算不足一成。
就這一成，還是建立在黃台吉失誤連連，明軍全體決死一搏的前提下。
如果黃台吉的指揮失誤少於洪承疇，連這一成都沒有。
「什麼牛鬼蛇神，也就洪督師，能把這幾萬人捏起來。」
陳子履將觀察報告放下，命令隨艦而來的五千新兵趕緊下船，一邊穩固城防，一邊組織民夫搶修碼頭，為大撤離做準備。
這是早就定好的策略，三營新兵各司其職，很快忙碌起來。
僅用一天一夜，便分別在蓋州城外，以及連雲島修繕出十幾個適合船隻靠泊的碼頭。
使者謝四新來到蓋州，看到陳家軍遠道而來，沒有第一時間支援前線，反而專顧粗枝末節，不禁火冒三丈。
他急匆匆趕到城樓，大聲發出質問：「韃子就在三十里之外，敢問侯爺，為何不出兵？」
「我為何要出兵？」
陳子履奇道：「我老早就讓洪督師撤軍，趕緊撤軍，他聽了嗎？」
洪承疇並非蠢笨之人，雖對陳氏學說不以為然，卻不會拒絕強兵之法。
早在三年多前，他便創立了陝西火器局，仿製新式火銃、震天雷和西洋炮。又派門生前往萊州，學習製造火箭炮。
最後還以九品雜官為餌，硬生生挖走幾個老師傅，使得西安成為西北惟一，全國第二個，可以自制火箭炮的城市，比廣東還早一年。
經過幾年學習，幾年積累，成績斐然。
三個主力營配備全套新式火器，分別由賀人龍、左光先和曹文詔率領。
另外白廣恩、高傑、馬科、王廷臣率領的四個奇兵營，亦配發了一批新式火銃和震天雷。
平定四川之戰，這七個野戰營率先收復漢中，兩次大敗張獻忠部，打出了三戰三捷的輝煌戰績。
洪承疇深知嫡系的重要性，幾個月來，一直將他們帶在身邊，小心呵護，從不派他們去啃硬骨頭。
因此建制完整，士氣頗高，非常適合打硬仗。
主帥一聲令下，一萬六千七人便一擁而上，對多爾袞、多鐸部展開猛烈攻勢。
他們打出數以百計的火箭炮，對著簡陋的阻擊戰地，發起了猛烈強攻。
火箭炮的熊熊尾焰烤紅了天空，幾十門大炮齊齊轟鳴，震得蒼穹碎裂。
明軍和後金軍都升起了偵查飛艇，打出各種旗號和暗語，號角聲從地面傳向半空，又從半空傳向地面。
隨著明軍不斷推進，成千上萬的震天雷丟擲，炸得泥土翻飛，炸得前線士兵耳膜洞穿。
蓋州以西三十里的荒野上，黑火藥引燃了野草，滾滾黑煙四處瀰漫，空氣中滿是刺鼻的硫磺味道。
多爾袞的應對堪稱完美。
八旗兵沒有列陣出擊，而是躲在剛剛挖好的戰壕里，或者帶著馴服的戰馬，潛伏在矮牆或者土坡背後。
等明軍攻到近處，他們才用火銃予以還擊，或者忽然暴起，向明軍發起反衝鋒。
洪承疇親自督戰，看到多鐸等大將身先士卒，親自督率騎兵出戰，不禁暗生感慨：
陳子履每次都用火器打仗，幾年來，打了七八場大型戰役，把後金軍的應對之策給逼出來了。
現在後金軍不再排出整齊的大陣，而是以百人隊的方式，多股並進，短促出擊。
後金軍不再豎起高聳的營牆，而是躲在一個個深坑和戰壕里，看著很像躲在洞裡的老鼠。
大炮和火箭炮的殺傷效果不佳，至于震天雷和火銃，你有我也有，威力拉不開差距。
相比四五年前，戰爭已經徹底換了樣子，防守一方大占便宜，哪邊進攻哪邊吃虧。
眼見兩白旗不好拿捏，洪承疇只好催促兩營渡過三岔河，與西北七營一起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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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整個戰場愈發混亂，混亂到傳令兵都不知該怎麼走，才能穿過敵方控制的區域，找到應該接令的人……
洪承疇從沒見過這樣的戰術，更沒打過這樣的爛仗，一時手足無措，竟心生難以應付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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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履將觀察報告匯入AI，讓人工智慧推演戰爭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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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後金軍里充斥著大量新兵，不能與幾年前相提並論，可明軍的幾個主力營，相比汲縣之戰，也出現了明顯退步。
陳子履以為是當年老兵死傷太多，新兵畏不敢戰的緣故，找了幾個潰兵一問，才發現並非如此。
汲縣之戰發生在崇禎九年末，現在是崇禎十一年中，近兩年過去，新兵轉戰全國，早成老兵油了。
關鍵在於，這些人在四川、湖廣、山河四省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自籌軍餉，欺壓弱小的老路。
將軍把廉潔的風氣拋到一邊，士兵的榮譽感蕩然無存。
登萊營的王來聘，每次領到軍餉都會剋扣三成，同時厚待同為武舉出身的幾個同僚。
其他派系則只能拿到半餉，敢怒而不敢言——這些內情士兵平時是不敢說的。
登萊營內部不團結，遼東三營好不了太多。
早年左良玉以軍功保舉邱磊為將，後來朝廷又把邱磊調到分練鎮任總兵，遭到遼西將門抵制。
邱磊只差得動幾百嫡系親兵，其他軍官聽吳三桂的，不會為邱磊效死。
還有賀人龍，開戰之初打得挺兇猛的，損失一大就開始鬧脾氣，耍大牌，指責西線的左良玉等部拖拖拉拉，累得大家全都走不成。
他們是官軍，裝備好，底子厚，比農民軍強出一大截，怎麼打都贏。
遇到作風頑強的八旗兵，差距就出來了。
陳子履原以為勝負在三七開，明軍三，後金七，結果AI給出推演結果，明軍勝算不足一成。
就這一成，還是建立在黃台吉失誤連連，明軍全體決死一搏的前提下。
如果黃台吉的指揮失誤少於洪承疇，連這一成都沒有。
「什麼牛鬼蛇神，也就洪督師，能把這幾萬人捏起來。」
陳子履將觀察報告放下，命令隨艦而來的五千新兵趕緊下船，一邊穩固城防，一邊組織民夫搶修碼頭，為大撤離做準備。
這是早就定好的策略，三營新兵各司其職，很快忙碌起來。
僅用一天一夜，便分別在蓋州城外，以及連雲島修繕出十幾個適合船隻靠泊的碼頭。
使者謝四新來到蓋州，看到陳家軍遠道而來，沒有第一時間支援前線，反而專顧粗枝末節，不禁火冒三丈。
他急匆匆趕到城樓，大聲發出質問：「韃子就在三十里之外，敢問侯爺，為何不出兵？」
「我為何要出兵？」
陳子履奇道：「我老早就讓洪督師撤軍，趕緊撤軍，他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