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挫骨揚灰他祖宗
「黃台吉，你豈敢！豈敢……」
陳新甲恨得鋼牙咬碎，猛然站起，指著黃台吉破口大罵。
「你豈非不知，有明以來，從未有過一次和親。你這般辱及陛下，豈是人臣之舉！？如此出爾反爾，豈有和談之誠？」
「哈哈，哈哈，」黃台吉仰頭大笑，「本汗亦未曾聽說，大明曾有異姓封王之例。陳子履殺我同族數萬，本汗豈能與他並列。要麼和親，要麼拿陳子履的人頭來，否則我女真各部，怎能心悅誠服。」
說完，起身就離開了座位。
走到帳邊，回頭又道：「你直呼本汗之名，已是死罪。念你是使者，本汗饒你一次。下次再犯，定斬不赦。」
「黃……」
「嗯！？」
「算你狠，我今天就要回燕京。」
「恭送不留！」
陳新甲哪會不知道自己被耍了，整個大明朝堂都被耍了，帶著這個結果返回燕京，只會換來皇帝的熊熊怒火，以及整個朝堂的指責謾罵。
丟官去職都是輕的，運氣不好，甚至人頭落地，五馬分屍。
然而黃台吉擺明了不想再談，使團勉強留在瀋陽，只會延誤軍機。
於是回到驛館，召集所有屬官和隨從，收拾包袱走人。
黃台吉果然信守承諾，沒有派人沿途阻攔。
快馬一路飛馳，陳新甲兩天趕到三岔河大營，見到了洪承疇。
只見帳內眾將面有憂色，連忙問起緣由，才知事情多麼嚴重。
廣寧真韃以豪格為帥，向明軍側翼再度發起攻勢。
雖說洪承疇早有防備，派出左良玉等幾個主力營掩護，然而，這次韃子比前幾次還要瘋狂，瘋狂得多。
後金軍以極大代價，擊退了左良玉部，占領了廣寧以南的盤山驛。
然後增挖壕溝，增修土堡，擺出一個「等你來攻」的架勢。
至此，明軍返回錦州的陸上道路徹底斷絕。
非但沒有大路可走，連小路都不通了。
陳新甲暗呼糟糕，屏退了眾將，才敢說起黃台吉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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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疇聽得目瞪口呆，過了好久才緩過勁來，口中喃喃自語：「我軍……危矣！」
陳新甲道：「督師先莫提及，等我軍奪回盤山驛，再向將士們慢慢分說。」
「咱們能想到封鎖訊息，黃台吉會想不到嗎？咱們大軍一動，訊息就傳過來了。到時軍心浮動，勢必更糟。」
洪承疇聰明絕頂，自然猜到黃台吉的陰謀。
如果明軍主帥主攻，正好撞在海州的銅牆鐵壁上——和談的幾個月里，後金民夫增修了不少防禦工事，足以扛住十數日猛攻。
如果明軍主帥主退，呵呵，連皇帝受辱都不敢懲戒，活脫脫的唾面自乾。
到時主帥威信盡失，有的將領想攻，有的將領想退，前拉後扯，還有什麼戰鬥力？
這次黃台吉先出招，一定留有後手。
這邊能想到奪回盤山，那邊就能持續增援。這邊能封鎖訊息，那邊就有辦法讓封鎖失效。
隨著時間越耗越久，廣寧-盤山驛將成一個血肉磨盤，埋葬數萬明軍的死地。
陳新甲臉色更白，慘然問道：「如此……洪公，咱們如何是好。」
「你趕緊返京，告訴陛下和諸位閣部，議和是假，拖延是真，不要再想什麼和談了。」
「學生該怎麼說呀，」陳新甲快要哭出聲來，「請洪公指點一二，保學生一命。」
「照實說。」
洪承疇長長一嘆，推開窗戶，看向海州的方向，眼中充滿惆悵：「開春時，若我軍一力猛攻，或許早就拿下海州，飲馬遼陽了……唉，悔之晚矣……告訴陛下，我欲先穩定軍心，其後……」
正想往下說，門外卻響起一陣喧譁。
洪承疇臉色一肅，厲聲呵斥：「誰在吵鬧，豈不知軍法嚴苛？」
「洪督師！喜訊，喜訊啊！」
沒等通傳，吳三桂便帶著一個使者闖入帳中，嚷道：「鏟了老賊祖墳，真他娘的提氣，哈哈，哈哈！」
笑聲之大，震得遮眼黑布都有些鬆動。
「什麼？」
洪承疇雙目瞪得渾圓：「祖墳？誰的祖墳？」
「是黃台吉和野豬皮的祖墳，我軍三日前攻入建州（赫圖阿拉），斬小酋首尼堪，全殲守軍兩千餘人。」
使者挺起胸膛，驕傲地接著宣布：「參將甘勇奉侯爺之命，鏟了所謂永陵的墳頭，將其上偽廟殿宇，盡數焚毀。」
吳三桂等將領再次哈哈大笑，贊道：「好！鏟得好，燒得好，殺得更好。如此戰果，當浮一大白。」
眾將齊聲附和：「正是。」
洪承疇反覆問了幾次，終於確認自己沒聽錯，臉色時紅時黑，反覆變幻。
過了好久，終於一拍桌子，大聲喝道：「好！很好！陳侯偵知偽汗奸計，遣軍還以顏色，振我大明之威，提氣，提氣！通傳下去，殺豬宰羊，大賀三天。」
吳三桂奇道：「偽汗奸計？什麼奸計？」
洪承疇用眼神示意陳新甲：「陳侍郎，還是您說吧。」
陳新甲突然聽到這道喜訊，震驚之餘，早就盤算如何利用。
此時得到暗示，頓時反應過來，應該調換一下次序。
黃台吉欲辱大明在前，陳侯毀墳懲戒在後，一切都說得通了。
無論皇帝、朝堂內外，亦或軍中將士，感受完全不同。
就好比弟弟在外挨了一耳光，窩窩囊囊回家，自然遭到親朋鄰里嘲笑。
換成弟弟挨了一耳光，哥哥衝到仇人家裡去，打得仇人鼻青臉腫，大家還會嘲笑嗎？
不會。
大家只會盛讚兄弟倆悍勇無匹，不墮大明威名。
至於具體哪個先，哪個後，兄弟之間有沒有提前商量，沒有人會深究。
陳新甲清了清嗓子，將黃台吉欲和親的無恥要求，一一細細道來。
話里話外，暗示陳侯提前早就偵知此事，於是果斷出兵懲戒。
陳新甲道：「黃台吉竟敢辱及先帝，活該祖宗挫骨揚灰，大家說，是不是。」
聽說韃子想娶長平公主，吳三桂等將領人人憤慨，齊聲答道：「陳侍郎說得不錯，正是。」
陳新甲恨得鋼牙咬碎，猛然站起，指著黃台吉破口大罵。
「你豈非不知，有明以來，從未有過一次和親。你這般辱及陛下，豈是人臣之舉！？如此出爾反爾，豈有和談之誠？」
「哈哈，哈哈，」黃台吉仰頭大笑，「本汗亦未曾聽說，大明曾有異姓封王之例。陳子履殺我同族數萬，本汗豈能與他並列。要麼和親，要麼拿陳子履的人頭來，否則我女真各部，怎能心悅誠服。」
說完，起身就離開了座位。
走到帳邊，回頭又道：「你直呼本汗之名，已是死罪。念你是使者，本汗饒你一次。下次再犯，定斬不赦。」
「黃……」
「嗯！？」
「算你狠，我今天就要回燕京。」
「恭送不留！」
陳新甲哪會不知道自己被耍了，整個大明朝堂都被耍了，帶著這個結果返回燕京，只會換來皇帝的熊熊怒火，以及整個朝堂的指責謾罵。
丟官去職都是輕的，運氣不好，甚至人頭落地，五馬分屍。
然而黃台吉擺明了不想再談，使團勉強留在瀋陽，只會延誤軍機。
於是回到驛館，召集所有屬官和隨從，收拾包袱走人。
黃台吉果然信守承諾，沒有派人沿途阻攔。
快馬一路飛馳，陳新甲兩天趕到三岔河大營，見到了洪承疇。
只見帳內眾將面有憂色，連忙問起緣由，才知事情多麼嚴重。
廣寧真韃以豪格為帥，向明軍側翼再度發起攻勢。
雖說洪承疇早有防備，派出左良玉等幾個主力營掩護，然而，這次韃子比前幾次還要瘋狂，瘋狂得多。
後金軍以極大代價，擊退了左良玉部，占領了廣寧以南的盤山驛。
然後增挖壕溝，增修土堡，擺出一個「等你來攻」的架勢。
至此，明軍返回錦州的陸上道路徹底斷絕。
非但沒有大路可走，連小路都不通了。
陳新甲暗呼糟糕，屏退了眾將，才敢說起黃台吉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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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疇聽得目瞪口呆，過了好久才緩過勁來，口中喃喃自語：「我軍……危矣！」
陳新甲道：「督師先莫提及，等我軍奪回盤山驛，再向將士們慢慢分說。」
「咱們能想到封鎖訊息，黃台吉會想不到嗎？咱們大軍一動，訊息就傳過來了。到時軍心浮動，勢必更糟。」
洪承疇聰明絕頂，自然猜到黃台吉的陰謀。
如果明軍主帥主攻，正好撞在海州的銅牆鐵壁上——和談的幾個月里，後金民夫增修了不少防禦工事，足以扛住十數日猛攻。
如果明軍主帥主退，呵呵，連皇帝受辱都不敢懲戒，活脫脫的唾面自乾。
到時主帥威信盡失，有的將領想攻，有的將領想退，前拉後扯，還有什麼戰鬥力？
這次黃台吉先出招，一定留有後手。
這邊能想到奪回盤山，那邊就能持續增援。這邊能封鎖訊息，那邊就有辦法讓封鎖失效。
隨著時間越耗越久，廣寧-盤山驛將成一個血肉磨盤，埋葬數萬明軍的死地。
陳新甲臉色更白，慘然問道：「如此……洪公，咱們如何是好。」
「你趕緊返京，告訴陛下和諸位閣部，議和是假，拖延是真，不要再想什麼和談了。」
「學生該怎麼說呀，」陳新甲快要哭出聲來，「請洪公指點一二，保學生一命。」
「照實說。」
洪承疇長長一嘆，推開窗戶，看向海州的方向，眼中充滿惆悵：「開春時，若我軍一力猛攻，或許早就拿下海州，飲馬遼陽了……唉，悔之晚矣……告訴陛下，我欲先穩定軍心，其後……」
正想往下說，門外卻響起一陣喧譁。
洪承疇臉色一肅，厲聲呵斥：「誰在吵鬧，豈不知軍法嚴苛？」
「洪督師！喜訊，喜訊啊！」
沒等通傳，吳三桂便帶著一個使者闖入帳中，嚷道：「鏟了老賊祖墳，真他娘的提氣，哈哈，哈哈！」
笑聲之大，震得遮眼黑布都有些鬆動。
「什麼？」
洪承疇雙目瞪得渾圓：「祖墳？誰的祖墳？」
「是黃台吉和野豬皮的祖墳，我軍三日前攻入建州（赫圖阿拉），斬小酋首尼堪，全殲守軍兩千餘人。」
使者挺起胸膛，驕傲地接著宣布：「參將甘勇奉侯爺之命，鏟了所謂永陵的墳頭，將其上偽廟殿宇，盡數焚毀。」
吳三桂等將領再次哈哈大笑，贊道：「好！鏟得好，燒得好，殺得更好。如此戰果，當浮一大白。」
眾將齊聲附和：「正是。」
洪承疇反覆問了幾次，終於確認自己沒聽錯，臉色時紅時黑，反覆變幻。
過了好久，終於一拍桌子，大聲喝道：「好！很好！陳侯偵知偽汗奸計，遣軍還以顏色，振我大明之威，提氣，提氣！通傳下去，殺豬宰羊，大賀三天。」
吳三桂奇道：「偽汗奸計？什麼奸計？」
洪承疇用眼神示意陳新甲：「陳侍郎，還是您說吧。」
陳新甲突然聽到這道喜訊，震驚之餘，早就盤算如何利用。
此時得到暗示，頓時反應過來，應該調換一下次序。
黃台吉欲辱大明在前，陳侯毀墳懲戒在後，一切都說得通了。
無論皇帝、朝堂內外，亦或軍中將士，感受完全不同。
就好比弟弟在外挨了一耳光，窩窩囊囊回家，自然遭到親朋鄰里嘲笑。
換成弟弟挨了一耳光，哥哥衝到仇人家裡去，打得仇人鼻青臉腫，大家還會嘲笑嗎？
不會。
大家只會盛讚兄弟倆悍勇無匹，不墮大明威名。
至於具體哪個先，哪個後，兄弟之間有沒有提前商量，沒有人會深究。
陳新甲清了清嗓子，將黃台吉欲和親的無恥要求，一一細細道來。
話里話外，暗示陳侯提前早就偵知此事，於是果斷出兵懲戒。
陳新甲道：「黃台吉竟敢辱及先帝，活該祖宗挫骨揚灰，大家說，是不是。」
聽說韃子想娶長平公主，吳三桂等將領人人憤慨，齊聲答道：「陳侍郎說得不錯，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