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崇禎又被嚇尿了
將士們在前面大殺四方，陳子履居中排程，也沒有閒著。
相比突擊隊著急趕路，另外兩個野戰營從容多了，稍有狀況就往回發訊號。
上午擊敗哪支敵軍，下午打下哪個村寨，晚上在哪裡宿營，繳獲多少糧食、牲畜，監視到什麼異動等等。
一道訊號發出，鳳凰山、花脖子山等中繼站都會轉發一次，等於每條訊息重複十幾遍。
於是虎山之巔的小木屋裡，礦石接收機「滴滴、滴滴」響個不停。
幾個參謀官則來回遊走忙碌，插上或移動各種小旗子，沙盤上，敵我動向一覽無餘。
為了方便回復請示，陳子履將中軍大帳設在了山上。
看到這番場景，每每如墮夢中，彷佛置身一戰或二戰電影裡。
這日他剛剛起床，還沒吃早飯呢，就收到了一條電報。
內容令他大感意外：
昨夜突擊隊遇敵，偏師負責阻擊後路，斬殺、俘虜兩百餘人，進而攻陷甘孤里寨。
主力殲滅譚泰部援軍，斬殺尼堪以下近千人，俘虜八百餘人。
赫圖阿拉方圓百里，已無一合之敵。
「這個甘勇，他娘的，他還想去瀋陽看看？」
陳子履彈著電文紙，向左右笑道：「你們說說，他的尾巴是不是翹上天了。簡直無法無天。」
幾個參謀強忍笑意，恭喜侯爺再獲喜訊，又仔細研究窺視瀋陽的可能性。
飛虎突擊隊強得可怕，非但腳力驚人，戰鬥力還是頂級的。
殲滅兩千敵軍，自身僅戰死十餘人，負傷二十餘人，這份交換比堪稱可怖。
按這份戰報估算，只要不誤入敵人埋伏，或者遭到一兩千人圍攻，突擊隊均可從容應對。
而赫圖阿拉到瀋陽僅四百里，以突擊隊的腳程，七天一個來回，足夠了。
關鍵在於，有沒有七天。
「七天！哪來七天呀！？別忘了，他們還要從赫圖阿拉趕回來呢，得按十天算。」
陳子履聽著參謀們的分析，看著越來越複雜的沙盤，不禁發出感慨。
現下是六月十九，突擊隊前往瀋陽逛一圈，就算一切順利，回來都得六月二十九了。
而南邊發回的確切訊息，多鐸正在趕返的路上，即將路過鐵山打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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麾下三千人餘人，駐紮安州的全部精銳，幾乎全帶上了。
動作如此之快，可見之前的猜測沒有錯。
多鐸提前收攏了兵丁、糧草，做好了撤退的準備，是以一收到示警，便可立即啟程。
多鐸如此，多爾袞必然同樣如此。
換言之，多鐸兩天後飲馬鴨綠江，鎮江堡軍力一下增加到六七千戰兵。
六月二十六前後，多爾袞大軍即可趕回，鎮江堡戰兵再度膨脹到一萬二三。
過萬精銳，外加數不清的民夫丁壯，是沿邊堡無法壓制的力量。
況且多鐸、多爾袞都是猛將，不可能龜縮堡內無所作為。
兵力充足，招數就非常多。
總而言之，三天後的落潮時分，即六月二十二午後，就是明軍撤退的最後時限。
每拖延一天，危險性就提高三分。
為了打擊後金氣焰，把全軍推向全軍覆沒的險境，殊為不智。
可是……
甘勇的提議確實誘人呀！
當然了，因為突擊隊人數太少，幹不了太多事。
然而，突擊隊一旦走出山區，政治影響無可估量。
不說瀋陽城下跑馬，只說在薩爾滸撒泡尿，或者向撫順城射一箭，就足夠提氣了。
大明上下必將歡欣鼓舞，皇帝和主戰派必將信心大增，遼東明軍必將士氣大振。
對於後金，明軍在瀋陽地界耀武揚威，可以製造恐慌情緒，效果不亞於韃子第一次殺到燕京城下。
訊息一旦傳出，後金漢將必定忐忑不已，更傾向於接受明方拉攏，甚至密謀反叛。
滿漢之間互相猜忌，足以挖空八旗的根基。
可惜沒有時間。
陳子履猶豫了半天，正想否決甘勇的請求，又有通訊兵走來，呈上一條新電文。
電文從獐子島發來，內容是往返寧遠的打探結果。
冷僧機沒有撒謊，崇禎確實以陳新甲為招撫使，前往瀋陽與黃台吉交涉。
寧遠暗樁還提到，崇禎給了陳新甲很大許可權。
領土條款可以讓步，底線是保住三岔河-廣寧一線，疆域恢復到天啟初年。
人口方麵條款也大大放鬆，遼東漢民自願留下的，可以留下。
願意入關的，後金不加以阻撓，不讓崇禎揹負「棄民之議」即可。
這些只是確認猜測，重點是崇禎願意讓步，急於求和的原因。
據陳新甲路過時透露，燕京接收到數條噩耗，皇帝和朝廷都嚇懵了。
其一，晉西、陝北四個府，二十幾座縣城同時爆發瘟疫。
經陳子履反覆重提，大家早知道這種瘟疫是鼠疫，非常危險。
幾年來地方官禁食老鼠、約束流民、隔離病患，效果不錯。
可惜今年大旱，上則朝廷反覆催征，下則田地顆粒無收，老百姓實在過不下去了。
流民背井離鄉，餓得狠了，莫說老鼠，連死人都吃，地方官根本攔不住。
於是瘟疫迅速蔓延，據說就連太原、真定都發現了病例，地方百姓一片恐慌。
其二，今年濟寧連續幾個月不下雨，大小汶河終於徹底斷流，幾個蓄水湖乾涸見底。
濟寧是大運河地勢最高的河段，全靠蓄水湖補水，河閘控水，才能勉強維持水位。
如今蓄水湖幹了，大運河得不到水量補充，自然就跟著斷了。
於是橫跨萬里的漕運，就因為一小段缺水，斷了。
斷了！
這邊廂，濟寧以南河道塞滿了漕船，那邊廂，華北糧價一飛沖天，直接影響軍糧籌措。
如果不儘快結束北伐，遼東大軍沒有糧草補給，恐怕難以為繼。
其三，也是崇禎最擔憂的一點。
李自成竟在豫南設立官府，招募流民、鼓勵農桑，賴著不走了。
還喊出「闖王來了不納糧」的口號，蠱惑了大量河南老鄉。
對比朝廷的橫徵暴斂，簡直是殺人誅心。
放任不管，用不了兩年，李自成「安天下」的大義名分就立住了。
所以，崇禎希望儘快結束復遼戰役，優先解決李自成。
相比突擊隊著急趕路，另外兩個野戰營從容多了，稍有狀況就往回發訊號。
上午擊敗哪支敵軍，下午打下哪個村寨，晚上在哪裡宿營，繳獲多少糧食、牲畜，監視到什麼異動等等。
一道訊號發出，鳳凰山、花脖子山等中繼站都會轉發一次，等於每條訊息重複十幾遍。
於是虎山之巔的小木屋裡，礦石接收機「滴滴、滴滴」響個不停。
幾個參謀官則來回遊走忙碌，插上或移動各種小旗子，沙盤上，敵我動向一覽無餘。
為了方便回復請示，陳子履將中軍大帳設在了山上。
看到這番場景，每每如墮夢中，彷佛置身一戰或二戰電影裡。
這日他剛剛起床，還沒吃早飯呢，就收到了一條電報。
內容令他大感意外：
昨夜突擊隊遇敵，偏師負責阻擊後路，斬殺、俘虜兩百餘人，進而攻陷甘孤里寨。
主力殲滅譚泰部援軍，斬殺尼堪以下近千人，俘虜八百餘人。
赫圖阿拉方圓百里，已無一合之敵。
「這個甘勇，他娘的，他還想去瀋陽看看？」
陳子履彈著電文紙，向左右笑道：「你們說說，他的尾巴是不是翹上天了。簡直無法無天。」
幾個參謀強忍笑意，恭喜侯爺再獲喜訊，又仔細研究窺視瀋陽的可能性。
飛虎突擊隊強得可怕，非但腳力驚人，戰鬥力還是頂級的。
殲滅兩千敵軍，自身僅戰死十餘人，負傷二十餘人，這份交換比堪稱可怖。
按這份戰報估算，只要不誤入敵人埋伏，或者遭到一兩千人圍攻，突擊隊均可從容應對。
而赫圖阿拉到瀋陽僅四百里，以突擊隊的腳程，七天一個來回，足夠了。
關鍵在於，有沒有七天。
「七天！哪來七天呀！？別忘了，他們還要從赫圖阿拉趕回來呢，得按十天算。」
陳子履聽著參謀們的分析，看著越來越複雜的沙盤，不禁發出感慨。
現下是六月十九，突擊隊前往瀋陽逛一圈，就算一切順利，回來都得六月二十九了。
而南邊發回的確切訊息，多鐸正在趕返的路上，即將路過鐵山打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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麾下三千人餘人，駐紮安州的全部精銳，幾乎全帶上了。
動作如此之快，可見之前的猜測沒有錯。
多鐸提前收攏了兵丁、糧草，做好了撤退的準備，是以一收到示警，便可立即啟程。
多鐸如此，多爾袞必然同樣如此。
換言之，多鐸兩天後飲馬鴨綠江，鎮江堡軍力一下增加到六七千戰兵。
六月二十六前後，多爾袞大軍即可趕回，鎮江堡戰兵再度膨脹到一萬二三。
過萬精銳，外加數不清的民夫丁壯，是沿邊堡無法壓制的力量。
況且多鐸、多爾袞都是猛將，不可能龜縮堡內無所作為。
兵力充足，招數就非常多。
總而言之，三天後的落潮時分，即六月二十二午後，就是明軍撤退的最後時限。
每拖延一天，危險性就提高三分。
為了打擊後金氣焰，把全軍推向全軍覆沒的險境，殊為不智。
可是……
甘勇的提議確實誘人呀！
當然了，因為突擊隊人數太少，幹不了太多事。
然而，突擊隊一旦走出山區，政治影響無可估量。
不說瀋陽城下跑馬，只說在薩爾滸撒泡尿，或者向撫順城射一箭，就足夠提氣了。
大明上下必將歡欣鼓舞，皇帝和主戰派必將信心大增，遼東明軍必將士氣大振。
對於後金，明軍在瀋陽地界耀武揚威，可以製造恐慌情緒，效果不亞於韃子第一次殺到燕京城下。
訊息一旦傳出，後金漢將必定忐忑不已，更傾向於接受明方拉攏，甚至密謀反叛。
滿漢之間互相猜忌，足以挖空八旗的根基。
可惜沒有時間。
陳子履猶豫了半天，正想否決甘勇的請求，又有通訊兵走來，呈上一條新電文。
電文從獐子島發來，內容是往返寧遠的打探結果。
冷僧機沒有撒謊，崇禎確實以陳新甲為招撫使，前往瀋陽與黃台吉交涉。
寧遠暗樁還提到，崇禎給了陳新甲很大許可權。
領土條款可以讓步，底線是保住三岔河-廣寧一線，疆域恢復到天啟初年。
人口方麵條款也大大放鬆，遼東漢民自願留下的，可以留下。
願意入關的，後金不加以阻撓，不讓崇禎揹負「棄民之議」即可。
這些只是確認猜測，重點是崇禎願意讓步，急於求和的原因。
據陳新甲路過時透露，燕京接收到數條噩耗，皇帝和朝廷都嚇懵了。
其一，晉西、陝北四個府，二十幾座縣城同時爆發瘟疫。
經陳子履反覆重提，大家早知道這種瘟疫是鼠疫，非常危險。
幾年來地方官禁食老鼠、約束流民、隔離病患，效果不錯。
可惜今年大旱，上則朝廷反覆催征，下則田地顆粒無收，老百姓實在過不下去了。
流民背井離鄉，餓得狠了，莫說老鼠，連死人都吃，地方官根本攔不住。
於是瘟疫迅速蔓延，據說就連太原、真定都發現了病例，地方百姓一片恐慌。
其二，今年濟寧連續幾個月不下雨，大小汶河終於徹底斷流，幾個蓄水湖乾涸見底。
濟寧是大運河地勢最高的河段，全靠蓄水湖補水，河閘控水，才能勉強維持水位。
如今蓄水湖幹了，大運河得不到水量補充，自然就跟著斷了。
於是橫跨萬里的漕運，就因為一小段缺水，斷了。
斷了！
這邊廂，濟寧以南河道塞滿了漕船，那邊廂，華北糧價一飛沖天，直接影響軍糧籌措。
如果不儘快結束北伐，遼東大軍沒有糧草補給，恐怕難以為繼。
其三，也是崇禎最擔憂的一點。
李自成竟在豫南設立官府，招募流民、鼓勵農桑，賴著不走了。
還喊出「闖王來了不納糧」的口號，蠱惑了大量河南老鄉。
對比朝廷的橫徵暴斂，簡直是殺人誅心。
放任不管，用不了兩年，李自成「安天下」的大義名分就立住了。
所以，崇禎希望儘快結束復遼戰役，優先解決李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