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樹
黑水玄蛇的注意力被碧瑤吸引，巨大的蛇頭猛地轉向她，猩紅的豎瞳中滿是暴戾，蛇身一擺，便向她撲去。
碧瑤臉色微變，連忙御起傷心花，向側面掠去，但黑水玄蛇的速度太快，蛇尾橫掃而過，帶起的勁風幾乎將她掀飛。
她狼狽地躲過一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蛇頭又已高高揚起，血盆大口帶著腥風向她咬來。
就在這時，一道青黑色的光芒從側面飛來，狠狠打在蛇頸上。張小凡御著噬魂，在蛇身周圍來回穿梭，找准機會便是一擊，打完就跑，絕不停留。
黑水玄蛇被他這一下激怒，巨大的蛇頭猛地轉向他，放棄了碧瑤，轉而向他撲去。張小凡叫苦不迭，連忙御起噬魂向遠處逃去，蛇信幾乎擦著他的後背掠過。
就在他也被追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之時，白色的光芒再次飛來，傷心花打在蛇頭上，將黑水玄蛇的攻勢阻擋了一瞬。碧瑤在遠處喊道：「快跑！」張小凡抓住這一瞬的間隙，猛地向側面掠去，再次拉開距離。
兩人你來我往，一個吸引蛇的注意力，另一個趁機偷襲，配合得雖然不算天衣無縫，倒也密切無間。黑水玄蛇被他二人耍得團團轉，巨大的蛇身在水中翻湧，帶起漫天水浪，卻怎麼也咬不到他們。
它被徹底激怒了。
它不再追兩人，而是忽然停下，巨大的蛇身猛地一甩，發瘋一般撞向周圍的洞壁，以及無情海上方的岩石。轟隆隆的巨響不斷傳來，碎石如雨點般落下，砸在海面上濺起漫天水花。巨大的岩石從洞頂崩落，帶著萬鈞之勢砸向地面，整個洞窟都在顫抖。
張小凡臉色大變，喊道：「跑！」他御起噬魂，邊躲避落石邊向無情海深處飛去。碧瑤也臉色發白，御起傷心花，像無頭蒼蠅般亂飛躲避，狼狽不堪。
兩人在漫天落石中穿梭，險象環生，身後的黑水玄蛇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像是要將整個洞窟都掀翻。
無情海上方，幽密的暗道。
縛仙索泛著螢光，托著陸雪琪穿過那條幽深的通道，一路向上。四周的洞壁濕滑而冰冷，陰風從下方灌上來，吹得她衣袂翻飛。
她御空而行，速度極快，握著縛仙索的手始終沒有鬆開，繩索上泛著微弱的光，像是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想起方才他引開黑水玄蛇，回頭沖碧瑤喊出「還你人情」時的樣子，胸口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加快速度向上飛去。暗道蜿蜒曲折，越往上越窄，陰風也越來越烈。她不知飛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那光亮很淡，像是晨曦穿透雲層，卻讓她的心猛地一跳——是出口。
她御著縛仙索衝出暗道，眼前豁然開朗——她真的飛出了萬蝠古窟，再次重見天日。
外界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一股草木的清氣，與地底那股腐朽的味道截然不同。
但她沒有停下。
她閉上眼，靜下心神，將神識緩緩鋪展開來，感應著那柄與她神魂相連的九天神兵——
天琊。
那是與她心意相通的神劍，縱然相隔數里，也能感應到它的所在。她的神識完全展開，一寸一寸地搜尋，片刻後，猛地睜開眼——天琊在東南方向，不算太遠。
她御起縛仙索，向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她飛得極快，白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她渾然不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他們，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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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劍光。
齊昊正握著天琊，與法相、法善、李洵、曾書書、燕虹等人聚在一處，像是在商議什麼。幾人看上去神情疲憊，灰頭土臉，顯然這段時日的搜救也是吃了不少苦。
看到陸雪琪從天而降，眾人都愣住了。「陸師妹！」齊昊又驚又喜，上前一步，「你沒事？張師弟呢？」
陸雪琪沒有回答，她一把從齊昊手中奪過天琊，劍身入手的那一刻，她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
她握緊劍柄，臉色蒼白，氣息還未喘勻，便急聲道：「快——去救他！」眾人一怔。
她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張，指尖微微發抖：「張師弟在下面，還在死靈淵底下，黑水玄蛇——快去救他！」
齊昊臉色一變，正要開口，陸雪琪已經轉身向來路衝去，天琊神劍在她手中嗡鳴作響，劍光凜冽，映著她那張蒼白卻急切的臉。
「還等什麼！」她回頭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顫抖，「走啊！」
曾書書第一個反應過來，緊握著墨雪，御起軒轅劍追去，眾人也再無猶豫，紛紛御起法寶跟上。
陽光落在那道白衣背影上，她握著天琊，沖在最前面，整個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要義無反顧地再扎回那片絕望的黑暗之中。
死靈淵下，無情海深處。
張小凡在海面上狼狽地左躲右閃，一塊塊巨石從洞頂砸落，激起沖天水柱，水花濺在他臉上，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片不斷崩裂的穹頂，碎石如雨，裂縫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整片岩層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像是在呻吟。
他心裡一沉。這穹頂撐不了多久了，坍塌只是時間問題，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海面。可身後，那道綠色的身影還在亂飛，碧瑤在落石間倉皇躲避，早已沒了方才那副遊刃有餘的俏皮模樣。
他正要開口喊她往深處退，忽然——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從身後傳來，戛然而止。
張小凡猛地回頭。只見一塊數人大小的巨石從穹頂崩落，帶著萬鈞之勢，正正砸在那抹翠綠的身影上。傷心花的光芒在半空中劇烈一顫，驟然熄滅。
碧瑤整個人被那股巨力拍得向下墜去，像是一片被打落的葉子，噗通一聲砸進無情海的水面，濺起一道巨大的水柱。水面翻湧了片刻，便迅速平息下來，只剩下幾圈漣漪，和幾縷浮上來的血絲。
張小凡瞳孔一縮。
他幾乎沒有猶豫，御起噬魂，調轉方向，直直向那片水域撲去。落石還在不斷砸下，他躲過兩塊，還是被一塊碎石擦中肩膀，疼得他悶哼一聲，卻絲毫不敢減速。
他衝到水面上方，噬魂的玄青色光芒照亮一小片水域，但水面之下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他咬了咬牙，一個猛子扎了進去。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將他包裹，像是無數根針扎進毛孔。他強忍著經脈和後背的劇痛，向下潛去。噬魂的光芒在水中只能照亮三尺，他拼命睜大眼睛，在黑暗中搜尋那抹翠綠。穹頂的崩塌聲在水中傳來，沉悶而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轟鳴。
他向下潛了一丈，兩丈……就在氣力快要耗盡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一抹水綠色的衣衫在黑暗中緩緩下沉，長發如海藻般散開，那張白皙的臉在幽暗的水中顯得格外蒼白，雙目緊閉，嘴角溢出一縷血絲，化作細小的氣泡向上飄去。
他猛地伸出雙臂，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裡，雙腳用力一蹬，向上浮去。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他大口喘著粗氣，懷中的人軟軟地靠在他胸口，濕透的衣衫緊貼著身體，長發凌亂地覆在他手臂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她已經昏死過去，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頭頂，穹頂的裂縫越來越大，碎石如暴雨般砸落。身後，黑水玄蛇的嘶吼依舊震耳欲聾，巨大的蛇身在海面上翻湧，攪起滔天巨浪。張小凡抱著碧瑤，站在風暴的正中央，腦中一片混亂，一時竟不知該往哪裡逃。
他想去那條逃生暗道，可方才被黑水玄蛇追得昏頭轉向，一路往無情海深處逃來，早已辨不清東南西北。四周是黑沉沉的海水、崩落的巨石、嘶吼的巨蛇，穹頂的裂縫像蛛網一樣越擴越大，碎石如暴雨般砸下，整片天地都在崩塌。
他第一次感到一種徹骨的無力。
魔氣快要見底，經脈與背傷隱隱作痛，懷中的人昏迷不醒，身後的黑水玄蛇隨時可能再撲上來。他左躲右閃，卻不知該往哪裡去，像是被困在一座正在崩塌的牢籠里，四面都是死路。
難道今日，真要葬身於此？
他咬著牙，強撐著不肯放棄，可心裡的那根弦，已經在一點點崩斷。
就在他幾乎要接受這個結局的時候——
餘光之中，他忽然瞥見遠處洞壁旁，有一點異樣的顏色。
綠，一抹翠綠。
在這片死寂、昏暗、寸草不生的無情海域，那抹綠色格格不入得刺眼，像是荒蕪黃沙里憑空長出的一株新芽，突兀得讓人心驚。
張小凡猛地一怔，下意識順著那點綠色看去。
那裡……怎麼會有棵樹？
碧瑤臉色微變，連忙御起傷心花，向側面掠去，但黑水玄蛇的速度太快，蛇尾橫掃而過，帶起的勁風幾乎將她掀飛。
她狼狽地躲過一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蛇頭又已高高揚起，血盆大口帶著腥風向她咬來。
就在這時，一道青黑色的光芒從側面飛來，狠狠打在蛇頸上。張小凡御著噬魂，在蛇身周圍來回穿梭，找准機會便是一擊，打完就跑，絕不停留。
黑水玄蛇被他這一下激怒，巨大的蛇頭猛地轉向他，放棄了碧瑤，轉而向他撲去。張小凡叫苦不迭，連忙御起噬魂向遠處逃去，蛇信幾乎擦著他的後背掠過。
就在他也被追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之時，白色的光芒再次飛來，傷心花打在蛇頭上，將黑水玄蛇的攻勢阻擋了一瞬。碧瑤在遠處喊道：「快跑！」張小凡抓住這一瞬的間隙，猛地向側面掠去，再次拉開距離。
兩人你來我往，一個吸引蛇的注意力，另一個趁機偷襲，配合得雖然不算天衣無縫，倒也密切無間。黑水玄蛇被他二人耍得團團轉，巨大的蛇身在水中翻湧，帶起漫天水浪，卻怎麼也咬不到他們。
它被徹底激怒了。
它不再追兩人，而是忽然停下，巨大的蛇身猛地一甩，發瘋一般撞向周圍的洞壁，以及無情海上方的岩石。轟隆隆的巨響不斷傳來，碎石如雨點般落下，砸在海面上濺起漫天水花。巨大的岩石從洞頂崩落，帶著萬鈞之勢砸向地面，整個洞窟都在顫抖。
張小凡臉色大變，喊道：「跑！」他御起噬魂，邊躲避落石邊向無情海深處飛去。碧瑤也臉色發白，御起傷心花，像無頭蒼蠅般亂飛躲避，狼狽不堪。
兩人在漫天落石中穿梭，險象環生，身後的黑水玄蛇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像是要將整個洞窟都掀翻。
無情海上方，幽密的暗道。
縛仙索泛著螢光，托著陸雪琪穿過那條幽深的通道，一路向上。四周的洞壁濕滑而冰冷，陰風從下方灌上來，吹得她衣袂翻飛。
她御空而行，速度極快，握著縛仙索的手始終沒有鬆開，繩索上泛著微弱的光，像是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想起方才他引開黑水玄蛇，回頭沖碧瑤喊出「還你人情」時的樣子，胸口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加快速度向上飛去。暗道蜿蜒曲折，越往上越窄，陰風也越來越烈。她不知飛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那光亮很淡，像是晨曦穿透雲層，卻讓她的心猛地一跳——是出口。
她御著縛仙索衝出暗道，眼前豁然開朗——她真的飛出了萬蝠古窟，再次重見天日。
外界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一股草木的清氣，與地底那股腐朽的味道截然不同。
但她沒有停下。
她閉上眼，靜下心神，將神識緩緩鋪展開來，感應著那柄與她神魂相連的九天神兵——
天琊。
那是與她心意相通的神劍，縱然相隔數里，也能感應到它的所在。她的神識完全展開，一寸一寸地搜尋，片刻後，猛地睜開眼——天琊在東南方向，不算太遠。
她御起縛仙索，向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她飛得極快，白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她渾然不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他們，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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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劍光。
齊昊正握著天琊，與法相、法善、李洵、曾書書、燕虹等人聚在一處，像是在商議什麼。幾人看上去神情疲憊，灰頭土臉，顯然這段時日的搜救也是吃了不少苦。
看到陸雪琪從天而降，眾人都愣住了。「陸師妹！」齊昊又驚又喜，上前一步，「你沒事？張師弟呢？」
陸雪琪沒有回答，她一把從齊昊手中奪過天琊，劍身入手的那一刻，她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
她握緊劍柄，臉色蒼白，氣息還未喘勻，便急聲道：「快——去救他！」眾人一怔。
她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張，指尖微微發抖：「張師弟在下面，還在死靈淵底下，黑水玄蛇——快去救他！」
齊昊臉色一變，正要開口，陸雪琪已經轉身向來路衝去，天琊神劍在她手中嗡鳴作響，劍光凜冽，映著她那張蒼白卻急切的臉。
「還等什麼！」她回頭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顫抖，「走啊！」
曾書書第一個反應過來，緊握著墨雪，御起軒轅劍追去，眾人也再無猶豫，紛紛御起法寶跟上。
陽光落在那道白衣背影上，她握著天琊，沖在最前面，整個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要義無反顧地再扎回那片絕望的黑暗之中。
死靈淵下，無情海深處。
張小凡在海面上狼狽地左躲右閃，一塊塊巨石從洞頂砸落，激起沖天水柱，水花濺在他臉上，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片不斷崩裂的穹頂，碎石如雨，裂縫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整片岩層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像是在呻吟。
他心裡一沉。這穹頂撐不了多久了，坍塌只是時間問題，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海面。可身後，那道綠色的身影還在亂飛，碧瑤在落石間倉皇躲避，早已沒了方才那副遊刃有餘的俏皮模樣。
他正要開口喊她往深處退，忽然——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從身後傳來，戛然而止。
張小凡猛地回頭。只見一塊數人大小的巨石從穹頂崩落，帶著萬鈞之勢，正正砸在那抹翠綠的身影上。傷心花的光芒在半空中劇烈一顫，驟然熄滅。
碧瑤整個人被那股巨力拍得向下墜去，像是一片被打落的葉子，噗通一聲砸進無情海的水面，濺起一道巨大的水柱。水面翻湧了片刻，便迅速平息下來，只剩下幾圈漣漪，和幾縷浮上來的血絲。
張小凡瞳孔一縮。
他幾乎沒有猶豫，御起噬魂，調轉方向，直直向那片水域撲去。落石還在不斷砸下，他躲過兩塊，還是被一塊碎石擦中肩膀，疼得他悶哼一聲，卻絲毫不敢減速。
他衝到水面上方，噬魂的玄青色光芒照亮一小片水域，但水面之下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他咬了咬牙，一個猛子扎了進去。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將他包裹，像是無數根針扎進毛孔。他強忍著經脈和後背的劇痛，向下潛去。噬魂的光芒在水中只能照亮三尺，他拼命睜大眼睛，在黑暗中搜尋那抹翠綠。穹頂的崩塌聲在水中傳來，沉悶而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轟鳴。
他向下潛了一丈，兩丈……就在氣力快要耗盡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一抹水綠色的衣衫在黑暗中緩緩下沉，長發如海藻般散開，那張白皙的臉在幽暗的水中顯得格外蒼白，雙目緊閉，嘴角溢出一縷血絲，化作細小的氣泡向上飄去。
他猛地伸出雙臂，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裡，雙腳用力一蹬，向上浮去。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他大口喘著粗氣，懷中的人軟軟地靠在他胸口，濕透的衣衫緊貼著身體，長發凌亂地覆在他手臂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她已經昏死過去，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頭頂，穹頂的裂縫越來越大，碎石如暴雨般砸落。身後，黑水玄蛇的嘶吼依舊震耳欲聾，巨大的蛇身在海面上翻湧，攪起滔天巨浪。張小凡抱著碧瑤，站在風暴的正中央，腦中一片混亂，一時竟不知該往哪裡逃。
他想去那條逃生暗道，可方才被黑水玄蛇追得昏頭轉向，一路往無情海深處逃來，早已辨不清東南西北。四周是黑沉沉的海水、崩落的巨石、嘶吼的巨蛇，穹頂的裂縫像蛛網一樣越擴越大，碎石如暴雨般砸下，整片天地都在崩塌。
他第一次感到一種徹骨的無力。
魔氣快要見底，經脈與背傷隱隱作痛，懷中的人昏迷不醒，身後的黑水玄蛇隨時可能再撲上來。他左躲右閃，卻不知該往哪裡去，像是被困在一座正在崩塌的牢籠里，四面都是死路。
難道今日，真要葬身於此？
他咬著牙，強撐著不肯放棄，可心裡的那根弦，已經在一點點崩斷。
就在他幾乎要接受這個結局的時候——
餘光之中，他忽然瞥見遠處洞壁旁，有一點異樣的顏色。
綠，一抹翠綠。
在這片死寂、昏暗、寸草不生的無情海域，那抹綠色格格不入得刺眼，像是荒蕪黃沙里憑空長出的一株新芽，突兀得讓人心驚。
張小凡猛地一怔，下意識順著那點綠色看去。
那裡……怎麼會有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