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呼喚
縛仙索的另一端，傳來的那一縷溫和的太極玄清道靈力，順著繩索，緩緩渡入他左手的掌心。
那是陸雪琪的靈力，帶著她特有的清冷氣息，像是冰雪初融的溪流，注入他乾涸的丹田。丹田中，太極玄清道的靈力緩緩復甦，像是沉睡的泉眼重新湧出活水。
張小凡看著遠處的樹妖主幹，握緊噬魂，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誅仙劍給他展露的那一點點天書第五卷的邊角。那些文字像是烙印在他識海深處，此刻在靈力的激盪下，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那不是天書第一卷梳理佛道魔三法的萬法總綱，而是天書第五卷中，以太極玄清道為主，開啟誅仙本源之力的殺伐一道，又暗含無極生太極的大道至理。
他下意識地運轉太極玄清道，靈力湧向噬魂，棍身頂端的噬血珠玄青色光芒大亮，棍頂外凝結出一個青光太極圖，緩緩旋轉。
「道生一。」
筋骨中的大梵般若同時啟動，肉身閃過金色的佛光，沿著右臂注入噬魂，再流入太極圖中，一個佛門卍字真言出現在太極圖正中央，金光燦然，與青色的太極圖互為逆向旋轉，兩種光芒交相輝映。
「一生二。」
隨著太極圖旋轉加快，噬魂表面的魔氣像是被吸引了一般，環繞上太極圖的邊緣，隨著旋轉越來越濃，宛如黑色的旋風正在環抱一輪青光滿月。
青、金、黑三色光芒圍繞太極圖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磅礴的力量。
「二生三。」
這是他在沒有獲取任何一卷天書的情況下，靠著五年來對三法的日夜領悟，以及幻月洞府中所窺得天書第五卷的冰山一角，第一次嘗試將三種功法融合於一處。
經脈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膨脹、衝撞，幾乎要將他的經脈撐爆。三股力量在他體內激烈衝突，像是三條巨龍互相撕咬，他的神識在三重重壓下幾乎崩潰，眼前一陣陣發黑，口中溢出鮮血。
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強撐著，左手拽著縛仙索，穩住身形。眼睛瞄著樹妖主幹，右手向前揮下噬魂，將那團三法交織的太極圖猛地打出。
「三生萬物。」
太極圖旋轉著飛出，閃耀著璀璨又詭異的三色光華，帶著一股毀天滅地般的威壓，轟然砸在樹妖主幹上。
轟的一聲巨響，那棵巨大的妖樹沒有絲毫抵禦能力，一息間便被轟成齏粉，化作漫天碎屑四散飛濺，連帶著周圍幾棵樹妖也被餘波震得遍布裂紋，枝葉紛飛。
陸雪琪周身束縛的樹枝紛紛斷裂，像是腐朽多年的枯木又遭遇了一輪刀劈斧砍，龜裂開來。
她從半空中跌落，張小凡鬆開縛仙索，踉蹌著衝上前，一把接住她。兩人一同跌倒在地，他抱著她，大口喘著粗氣，口中滿是血腥味，經脈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渾身都在發抖。
陸雪琪被他抱在懷裡，青絲凌亂，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著黑血，她微微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張小凡低頭看著她，聲音沙啞：「沒事了……」他說完，後背突然一陣鑽心的疼痛，體內強行交織的三法驟然渙散，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向前倒去。
他倒在她的懷裡。
「張師弟！張師弟……」陸雪琪喊了他幾聲，聲音從急切的顫抖，到只剩下低低的呼喚。
張小凡雙目緊閉，沒有回應。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邊的血跡已經乾涸，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陸雪琪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臉，依舊沒有動靜。她咬著牙，用右手撐住地面，試圖將他扶起來，左肩的傷口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疼得她眼前發黑，幾乎要重新跌坐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姿勢，用右手托住他的後背，將他半扶起來，又試著往他體內渡入一縷靈力。靈力入體，卻像是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他的經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靈力根本進不去。
陸雪琪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根黑不溜秋的燒火棍上。她伸手握住噬魂，試著催動，但那根燒火棍像是死物一般，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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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煉之物，只認其主。
她拿著噬魂，將它別在張小凡腰後，然後蹲下身，用右手將他的手臂拉過自己的肩頭，咬著牙，將他背了起來。
左肩的傷讓她只能用右手使力，她將縛仙索撿起，繞過自己和張小凡的身體，緊緊捆了幾圈，打了個死結。她站起身，腳步微微晃了一下，又快速穩住了。
張小凡比她高半個頭，趴在她後背，雙腿拖在地上，陸雪琪向前弓了弓腰，依然幾乎要垂到地面。
她背著他，腳步沉重而緩慢，一步一步向妖樹林邊緣走去。腳下是濕滑的落葉和爛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沼澤里，左肩的傷口在繩索的勒壓下不斷滲出黑血，侵染了半邊衣袍。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是另一片鬼域，還是更深的深淵。她只知道，她絕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她背著他，一步步走出妖樹林，黑暗在身後合攏，像是將那片吞噬了無數血肉的森林重新掩埋。
前方黑暗濃稠依舊，將離開妖樹林的兩人再次吞沒。
陸雪琪背著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沒有噬魂的光芒，四周是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只有捆著兩人的縛仙索泛著一層微弱的毫光，像是暗夜中的一點螢火，勉強照亮腳下寸許的路。
她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生怕一個踉蹌將背上的人摔下來。左肩的傷口黑血還在滲溢，但她沒有停下，只是咬著牙，一步步向前。
她開口說話，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張師弟，你還記得七脈會武的時候嗎？」背上的人沒有回應。
「那時候，你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對付我，我還沒找你算帳。我師父說，大竹峰的弟子個個都是憨厚老實的木頭疙瘩，結果唯獨讓我碰上你這麼個……」她頓了頓，似乎是覺得那個詞不好聽，又說，「但你打贏了我。」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你還欠我一個解釋。」她的聲音低了幾分，「你那天到底是怎麼贏的，那幅太極圖，是怎麼擋下神劍御雷真訣的。」背上的人依舊沒有動靜。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你跟我說過，要與我去大竹峰的黑竹林，講你五年來是怎麼砍竹子修道的。你要是死在這裡，可就要食言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很快又穩住了。
她繼續向前走，腳步不停，聲音也不停，像是怕一停下來，背上的人就會永遠醒不來。
「你是七脈會武魁首，掌門真人讓你去幻月洞府，是把你視作了青雲門的未來……你還要回大竹峰，你師父還在等你回去做飯……蘇茹師叔借給你的墨雪，還在曾書書那裡，你要回去拿……小竹峰的望月台，還要重新鋪一遍，你答應過我師父的，師父她雖然有意刁難你，但後來還是誇你，說你鋪的，比河陽城請的泥瓦匠還要好……還有，月娥……文敏師姐她們……念叨著想再聽你吹笛子……」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背上的人聽。
「你那時候為什麼要跳下來……如果你沒有跳下來……張師弟，我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如果你能聽見……如果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回到青雲門……」
背上的人依舊沒有動靜，但她的腳步卻沒有停。她不知道走了多遠，也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一步一步向前。
忽然，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她連忙用右手撐住地面，才沒有摔倒在地。她跪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來，背著他繼續走。
縛仙索的螢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嘴唇乾裂，額角滿是冷汗。
她低聲說：「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扔在這裡了。」聲音帶著一絲賭氣的意味，像是在威脅，又像是在求他。
黑暗依舊沉默，沒有回應。她等了一會兒，又低聲說：「騙你的……我不會扔下你。」她扶了扶背上的人，調整下張小凡在她背後的位置，繼續向黑暗中行進。縛仙索的螢光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像是快要燃盡的燭火，照亮她蒼白的面容和額角的汗珠，堅強的沒有熄滅。
她背著他，一步一步，走向黑暗深處。前方依舊是濃稠的黑暗，望不見盡頭，但腳步聲始終未停，還有不時的低語，像是來自遠方溫柔的呼喚，在死靈淵下靜謐的深處迴蕩。
那是陸雪琪的靈力，帶著她特有的清冷氣息，像是冰雪初融的溪流，注入他乾涸的丹田。丹田中，太極玄清道的靈力緩緩復甦，像是沉睡的泉眼重新湧出活水。
張小凡看著遠處的樹妖主幹，握緊噬魂，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誅仙劍給他展露的那一點點天書第五卷的邊角。那些文字像是烙印在他識海深處，此刻在靈力的激盪下，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那不是天書第一卷梳理佛道魔三法的萬法總綱，而是天書第五卷中，以太極玄清道為主，開啟誅仙本源之力的殺伐一道，又暗含無極生太極的大道至理。
他下意識地運轉太極玄清道，靈力湧向噬魂，棍身頂端的噬血珠玄青色光芒大亮，棍頂外凝結出一個青光太極圖，緩緩旋轉。
「道生一。」
筋骨中的大梵般若同時啟動，肉身閃過金色的佛光，沿著右臂注入噬魂，再流入太極圖中，一個佛門卍字真言出現在太極圖正中央，金光燦然，與青色的太極圖互為逆向旋轉，兩種光芒交相輝映。
「一生二。」
隨著太極圖旋轉加快，噬魂表面的魔氣像是被吸引了一般，環繞上太極圖的邊緣，隨著旋轉越來越濃，宛如黑色的旋風正在環抱一輪青光滿月。
青、金、黑三色光芒圍繞太極圖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磅礴的力量。
「二生三。」
這是他在沒有獲取任何一卷天書的情況下，靠著五年來對三法的日夜領悟，以及幻月洞府中所窺得天書第五卷的冰山一角，第一次嘗試將三種功法融合於一處。
經脈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膨脹、衝撞，幾乎要將他的經脈撐爆。三股力量在他體內激烈衝突，像是三條巨龍互相撕咬，他的神識在三重重壓下幾乎崩潰，眼前一陣陣發黑，口中溢出鮮血。
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強撐著，左手拽著縛仙索，穩住身形。眼睛瞄著樹妖主幹，右手向前揮下噬魂，將那團三法交織的太極圖猛地打出。
「三生萬物。」
太極圖旋轉著飛出，閃耀著璀璨又詭異的三色光華，帶著一股毀天滅地般的威壓，轟然砸在樹妖主幹上。
轟的一聲巨響，那棵巨大的妖樹沒有絲毫抵禦能力，一息間便被轟成齏粉，化作漫天碎屑四散飛濺，連帶著周圍幾棵樹妖也被餘波震得遍布裂紋，枝葉紛飛。
陸雪琪周身束縛的樹枝紛紛斷裂，像是腐朽多年的枯木又遭遇了一輪刀劈斧砍，龜裂開來。
她從半空中跌落，張小凡鬆開縛仙索，踉蹌著衝上前，一把接住她。兩人一同跌倒在地，他抱著她，大口喘著粗氣，口中滿是血腥味，經脈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渾身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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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凡低頭看著她，聲音沙啞：「沒事了……」他說完，後背突然一陣鑽心的疼痛，體內強行交織的三法驟然渙散，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向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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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琪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臉，依舊沒有動靜。她咬著牙，用右手撐住地面，試圖將他扶起來，左肩的傷口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疼得她眼前發黑，幾乎要重新跌坐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姿勢，用右手托住他的後背，將他半扶起來，又試著往他體內渡入一縷靈力。靈力入體，卻像是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他的經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靈力根本進不去。
陸雪琪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根黑不溜秋的燒火棍上。她伸手握住噬魂，試著催動，但那根燒火棍像是死物一般，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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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噬魂，將它別在張小凡腰後，然後蹲下身，用右手將他的手臂拉過自己的肩頭，咬著牙，將他背了起來。
左肩的傷讓她只能用右手使力，她將縛仙索撿起，繞過自己和張小凡的身體，緊緊捆了幾圈，打了個死結。她站起身，腳步微微晃了一下，又快速穩住了。
張小凡比她高半個頭，趴在她後背，雙腿拖在地上，陸雪琪向前弓了弓腰，依然幾乎要垂到地面。
她背著他，腳步沉重而緩慢，一步一步向妖樹林邊緣走去。腳下是濕滑的落葉和爛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沼澤里，左肩的傷口在繩索的勒壓下不斷滲出黑血，侵染了半邊衣袍。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是另一片鬼域，還是更深的深淵。她只知道，她絕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她背著他，一步步走出妖樹林，黑暗在身後合攏，像是將那片吞噬了無數血肉的森林重新掩埋。
前方黑暗濃稠依舊，將離開妖樹林的兩人再次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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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你還欠我一個解釋。」她的聲音低了幾分，「你那天到底是怎麼贏的，那幅太極圖，是怎麼擋下神劍御雷真訣的。」背上的人依舊沒有動靜。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你跟我說過，要與我去大竹峰的黑竹林，講你五年來是怎麼砍竹子修道的。你要是死在這裡，可就要食言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很快又穩住了。
她繼續向前走，腳步不停，聲音也不停，像是怕一停下來，背上的人就會永遠醒不來。
「你是七脈會武魁首，掌門真人讓你去幻月洞府，是把你視作了青雲門的未來……你還要回大竹峰，你師父還在等你回去做飯……蘇茹師叔借給你的墨雪，還在曾書書那裡，你要回去拿……小竹峰的望月台，還要重新鋪一遍，你答應過我師父的，師父她雖然有意刁難你，但後來還是誇你，說你鋪的，比河陽城請的泥瓦匠還要好……還有，月娥……文敏師姐她們……念叨著想再聽你吹笛子……」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背上的人聽。
「你那時候為什麼要跳下來……如果你沒有跳下來……張師弟，我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如果你能聽見……如果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回到青雲門……」
背上的人依舊沒有動靜，但她的腳步卻沒有停。她不知道走了多遠，也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一步一步向前。
忽然，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她連忙用右手撐住地面，才沒有摔倒在地。她跪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來，背著他繼續走。
縛仙索的螢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嘴唇乾裂，額角滿是冷汗。
她低聲說：「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扔在這裡了。」聲音帶著一絲賭氣的意味，像是在威脅，又像是在求他。
黑暗依舊沉默，沒有回應。她等了一會兒，又低聲說：「騙你的……我不會扔下你。」她扶了扶背上的人，調整下張小凡在她背後的位置，繼續向黑暗中行進。縛仙索的螢光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像是快要燃盡的燭火，照亮她蒼白的面容和額角的汗珠，堅強的沒有熄滅。
她背著他，一步一步，走向黑暗深處。前方依舊是濃稠的黑暗，望不見盡頭，但腳步聲始終未停，還有不時的低語，像是來自遠方溫柔的呼喚，在死靈淵下靜謐的深處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