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誅仙劍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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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層層幻境,張小凡終於走到了一處開闊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鏡,石質呈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青色,隱隱有靈光流轉。

  石室中央,是一方古樸的石台,台上插著一柄劍——一柄毫不起眼的石劍。它沒有劍鍔,沒有劍穗,甚至連劍刃都看不出鋒利的痕跡,整把劍呈現出一種灰撲撲的石質紋理,像是山村老農隨手磨出來給孫子玩的傢伙事。

  張小凡在石台前站定,靜靜地看著這柄石劍。他壓下心頭的震動,圍著它轉了半圈,又轉半圈,終於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上了劍身。溫涼滑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像是摸在一塊被溪水沖刷了千百年的鵝卵石上。

  若不是他熟知這個世界的隱秘,絕不會多看這柄拙樸的石劍。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沒有它,甚至就沒有這本小說故事的名字。

  誅仙。

  天下第一凶兵,青雲最大殺器,劍內戾氣滔天,劍下亡魂無數。千百年來的亂世,皆由它來平定。正魔間的百千因果,被它一一斬斷。

  他閉上眼,運起靈力,將心神沉入劍體。片刻後,他睜開眼,什麼都沒有。再將體內太極玄清道的靈力緩緩注入劍身——沒有反應,他又運起大梵般若的金光,灌注其中——依然沒有反應。他猶豫了一下,從血脈中找到最後僅存的一絲魔氣,將這一絲微弱的魔氣在劍身上遊走了一圈,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誅仙古劍就像一個不缺男人舔的女神,對所有舔狗的試探討好都報以沉默。

  張小凡鬆開手,沉默地站了片刻。他早該想到的,天書第五卷藏於誅仙之內不假,但這劍是活的,它認主,有靈性,不是什麼人拿起來都能溝通。

  前四卷天書他一卷都沒看過。天書第一卷在滴血洞,第二卷在鬼王宗,第三卷在死亡沼澤天帝寶庫,第四卷在天音寺無字玉壁。他一本也沒拿到,這個世界的軌跡才剛剛行進到七脈會武。天書五卷自身渾然一體,前四卷未得,第五卷便如同封死的書頁,沒有任何可以被觸發的開口。此刻面對第五卷,便連入門的門檻都摸不到。好比一個人知道寶箱裡裝著絕世秘籍,卻連開箱的鑰匙都沒找到。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就此放棄,反而在石台前盤腿坐了下來,對著那柄石劍,緩緩開口:

  「誅仙前輩?劍靈前輩?在嗎在嗎?都不在啊。」

  「老兄,我知道你聽得見。你是青雲門的鎮派仙器,活了上千年,比我見過的世面多多了。你不會嫌棄我這個小輩在這裡廢話吧——我叫張小凡,青雲門大竹峰門下弟子,昨天剛拿了七脈會武的魁首……」

  石劍無言。

  「說起來你大概也見過很多我這年紀的人,青葉祖師當年在這裡坐關十三年,那才是真正的天縱奇才……我呢,天資差得很,五年前連太極玄清道第一層都修不明白,後來硬著頭皮慢慢磨,也算磨到了今天。」

  「你這些年一個劍待在這石室里,悶不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會不會無聊得時候偷偷把自己掰成兩半玩,像蚯蚓一樣。」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你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啊。」

  「劍靈兄,你給個面子唄?我不貪心,你就透個風聲,告訴我天書第五卷怎麼開就行。前四卷我還沒拿到,我知道規矩,但你先讓我開個門,等我集齊了再來補上,咱們說好了不賴帳怎麼樣?」

  「您要是給我走個後門,下回我再來的時候,一定找把漂亮的石頭劍放你邊上,陪著你度過今後漫長歲月。」

  「你們石頭界我也有認識人,他叫孫悟空,提他好使不?能不能給他個面子,理理我,求求你了。」

  「我這人不太會說話,你要不要聽我吹笛子,對了……你冷不冷?」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時而正經,時而傻氣,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石室里對著劍自言自語,就像個對著魚缸傾訴心事的落魄青年。

  劍依舊沉默。但他也不氣餒,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青雲門的飯菜聊到田不易的紫砂茶壺,從杜必書的骰子聊到田靈兒餵他的猴子。

  幽靜的洞府里,那把千古至寶紋絲未動,全無回應。張小凡就這樣坐在它面前,低聲細語,自問自答,偶爾還停下來等一等,仿佛在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回應。他活脫脫像個被放逐在深山老林里自言自語的傻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小凡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聲音在空曠的洞府中迴蕩:「等會兒——我怎麼把這事忘了!」他瞪大眼睛看著那把石劍,眼神放光,仿佛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他記起來了,他前世看過的原著,裡面有天書總綱的開篇第一句話。

  作者蕭鼎寫的,天書總綱第一句,全文他背不下來———當然蕭鼎也沒有編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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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一句他印象深刻。他現在是手握誅仙劍的人,雖然前四卷天書一卷都還沒到手,但萬一……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握住那灰撲撲的劍柄,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念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他念出這句話的一瞬間,手中的石劍,輕輕震了一下。

  那一聲輕震,細若遊絲,卻又真真切切。張小凡猛地握住劍柄,指尖繃緊,連呼吸都停了。他以為自己感覺錯了,等了片刻,石劍又歸於沉寂,像一塊真正的石頭。

  僅僅只是震動了一下。

  這算什麼?誅仙劍震?

  他沒有鬆手,再一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嗡。這一次,震動比方才更明顯了。從他掌心的接觸點開始,一股極其細微的溫熱脈動沿著他的手掌蔓延開來,向著他的臂膀一路攀升,像是沉睡已久的某種東西在緩慢醒來。張小凡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的激盪,第三次開口。這一次他沒有用大喊,反而聲音壓低,像是怕驚著什麼東西:「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一次石劍的反應不再只是輕震。一縷淡淡的光芒從劍身上浮現出來,灰朴朴的石頭表面開始龜裂,蛛網般的細紋從劍格處蔓延至劍尖,裂紋中透出幽暗深邃的墨色光澤。周圍的洞壁輕輕顫抖,細碎的石屑從頭頂簌簌落下,幽暗的空間中,一道蒼老而深沉的意念如同從萬古沉寂的深淵中浮起,緩慢地、吃力地、一寸一寸地向他探來。

  那是一段文字,一股浩如煙海卻又晦澀如深潭的信息洪流,如同潮水般湧向他的識海——張小凡猛地睜大了眼睛,意識被捲入那股洪流之中。他看到的是超出了語言所能描述的東西:天地未分的混沌,陰陽相合的軌跡,萬物生滅的循環,枯榮交替的秩序……那些畫面在他的識海中鋪展開來,像一幅浩瀚長卷。


  張小凡的喘息聲迴蕩在洞府中,他鬆開劍柄,修長的手指微微發顫,那縷意念如潮水般退去,石劍上的龜裂幽光也隨之緩緩收斂,重歸沉靜。它又變回一把灰撲撲的石劍,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張小凡知道,方才那一瞬的涌動是真的。那句總綱,像一把鑰匙,在鎖孔里轉動了一寸,打開了少許縫隙——他夠到了第五卷天書的最邊緣。雖然前四卷未集齊,無法得到完整的傳承,但那一角斷章中蘊含的天地至理,已經足夠他消化很久。他能感受到體內停滯多時的太極玄清道境界,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鬆動。

  張小凡盤膝坐在石台前,回想劍身中湧出的那縷玄奧之意,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從誅仙劍上窺探了一絲絲的大道本源,近在咫尺卻看得見摸不著,看見的也記不全。

  這算什麼?誅仙小姐為了讓舔狗集齊四卷天書作為彩禮,輕輕掀起了一點裙角,露出一點春光,讓舔狗看看腿飽飽眼福,又飛快的把裙擺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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