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三套打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色漸濃,通天峰上的燈火卻比往日亮了許多。七脈會武進行到半決賽日,接連兩場驚世駭俗的對決,讓各峰弟子都無法平靜入眠。三五成群地聚在院落中、廊檐下,議論著白天那兩場令人熱血沸騰的戰鬥。

  龍首峰弟子的住處,一群人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擺著幾壺清茶,卻沒人有心思去喝。


  另一名弟子接話道:「齊師兄進決賽是意料之中的事。倒是另一場半決賽,那個張小凡和陸雪琪的打法,我是真沒想到。」

  「誰能想到呢?」旁邊一人感嘆道,「那可是神劍御雷真訣啊!我當年遠遠看過一次水月師伯施展,那股天威至今記憶猶新。結果那個張小凡,硬是用太極玄清道扛了下來,雖然太極圖碎了,人也吐血了,但他愣是沒倒下!」

  「而且他扛完天雷之後,還走過去把陸雪琪拉了起來,還給了她一顆丹藥。」一名年輕弟子眼中閃著光,「說實話,那一刻我覺得他挺爺們的。」

  「得了吧你,你忘了他用飛劍偷襲陸雪琪時的猥瑣樣!」另一人笑罵道,「一邊用劍法纏住人家,一邊用飛劍捅人家後腰,這打法也太髒了。」

  「髒歸髒,但管用啊!比武又不是比誰好看,贏了就行。」

  幾人正說得熱鬧,院門口忽然走進來一個人。眾人抬頭一看,連忙起身行禮:「齊師兄!」

  齊昊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衫,手中握著一柄連鞘長劍,面色平靜地走了進來。他看起來精神很好,絲毫沒有白天大戰之後的疲憊之態。他向眾人點了點頭,微笑道:「都在聊什麼呢?」

  為首的弟子撓了撓頭,笑道:「在聊白天那兩場半決賽呢。齊師兄,你今天贏得太利落了,那個曾書書在你手下根本沒撐多久。」

  齊昊淡淡一笑,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問道:「另一場比賽,你們都看了?」

  眾人紛紛點頭。那名年輕弟子搶先道:「看了看了!齊師兄你看了沒?算了我跟你講講。那個張小凡先是使了一套從來沒見過的劍法,叫什麼『太極劍』,以柔克剛,把陸雪琪的攻勢全卸掉了。後來又用飛劍偷襲,氣得小竹峰那群女弟子直罵他卑鄙。最後更離譜,陸雪琪被逼急了,直接飛到天上施展神劍御雷真訣,結果那個張小凡用一面太極圖硬扛了下來!雖然兩個人都打廢了,但他先站起來,還把陸雪琪拉了起來。齊師兄,明天的決賽,你可得多留個心眼兒啊!」

  齊昊聽完這番繪聲繪色的描述,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依然掛著那抹淡淡的微笑,開口道:「我知道,能硬扛神劍御雷真訣而不倒,確實了不起。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依然平和,「他今天消耗太大了。一夜的時間,他恢復不了多少。明天的決賽,他最多能發揮出六成的實力。」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贊同。齊師兄的分析確實有道理,那個張小凡今天打得雖然精彩,但消耗也確實驚人,一夜的時間根本不足以讓他恢復到全盛狀態。

  齊昊沒有再多說什麼,提劍離開,走向了蒼松道人的房間。

  蒼松道人的居所內燈火通明。

  齊昊與林驚羽並肩站在堂下,蒼松道人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茶水的熱氣在燈光下裊裊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今天的比賽,你們都看到了。」蒼松道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驚羽,你先說。你跟張小凡交過手,對他有什麼看法?」

  林驚羽開口道:「他的根基很紮實,但更可怕的是他的應變能力。我與他交手時,他一開始也是只守不攻,摸清了我的路數之後才突然反擊。那一掌的威力,弟子至今記憶猶新。」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弟子有一種感覺——他那天擊敗我時,還沒有用盡全力。」

  蒼松道人緩緩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齊昊:「你呢?明天的決賽,你怎麼看?」

  齊昊微微一笑,從容道:「弟子以為,張小凡打林師弟和陸師妹,用的戰術其實如出一轍——先以防守消耗對手的銳氣和靈力,待對手露出破綻或力竭之時,再轉入反擊。他對林師弟用的是突襲一掌,對陸師妹用的是飛劍騷擾加太極劍防守,雖然具體手段不同,但套路是一樣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他的絕招已經在這場半決賽中全部使出來了。太極劍、青光飛劍、太極圖——這些都是他壓箱底的手段。到了明天的決賽,這些招數對弟子而言,已經不再是秘密。」

  蒼松道人聽完齊昊的分析,開口道:「你分析得不錯。但有一點你要記住——一個人既然能亮出這些絕活,就說明他手裡可能還有未用的絕招。明天的決賽,不要輕敵。」

  齊昊拱手道:「弟子謹記。」

  蒼松道人揮了揮手:「去吧,早些休息。明天的決賽,不要讓為師失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齊昊和林驚羽躬身行禮,退出了房間。走出房門後,齊昊拍了拍林驚羽的肩膀,笑道:「林師弟,明日看我替你報仇。」

  林驚羽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走向了自己的住處。齊昊望著他的背影,笑了笑,也轉身離開了。

  小竹峰住處,氣氛則要低沉許多。

  陸雪琪的房門外,幾名小竹峰的女弟子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擔憂。房門緊閉著,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屋內,陸雪琪坐在床邊,天琊橫放在膝上,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她的面容,看不清表情。水月大師在桌邊的椅子上坐著。她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地坐著,等著。

  沉默了許久,陸雪琪終於抬起頭。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與平靜。她看向水月大師,輕聲道:「師父,弟子給您丟人了。」

  水月大師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丟什麼人?輸了比武就是丟人?那我年輕時輸給田胖子的次數多了去了,豈不是早該找根繩子吊死?」

  陸雪琪微微一怔,抬起頭看向水月大師。水月大師的表情依然淡漠,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那個張小凡,今天的表現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你能把他逼到那種地步,已經做得不錯了。神劍御雷真訣的反噬,為師會幫你調理,休養半月便可恢復,不會留下隱患。」

  陸雪琪垂下眼帘,忽然問道:「師父,您上次說的那句話——他擊敗林驚羽時那一掌,不完全是我們青雲門的功夫。您是不是已經看出什麼了?」

  水月大師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開口道:「我看出來的東西,比你想像的多。包括今日,他受的傷不比你輕,能比你先站起來,一定是他早有準備,連跟你兩敗俱傷後誰先恢復都是預謀好的。此子……」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明天的決賽,你好好看著。或許能看到一些更有趣的東西。」

  陸雪琪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水月大師已經站起身,端著茶盞走向了門口。臨出門前,她停了一步,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早些休息,別想太多。」

  房門關上,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靜。陸雪琪坐在床邊,月光灑在她的白衣上,映出一層朦朧的光暈。她低頭看著膝上的天琊,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劍身,腦海中浮現出白天擂台上那個少年向她伸出手的畫面。她的手指在劍身上停住了,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水月大師出來後只留下一句「讓她靜養,不要打擾」,便逕自回了自己的住處。

  月娥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站在房門外,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鼓起勇氣敲門。她低頭看著碗中微微蕩漾的褐色藥液,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走了幾步,她遇到了白天那位帶頭罵張小凡「卑鄙無恥」的師姐。那師姐看到她手中的藥碗,低聲道:「月娥,你說陸師姐她現在心裡是不是特別難受?」

  月娥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大竹峰住處,田不易的房中燈火還亮著。

  張小凡站在桌前,田不易坐在椅子上,手中依然端著那把紫砂茶壺,壺中的茶已經換了一輪新的。蘇茹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件縫補到一半的衣裳,針線在燈光下泛著細細的光澤。

  田不易看了看張小凡,確定他不是硬撐著,才開口問道:「明天的決賽,你打算怎麼打?」

  張小凡目光平靜地看向田不易:「弟子準備了三套打法。」

  田不易挑了挑眉:「哦?說來聽聽。」

  張小凡搖了搖頭:「第一套打法,有五成勝算。第二套打法,有八成勝算。第三套,不出意外,應該用不上。但具體怎麼打,請容弟子賣個關子,師父明天就知道了。」

  田不易眯起眼睛看著張小凡。一旁的蘇茹也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抬起頭來,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田不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哼了一聲:「臭小子,還學會跟師父賣關子了。」他端起茶壺喝了一口,放下茶壺,擺了擺手,「行,那就明天再看你的本事。要是輸了,等回了大竹峰罰你掃一個月茅廁。」

  張小凡嘴角微微一抽,躬身道:「弟子遵命。」

  他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夜風拂過,他站在院中,抬頭望了一眼夜空中的明月,目光平靜而堅定。

  與此同時,通天峰玉清殿後的靜室之中,一盞青燈搖曳著昏黃的光芒。道玄真人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閉,面容平靜如水。蕭逸才恭敬地站在他面前,正在低聲匯報著今日比武的詳細經過。

  「……大致情況便是如此。弟子斗膽認為,張小凡此人,身上頗有蹊蹺之處。」蕭逸才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十分鄭重,「他入門不過五年,此前四年一直默默無聞,今年卻突然展現出遠超同階的實力。而且他所使的劍法和功法,並非完全是青雲門的路數。尤其是那套以柔克剛的『太極劍』,弟子遍覽門中典籍,從未見過類似的記載。」

  道玄真人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開口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

  蕭逸才微微一怔:「師父早就知道了?」

  道玄真人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為師心裡有數。」

  蕭逸才恭敬地低頭:「弟子明白了。」

  道玄真人揮了揮手:「去吧。明日決賽,為師會觀戰,你去主持秩序。」

  蕭逸才躬身行禮,退出了靜室。青燈搖曳,靜室中重新恢復了寂靜。道玄真人獨自坐在蒲團上,望著跳動的燈火,目光深邃如淵,不知在想些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