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砍竹修道
通天峰上，人聲鼎沸。
來觀戰的人數較之昨日更多，首座，長老，各脈弟子，雜役，外門，能來的都來了，掌門道玄今日卻並未出現在高台之上。
今日的對陣安排是——第一場，龍首峰齊昊對陣風回峰曾書書；第二場，大竹峰張小凡對陣小竹峰陸雪琪。
第一場比賽在辰時準時開始。齊昊與曾書書皆是七脈中赫赫有名的傑出弟子，這一戰打得極為精彩。齊昊的劍法沉穩大氣，盡顯龍首峰嫡傳風範；曾書書則一如既往地靈活多變，各種奇招妙招層出不窮，好幾次險些打了齊昊一個措手不及。兩人纏鬥了近百回合，最終齊昊憑藉更為深厚的修為和穩定的發揮，以一記精準的劍招破開了曾書書的防禦，將其逼下擂台。
齊昊勝出，率先晉級決賽。
台下掌聲雷動。齊昊收劍入鞘，朝台下的觀眾微微頷首致意，然後轉身走下擂台，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即將登場的張小凡，眼中閃過一絲審視的光芒。
第二場比賽，即將開始。
當裁判念出「大竹峰張小凡，對陣小竹峰陸雪琪」時，廣場上的氣氛達到了今日的最高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最大的中心擂台上，期待著這場萬眾矚目的對決。
陸雪琪率先登台。她一襲白衣如雪，面容清冷絕俗，手持天琊神劍，在擂台中央站定。晨風吹動她的衣袂和發梢，整個人如同一株生長在雪山之巔的寒梅，孤高而清冷，美得令人不敢逼視。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讚嘆聲。
緊接著，張小凡登台了。
他依然穿著那件青色修身道袍，黑髮高束，腰間掛著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劍鞘樸素無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與他整個人的謫仙氣質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他走上擂台時步伐平穩，面色從容，看不出絲毫緊張或忐忑。
台下再次響起一陣議論聲。
「他腰間那柄劍，不是昨天那柄鐵劍了吧？」
「廢話，昨天的鐵劍都碎成渣了。那柄劍看起來很不一般，鞘上沒有任何紋飾，但材質絕對不是凡品。」
「大竹峰什麼時候有這麼好的劍了？難道是田不易借給他的？」
高台上，各脈首座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張小凡腰間那柄雪白的長劍上。商正梁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低聲道：「那柄劍……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曾叔常輕輕搖了搖頭，笑說：「也不怪你想不起來，自打蘇師妹嫁去大竹峰，誰也沒再見過那柄劍了。」
水月大師的目光落在那柄劍上時，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她的目光在那雪白的劍鞘上停留了很久，緩緩轉向大竹峰席位上的蘇茹。蘇茹端坐著，面色平靜，目光落在擂台上，仿佛感受到了水月大師的目光，但她沒有轉頭。
水月大師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低聲說了兩個字：「墨雪。」
她身旁的文敏微微一怔，低聲問道：「師父，您說什麼？」
水月大師沒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了幾分。
擂台上，裁判舉起令旗，目光掃過兩人，確認雙方都已準備就緒。陸雪琪緩緩拔出了天琊神劍，劍身在陽光下綻放出湛藍色的光芒，如同一泓秋水，清冽而凜冽。劍意瀰漫開來，擂台周圍的溫度似乎都隨之下降了幾分。
張小凡也拔出了腰間的墨雪。劍身出鞘的剎那，一道清冽如雪的寒光在擂台上一閃而過，空氣中仿佛飄過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那光芒並不刺眼，卻純淨得令人心折，如同一片初雪在陽光下反射出的光澤。
陸雪琪的目光在墨雪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她握緊天琊，劍尖斜指地面，聲音清冷如冰：「張師弟。」
張小凡橫劍於胸，同樣回了一禮：「陸師姐。」
裁判高舉令旗，猛地揮下——
「比武開始！」
令旗揮下，但擂台上的兩個人，誰都沒有動。
晨風從通天峰頂吹過，拂動兩人的衣袂和發梢。陽光斜斜地灑在擂台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廣場上的數千名弟子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這場對決的第一招。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率先開口的，是陸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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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天琊，劍尖斜指地面，目光落在張小凡身上，忽然開口問道：「你入青雲門不過五年，入門時資質評定為四雜靈根，根骨尋常。你究竟是如何在短短五年之內，修到今日這般地步的？」
她的聲音清冷而平靜，不帶任何情緒色彩，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然後提出一個單純的疑問。但這個問題本身，卻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廣場上激起了層層漣漪。這也是在場絕大多數人心中的疑問——一個四雜靈根、根骨尋常的弟子，憑什麼在五年之內，空手擊敗了手持斬龍劍的林驚羽，站到了七脈會武半決賽的擂台上？
台下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張小凡的回答。
張小凡思索了一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師姐可知，大竹峰後山有一片黑竹林，竹身堅硬如鐵。弟子入門五年，在林中砍了五年的黑竹。」
這個回答讓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愣住了。砍竹？這算什麼回答？
陸雪琪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繼續聽他往下說。
「最開始的時候，一天砍不了幾根，手臂酸得抬不起來，虎口磨出了血泡，破了又好，好了又破。」張小凡的語氣依然平淡，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後來慢慢習慣了，砍得也快了。但我發現，砍竹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修行。」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那五年間日復一日、月復一月的重複勞作：「每一刀揮下去，要用多大的力，從什麼角度切入，真氣如何運轉才能讓刀刃更順暢地切開竹身——這些都需要自己去體會、去調整。沒有人能告訴你答案，只有手中的刀和眼前的竹子能給你反饋。」
他看向陸雪琪，目光平靜而坦然：「我不知道什麼捷徑，也沒有什麼秘訣。只是覺得，修道就像砍竹——一刀不行就兩刀，兩刀不行就十刀。只要每天都在砍，每天都在進步，總有一天，那根竹子會倒下。」
廣場上安靜了片刻。這番話樸實無華，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高深的道理，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不少弟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有一些弟子將信將疑，覺得他一定藏了什麼秘密沒有說出來。
陸雪琪緩緩開口：「砍竹之中，蘊含修道至理。你這個說法，倒是新奇。」
張小凡看著她，心想，這理由看似有點道理，實際根本不可能。光靠努力砍竹他連佛道雙法的掣肘都解決不了，況且青雲門比他更努力的天才有的是，憑什麼他這個資質下等的弟子能做到？
但他總不可能實話實話，告訴所有人他被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的普智親自傳授了大梵般若，還身具魔教巨擘黑心老人的噬血珠，去無名幽潭轉一圈就撿了根攝魂棒，以及對全劇情的熟知吧。那七脈會武就別打了，所有人先來研究他好了。
張小凡微微一笑，說道：「師姐若是不信，待七脈會武結束之後，我可以領師姐去大竹峰後山的黑竹林看一看。屆時若師姐有興趣，我可以為師姐耐心講解，這五年我是怎麼砍的。」
此言一出，廣場上再次掀起一陣低低的騷動。不少男弟子露出了曖昧的笑容，幾名小竹峰的女弟子則面面相覷。這話聽起來像是在邀請對方參觀大竹峰的風光，又有點包藏禍心，但配上他方才那番話，又顯得坦坦蕩蕩，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陸雪琪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這番話是真心實意，還是別有用心。片刻後，她垂下眼帘，聲音依然清冷，卻似乎比方才柔和了一絲絲：「等你能完好走下這座擂台再說吧。」
她的話音剛落，天琊神劍上的藍色光芒驟然暴漲，一股凜冽的劍氣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她終於要動手了。
張小凡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劍氣，神色不變，握緊了手中的墨雪。劍身上泛起一層清冷如雪的光澤，與天琊的湛藍光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台下的弟子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兩股劍氣在擂台中央無聲地碰撞、交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來觀戰的人數較之昨日更多，首座，長老，各脈弟子，雜役，外門，能來的都來了，掌門道玄今日卻並未出現在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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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昊勝出，率先晉級決賽。
台下掌聲雷動。齊昊收劍入鞘，朝台下的觀眾微微頷首致意，然後轉身走下擂台，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即將登場的張小凡，眼中閃過一絲審視的光芒。
第二場比賽，即將開始。
當裁判念出「大竹峰張小凡，對陣小竹峰陸雪琪」時，廣場上的氣氛達到了今日的最高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最大的中心擂台上，期待著這場萬眾矚目的對決。
陸雪琪率先登台。她一襲白衣如雪，面容清冷絕俗，手持天琊神劍，在擂台中央站定。晨風吹動她的衣袂和發梢，整個人如同一株生長在雪山之巔的寒梅，孤高而清冷，美得令人不敢逼視。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讚嘆聲。
緊接著，張小凡登台了。
他依然穿著那件青色修身道袍，黑髮高束，腰間掛著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劍鞘樸素無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與他整個人的謫仙氣質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他走上擂台時步伐平穩，面色從容，看不出絲毫緊張或忐忑。
台下再次響起一陣議論聲。
「他腰間那柄劍，不是昨天那柄鐵劍了吧？」
「廢話，昨天的鐵劍都碎成渣了。那柄劍看起來很不一般，鞘上沒有任何紋飾，但材質絕對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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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各脈首座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張小凡腰間那柄雪白的長劍上。商正梁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低聲道：「那柄劍……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曾叔常輕輕搖了搖頭，笑說：「也不怪你想不起來，自打蘇師妹嫁去大竹峰，誰也沒再見過那柄劍了。」
水月大師的目光落在那柄劍上時，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她的目光在那雪白的劍鞘上停留了很久，緩緩轉向大竹峰席位上的蘇茹。蘇茹端坐著，面色平靜，目光落在擂台上，仿佛感受到了水月大師的目光，但她沒有轉頭。
水月大師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低聲說了兩個字：「墨雪。」
她身旁的文敏微微一怔，低聲問道：「師父，您說什麼？」
水月大師沒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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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凡橫劍於胸，同樣回了一禮：「陸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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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從通天峰頂吹過，拂動兩人的衣袂和發梢。陽光斜斜地灑在擂台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廣場上的數千名弟子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這場對決的第一招。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率先開口的，是陸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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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清冷而平靜，不帶任何情緒色彩，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然後提出一個單純的疑問。但這個問題本身，卻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廣場上激起了層層漣漪。這也是在場絕大多數人心中的疑問——一個四雜靈根、根骨尋常的弟子，憑什麼在五年之內，空手擊敗了手持斬龍劍的林驚羽，站到了七脈會武半決賽的擂台上？
台下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張小凡的回答。
張小凡思索了一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師姐可知，大竹峰後山有一片黑竹林，竹身堅硬如鐵。弟子入門五年，在林中砍了五年的黑竹。」
這個回答讓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愣住了。砍竹？這算什麼回答？
陸雪琪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繼續聽他往下說。
「最開始的時候，一天砍不了幾根，手臂酸得抬不起來，虎口磨出了血泡，破了又好，好了又破。」張小凡的語氣依然平淡，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後來慢慢習慣了，砍得也快了。但我發現，砍竹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修行。」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那五年間日復一日、月復一月的重複勞作：「每一刀揮下去，要用多大的力，從什麼角度切入，真氣如何運轉才能讓刀刃更順暢地切開竹身——這些都需要自己去體會、去調整。沒有人能告訴你答案，只有手中的刀和眼前的竹子能給你反饋。」
他看向陸雪琪，目光平靜而坦然：「我不知道什麼捷徑，也沒有什麼秘訣。只是覺得，修道就像砍竹——一刀不行就兩刀，兩刀不行就十刀。只要每天都在砍，每天都在進步，總有一天，那根竹子會倒下。」
廣場上安靜了片刻。這番話樸實無華，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高深的道理，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不少弟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有一些弟子將信將疑，覺得他一定藏了什麼秘密沒有說出來。
陸雪琪緩緩開口：「砍竹之中，蘊含修道至理。你這個說法，倒是新奇。」
張小凡看著她，心想，這理由看似有點道理，實際根本不可能。光靠努力砍竹他連佛道雙法的掣肘都解決不了，況且青雲門比他更努力的天才有的是，憑什麼他這個資質下等的弟子能做到？
但他總不可能實話實話，告訴所有人他被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的普智親自傳授了大梵般若，還身具魔教巨擘黑心老人的噬血珠，去無名幽潭轉一圈就撿了根攝魂棒，以及對全劇情的熟知吧。那七脈會武就別打了，所有人先來研究他好了。
張小凡微微一笑，說道：「師姐若是不信，待七脈會武結束之後，我可以領師姐去大竹峰後山的黑竹林看一看。屆時若師姐有興趣，我可以為師姐耐心講解，這五年我是怎麼砍的。」
此言一出，廣場上再次掀起一陣低低的騷動。不少男弟子露出了曖昧的笑容，幾名小竹峰的女弟子則面面相覷。這話聽起來像是在邀請對方參觀大竹峰的風光，又有點包藏禍心，但配上他方才那番話，又顯得坦坦蕩蕩，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陸雪琪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這番話是真心實意，還是別有用心。片刻後，她垂下眼帘，聲音依然清冷，卻似乎比方才柔和了一絲絲：「等你能完好走下這座擂台再說吧。」
她的話音剛落，天琊神劍上的藍色光芒驟然暴漲，一股凜冽的劍氣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她終於要動手了。
張小凡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劍氣，神色不變，握緊了手中的墨雪。劍身上泛起一層清冷如雪的光澤，與天琊的湛藍光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台下的弟子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兩股劍氣在擂台中央無聲地碰撞、交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