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給你們磕一個
翌日清晨，大竹峰的霧氣還未散盡，陽光透過竹林縫隙灑下斑駁光影。
張小凡起了個大早。其實他一夜都沒怎麼睡踏實——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些畫面，前世的書頁記憶和昨夜的親身經歷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粥。直到窗外的天色泛了魚肚白，他才徹底放棄了入睡的打算，翻身坐起，簡單洗漱了一番。
推開房門，山風裹著竹葉的清香撲面而來。大竹峰的晨景比他想像中更美——滿山翠竹層層疊疊，風過時掀起一片綠色的波浪，遠處有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啼鳴，清脆悅耳。
「比霧霾天強多了。」張小凡深吸一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便沿著昨日宋大仁指的方向，朝守靜堂走去。一路上沒遇見什麼人，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相伴。他刻意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的地形——雖然腦子裡有大竹峰的模糊印象，但真到了實地，還是得靠自己認路。
守靜堂坐落在大竹峰主院的正中，是一座古樸的青瓦建築，門前兩株老松虬枝盤曲，頗有幾分仙家氣象。張小凡走到堂前時，正好看見宋大仁從裡面出來。
「小師弟，你來了！」宋大仁笑著迎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睡得可好？」
「還好……多謝大師兄關心。」張小凡微微低頭，語氣帶著幾分拘謹——這是他給自己設定的「人設」，初來乍到的山村少年，面對陌生環境理應如此。
宋大仁也不在意他的寡言，領著他進了守靜堂。堂內陳設簡樸，案上香菸裊裊。田不易坐在左側的太師椅上，矮胖的身軀幾乎要把椅子填滿，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吹著熱氣。他身旁站著一位中年婦人，容貌端莊秀麗，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正是大竹峰的女主人蘇茹。
「弟子張小凡，見過師父、師娘。」張小凡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個頭——想了想，又補了六個，湊足了九拜之數。
九拜之後，他伏在地上沒有立刻起身，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磚，心裡卻在飛快盤算：原著里張小凡是怎麼拜師的來著？好像是磕了十幾個讓蘇茹笑話了……對，九個總不會錯，禮多人不怪嘛。
田不易放下茶杯，「嗯」了一聲，正要說話——
「起來吧。」蘇茹先開了口，聲音溫和，目光卻在張小凡身上多停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詫異。
張小凡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年輕弟子陸續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自我介紹叫吳大義；後面跟著個瘦高個兒，叫鄭大禮；再往後是何大智、呂大信、杜必書——杜必書自我介紹時特意強調了一句「不是賭錢的賭，是必須的必」，惹得旁邊的何大智嘿嘿一笑。
張小凡一一見禮，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默默對照記憶：原著里這幾個師兄的性格特點……吳大義穩重，鄭大禮憨厚，何大智機靈，呂大信老實，杜必書……好賭，不愧是老六。記住了。
最後一個走進來的是個少女，約莫十三四歲年紀，一身紅色衣衫，梳著雙鬟髻，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進門便好奇地打量著張小凡。
「爹，娘，這就是新來的師弟？」少女走到田不易身邊，歪著頭問道。
田不易「嗯」了一聲：「小凡，這是你師姐田靈兒。」
「師姐好。」張小凡拱手行禮，語氣恭敬。
田靈兒嘻嘻一笑，擺擺手道：「不用這麼客氣，以後在大竹峰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張小凡點頭應下。他知道這位師姐在原著中的分量——田不易和蘇茹的掌上明珠，資質出眾，原著主角情竇初開暗戀的心上人，可惜舔了幾年人家始終拿他當弟弟看，連個好人卡都沒混上，後來嫁給了齊昊，成了龍首峰首座夫人……想到這裡，他趕緊掐斷了思緒，暗道：人家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現在就是個剛入門的雜役弟子，好歹前世我也是早戀過的大齡青少年，啥樣的美女沒吃過……好吧，確實沒吃過，但總見過，藝校美女如雲…雖然跟這些仙人氣質上完全沒法比，我的首要任務是在這個世界站穩，可不能如原著一般被美色沖昏頭腦，嫉妒的對齊昊戾氣大增，害的流波山跪了一雨夜。
寒暄過後，宋大仁主動請纓：「師父，師娘，我帶小師弟去熟悉一下門規戒條，順便認認路。」
田不易擺了擺手：「去吧。」
宋大仁領著張小凡出了守靜堂，沿著一條青石小路往後院走去。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守靜堂內的氣氛鬆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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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不易重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道：「這孩子看著倒是老實。」
蘇茹沒有接話，站在原地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什麼。過了片刻，她忽然開口：「不易，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麼事？」
「他方才磕頭的時候，磕了幾個？」
田不易一愣，回想了一下：「三個……不，好像是……九個？」
「九個。」蘇茹肯定地道，目光轉向田不易，「尋常拜師，三叩首已是全禮。便是大仁當年入門，也不過磕了三個頭。他一個從未修行的山村少年，怎麼會知道磕九個頭的規矩？」
田不易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可能是大仁告訴他的。」田不易放下茶杯，語氣不太確定。
蘇茹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但那雙明澈的眼睛裡，分明還留著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宋大仁領著張小凡出了守靜堂，沿著一條青石小路繞過正院，來到一排廂房前。其中一間敞著門，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排書架，架上擺放著一卷卷竹簡和冊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陳紙的味道。
「這裡是藏書閣的外室，專門存放門規戒律和各脈通識典籍的地方。」宋大仁推開門，側身讓張小凡進去，「師父交代了，你先在這兒把咱們青雲門的基本規矩記熟。雖說不指望你一天背完，但至少要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張小凡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書架上的標籤——《青雲門規總綱》《七脈共律》《大竹峰條令》《修道須知》……密密麻麻，足有二三十卷。
宋大仁從架子上抽出最薄的一卷，遞給張小凡：「先從這本《入門戒略》看起，攏共十二條，是最要緊的。你先看著，有不認識的字就問——對了，你識字嗎？」
「識一些。」張小凡接過竹簡，小心翼翼地展開，「小時候村里先生教過幾個月。」
「那就好。」宋大仁鬆了口氣，又指了指角落的一張木桌，「你就在那兒看，我就在隔壁屋裡收拾東西，有事喊我一聲就行。」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門，腳步聲漸遠，隨後隔壁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動靜。
張小凡在木桌前坐下，攤開竹簡。上面的字跡工整清晰，用的是端正的楷書，第一條便是「尊師重道，不得忤逆師長」；第二條「同門和睦，不得私鬥相殘」；第三條「不得私習邪術，勾結魔教妖人」……
他一目十行地掃過去，十二條戒律半盞茶的功夫就看完了。內容和他記憶中相差無幾，無非是些門派通用的規矩，沒什麼特別之處。
合上竹簡，張小凡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院子裡有幾竿翠竹，風一吹便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細碎的光斑，在地面上輕輕晃動。
他開始琢磨一些更實際的問題。
大梵般若和太極玄清道的衝突，是原著張小凡修煉緩慢的根本原因。佛道雙修說起來好聽，實際上兩股真氣在體內互相排斥，就像油和水強行攪在一起，誰也壓不過誰，結果就是兩頭都進境緩慢。原著里要不是後來得到了天書第一卷的總綱，找到了融合之法，張小凡恐怕一輩子都卡在玉清境四五層。
但現在的問題是——天書第一卷在空桑山滴血洞裡，要等到七脈會武之後才有機會去取。而七脈會武……到底是幾年後？
張小凡揉了揉太陽穴。
他記得原著里張小凡入門時大概十二三歲，七脈會武時是十七八歲，中間隔了五六年。但具體是五年還是六年，他實在記不清了。當時看書只顧著追情節，誰會在意這種細節？
「早知道會有這一天，當初就該拿個小本本把時間線全記下來……」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語氣里滿是懊惱。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記不清具體年份，至少有個大致範圍。五六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按照原著的進度，張小凡花了五年才堪堪突破玉清境第四層——這在青雲門的歷史上都算慢的了。但那是他佛道雙修互相拖累的結果。如果自己能找到辦法減輕這種衝突，哪怕只是稍微緩解，修煉速度也應該能快上不少。
問題是，辦法在哪裡？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記憶中搜尋。原著中有沒有什麼細節提到過佛道雙修的緩和之法？普智傳功時留下的那段口訣？還是某種特定的修煉順序？
想了半天，一無所獲。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張小凡睜開眼，輕輕呼出一口氣，「先把太極玄清道的基礎打好再說。大不了前期慢一點，等拿到天書就好了。」
他又想到另一件事——噬血珠。
那顆珠子現在還貼身藏著，冰涼的感覺若有若無地縈繞在胸口。普智臨終前將噬血珠交給他，用法力封印了珠子的凶煞之氣，讓它暫時處於沉寂狀態。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封印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減弱，一旦封印鬆動，噬血珠的凶煞之氣就會開始侵蝕宿主的心智。
原著里張小凡之所以能在噬血珠的影響下保持本性，一方面是因為他天性純良，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修習的大梵般若恰好是佛門正宗功法，對魔物有一定的克製作用。但即便如此，後期噬血珠和攝魂棒融合成噬魂之後，他依然多次險些被魔氣反噬。
「得想辦法早點找到攝魂棒。」張小凡暗暗思忖，「趁現在封印還穩固，提前把兩件法寶融合了，讓它們互相制衡。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至於攝魂棒的位置——原著中說它藏在青雲山深處的一個幽谷死潭之中。但具體是哪個山谷，哪片水潭，書中並沒有詳細描述。青雲山脈方圓百里，大小山峰數十座，要找一個無名幽谷無異於大海撈針。
「看來這事急不得，得等以後對青雲山的地形熟悉了再慢慢找。」張小凡壓下心中的急躁，告訴自己一步步來。
他正想著，門外忽然探進來一顆腦袋——正是田靈兒。
「咦，你真在這兒看書啊？」田靈兒蹦蹦跳跳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串紅彤彤的野果，在張小凡面前晃了晃，「喏，給你的。後山摘的，可甜了。」
張小凡愣了一下，接過野果：「謝謝師姐。」
「不客氣。」田靈兒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托腮看著他，「你怎麼不看啦？大師兄讓你看的門規都記住了？」
「記住了。」
「這麼快？」田靈兒瞪大了眼睛，「十二條全記住了？」
張小凡點了點頭，想了想，乾脆把十二條戒律從頭到尾背了一遍，一字不差。
田靈兒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你……你以前真的沒修過道？」
「沒有。」張小凡搖頭，心裡補了一句：但我看過原著。
「那你記性可真好。」田靈兒嘖嘖稱奇，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對了，既然你門規都記住了，那我帶你出去轉轉吧？大竹峰好多好玩的地方呢，後山那片竹林里有條小溪，溪水特別清，裡面還有魚——」
「靈兒，你又想偷懶不練功了？」
一個溫和卻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蘇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正含笑看著他們。
田靈兒吐了吐舌頭，站起來拉住蘇茹的胳膊撒嬌：「娘，我就帶小凡師弟熟悉一下環境嘛，又不是去玩——」
「熟悉環境有你大師兄在，不用你操心。」蘇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卻落在張小凡身上。
張小凡心道不妙，這眼神太像教導主任觀察裝老實的滑頭學生了。
張小凡起了個大早。其實他一夜都沒怎麼睡踏實——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些畫面，前世的書頁記憶和昨夜的親身經歷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粥。直到窗外的天色泛了魚肚白，他才徹底放棄了入睡的打算，翻身坐起，簡單洗漱了一番。
推開房門，山風裹著竹葉的清香撲面而來。大竹峰的晨景比他想像中更美——滿山翠竹層層疊疊，風過時掀起一片綠色的波浪，遠處有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啼鳴，清脆悅耳。
「比霧霾天強多了。」張小凡深吸一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便沿著昨日宋大仁指的方向，朝守靜堂走去。一路上沒遇見什麼人，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相伴。他刻意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的地形——雖然腦子裡有大竹峰的模糊印象，但真到了實地，還是得靠自己認路。
守靜堂坐落在大竹峰主院的正中，是一座古樸的青瓦建築，門前兩株老松虬枝盤曲，頗有幾分仙家氣象。張小凡走到堂前時，正好看見宋大仁從裡面出來。
「小師弟，你來了！」宋大仁笑著迎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睡得可好？」
「還好……多謝大師兄關心。」張小凡微微低頭，語氣帶著幾分拘謹——這是他給自己設定的「人設」，初來乍到的山村少年，面對陌生環境理應如此。
宋大仁也不在意他的寡言，領著他進了守靜堂。堂內陳設簡樸，案上香菸裊裊。田不易坐在左側的太師椅上，矮胖的身軀幾乎要把椅子填滿，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吹著熱氣。他身旁站著一位中年婦人，容貌端莊秀麗，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正是大竹峰的女主人蘇茹。
「弟子張小凡，見過師父、師娘。」張小凡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個頭——想了想，又補了六個，湊足了九拜之數。
九拜之後，他伏在地上沒有立刻起身，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磚，心裡卻在飛快盤算：原著里張小凡是怎麼拜師的來著？好像是磕了十幾個讓蘇茹笑話了……對，九個總不會錯，禮多人不怪嘛。
田不易放下茶杯，「嗯」了一聲，正要說話——
「起來吧。」蘇茹先開了口，聲音溫和，目光卻在張小凡身上多停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詫異。
張小凡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年輕弟子陸續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自我介紹叫吳大義；後面跟著個瘦高個兒，叫鄭大禮；再往後是何大智、呂大信、杜必書——杜必書自我介紹時特意強調了一句「不是賭錢的賭，是必須的必」，惹得旁邊的何大智嘿嘿一笑。
張小凡一一見禮，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默默對照記憶：原著里這幾個師兄的性格特點……吳大義穩重，鄭大禮憨厚，何大智機靈，呂大信老實，杜必書……好賭，不愧是老六。記住了。
最後一個走進來的是個少女，約莫十三四歲年紀，一身紅色衣衫，梳著雙鬟髻，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進門便好奇地打量著張小凡。
「爹，娘，這就是新來的師弟？」少女走到田不易身邊，歪著頭問道。
田不易「嗯」了一聲：「小凡，這是你師姐田靈兒。」
「師姐好。」張小凡拱手行禮，語氣恭敬。
田靈兒嘻嘻一笑，擺擺手道：「不用這麼客氣，以後在大竹峰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張小凡點頭應下。他知道這位師姐在原著中的分量——田不易和蘇茹的掌上明珠，資質出眾，原著主角情竇初開暗戀的心上人，可惜舔了幾年人家始終拿他當弟弟看，連個好人卡都沒混上，後來嫁給了齊昊，成了龍首峰首座夫人……想到這裡，他趕緊掐斷了思緒，暗道：人家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現在就是個剛入門的雜役弟子，好歹前世我也是早戀過的大齡青少年，啥樣的美女沒吃過……好吧，確實沒吃過，但總見過，藝校美女如雲…雖然跟這些仙人氣質上完全沒法比，我的首要任務是在這個世界站穩，可不能如原著一般被美色沖昏頭腦，嫉妒的對齊昊戾氣大增，害的流波山跪了一雨夜。
寒暄過後，宋大仁主動請纓：「師父，師娘，我帶小師弟去熟悉一下門規戒條，順便認認路。」
田不易擺了擺手：「去吧。」
宋大仁領著張小凡出了守靜堂，沿著一條青石小路往後院走去。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守靜堂內的氣氛鬆弛了下來。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田不易重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道：「這孩子看著倒是老實。」
蘇茹沒有接話，站在原地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什麼。過了片刻，她忽然開口：「不易，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麼事？」
「他方才磕頭的時候，磕了幾個？」
田不易一愣，回想了一下：「三個……不，好像是……九個？」
「九個。」蘇茹肯定地道，目光轉向田不易，「尋常拜師，三叩首已是全禮。便是大仁當年入門，也不過磕了三個頭。他一個從未修行的山村少年，怎麼會知道磕九個頭的規矩？」
田不易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可能是大仁告訴他的。」田不易放下茶杯，語氣不太確定。
蘇茹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但那雙明澈的眼睛裡，分明還留著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宋大仁領著張小凡出了守靜堂，沿著一條青石小路繞過正院，來到一排廂房前。其中一間敞著門，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排書架，架上擺放著一卷卷竹簡和冊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陳紙的味道。
「這裡是藏書閣的外室，專門存放門規戒律和各脈通識典籍的地方。」宋大仁推開門，側身讓張小凡進去，「師父交代了，你先在這兒把咱們青雲門的基本規矩記熟。雖說不指望你一天背完，但至少要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張小凡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書架上的標籤——《青雲門規總綱》《七脈共律》《大竹峰條令》《修道須知》……密密麻麻，足有二三十卷。
宋大仁從架子上抽出最薄的一卷，遞給張小凡：「先從這本《入門戒略》看起，攏共十二條，是最要緊的。你先看著，有不認識的字就問——對了，你識字嗎？」
「識一些。」張小凡接過竹簡，小心翼翼地展開，「小時候村里先生教過幾個月。」
「那就好。」宋大仁鬆了口氣，又指了指角落的一張木桌，「你就在那兒看，我就在隔壁屋裡收拾東西，有事喊我一聲就行。」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門，腳步聲漸遠，隨後隔壁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動靜。
張小凡在木桌前坐下，攤開竹簡。上面的字跡工整清晰，用的是端正的楷書，第一條便是「尊師重道，不得忤逆師長」；第二條「同門和睦，不得私鬥相殘」；第三條「不得私習邪術，勾結魔教妖人」……
他一目十行地掃過去，十二條戒律半盞茶的功夫就看完了。內容和他記憶中相差無幾，無非是些門派通用的規矩，沒什麼特別之處。
合上竹簡，張小凡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院子裡有幾竿翠竹，風一吹便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細碎的光斑，在地面上輕輕晃動。
他開始琢磨一些更實際的問題。
大梵般若和太極玄清道的衝突，是原著張小凡修煉緩慢的根本原因。佛道雙修說起來好聽，實際上兩股真氣在體內互相排斥，就像油和水強行攪在一起，誰也壓不過誰，結果就是兩頭都進境緩慢。原著里要不是後來得到了天書第一卷的總綱，找到了融合之法，張小凡恐怕一輩子都卡在玉清境四五層。
但現在的問題是——天書第一卷在空桑山滴血洞裡，要等到七脈會武之後才有機會去取。而七脈會武……到底是幾年後？
張小凡揉了揉太陽穴。
他記得原著里張小凡入門時大概十二三歲，七脈會武時是十七八歲，中間隔了五六年。但具體是五年還是六年，他實在記不清了。當時看書只顧著追情節，誰會在意這種細節？
「早知道會有這一天，當初就該拿個小本本把時間線全記下來……」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語氣里滿是懊惱。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記不清具體年份，至少有個大致範圍。五六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按照原著的進度，張小凡花了五年才堪堪突破玉清境第四層——這在青雲門的歷史上都算慢的了。但那是他佛道雙修互相拖累的結果。如果自己能找到辦法減輕這種衝突，哪怕只是稍微緩解，修煉速度也應該能快上不少。
問題是，辦法在哪裡？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記憶中搜尋。原著中有沒有什麼細節提到過佛道雙修的緩和之法？普智傳功時留下的那段口訣？還是某種特定的修煉順序？
想了半天，一無所獲。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張小凡睜開眼，輕輕呼出一口氣，「先把太極玄清道的基礎打好再說。大不了前期慢一點，等拿到天書就好了。」
他又想到另一件事——噬血珠。
那顆珠子現在還貼身藏著，冰涼的感覺若有若無地縈繞在胸口。普智臨終前將噬血珠交給他，用法力封印了珠子的凶煞之氣，讓它暫時處於沉寂狀態。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封印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減弱，一旦封印鬆動，噬血珠的凶煞之氣就會開始侵蝕宿主的心智。
原著里張小凡之所以能在噬血珠的影響下保持本性，一方面是因為他天性純良，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修習的大梵般若恰好是佛門正宗功法，對魔物有一定的克製作用。但即便如此，後期噬血珠和攝魂棒融合成噬魂之後，他依然多次險些被魔氣反噬。
「得想辦法早點找到攝魂棒。」張小凡暗暗思忖，「趁現在封印還穩固，提前把兩件法寶融合了，讓它們互相制衡。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至於攝魂棒的位置——原著中說它藏在青雲山深處的一個幽谷死潭之中。但具體是哪個山谷，哪片水潭，書中並沒有詳細描述。青雲山脈方圓百里，大小山峰數十座，要找一個無名幽谷無異於大海撈針。
「看來這事急不得，得等以後對青雲山的地形熟悉了再慢慢找。」張小凡壓下心中的急躁，告訴自己一步步來。
他正想著，門外忽然探進來一顆腦袋——正是田靈兒。
「咦，你真在這兒看書啊？」田靈兒蹦蹦跳跳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串紅彤彤的野果，在張小凡面前晃了晃，「喏，給你的。後山摘的，可甜了。」
張小凡愣了一下，接過野果：「謝謝師姐。」
「不客氣。」田靈兒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托腮看著他，「你怎麼不看啦？大師兄讓你看的門規都記住了？」
「記住了。」
「這麼快？」田靈兒瞪大了眼睛，「十二條全記住了？」
張小凡點了點頭，想了想，乾脆把十二條戒律從頭到尾背了一遍，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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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張小凡搖頭，心裡補了一句：但我看過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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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你又想偷懶不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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