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對視
哪怕拿那一百萬換也行！
但是腦海里一片死寂。
系統根本沒搭理他的發瘋。
陳昊昆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搓了搓臉，把眼底的酸澀憋了回去。
他裝出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大步走了過去。
「久等了。那家雪糕車排隊的人簡直像逃難一樣。」
聽到他的聲音。
何敏像觸電一樣猛地抬起頭。
飛快地用手背胡亂抹了兩下臉。
然後接過他手裡的雪糕，咬了一大口。
「真甜。比小時候吃過的都甜。」
她笑著說。
眼眶紅得像只兔子。
陳昊昆在一旁坐下，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面，大口大口地吃著手裡的雪糕。
這是何敏第二次偷偷哭。
他依然裝作不知道。
第三天。
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了。
陳昊昆帶何敏去了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的那家舊式茶餐廳。
在旺角的一條老街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環境很破，牆上的電風扇還在吱呀吱呀地轉。
茶餐廳的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
記性出奇的好。
看到他們走進來，立刻拿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靚仔靚女，好久沒來啦！還是老規矩？兩份冰火菠蘿油，兩杯凍檸茶？」
「對老闆，老規矩。」
兩人在靠窗的那個舊卡座坐下。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雨點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街景弄得模模糊糊的。
菠蘿油端上來了。
剛出爐的麵包夾著冰涼的黃油，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你還記得嗎，第一次來這裡，你非要搶著買單，結果錢包掉在計程車上了，最後還是我付的錢。」
陳昊昆笑了笑。
「記得。那次尷尬得我差點用腳趾在地上摳出個三室一廳。老闆當時看我的眼神，像看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你才不是小白臉。」
何敏抬起頭，看著他。
眼神極其認真。
「你是個大英雄。把壞人都抓起來的大英雄。」
陳昊昆心裡猛地一抽。
英雄個屁。
老子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穿越者，拿了錢就跑路的混蛋。
他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咬著菠蘿包。
根本嘗不出什麼味道。
如同嚼蠟。
吃著吃著。
何敏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
她抓起桌上的紙巾包，匆匆走向了茶餐廳後門。
陳昊昆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
目光落在了她剛才坐的位置上。
那裡的桌面上，有兩滴極其明顯的水漬。
剛好落在剛才她低頭看吸管的地方。
陳昊昆把手裡剩下的半個菠蘿包直接扔進了盤子裡。
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這是她這三天裡的第三次。
她明明什麼都知道，明明心裡已經千瘡百孔了。
卻還要為了不讓他有負擔，強撐著裝出一副開開心心的樣子。
這特麼簡直比拿刀子剮他還要難受。
晚上。
雨越下越大。
兩人回到了公寓。
屋子裡沒有開大燈，只有臥室里的一盞床頭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陳昊昆洗完澡出來。
何敏已經躺在床上了。
她側著身子，背對著他，蓋著毯子，呼吸很均勻。
好像已經睡著了。
陳昊昆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他沒有閉眼。
根本睡不著。
視網膜上的倒計時，已經變成了個位數。
【09小時35分11秒】
每一秒的跳動，都像是在拿錘子砸他的神經。
他側過頭，看著何敏的背影。
突然。
他看到何敏抓著毯子邊緣的手指，正在死死地用力。
指關節泛白。
肩膀在極其輕微地，一陣一陣地顫抖。
她在裝睡。
她又在背著他偷偷哭。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陳昊昆感覺自己的心肺都要被這種無聲的壓抑給擠炸了。
他很想伸出手，從背後抱住她，告訴她別哭了。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徹底崩潰。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罵系統，罵這個操蛋的規則，然後把事情變得更加無法收場。
他就這麼僵硬地躺在床上。
睜著眼睛。
看著牆上的光影。
聽著窗外的雨聲和身邊女人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硬生生地熬了一整夜。
天亮了。
第四天早上。
雨停了，外面的天空有一種洗過的灰藍色。
陳昊昆眨了眨乾澀刺痛的眼睛。
視網膜上的倒計時，變成了極其刺眼的深紅色。
【00小時45分20秒】
還剩最後四十五分鐘。
他終於要滾蛋了。
陳昊昆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
他以為何敏還在睡。
結果。
他一轉頭，剛好對上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何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來了。
她就坐在床邊。
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薄毛衣。
頭髮披散在肩膀上。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哭，沒有鬧。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裡面卻藏著讓人絕望的悲傷。
兩人就這麼無聲地對視了足足有一分鐘。
誰也沒有先移開視線。
最後，還是何敏先開了口。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你今天有話跟我說吧。」
陳昊昆感覺喉嚨里像吞了一把圖釘。
咽口水都疼。
他慢慢撐著床鋪，坐了起來。
看著何敏那張蒼白但極其平靜的臉。
他無力地，緩慢地，點了點頭。
何敏看到他點頭，嘴角勉強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她轉開視線，掀開身上的毯子。
「我去給你做早餐。」
「你想吃什麼？下碗面好不好？」
「臥兩個雞蛋，多放點蔥花。你最喜歡吃我做的面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穿上拖鞋，準備往門外走。
語氣極其平淡，就像是一個每天早上送丈夫出門上班的普通妻子。
但她的手抖得連拖鞋都穿不進去。
陳昊昆看著她慌亂的動作。
視網膜上的倒計時跳到了40分鐘。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何敏的手腕。
很用力。
「不用了。」
何敏的動作僵住了。
她沒有掙扎，就那麼背對著陳昊昆站著。
陳昊昆拉著她的手腕。
「阿敏，別做了。我不吃了。」
何敏慢慢回過身。
兩人再次對視。
這一次，何敏眼眶裡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像決堤的水一樣涌了出來。
但是腦海里一片死寂。
系統根本沒搭理他的發瘋。
陳昊昆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搓了搓臉，把眼底的酸澀憋了回去。
他裝出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大步走了過去。
「久等了。那家雪糕車排隊的人簡直像逃難一樣。」
聽到他的聲音。
何敏像觸電一樣猛地抬起頭。
飛快地用手背胡亂抹了兩下臉。
然後接過他手裡的雪糕，咬了一大口。
「真甜。比小時候吃過的都甜。」
她笑著說。
眼眶紅得像只兔子。
陳昊昆在一旁坐下，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面，大口大口地吃著手裡的雪糕。
這是何敏第二次偷偷哭。
他依然裝作不知道。
第三天。
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了。
陳昊昆帶何敏去了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的那家舊式茶餐廳。
在旺角的一條老街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環境很破，牆上的電風扇還在吱呀吱呀地轉。
茶餐廳的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
記性出奇的好。
看到他們走進來，立刻拿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靚仔靚女，好久沒來啦！還是老規矩？兩份冰火菠蘿油，兩杯凍檸茶？」
「對老闆，老規矩。」
兩人在靠窗的那個舊卡座坐下。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雨點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街景弄得模模糊糊的。
菠蘿油端上來了。
剛出爐的麵包夾著冰涼的黃油，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你還記得嗎，第一次來這裡，你非要搶著買單，結果錢包掉在計程車上了，最後還是我付的錢。」
陳昊昆笑了笑。
「記得。那次尷尬得我差點用腳趾在地上摳出個三室一廳。老闆當時看我的眼神，像看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你才不是小白臉。」
何敏抬起頭，看著他。
眼神極其認真。
「你是個大英雄。把壞人都抓起來的大英雄。」
陳昊昆心裡猛地一抽。
英雄個屁。
老子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穿越者，拿了錢就跑路的混蛋。
他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咬著菠蘿包。
根本嘗不出什麼味道。
如同嚼蠟。
吃著吃著。
何敏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
她抓起桌上的紙巾包，匆匆走向了茶餐廳後門。
陳昊昆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
目光落在了她剛才坐的位置上。
那裡的桌面上，有兩滴極其明顯的水漬。
剛好落在剛才她低頭看吸管的地方。
陳昊昆把手裡剩下的半個菠蘿包直接扔進了盤子裡。
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這是她這三天裡的第三次。
她明明什麼都知道，明明心裡已經千瘡百孔了。
卻還要為了不讓他有負擔，強撐著裝出一副開開心心的樣子。
這特麼簡直比拿刀子剮他還要難受。
晚上。
雨越下越大。
兩人回到了公寓。
屋子裡沒有開大燈，只有臥室里的一盞床頭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陳昊昆洗完澡出來。
何敏已經躺在床上了。
她側著身子，背對著他，蓋著毯子，呼吸很均勻。
好像已經睡著了。
陳昊昆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他沒有閉眼。
根本睡不著。
視網膜上的倒計時，已經變成了個位數。
【09小時35分11秒】
每一秒的跳動，都像是在拿錘子砸他的神經。
他側過頭，看著何敏的背影。
突然。
他看到何敏抓著毯子邊緣的手指，正在死死地用力。
指關節泛白。
肩膀在極其輕微地，一陣一陣地顫抖。
她在裝睡。
她又在背著他偷偷哭。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陳昊昆感覺自己的心肺都要被這種無聲的壓抑給擠炸了。
他很想伸出手，從背後抱住她，告訴她別哭了。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徹底崩潰。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罵系統，罵這個操蛋的規則，然後把事情變得更加無法收場。
他就這麼僵硬地躺在床上。
睜著眼睛。
看著牆上的光影。
聽著窗外的雨聲和身邊女人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硬生生地熬了一整夜。
天亮了。
第四天早上。
雨停了，外面的天空有一種洗過的灰藍色。
陳昊昆眨了眨乾澀刺痛的眼睛。
視網膜上的倒計時，變成了極其刺眼的深紅色。
【00小時45分20秒】
還剩最後四十五分鐘。
他終於要滾蛋了。
陳昊昆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
他以為何敏還在睡。
結果。
他一轉頭，剛好對上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何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來了。
她就坐在床邊。
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薄毛衣。
頭髮披散在肩膀上。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哭，沒有鬧。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裡面卻藏著讓人絕望的悲傷。
兩人就這麼無聲地對視了足足有一分鐘。
誰也沒有先移開視線。
最後，還是何敏先開了口。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你今天有話跟我說吧。」
陳昊昆感覺喉嚨里像吞了一把圖釘。
咽口水都疼。
他慢慢撐著床鋪，坐了起來。
看著何敏那張蒼白但極其平靜的臉。
他無力地，緩慢地，點了點頭。
何敏看到他點頭，嘴角勉強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她轉開視線，掀開身上的毯子。
「我去給你做早餐。」
「你想吃什麼？下碗面好不好？」
「臥兩個雞蛋，多放點蔥花。你最喜歡吃我做的面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穿上拖鞋，準備往門外走。
語氣極其平淡，就像是一個每天早上送丈夫出門上班的普通妻子。
但她的手抖得連拖鞋都穿不進去。
陳昊昆看著她慌亂的動作。
視網膜上的倒計時跳到了40分鐘。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何敏的手腕。
很用力。
「不用了。」
何敏的動作僵住了。
她沒有掙扎，就那麼背對著陳昊昆站著。
陳昊昆拉著她的手腕。
「阿敏，別做了。我不吃了。」
何敏慢慢回過身。
兩人再次對視。
這一次，何敏眼眶裡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像決堤的水一樣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