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地雷
他沒有回頭，背對著何敏。
「阿敏，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見了。別找我。拿著你的積蓄，去開個花店。找個好人嫁了。」
何敏愣在了原地。
手裡的衣服掉在了沙發上。
「你在胡說什麼呢？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陳昊昆沒有再說話。
他怕自己只要一回頭，只要再看一眼那張臉，就會忍不住崩潰。
他直接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重重地關上了。
走廊里空蕩蕩的，安靜得讓人發瘋。
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五分鐘。
陳昊昆靠在冰冷的水泥牆壁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點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周圍的牆壁、樓梯、空氣，全都開始劇烈地扭曲、摺疊，仿佛變成了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系統，你真特麼是個王八蛋。」
腦海中的血紅色倒計時瞬間歸零。
【傳送啟動。】
一道極其刺眼的白光從虛空中爆發，瞬間吞噬了一切。
陳昊昆手裡的半截香菸脫手掉落在地上。
走廊里，空無一人。
只剩下一聲極其細微的電流聲，在空氣中迴蕩。
幾分鐘後。
安全屋的門被焦急地推開。
何敏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出來，四下張望。
「昊昆，計程車叫到了嗎……」
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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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敏呆呆地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
沒有腳步聲，沒有陳昊昆的影子。
只有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根還在冒著裊裊青煙的菸頭。
一陣穿堂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菸灰。
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死死攥緊了她的心臟。
白光刺得陳昊昆根本睜不開眼。
強烈的失重感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以為自己再睜開眼，就會看到現實世界裡那間狹窄破舊的出租屋，還有天花板上那盞常年接觸不良的日光燈。
結果，失重感瞬間消失。
「砰！」
一聲悶響。
陳昊昆重重地摔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屁股差點摔成八瓣。
他疼得齜牙咧嘴，揉著腰從地上爬起來。
睜開眼一看。
這特麼不還是飛虎隊大營家屬樓的走廊嗎？！
地上的那個菸頭還在冒著青煙。
腦海里，系統那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本次任務評級為S+，超額完成任務指標。】
【觸發隱藏福利：回歸緩衝期延長至72小時。】
【宿主可在此期間自由活動，隨時可用意念確認立刻回歸。】
【祝您生活愉快。】
陳昊昆聽完，直接在心裡豎起了一個碩大的中指。
這破系統絕對是故意的！
把人折騰得生離死別、情緒都烘托到頂點了。
結果你特麼告訴我還有三天緩衝期？！
這不純純搞人心態嗎！
就在他在心裡瘋狂問候系統祖宗十八代的時候。
面前的防盜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了。
何敏提著那個裝了幾件換洗衣物的簡單帆布包，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她四下張望，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菸頭。
然後再一抬頭，剛好對上了正揉著屁股站在牆角的陳昊昆。
何敏愣了一下，原本驚慌失措的眼神瞬間安定下來。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你不是去買煙叫車了嗎？怎麼還在這兒蹲著？」
陳昊昆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趕緊把地上的菸頭踩滅。
「啊，那什麼，我剛走到樓梯口，突然覺得肚子有點疼，就蹲著緩了緩。車我已經讓飛虎隊的兄弟幫忙叫了，估計馬上就到門口。」
何敏白了他一眼，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肚子疼？是不是這兩天吃盒飯吃壞了？回家我給你煮點清淡的。」
陳昊昆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溫度。
心裡一陣發虛。
這特麼三天以後還是得走啊。
到時候怎麼收場？
但他現在根本不敢想那麼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行，回家。吃你煮的面。」
兩人並肩走下樓。
基地大門的崗哨已經接到了黃督察的通知，沒有任何阻攔，直接放行。
一輛綠色的新界計程車正停在路邊等客。
陳昊昆拉開車門，讓何敏先坐進後排，自己跟著坐了進去。
「師傅，去中環。」
計程車師傅一腳油門，車子匯入了滾滾車流。
車窗外，港島的街景在飛速倒退。
前幾天還滿大街都是戒嚴的軍裝警和呼嘯的警車。
今天卻風平浪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馬路兩邊的報刊亭里，到處掛著郭炳坤和局長落網的頭條報紙。
普通老百姓根本不知道這背後的血雨腥風，只當是看了一場熱鬧的警匪大片。
陳昊昆靠在椅背上，看著外面的風景，心裡五味雜陳。
一百萬已經躺在帳戶里了。
自己在這個世界，徹底成了一個身懷巨款的閒人。
可是，這錢他帶不走何敏，何敏也去不了他的世界。
這三天，簡直就是一種鈍刀子割肉的折磨。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何敏。
何敏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很安靜。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地說學校里的趣事，也沒有抱怨這幾天的擔驚受怕。
她就那麼靜靜地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
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氣氛莫名其妙地有些壓抑。
陳昊昆有點受不了這種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個話題打破僵局。
「阿敏，等會兒到家了，你想吃什麼？要不我們別做了，我帶你去吃那家你最喜歡的西餐廳？慶祝一下咱們重獲自由？」
何敏沒有回頭。
「不用了。我想回家。回去隨便吃點就行。」
這語氣太平淡了。
平淡得讓陳昊昆心裡有些發毛。
平時只要一說去吃西餐，何敏早就高興得摟著他的脖子撒嬌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
是因為這幾天被嚇壞了，還沒緩過勁來？
陳昊昆識趣地閉上了嘴，沒有再繼續追問。
計程車在過海隧道里穿行。
昏黃的燈光交替打在兩人的臉上。
陳昊昆看著後視鏡里自己的眼睛。
裡面寫滿了心虛和糾結。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三十天裡，撒了太多的謊。
為了完成任務，他把何敏騙得團團轉。
現在任務完成了，那些謊言就像是埋在地下的地雷。
「阿敏，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見了。別找我。拿著你的積蓄，去開個花店。找個好人嫁了。」
何敏愣在了原地。
手裡的衣服掉在了沙發上。
「你在胡說什麼呢？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陳昊昆沒有再說話。
他怕自己只要一回頭，只要再看一眼那張臉，就會忍不住崩潰。
他直接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重重地關上了。
走廊里空蕩蕩的，安靜得讓人發瘋。
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五分鐘。
陳昊昆靠在冰冷的水泥牆壁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點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周圍的牆壁、樓梯、空氣，全都開始劇烈地扭曲、摺疊，仿佛變成了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系統，你真特麼是個王八蛋。」
腦海中的血紅色倒計時瞬間歸零。
【傳送啟動。】
一道極其刺眼的白光從虛空中爆發，瞬間吞噬了一切。
陳昊昆手裡的半截香菸脫手掉落在地上。
走廊里，空無一人。
只剩下一聲極其細微的電流聲，在空氣中迴蕩。
幾分鐘後。
安全屋的門被焦急地推開。
何敏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出來，四下張望。
「昊昆，計程車叫到了嗎……」
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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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敏呆呆地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
沒有腳步聲，沒有陳昊昆的影子。
只有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根還在冒著裊裊青煙的菸頭。
一陣穿堂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菸灰。
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死死攥緊了她的心臟。
白光刺得陳昊昆根本睜不開眼。
強烈的失重感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以為自己再睜開眼，就會看到現實世界裡那間狹窄破舊的出租屋，還有天花板上那盞常年接觸不良的日光燈。
結果，失重感瞬間消失。
「砰！」
一聲悶響。
陳昊昆重重地摔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屁股差點摔成八瓣。
他疼得齜牙咧嘴，揉著腰從地上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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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特麼不還是飛虎隊大營家屬樓的走廊嗎？！
地上的那個菸頭還在冒著青煙。
腦海里，系統那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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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昊昆聽完，直接在心裡豎起了一個碩大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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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你特麼告訴我還有三天緩衝期？！
這不純純搞人心態嗎！
就在他在心裡瘋狂問候系統祖宗十八代的時候。
面前的防盜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了。
何敏提著那個裝了幾件換洗衣物的簡單帆布包，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她四下張望，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菸頭。
然後再一抬頭，剛好對上了正揉著屁股站在牆角的陳昊昆。
何敏愣了一下，原本驚慌失措的眼神瞬間安定下來。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你不是去買煙叫車了嗎？怎麼還在這兒蹲著？」
陳昊昆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趕緊把地上的菸頭踩滅。
「啊，那什麼，我剛走到樓梯口，突然覺得肚子有點疼，就蹲著緩了緩。車我已經讓飛虎隊的兄弟幫忙叫了，估計馬上就到門口。」
何敏白了他一眼，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肚子疼？是不是這兩天吃盒飯吃壞了？回家我給你煮點清淡的。」
陳昊昆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溫度。
心裡一陣發虛。
這特麼三天以後還是得走啊。
到時候怎麼收場？
但他現在根本不敢想那麼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行，回家。吃你煮的面。」
兩人並肩走下樓。
基地大門的崗哨已經接到了黃督察的通知，沒有任何阻攔，直接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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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昊昆拉開車門，讓何敏先坐進後排，自己跟著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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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師傅一腳油門，車子匯入了滾滾車流。
車窗外，港島的街景在飛速倒退。
前幾天還滿大街都是戒嚴的軍裝警和呼嘯的警車。
今天卻風平浪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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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這個世界，徹底成了一個身懷巨款的閒人。
可是，這錢他帶不走何敏，何敏也去不了他的世界。
這三天，簡直就是一種鈍刀子割肉的折磨。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何敏。
何敏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很安靜。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地說學校里的趣事，也沒有抱怨這幾天的擔驚受怕。
她就那麼靜靜地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
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氣氛莫名其妙地有些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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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個話題打破僵局。
「阿敏，等會兒到家了，你想吃什麼？要不我們別做了，我帶你去吃那家你最喜歡的西餐廳？慶祝一下咱們重獲自由？」
何敏沒有回頭。
「不用了。我想回家。回去隨便吃點就行。」
這語氣太平淡了。
平淡得讓陳昊昆心裡有些發毛。
平時只要一說去吃西餐，何敏早就高興得摟著他的脖子撒嬌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
是因為這幾天被嚇壞了，還沒緩過勁來？
陳昊昆識趣地閉上了嘴，沒有再繼續追問。
計程車在過海隧道里穿行。
昏黃的燈光交替打在兩人的臉上。
陳昊昆看著後視鏡里自己的眼睛。
裡面寫滿了心虛和糾結。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三十天裡，撒了太多的謊。
為了完成任務，他把何敏騙得團團轉。
現在任務完成了，那些謊言就像是埋在地下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