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看，又急。
幾桌酒客聽見，陸續轉頭望來。
沈宴看了看面前酒杯，又看向窗邊，開口問道：「那位葉兄也未飲酒，為何他可以不飲？」
陳落正將桌面一掃而空，吃的津津有味，聞言抬頭。
這是將自己拉了進來。
宋成祿臉色一僵，隨後道：「額......葉兄弟是本幫貴客，自可隨意，沈先生若是一再推辭，便是瞧不起青石幫了。」
「都是來赴宴，怎的還分貴賤？」
桃實仙端著酒搖搖晃晃走來，看看宋成祿又看看沈宴，臉上頗為不解。
桃葉仙跟在後面，向窗邊一指：「你蠢啊！那人本事大，自然要貴些。」
「你見過他的本事？」
「沒見過。」
「那你怎知他本事大？」
桃葉仙被問住，撓撓頭，索性不再理他，端著酒往陳落這邊走。
「哎，你怎麼一口不喝？」
陳落淡淡回應：「不想喝。」
「大家都喝，偏你不喝，莫非這酒得罪過你？」
桃葉仙湊到桌前，看著盛滿女兒紅的酒盞，鼻子動了動，發現與自己喝的酒不同：「咦～你這是好酒！」
伸手便去拿。
忽地一雙筷子橫來，擋在杯前，桃葉仙手腕一翻，五指滑落，越過筷子，陳落掌心微轉，筷子跟著滑落，仍擋在酒杯與他手掌之間。
桃葉仙又「咦」一聲，手指換了兩處，連續出手，卻都被筷子擋住。
他反倒不惱，來了興致。
「原來你真有本事，難怪他們不敢勸你。」
「這酒我勸你也別再喝。」
「哦？為何？」
陳落目光看向沈宴：「你猜他為什麼不肯喝？」
桃葉仙順著他目光看去，沈宴桌旁已多了兩名幫眾，宋成祿仍舉杯，既不放下，也不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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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實仙在旁看了半晌，「你若也有本事，便將他打倒，那便不用喝了。」
宋成祿臉色一變，勉強笑道：
「前輩說笑，今日來的都是本幫朋友，哪能傷了和氣？」
「你偏要他喝，他偏不肯喝，不打怎麼辦？」
桃實仙一邊說，一邊伸手去端沈宴面前酒杯：「嘿，不如給我喝，你們都別爭了。」
沈宴立刻按住杯沿。
桃實仙面露不悅：「你不喝，也不許我喝？你這人好生奇怪！」
「酒里有藥，你真要喝？」
沈宴臉色難看，終於開口。
他聲音極輕，但周圍幾桌都有內力在身，聽得清楚。
宋成祿臉色驟變，反應卻極快，很快緩和下來，露出笑容。
「原來沈先生懂藥，神仙釀本就是藥酒，能舒筋活血，消解疲乏，酒方里的方子傳了多年，先生若是因此不飲，倒是多慮了。」
「穿林箭」許勝聽到這裡，在旁點頭。
「沒錯沒錯，這酒確實不同，許某前陣子走鏢回來，肩酸背痛，喝過之後便舒服許多。」
「停飲之後呢？」沈宴看向他。
「額，也沒什麼......」
許勝一愣，一時支支吾吾。
「當真沒什麼？夜裡睡不安穩，醒來身上發抖，明明疲乏卻坐臥不寧，燥熱難忍，可曾有過？」
許勝臉上的笑意僵住，手指不停地抖動。
「砰！」
靠牆一桌，忽然傳來瓷器輕碰的聲響。
一名佩刀漢子右手握杯，手卻抖得厲害，酒水沿杯沿灑出，流過指縫，將袖口浸濕一片。
陳落一眼認出此人，正是前日在柜上求酒的那名鏢師，姓孟。
「孟鏢頭舊傷犯，扶他到後面歇歇。」宋成祿也看到，立刻向夥計招手。
但夥計還未動手，沈宴已繞過桌角走到他身邊。
「你從前不飲酒時，手也如此？」
孟長庚嘴唇動了動，目光轉向宋成祿。
「夜裡冷汗不止，筋骨酸痛，心癢難耐，不喝酒會更為嚴重，喝過酒才能緩和，是不是？！」
宋成祿面色頓沉，「沈先生，這裡是待客的地方，你若想治病，後面自有靜室。」
說話間，他眼神示意兩名幫眾靠近，樓梯口的魏六也走過來，右手按在刀柄上。
「此人不是舊傷，你們莫再給他灌酒。」沈宴搭住孟長庚手腕。
「是不是舊傷，輪得到你說？」
魏六伸手，往沈宴身前抓去，但五指尚未碰到沈宴，旁邊伸來一隻手，攥住他手腕向下一壓。
「咔！」
魏六雙膝一軟，半邊身子當即跪下，額上青筋暴起。
桃實仙提著他手腕，像提一隻小雞仔。
「你急什麼？讓他說完，我還沒聽明白呢。」
魏六根本無法反抗。
桃葉仙也從陳落桌邊回來，伸手隨意一撥，另外兩名幫眾如遭雷擊，連退數步，撞在牆柱上，口吐鮮血。
宋成祿勉強撐起笑意，向兩人拱手。
「兩位前輩，此人來路不明，隨口幾句豈能當真？」
「來路不明，便問來路，拿人作甚？」
沈宴抬頭：「家師平一指，在下沈宴，行醫以來，江湖人稱一聲『冷麵郎中』，是不是舊傷，一眼分得清楚。」
「冷麵郎中」的名字，大多數人沒聽過，不過平一指三個字一說，堂中議論當即多了。
「殺人名醫」平一指啊。
亦正亦邪，與魔教有染，但江湖當中，大多數人不會去惹。
陳落亦沒想到，居然是平一指的徒弟。
有了桃谷六仙庇護，沈宴又看了看孟長庚舌下，才道：「你近日是不是越飲越勤，對此酒愈發依賴？」
孟長庚猛點頭，「沒錯。」
「我前日診過幾個病人，症狀與你相同，都出自飲過此酒之後，今日再看酒氣藥性，與家師舊案中記載的忘憂散相合。」
桃根仙聽到這裡，亦從席間走來，將手中酒碗放在桌上：
「你說此酒有毒？」
沈宴道：「說來是毒，也不是毒。」
「一派胡言！」
宋成祿厲聲喝道，伸手想要攔阻沈宴。
下一刻，身子猛然下墜。
「砰！」整個人被按在地上。
「都說讓他說完，你看，又急。」桃花仙一屁股坐在宋成祿身上，悠悠說道。
「這是西陲賀問山所傳的方子，原是給重傷之人止痛，主藥是青眠藤髓，輔以白雪膏、伏燥液，合製成散。」
「既是治傷，又怎成了毒藥？」
「服下之後，傷痛暫緩，人也容易安睡，但此物服之會有飄飄欲仙感，連續服用便漸漸離不開它。」沈宴看向孟長庚，「家師治過這樣的病人，初時只為止痛，傷好後，藥卻停不得。」
「若是停了會如何？」孟長庚顫抖問道。
沈宴看了看面前酒杯，又看向窗邊，開口問道：「那位葉兄也未飲酒，為何他可以不飲？」
陳落正將桌面一掃而空，吃的津津有味，聞言抬頭。
這是將自己拉了進來。
宋成祿臉色一僵，隨後道：「額......葉兄弟是本幫貴客，自可隨意，沈先生若是一再推辭，便是瞧不起青石幫了。」
「都是來赴宴，怎的還分貴賤？」
桃實仙端著酒搖搖晃晃走來，看看宋成祿又看看沈宴，臉上頗為不解。
桃葉仙跟在後面，向窗邊一指：「你蠢啊！那人本事大，自然要貴些。」
「你見過他的本事？」
「沒見過。」
「那你怎知他本事大？」
桃葉仙被問住，撓撓頭，索性不再理他，端著酒往陳落這邊走。
「哎，你怎麼一口不喝？」
陳落淡淡回應：「不想喝。」
「大家都喝，偏你不喝，莫非這酒得罪過你？」
桃葉仙湊到桌前，看著盛滿女兒紅的酒盞，鼻子動了動，發現與自己喝的酒不同：「咦～你這是好酒！」
伸手便去拿。
忽地一雙筷子橫來，擋在杯前，桃葉仙手腕一翻，五指滑落，越過筷子，陳落掌心微轉，筷子跟著滑落，仍擋在酒杯與他手掌之間。
桃葉仙又「咦」一聲，手指換了兩處，連續出手，卻都被筷子擋住。
他反倒不惱，來了興致。
「原來你真有本事，難怪他們不敢勸你。」
「這酒我勸你也別再喝。」
「哦？為何？」
陳落目光看向沈宴：「你猜他為什麼不肯喝？」
桃葉仙順著他目光看去，沈宴桌旁已多了兩名幫眾，宋成祿仍舉杯，既不放下，也不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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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實仙在旁看了半晌，「你若也有本事，便將他打倒，那便不用喝了。」
宋成祿臉色一變，勉強笑道：
「前輩說笑，今日來的都是本幫朋友，哪能傷了和氣？」
「你偏要他喝，他偏不肯喝，不打怎麼辦？」
桃實仙一邊說，一邊伸手去端沈宴面前酒杯：「嘿，不如給我喝，你們都別爭了。」
沈宴立刻按住杯沿。
桃實仙面露不悅：「你不喝，也不許我喝？你這人好生奇怪！」
「酒里有藥，你真要喝？」
沈宴臉色難看，終於開口。
他聲音極輕，但周圍幾桌都有內力在身，聽得清楚。
宋成祿臉色驟變，反應卻極快，很快緩和下來，露出笑容。
「原來沈先生懂藥，神仙釀本就是藥酒，能舒筋活血，消解疲乏，酒方里的方子傳了多年，先生若是因此不飲，倒是多慮了。」
「穿林箭」許勝聽到這裡，在旁點頭。
「沒錯沒錯，這酒確實不同，許某前陣子走鏢回來，肩酸背痛，喝過之後便舒服許多。」
「停飲之後呢？」沈宴看向他。
「額，也沒什麼......」
許勝一愣，一時支支吾吾。
「當真沒什麼？夜裡睡不安穩，醒來身上發抖，明明疲乏卻坐臥不寧，燥熱難忍，可曾有過？」
許勝臉上的笑意僵住，手指不停地抖動。
「砰！」
靠牆一桌，忽然傳來瓷器輕碰的聲響。
一名佩刀漢子右手握杯，手卻抖得厲害，酒水沿杯沿灑出，流過指縫，將袖口浸濕一片。
陳落一眼認出此人，正是前日在柜上求酒的那名鏢師，姓孟。
「孟鏢頭舊傷犯，扶他到後面歇歇。」宋成祿也看到，立刻向夥計招手。
但夥計還未動手，沈宴已繞過桌角走到他身邊。
「你從前不飲酒時，手也如此？」
孟長庚嘴唇動了動，目光轉向宋成祿。
「夜裡冷汗不止，筋骨酸痛，心癢難耐，不喝酒會更為嚴重，喝過酒才能緩和，是不是？！」
宋成祿面色頓沉，「沈先生，這裡是待客的地方，你若想治病，後面自有靜室。」
說話間，他眼神示意兩名幫眾靠近，樓梯口的魏六也走過來，右手按在刀柄上。
「此人不是舊傷，你們莫再給他灌酒。」沈宴搭住孟長庚手腕。
「是不是舊傷，輪得到你說？」
魏六伸手，往沈宴身前抓去，但五指尚未碰到沈宴，旁邊伸來一隻手，攥住他手腕向下一壓。
「咔！」
魏六雙膝一軟，半邊身子當即跪下，額上青筋暴起。
桃實仙提著他手腕，像提一隻小雞仔。
「你急什麼？讓他說完，我還沒聽明白呢。」
魏六根本無法反抗。
桃葉仙也從陳落桌邊回來，伸手隨意一撥，另外兩名幫眾如遭雷擊，連退數步，撞在牆柱上，口吐鮮血。
宋成祿勉強撐起笑意，向兩人拱手。
「兩位前輩，此人來路不明，隨口幾句豈能當真？」
「來路不明，便問來路，拿人作甚？」
沈宴抬頭：「家師平一指，在下沈宴，行醫以來，江湖人稱一聲『冷麵郎中』，是不是舊傷，一眼分得清楚。」
「冷麵郎中」的名字，大多數人沒聽過，不過平一指三個字一說，堂中議論當即多了。
「殺人名醫」平一指啊。
亦正亦邪，與魔教有染，但江湖當中，大多數人不會去惹。
陳落亦沒想到，居然是平一指的徒弟。
有了桃谷六仙庇護，沈宴又看了看孟長庚舌下，才道：「你近日是不是越飲越勤，對此酒愈發依賴？」
孟長庚猛點頭，「沒錯。」
「我前日診過幾個病人，症狀與你相同，都出自飲過此酒之後，今日再看酒氣藥性，與家師舊案中記載的忘憂散相合。」
桃根仙聽到這裡，亦從席間走來，將手中酒碗放在桌上：
「你說此酒有毒？」
沈宴道：「說來是毒，也不是毒。」
「一派胡言！」
宋成祿厲聲喝道，伸手想要攔阻沈宴。
下一刻，身子猛然下墜。
「砰！」整個人被按在地上。
「都說讓他說完，你看，又急。」桃花仙一屁股坐在宋成祿身上，悠悠說道。
「這是西陲賀問山所傳的方子，原是給重傷之人止痛，主藥是青眠藤髓，輔以白雪膏、伏燥液，合製成散。」
「既是治傷，又怎成了毒藥？」
「服下之後，傷痛暫緩，人也容易安睡，但此物服之會有飄飄欲仙感，連續服用便漸漸離不開它。」沈宴看向孟長庚，「家師治過這樣的病人，初時只為止痛，傷好後，藥卻停不得。」
「若是停了會如何？」孟長庚顫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