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讓你師父那丑貨來
翌日，陳落來得極早。
醉仙樓內剛擺好桌椅，幾個夥計正將酒罈往樓上搬，門口守著的幫眾認出他，連忙讓開去路，昨日那番驗證手段也省了。
顯然宋成祿交代過，不同人，待遇不同。
「葉兄弟，裡邊請，今日留了雅座。」剛進樓，宋成祿便迎上來。
陳落跟隨上樓，桌子仍在靠窗，比昨日還寬敞許多，茶水備好，幾碟熱菜很快端上來。
「昨日您說女兒紅，已然尋到一壇，稍後，敝幫當家親自相陪，先生先用些飯菜。」
陳落點點頭，解下長劍放在一邊，也不多問。
樓中，來客陸陸續續。
昨日見過的許勝也到了，又帶幾個江湖客，呼朋喚友，好不快活，遠遠向他拱手致意。
陳落剛吃幾口，樓梯口傳來宋成祿的招呼聲：
「劉掌柜，今日帶了朋友來？」
「自然自然，這位姓沈，初來乍到，還請宋管事照應。」
陳落抬眼看去，說話的是個身形不高的漢子，身穿舊綢緞，眉眼靈活，身邊跟著個灰衣青年，腰懸短劍，衣著十分乾淨。
宋成祿讓人記下姓名，將二人引到二樓靠里一桌，青年自報姓名時，陳落聽得清楚。
叫沈宴。
二人坐下不久，便有夥計送來酒菜。
「咚咚咚」
一人上樓，宋成祿看到，立刻過去躬身陪笑，那人在宋成祿的引導下，快步走到陳落桌前。
「這位是敝幫二當家，特意相陪。」
漢子身披麻衣，體型瘦長，雙眼細小，手中拿一頂范陽斗笠。
陳落抬頭，二人正好對視。
但他只是掃他一眼，便低頭繼續吃菜。
那漢子也不在意，將斗笠放在旁邊，徑直坐到對面：「在下姓季，季一梟，昨日聽宋管事說起葉兄手下功夫高明，今日特意見一見。」
「季二當家。」
陳落略一點頭。
宋成祿隨手一招，夥計端來一壇女兒紅，封泥剛起，一股醇厚酒香便漫出來。
「昨夜購來，窖藏十幾年，好耗費了些口舌，葉大俠嘗嘗。」
其實不用說，他已聞到味道，香氣確實比昨日那種酒要濃郁、甘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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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成祿執壺，將兩隻酒盞斟滿。
季一梟舉起自己那盞，朝陳落一照，「葉兄說酒要擇人而飲，不知季某夠不夠資格？」
陳落不動聲色，淡淡問道：「閣下有何拿手功夫，露一手？」
這話讓季一梟臉色頓時僵硬，身後的宋成祿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青海一梟是「白板煞星」的徒弟，殺人不眨眼...他是親眼見過的。
季一梟睜開那雙細眼，露出寒芒。
「葉兄想試試？」
「未嘗不可。」
麻衣漢子忽然一笑，將手中酒盞盡數飲盡，隨後雙指按住另一隻酒盞，沿桌面向前一送。
瓷盞倏然滑出，酒水未灑落半分，滑到陳落面前，杯底擦過桌面，快到盡頭......
暗中藏勁，杯中酒會潑灑到身上。
陳落手中竹筷向下一探，在杯沿輕輕一撥，酒盞繞著筷尖轉過半圈，手腕隨之而轉，將杯中暗勁引向一側。
待竹筷收回，酒盞穩穩停在桌上，盞中酒液比之前還要穩當。
季一梟微微驚訝，沒想到陳落化解得這樣簡單。
「席面狹窄，不如換個地方以劍會友，分過勝負再飲。」
陳落搖頭。
「你不行，讓你師父那丑貨來，還差不多。」
直接道破身份。
青海一梟面色徹底變了，他雖行走江湖多年，但見過他真容的人也不多。
更別說他師父「白板煞星」......
幾無人知曉二人是師徒關係，此人...怎麼會知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
青海一梟震驚之際，陳落再度出手，依舊是手中杯盞，輕輕虛握，隨後杯盞從手中彈出。
杯盞凌空而來，杯中酒水依舊穩如泰山。
青海一梟在邪道混了多年，自然不會被一句話鎮住，「啪！」振臂而起，單手抓去。
酒盞凌空盤旋，被他大手一握，立刻停下來，手中酒水波紋蕩漾。
卻並未灑出。
他露出一抹笑意，還未開口......下一刻，杯上傳來一股奇異暖意。
「嘭！」
杯盞直接炸碎，酒水炸了一臉。
落花流水。
青海一梟滿臉酒水，髮絲上也不斷滴落，一下成了落湯雞，面子全失，狼狽不堪，頓時大怒便要動手。
但想到師傅和左盟主的那張臉，頓時又壓下火氣，甩袖離開。
陳落也不管他，青海一梟是小角色，大魚在後面。
他剛離開，樓下忽然吵鬧起來，幾道腳步爭先恐後踏上木梯，踏得木板「咚咚」作響。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我先到的，自然我先上去。」
「你先到的是門口，我先到的是樓梯！」
「那又如何？」
「哎哎，你扯我作甚？」
「你擋路，當然要扯你。」
六個相貌醜陋、神情古怪的老者擠上樓來，衣裳顏色各異，彼此拉著各自袖子，誰也不肯相讓，最後一起擠到了二樓。
宋成祿快速迎上去，將六人引到早留好的大桌旁，陳落目光稍移，認出幾人：
桃谷六仙。
這六人單個武功便不凡，聯手之下更是難逢敵手。
不然以六人的心性和隨心所欲的做法，早被人陰死不知多少次了。
這六人聯手，恐怕老岳也對付不了。
當然，那是是有雞版的老岳，無雞版老岳另當別論。
「諸位遠來，招呼不周，酒菜已備下，請隨意。」宋成祿道。
桃根仙並不還禮，反倒伸手數了數酒杯，皺眉道：
「六個人四隻杯，叫誰干看著？」
「是啊，你對我們六仙有意見？想讓我們死兩個？」
「不不...這便來，這便來。」
宋成祿叫人取來六個大杯，又親自揭開酒罈，逐一斟滿。
桃花仙最先端碗，仰頭飲了一大口，咂咂嘴，又將剩餘的酒一口飲盡：「好酒呀！」
其餘幾人紛紛端碗，方才還爭論不休，這會卻顧不上說話，自顧狂飲。
宋成祿笑著添酒，也不再管陳落，在他看來，這六怪比陳落重要得多，白板煞星也更為重視。
樓中來客漸多，刀劍倚桌，杯盞相碰，好酒好菜一碟一碟端上來。
觥籌交錯之中，陳落卻注意到一個人。
之前上來的沈宴。
原因是這人與他一樣，只吃菜不喝酒。
面前酒盞早已斟滿，沈宴卻只夾菜。
夥計往來添酒，他會抬頭看一眼，隨後又去看飲酒之人，自己卻一杯不喝。
與他同桌的劉掌柜要再提杯喝酒，沈宴出手按住對方手腕，低聲說了句什麼，對方立刻將杯子放回，神色間多了幾分猶豫。
陳落用餘光注視，依舊筷子不停。
練武之人少不了食補藥補，泰山派雖然不缺錢，但吃別人的，更不用客氣。
宋成祿照顧全場，替「桃谷六仙」添過一輪酒，沿著各桌招呼，走到沈宴身邊，奇怪道：「沈先生，酒菜不合口？」
「飯菜很好，多謝招待。」
「那怎的不飲？」
「在下不善飲酒。」
宋成祿笑著拿過酒壺，向他杯中添了少許，「初來便是朋友，不必多飲，淺嘗即止。」
沈宴將酒杯向外推推，並沒去接。
一旁的劉掌柜連忙起身，端起自己酒杯：「宋管事，他確實不太飲酒，俺替他喝。」
「這杯可代不得。」宋成祿仍是笑著，語氣卻不再客氣，將酒壺放在桌上，又取一隻空杯斟滿，舉到沈宴面前：「今日是敝幫當家做東，宋某替當家敬一杯，總該有些薄面。」
醉仙樓內剛擺好桌椅，幾個夥計正將酒罈往樓上搬，門口守著的幫眾認出他，連忙讓開去路，昨日那番驗證手段也省了。
顯然宋成祿交代過，不同人，待遇不同。
「葉兄弟，裡邊請，今日留了雅座。」剛進樓，宋成祿便迎上來。
陳落跟隨上樓，桌子仍在靠窗，比昨日還寬敞許多，茶水備好，幾碟熱菜很快端上來。
「昨日您說女兒紅，已然尋到一壇，稍後，敝幫當家親自相陪，先生先用些飯菜。」
陳落點點頭，解下長劍放在一邊，也不多問。
樓中，來客陸陸續續。
昨日見過的許勝也到了，又帶幾個江湖客，呼朋喚友，好不快活，遠遠向他拱手致意。
陳落剛吃幾口，樓梯口傳來宋成祿的招呼聲：
「劉掌柜，今日帶了朋友來？」
「自然自然，這位姓沈，初來乍到，還請宋管事照應。」
陳落抬眼看去，說話的是個身形不高的漢子，身穿舊綢緞，眉眼靈活，身邊跟著個灰衣青年，腰懸短劍，衣著十分乾淨。
宋成祿讓人記下姓名，將二人引到二樓靠里一桌，青年自報姓名時，陳落聽得清楚。
叫沈宴。
二人坐下不久，便有夥計送來酒菜。
「咚咚咚」
一人上樓，宋成祿看到，立刻過去躬身陪笑，那人在宋成祿的引導下，快步走到陳落桌前。
「這位是敝幫二當家，特意相陪。」
漢子身披麻衣，體型瘦長，雙眼細小，手中拿一頂范陽斗笠。
陳落抬頭，二人正好對視。
但他只是掃他一眼，便低頭繼續吃菜。
那漢子也不在意，將斗笠放在旁邊，徑直坐到對面：「在下姓季，季一梟，昨日聽宋管事說起葉兄手下功夫高明，今日特意見一見。」
「季二當家。」
陳落略一點頭。
宋成祿隨手一招，夥計端來一壇女兒紅，封泥剛起，一股醇厚酒香便漫出來。
「昨夜購來，窖藏十幾年，好耗費了些口舌，葉大俠嘗嘗。」
其實不用說，他已聞到味道，香氣確實比昨日那種酒要濃郁、甘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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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成祿執壺，將兩隻酒盞斟滿。
季一梟舉起自己那盞，朝陳落一照，「葉兄說酒要擇人而飲，不知季某夠不夠資格？」
陳落不動聲色，淡淡問道：「閣下有何拿手功夫，露一手？」
這話讓季一梟臉色頓時僵硬，身後的宋成祿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青海一梟是「白板煞星」的徒弟，殺人不眨眼...他是親眼見過的。
季一梟睜開那雙細眼，露出寒芒。
「葉兄想試試？」
「未嘗不可。」
麻衣漢子忽然一笑，將手中酒盞盡數飲盡，隨後雙指按住另一隻酒盞，沿桌面向前一送。
瓷盞倏然滑出，酒水未灑落半分，滑到陳落面前，杯底擦過桌面，快到盡頭......
暗中藏勁，杯中酒會潑灑到身上。
陳落手中竹筷向下一探，在杯沿輕輕一撥，酒盞繞著筷尖轉過半圈，手腕隨之而轉，將杯中暗勁引向一側。
待竹筷收回，酒盞穩穩停在桌上，盞中酒液比之前還要穩當。
季一梟微微驚訝，沒想到陳落化解得這樣簡單。
「席面狹窄，不如換個地方以劍會友，分過勝負再飲。」
陳落搖頭。
「你不行，讓你師父那丑貨來，還差不多。」
直接道破身份。
青海一梟面色徹底變了，他雖行走江湖多年，但見過他真容的人也不多。
更別說他師父「白板煞星」......
幾無人知曉二人是師徒關係，此人...怎麼會知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
青海一梟震驚之際，陳落再度出手，依舊是手中杯盞，輕輕虛握，隨後杯盞從手中彈出。
杯盞凌空而來，杯中酒水依舊穩如泰山。
青海一梟在邪道混了多年，自然不會被一句話鎮住，「啪！」振臂而起，單手抓去。
酒盞凌空盤旋，被他大手一握，立刻停下來，手中酒水波紋蕩漾。
卻並未灑出。
他露出一抹笑意，還未開口......下一刻，杯上傳來一股奇異暖意。
「嘭！」
杯盞直接炸碎，酒水炸了一臉。
落花流水。
青海一梟滿臉酒水，髮絲上也不斷滴落，一下成了落湯雞，面子全失，狼狽不堪，頓時大怒便要動手。
但想到師傅和左盟主的那張臉，頓時又壓下火氣，甩袖離開。
陳落也不管他，青海一梟是小角色，大魚在後面。
他剛離開，樓下忽然吵鬧起來，幾道腳步爭先恐後踏上木梯，踏得木板「咚咚」作響。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我先到的，自然我先上去。」
「你先到的是門口，我先到的是樓梯！」
「那又如何？」
「哎哎，你扯我作甚？」
「你擋路，當然要扯你。」
六個相貌醜陋、神情古怪的老者擠上樓來，衣裳顏色各異，彼此拉著各自袖子，誰也不肯相讓，最後一起擠到了二樓。
宋成祿快速迎上去，將六人引到早留好的大桌旁，陳落目光稍移，認出幾人：
桃谷六仙。
這六人單個武功便不凡，聯手之下更是難逢敵手。
不然以六人的心性和隨心所欲的做法，早被人陰死不知多少次了。
這六人聯手，恐怕老岳也對付不了。
當然，那是是有雞版的老岳，無雞版老岳另當別論。
「諸位遠來，招呼不周，酒菜已備下，請隨意。」宋成祿道。
桃根仙並不還禮，反倒伸手數了數酒杯，皺眉道：
「六個人四隻杯，叫誰干看著？」
「是啊，你對我們六仙有意見？想讓我們死兩個？」
「不不...這便來，這便來。」
宋成祿叫人取來六個大杯，又親自揭開酒罈，逐一斟滿。
桃花仙最先端碗，仰頭飲了一大口，咂咂嘴，又將剩餘的酒一口飲盡：「好酒呀！」
其餘幾人紛紛端碗，方才還爭論不休，這會卻顧不上說話，自顧狂飲。
宋成祿笑著添酒，也不再管陳落，在他看來，這六怪比陳落重要得多，白板煞星也更為重視。
樓中來客漸多，刀劍倚桌，杯盞相碰，好酒好菜一碟一碟端上來。
觥籌交錯之中，陳落卻注意到一個人。
之前上來的沈宴。
原因是這人與他一樣，只吃菜不喝酒。
面前酒盞早已斟滿，沈宴卻只夾菜。
夥計往來添酒，他會抬頭看一眼，隨後又去看飲酒之人，自己卻一杯不喝。
與他同桌的劉掌柜要再提杯喝酒，沈宴出手按住對方手腕，低聲說了句什麼，對方立刻將杯子放回，神色間多了幾分猶豫。
陳落用餘光注視，依舊筷子不停。
練武之人少不了食補藥補，泰山派雖然不缺錢，但吃別人的，更不用客氣。
宋成祿照顧全場，替「桃谷六仙」添過一輪酒，沿著各桌招呼，走到沈宴身邊，奇怪道：「沈先生，酒菜不合口？」
「飯菜很好，多謝招待。」
「那怎的不飲？」
「在下不善飲酒。」
宋成祿笑著拿過酒壺，向他杯中添了少許，「初來便是朋友，不必多飲，淺嘗即止。」
沈宴將酒杯向外推推，並沒去接。
一旁的劉掌柜連忙起身，端起自己酒杯：「宋管事，他確實不太飲酒，俺替他喝。」
「這杯可代不得。」宋成祿仍是笑著，語氣卻不再客氣，將酒壺放在桌上，又取一隻空杯斟滿，舉到沈宴面前：「今日是敝幫當家做東，宋某替當家敬一杯，總該有些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