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蓬燈火，兩岸青山（求追讀啊！！）
曲洋見他不接，以為他不知此譜來歷，正要解釋，陳落搖頭開口：「前輩誤會了，晚輩不通音律啊。」
「這......」
「我要武功秘籍。」
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這話讓劉正風臉色稍有變化，陳落轉向他。
「劉......師叔，晚輩想學衡山劍法。」
劉正風面露為難之色：「你已拜在天門師兄門下，門派有別，衡山劍法......」
「劉師叔，怎的和曲長老相交便不違門規了嗎？怎麼到晚輩這裡如此扭捏？好歹咱們五嶽劍派還是同氣連枝呢。」
「是啊，是啊，劉爺爺，門戶之見早該破除了，而且如今狀況，陳大哥才是自己人。」
曲非煙在一旁幫腔，從剛剛陳落出手救她，她便知道來人是誰。
如今陳落更是救了自己爺爺和這一大幫人。
她從小受到的教導便是知恩圖報，一些武功心法又算什麼？
......
劉正風無從反駁，沉吟許久，終於點頭。
「迴風落雁劍，劉某可以傳你，只是劍譜不帶在身邊，待換個地方，我將劍路口訣一併寫出，再與你拆解幾處關竅。」
「多謝劉師叔。」
陳落抱拳，十分乾脆，劉正風不壞，只是蠢。
曲洋見狀，倒比劉正風痛快得多：「老夫這門七弦截脈手，你可願學？」
「當然願意。」
他自是來者不拒，管你是魔教還是正道，命圖一融，都是自己的功法。
和魔教扯上關係，更不用擔心，現在早脫不開了。
曲洋微笑：「此功法雖取意琴弦，卻不必精通音律，指法勁力相合，自有一套法門，老夫一併傳你。」
衡山快劍，魔教指法。
陳落心中暢快，這一趟總算沒白來。
殺費彬和陸柏，居然沒有觸發任何命圖信息，再得不到任何功法，那算是虧大了。
曲洋將手中曲譜重新疊好向他遞來：「這部《廣陵散》你也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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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落看他一眼：「前輩捨得？」
「曲譜在心，不在紙上。」曲洋撫過曲譜封皮，神色有些悵然，「這江湖之中，今日尚能坐著說話，明日便是一具屍首，誰又說得准？總好過失傳。」
陳落想了想，伸手接下。
「那晚輩便收下了。」
他對樂曲不感興趣，並不代表這東西沒用，將曲譜揣入懷中。
曲非煙見狀，眼睛彎了一下，很快收住笑意，走到石階下，將那斷裂琴弦的古琴撿起。
此時江上暮色將近，曲非煙走出幾步，看到下遊方向停著幾艘遊船。
劉正風扶起曲洋，往下游堤岸方向指了指：「來時便已備下，本想接了曲兄另尋一處清靜地方，不料......」
「不料有人打擾雅興，聽曲不賞。」
陳落接了一句，劉正風苦笑，無言以對。
何三七將米為義扶起，眾人沿著江邊走出一段，繞過蘆葦盪，便來到岸邊，一艘帶棚渡船泊在水上。
船頭掛著盞油燈，燈火隨水波輕晃。
一名老船夫蹲在棚外，聽見腳步，連忙放下踏板。
劉正風上前交談幾句，老船夫亦不多問，待眾人上船，便拔起竹篙駛離淺灘。
渡船緩緩駛入江心，岸上柳林逐漸隱入月色，石亭以及亭邊屍體，也消失在視線當中。
陳落站在船邊回望一陣，沒人追來，輕輕放鬆，活動一下發酸的手腕。
今日將新學的劍法用了多次，尤其是救曲非煙那一劍，隱隱琢磨到一些劍法的精奧。
二十四式浮光照影劍，他只會前七，後面還有十幾劍並未學全。
「陳大哥。」
小姑娘年齡不大，但膽色過人，那種情況下竟沒發出哭聲。
「嗯？」陳落輕聲回應。
「你一直躲在林子裡？」曲非煙語氣有些奇怪，似是責怪，似是好奇。
「我若早早出來，便沒機會一劍救你。」
「我又沒怪你。」少女抿了抿嘴，將古琴放在艙邊，挨著陳落坐下，恰好船身晃動一下，她伸手抓住陳落的衣袖，穩住身子。
「剛才怕了？」
「不怕！」
陳落目光落在她雪白頸間，曲非煙順著他的視線摸到傷處，指尖剛一觸碰，便疼得輕吸一口氣。
「也有一點。」
她聲音低下來。
短刀貼住脖頸，生死一瞬，任誰也會有些恐懼。
但她又不敢哭，不敢亂動，生怕爺爺一著急，兩人皆失性命，此時坐在船上，手腳還有些冰涼。
陳落沒再逗她，將旁邊一件乾淨衣服拿給她：「江風大。」
曲非煙將衣裳裹在肩上，只露出清麗的小臉，笑容展露，眼睛宛如一彎清月。
艙內燈火亮起。
劉正風從長凳下取出一隻木匣，放在曲洋面前。
曲洋本在閉目調息，聽見匣蓋開啟，睜眼望去，神色忽然一動，裡面竟是一把胡琴，琴杆烏潤，弓毛齊整，琴筒上連一絲磕碰都沒有，顯然是早早備好的。
「劉賢弟......」
「之前聽曲兄說起，除了撫琴，偶爾也拉上幾段胡琴，便留意尋了一把。」劉正風將胡琴取出，遞到他手中，「比不得什麼名家珍藏，好在音色尚可，曲兄試試。」
曲洋與他早是高山流水之交，抬手接過，指腹沿琴杆緩緩撫下，他衣襟上血跡未乾，臉色灰敗得厲害，方才走路都需人扶，此時拿著胡琴，眼中有了神采。
輕輕一試。
一縷琴音在艙中響起，初時微澀，繼而悠長，仿佛江岸深處有人低低嘆息。
劉正風側耳聽著，從腰間取下洞簫。
「爺爺，你還受傷呢。」曲非煙聽見聲音，探出半個身子。
「只試一段。」
曲洋笑了笑，手中弓弦已再次相接，劉正風的簫音也逐漸開始，二人繼續琴瑟和鳴，宛如鸞鳳相交。
琴聲悲苦寂寥，更勝之前。
苦中作樂，悲苦悲苦，越悲越苦，寂寥寂寥，越寂越寥。
陳落坐在外面，聽得額頭閃過一絲黑線。
好傢夥，這兩位又開始了。
黃昏那一曲未盡，此時江上無人，唯有水聲拍浪，倒比石亭更為清靜。
胡琴聲低回綿長，時而如孤雁渡寒江，時而似老客憶故鄉。
簫聲卻不一味隨和，數次從低處昂揚，仿佛雲開一線，將那滿江沉沉暮色撥開。
一蓬燈火，兩岸青山。
風動蘆花雪，月浮江水寒。
陳落這個不懂音律的人，聽著也十分美妙。
他也有些逐漸明白，這兩位為何能為對方付出生命。
世上有人貪財，有人好色，有人一輩子想要坐上掌門之位，追尋無盡的權力。
這兩位卻是一生追尋音律，能得一知己，死則死矣。
這些人皆是為了追求而付出生命。
何必區分高下。
「這......」
「我要武功秘籍。」
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這話讓劉正風臉色稍有變化，陳落轉向他。
「劉......師叔，晚輩想學衡山劍法。」
劉正風面露為難之色：「你已拜在天門師兄門下，門派有別，衡山劍法......」
「劉師叔，怎的和曲長老相交便不違門規了嗎？怎麼到晚輩這裡如此扭捏？好歹咱們五嶽劍派還是同氣連枝呢。」
「是啊，是啊，劉爺爺，門戶之見早該破除了，而且如今狀況，陳大哥才是自己人。」
曲非煙在一旁幫腔，從剛剛陳落出手救她，她便知道來人是誰。
如今陳落更是救了自己爺爺和這一大幫人。
她從小受到的教導便是知恩圖報，一些武功心法又算什麼？
......
劉正風無從反駁，沉吟許久，終於點頭。
「迴風落雁劍，劉某可以傳你，只是劍譜不帶在身邊，待換個地方，我將劍路口訣一併寫出，再與你拆解幾處關竅。」
「多謝劉師叔。」
陳落抱拳，十分乾脆，劉正風不壞，只是蠢。
曲洋見狀，倒比劉正風痛快得多：「老夫這門七弦截脈手，你可願學？」
「當然願意。」
他自是來者不拒，管你是魔教還是正道，命圖一融，都是自己的功法。
和魔教扯上關係，更不用擔心，現在早脫不開了。
曲洋微笑：「此功法雖取意琴弦，卻不必精通音律，指法勁力相合，自有一套法門，老夫一併傳你。」
衡山快劍，魔教指法。
陳落心中暢快，這一趟總算沒白來。
殺費彬和陸柏，居然沒有觸發任何命圖信息，再得不到任何功法，那算是虧大了。
曲洋將手中曲譜重新疊好向他遞來：「這部《廣陵散》你也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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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落看他一眼：「前輩捨得？」
「曲譜在心，不在紙上。」曲洋撫過曲譜封皮，神色有些悵然，「這江湖之中，今日尚能坐著說話，明日便是一具屍首，誰又說得准？總好過失傳。」
陳落想了想，伸手接下。
「那晚輩便收下了。」
他對樂曲不感興趣，並不代表這東西沒用，將曲譜揣入懷中。
曲非煙見狀，眼睛彎了一下，很快收住笑意，走到石階下，將那斷裂琴弦的古琴撿起。
此時江上暮色將近，曲非煙走出幾步，看到下遊方向停著幾艘遊船。
劉正風扶起曲洋，往下游堤岸方向指了指：「來時便已備下，本想接了曲兄另尋一處清靜地方，不料......」
「不料有人打擾雅興，聽曲不賞。」
陳落接了一句，劉正風苦笑，無言以對。
何三七將米為義扶起，眾人沿著江邊走出一段，繞過蘆葦盪，便來到岸邊，一艘帶棚渡船泊在水上。
船頭掛著盞油燈，燈火隨水波輕晃。
一名老船夫蹲在棚外，聽見腳步，連忙放下踏板。
劉正風上前交談幾句，老船夫亦不多問，待眾人上船，便拔起竹篙駛離淺灘。
渡船緩緩駛入江心，岸上柳林逐漸隱入月色，石亭以及亭邊屍體，也消失在視線當中。
陳落站在船邊回望一陣，沒人追來，輕輕放鬆，活動一下發酸的手腕。
今日將新學的劍法用了多次，尤其是救曲非煙那一劍，隱隱琢磨到一些劍法的精奧。
二十四式浮光照影劍，他只會前七，後面還有十幾劍並未學全。
「陳大哥。」
小姑娘年齡不大，但膽色過人，那種情況下竟沒發出哭聲。
「嗯？」陳落輕聲回應。
「你一直躲在林子裡？」曲非煙語氣有些奇怪，似是責怪，似是好奇。
「我若早早出來，便沒機會一劍救你。」
「我又沒怪你。」少女抿了抿嘴，將古琴放在艙邊，挨著陳落坐下，恰好船身晃動一下，她伸手抓住陳落的衣袖，穩住身子。
「剛才怕了？」
「不怕！」
陳落目光落在她雪白頸間，曲非煙順著他的視線摸到傷處，指尖剛一觸碰，便疼得輕吸一口氣。
「也有一點。」
她聲音低下來。
短刀貼住脖頸，生死一瞬，任誰也會有些恐懼。
但她又不敢哭，不敢亂動，生怕爺爺一著急，兩人皆失性命，此時坐在船上，手腳還有些冰涼。
陳落沒再逗她，將旁邊一件乾淨衣服拿給她：「江風大。」
曲非煙將衣裳裹在肩上，只露出清麗的小臉，笑容展露，眼睛宛如一彎清月。
艙內燈火亮起。
劉正風從長凳下取出一隻木匣，放在曲洋面前。
曲洋本在閉目調息，聽見匣蓋開啟，睜眼望去，神色忽然一動，裡面竟是一把胡琴，琴杆烏潤，弓毛齊整，琴筒上連一絲磕碰都沒有，顯然是早早備好的。
「劉賢弟......」
「之前聽曲兄說起，除了撫琴，偶爾也拉上幾段胡琴，便留意尋了一把。」劉正風將胡琴取出，遞到他手中，「比不得什麼名家珍藏，好在音色尚可，曲兄試試。」
曲洋與他早是高山流水之交，抬手接過，指腹沿琴杆緩緩撫下，他衣襟上血跡未乾，臉色灰敗得厲害，方才走路都需人扶，此時拿著胡琴，眼中有了神采。
輕輕一試。
一縷琴音在艙中響起，初時微澀，繼而悠長，仿佛江岸深處有人低低嘆息。
劉正風側耳聽著，從腰間取下洞簫。
「爺爺，你還受傷呢。」曲非煙聽見聲音，探出半個身子。
「只試一段。」
曲洋笑了笑，手中弓弦已再次相接，劉正風的簫音也逐漸開始，二人繼續琴瑟和鳴，宛如鸞鳳相交。
琴聲悲苦寂寥，更勝之前。
苦中作樂，悲苦悲苦，越悲越苦，寂寥寂寥，越寂越寥。
陳落坐在外面，聽得額頭閃過一絲黑線。
好傢夥，這兩位又開始了。
黃昏那一曲未盡，此時江上無人，唯有水聲拍浪，倒比石亭更為清靜。
胡琴聲低回綿長，時而如孤雁渡寒江，時而似老客憶故鄉。
簫聲卻不一味隨和，數次從低處昂揚，仿佛雲開一線，將那滿江沉沉暮色撥開。
一蓬燈火，兩岸青山。
風動蘆花雪，月浮江水寒。
陳落這個不懂音律的人，聽著也十分美妙。
他也有些逐漸明白，這兩位為何能為對方付出生命。
世上有人貪財，有人好色，有人一輩子想要坐上掌門之位，追尋無盡的權力。
這兩位卻是一生追尋音律，能得一知己，死則死矣。
這些人皆是為了追求而付出生命。
何必區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