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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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印拍實。

  截天·逆取。

  暗金色的光芒從秦淵掌心爆發,如同一道閃電貫穿了葉辰的身體。葉辰瞳孔驟縮,他感覺到體內天道代行者的力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咽喉。法則紋路從他的皮膚上飛速褪去,淡金色的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從他的經脈中抽離。

  一息。

  葉辰的法則之力被截斷。他不再是天道代行者,只是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

  二息。

  葉辰試圖運轉殘存的天道之力反抗,但碎片與宿主之間的聯繫被徹底截斷,就像一根被剪斷的琴弦,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響。

  三息。

  秦淵的左手已經扣住了葉辰的咽喉。

  三息結束。截天·逆取的效果消散,天道之力開始回流。但三息的時間已經足夠了,秦淵的手指收緊,靈力湧入葉辰的經脈,封住了他的丹田。

  「結束了。」秦淵低聲說。

  葉辰跪倒在地,面色蒼白如紙。天道之力被截斷的三息之中,他的丹田被秦淵以靈力封死,即使天道之力回流,短時間內也無法突破封印。

  秦淵鬆開手,後退兩步,微微喘息。

  這一戰消耗極大。因果鎖鏈、命運偏移、截天·逆取。三張底牌全部用盡,氣運值只剩280點,經脈的暗傷在戰鬥中進一步惡化。

  但他贏了。

  「秦淵……」葉辰跪在地上,聲音嘶啞,「你贏了這一局。但你殺不了我。」

  「我不需要殺你。」秦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需要的是你體內的天道碎片。」

  葉辰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白衣女子的化身已經崩潰,碎片回到了上古玉佩之中。」秦淵的目光落在葉辰腰間那枚古樸的玉佩上,「而你,是玉佩的持有者。只要我取出玉佩,碎片就是我的。」

  「你休想。」葉辰咬牙,「上古玉佩與我的神魂綁定,除非我死。」

  「除非你死,否則無法強行取出。」秦淵接過他的話,「我知道。」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符籙。

  「但『因果替身術』不需要取出玉佩。」秦淵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清單,「我只需要用你的因果線作為媒介,將碎片的力量從玉佩中『牽引』出來,轉移到我的碎片之中。過程大約需要一炷香。」

  葉辰的面色徹底變了。

  「一炷香的時間內,你無法反抗,無法呼救,無法使用任何術法。」秦淵蹲下身,與葉辰平視,「而我保證,在這個過程中,你不會死。」

  「因為活著的天道代行者,比死了的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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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符籙貼在葉辰的額頭。

  因果替身術,啟動。

  淡金色的光芒從葉辰體內緩緩湧出,沿著符籙的紋路流向秦淵。上古玉佩中的天道碎片感應到了同源的召喚,開始不自覺地向外釋放力量。

  葉辰的身體微微顫抖,但無法反抗。丹田被封,天道之力被截斷後尚未完全恢復,他此刻只是一個被縛住雙手的囚徒。

  秦淵閉上眼,全神貫注地引導碎片力量的轉移。

  一炷香。

  他只需要一炷香。

  崖頂。

  一道凌厲的目光從礦洞上方的崖頂射下,如同兩把無形的刀刃,精準地刺向秦淵的後背。

  「心眼。」

  周衍。

  秦淵的汗毛在這一刻全部豎起。法則親和的「存在感弱化」在這一刻徹底失效——周衍的「心眼」天賦神通,專門克制一切隱匿和偽裝。

  他沒有回頭。不需要回頭。

  命運偏移的第二層效果在這一刻發動。不僅偏移攻擊,還能偏移「感知」。周衍的「心眼」在掃過秦淵的瞬間出現了半息的偏差,像是視線被一層薄霧遮擋。

  半息。

  足夠了。

  秦淵的因果替身術沒有被打斷,但他清楚地感知到了周衍的存在。

  禁衛統領。心眼。太傅的棋子。

  三個標籤在秦淵腦中飛速閃過,每一個都意味著巨大的威脅。如果周衍全力出手,以秦淵目前底牌盡出、經脈重傷的狀態,絕無勝算。

  但周衍沒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崖頂,「心眼」全開,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秦淵的大腦在瞬間完成了判斷,周衍接到的命令不是「緝拿」,而是「監視」。否則他不會只看不打。

  太傅在等。

  等他收集完所有的信息,等他看清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等他覺得時機成熟,然後再出手。

  「那就看看,誰先等到時機成熟。」秦淵在心中冷笑。

  他將全部注意力收回,繼續引導碎片力量的轉移。

  七成。

  八成。

  九成。

  「秦淵!」

  聲音如雷,在礦洞中迴蕩。

  周衍終於動了。

  他從崖頂躍下,身形如鷹隼般直撲礦洞。「心眼」全開,目光如電,所有之前被命運偏移干擾的感知在這一刻全部恢復。

  「禁衛統領周衍,奉命緝拿要犯秦淵。」他的聲音冰冷而公事公辦,「放下術法,束手就擒。」

  秦淵猛然睜眼。

  因果碎片轉移被打斷,還差一成。葉辰體內的天道碎片已經有九成被牽引出來,懸浮在兩人之間的半空中,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只差最後一成,碎片就將徹底脫離玉佩,歸入秦淵體內。

  但周衍不會給他這一成的時間。

  秦淵緩緩站起身,目光在周衍和葉辰之間快速切換。

  局勢在這一刻發生了劇變。

  他的底牌已經全部用盡,因果鎖鏈耗盡,命運偏移耗盡,截天·逆取冷卻中。氣運值280點,經脈重傷,碎片聯結被削弱四成。

  而面前站著的是禁衛統領周衍,擁有「心眼」天賦神通,修為深不可測。

  身後是被縛住的葉辰,天道之力正在恢復,丹田封印最多再撐半炷香就會鬆動。

  頭頂是周衍的援軍,如果周衍發出信號,天京城的禁衛將在半刻鐘內蜂擁而至。

  秦淵的大腦在瞬間完成了局勢分析,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撤。

  但碎片還差一成就完成了轉移。那一成碎片,價值超過他目前擁有的一切。

  「系統,280氣運值能兌換什麼?」

  「當前可兌換:【因果煙霧彈】(200氣運值)。在方圓十丈內製造因果紊亂,干擾一切因果類感知,持續十息。」

  十息。

  十息的時間,夠他帶走碎片嗎?

  不夠。碎片轉移還需要至少半炷香。

  但十息的時間,夠他做另一件事。

  「兌換。」

  因果煙霧彈激活。

  一團暗金色的煙霧在礦洞中炸開,瞬間吞沒了秦淵、葉辰和懸浮的碎片。周衍的「心眼」在煙霧中出現了劇烈的干擾。因果紊亂讓他的天賦神通暫時失靈,視野中一片混沌。

  「該死!」周衍低罵一聲。

  煙霧中,秦淵的身影急速後退。他沒有帶走碎片,那最後一成碎片還懸浮在葉辰身前,與葉辰的因果線藕斷絲連。強行帶走需要時間,而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但他做了另一件事。

  在煙霧吞沒一切的那十息之中,秦淵將手掌按在了葉辰的上古玉佩上。

  不是轉移碎片。

  而是在玉佩上種下了一枚因果標記。

  就像他在趙衡身上種下噬靈種一樣,這一次,他在上古玉佩上留下了自己的因果印記。從此以後,無論葉辰走到天涯海角,秦淵都能通過因果標記感知到玉佩的位置。

  「碎片我可以以後再取。」秦淵的聲音在煙霧中迴蕩,漸行漸遠,「但你葉辰,你再也藏不住了。」

  煙霧散去。

  礦洞中空無一人。

  秦淵消失了。


  因果標記。

  葉辰的手指觸碰到那道紋路,面色鐵青。

  「他標記了我。」

  周衍站在礦洞中央,「心眼」恢復了正常。他看著空蕩蕩的礦洞入口,眉頭緊鎖。

  秦淵跑了。葉辰還在。碎片沒有轉移成功,九成被牽引出來後重新回流入玉佩,但回流的過程並不完美,玉佩中碎片的活躍度明顯下降,像是被攪亂的池水,短時間內難以恢復平靜。

  從任務角度來說,他應該追擊秦淵。

  但他沒有追。

  因為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礦洞深處,白衣女子的化身已經完全崩潰。地面上殘留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粉末,以及一縷即將消散的天道氣息。

  粉末中殘留著極其微弱的天道氣息。

  不是碎片的碎片,是白衣女子化身崩解後殘留的「天道意志殘餘」。

  這些東西如果收集起來……

  周衍走近,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層白色粉末。他的「心眼」掃過粉末,瞳孔驟然收縮。

  太傅的典籍中記載過,天道意志殘餘,是天道碎片化身崩解後的產物。它不是碎片本身,但其中蘊含著天道法則的「記憶」。如果將這種記憶注入另一塊碎片之中,可以大幅加速碎片的融合進程。

  換句話說這層粉末,是碎片融合的催化劑。

  周衍伸出手,猶豫了一瞬。

  太傅的命令是「不干預」。

  但太傅沒有說「不收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瓶,將地面上的白色粉末小心地收集起來。玉瓶封口後,粉末在瓶中微微發光,像是一把細碎的星塵。

  周衍將玉瓶收入懷中,目光深沉。

  「秦淵……葉辰……太傅……」

  他低聲念著這三個名字,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秦淵在夜色中疾馳,經脈中的疼痛如同一把鈍刀在反覆切割。

  因果煙霧彈為他爭取了十息,但這十息的高強度爆發讓本就受損的經脈雪上加霜。他估計,至少需要五到七天才能恢復。

  但收穫是巨大的。

  第一,葉辰被種下了因果標記。從此以後,葉辰的位置對他來說不再是秘密。無論葉辰逃到哪裡,他都能在第一時間感知到。

  第二,他驗證了截天·逆取的效果。三息之內截斷天道代行者與天道的聯繫——這個能力是真實有效的,而且葉辰在術法結束後沒有立刻恢復,說明「截斷」的後效比預想的更持久。

  第三,他確認了周衍的立場。周衍出現了,但沒有全力追擊,說明太傅給他的命令不是「緝拿」而是「監視」。太傅在下一盤更大的棋,而秦淵和葉辰都只是棋盤上的棋子。

  「但棋子也可以反過來吃掉棋手。」秦淵低聲自語。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城南的方向。

  礦洞的方向已經看不到任何光芒。但他知道,在那裡,葉辰正在從失敗中站起來,周衍正在收集白衣女子殘留的天道意志碎片,而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已經消失了。

  化身崩潰,碎片沉睡。那個自稱「天道意志碎片化身」的神秘存在,在這一夜化為了一把細碎的星塵。

  「你說過,碎片不會消失,只會沉睡。」秦淵在心中默念,「那就好好睡吧。等你醒來的時候,這盤棋已經結束了。」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後,天京城的方向,一聲極其遙遠的鐘鳴從皇城地底傳來。

  那不是鐘聲。

  那是心跳。

  太祖的心跳。

  比上一次更清晰,更有力。

  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龍,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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