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息
白衣女子崩潰的倒計時，比秦淵預想的更快。
龍髓丹被偷後的第四天深夜，秦淵在密室中猛然睜眼。
碎片共鳴。
這一次不是試探性的微弱波動，而是一陣劇烈的、近乎撕裂的震顫。從東南方向洶湧而來，像是某種東西正在碎裂。秦淵胸口的天道碎片不受控制地發出嗡鳴，與遠處的共鳴源遙相呼應。
他瞬間明白了。
白衣女子的化身，開始崩解了。
秦淵霍然起身，經脈中傳來一陣鈍痛，強行融合龍髓精華留下的暗傷尚未痊癒，但這點疼痛被他直接忽略。他快速調出系統面板：
●碎片融合進度：21%
●氣運值：1080點
●截天·逆取：已解鎖，消耗待確認
●經脈狀態：中度損傷，戰力折損約兩成
兩成戰力折損。金丹巔峰打個八折，大約相當於金丹後期的全力輸出。而葉辰即使在天道之力大幅削弱之後，法則之力的底子仍在。
正面對抗，依然不夠。
但秦淵沒有猶豫。他從不打有十足把握的仗，他打的是「剛好夠贏」的仗。
「系統，兌換因果鎖鏈。」
「確認兌換【因果鎖鏈】，消耗500氣運值。是否確認？」
「確認。」
氣運值從1080驟降至580。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凝聚成一枚暗金色的符文，懸浮在他的識海之中。
「兌換命運偏移。」
「確認兌換【命運偏移】，消耗300氣運值。是否確認？」
「確認。」
氣運值跌至280。又一枚符文沉入識海，與因果鎖鏈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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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點。
這是他現在全部的容錯空間。因果鎖鏈封鎖葉辰的法則之力，命運偏移為他擋下一次致命攻擊——如果這兩件道具都不能幫他贏，那他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秦淵深吸一口氣，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廢棄靈礦洞。
葉辰感覺到了。
不是通過天道感知，而是通過一種更原始、更直覺的方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安的波動，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氣壓驟降的沉悶感。
他猛地睜開眼。
面前的白衣女子，光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白色的光芒像碎裂的冰面一樣出現蛛網般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個事實。
來不及了。
「葉辰……」白衣女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來了。我感應到了……碎片共鳴……他在靠近。」
葉辰站起身，目光掃向礦洞入口的方向。
三十里。二十里。十五里。
秦淵的速度極快，碎片共鳴的波動就是他的路標。白衣女子的崩解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信號，秦淵根本不需要刻意追蹤，信號本身就在為他指路。
「你還能戰鬥嗎？」白衣女子問。
「能。」
「你的法則之力還在，但我的天道感知已經無法使用了。」白衣女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我沒法幫你預判他的行動……接下來的路，你得自己走。」
葉辰沒有回頭。
他走到礦洞入口處，站在一片開闊的碎石地上，抬頭望向夜空。月光清冷，照在他消瘦的臉上，映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在等。
十里。五里。三里。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浮現，無聲無息地落在礦洞入口前方百丈處。
秦淵。
兩人隔著百丈距離對視。
月光下，秦淵的面容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金丹巔峰的氣息內斂而沉穩，法則親和的被動效果讓他的存在感極度稀薄，如果不是碎片共鳴的指引，葉辰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這片黑暗中及時發現他。
「你比我預想的來得快。」葉辰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你比我預想的等得久。」秦淵淡淡回應。
兩人沒有立刻動手。
這是高手對決前的默契，在出手之前，先確認彼此的底牌。
秦淵的目光掃過葉辰全身，法則感知在瞬間完成了掃描。葉辰身上的因果線依然粗壯，但比十天前細了一圈，天道代行者的力量正在因為白衣女子的崩解而流失。
「三成。」秦淵在心中估算。葉辰目前的天道之力大約只剩下巔峰時的三成。法則之力仍在，但精度和持續性都大幅下降。
葉辰也在觀察秦淵。他的目光比秦淵更銳利，不是修為上的優勢，而是直覺上的敏銳。他注意到了秦淵身上一個極其細微的異常：
秦淵的氣息比上次交手時弱了一絲。
不是修為下降，而是……經脈有傷。
「你強行融合了龍髓精華。」葉辰篤定地說。
秦淵沒有否認。
「所以你現在是金丹巔峰打個八折。」葉辰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而我即使只剩三成天道之力，法則之力的層次依然高於你的靈力。」
「理論上是這樣。」秦淵承認。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
秦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閃而沒。
因果鎖鏈，激活。
葉辰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鎖住了自己的因果線，不是物理層面的束縛，而是法則層面的壓制。天道代行者的法則之力依然在體內流轉，但流轉的速度明顯變慢了，像是河道中突然多了一道暗閘。
「因果類術法……」葉辰低聲說，「你用了多少氣運值？」
「你猜。」
葉辰沒有猜。他直接動了。
沒有蓄力，沒有起手式，甚至沒有靈力波動的前兆。
葉辰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秦淵面前。法則之力的「定義」效果被他壓縮到了極致，不是「移動」，而是直接將自身的位置「定義」為秦淵面前。
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靈力加持，但拳頭表面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法則紋路。法則之力高於靈力，這意味著秦淵的靈力護體在這隻拳頭面前形同虛設。
秦淵側身閃避，拳頭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一陣灼熱的法則波動。他的衣袍被撕裂了一角，肩膀上出現一道淺淺的灼傷。
一擊之下，秦淵立刻判斷出葉辰當前的戰力。速度極快，法則之力的純度依然很高，但持續性明顯不足。剛才那一擊消耗了葉辰約一成的天道之力，如果以這個消耗率計算，葉辰最多還能打出七到八次同等強度的攻擊。
七到八次。
秦淵需要做的，只是在這七到八次攻擊中活下來，然後找到一擊制勝的機會。
葉辰的第二拳緊隨而至。
這一次秦淵有了準備，身形暴退的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靈力屏障在身前凝聚。法則之拳擊中屏障，屏障應聲碎裂。但碎裂的瞬間，秦淵已經借力後飄出三丈，拉開了距離。
「你在拖延時間。」葉辰停下攻勢，目光冰冷，「因果鎖鏈的時效是一炷香。你在等鎖鏈削弱我的法則之力，然後反擊。」
「被你識破了。」秦淵坦然承認。
葉辰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緩緩抬起右手，掌心的法則紋路開始以某種奇異的頻率脈動。
「那就看看，是你的因果鎖鏈先耗盡，還是我的法則之力先碾碎你。」
他雙手合十，淡金色的光芒從指縫間傾瀉而出。
天道代行者·法則術。
「定義：此地，重力十倍。」
轟！
秦淵的身體猛然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向地面。腳下的碎石地面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紋，他的膝蓋彎曲了一寸，金丹靈力瘋狂運轉以對抗這股法則層面的壓制。
十倍重力。
這不是靈力，這是「規則」。靈力可以對抗靈力，但靈力無法對抗「規則」。除非你擁有同等層次的法則之力。
秦淵沒有法則之力。
他的靈力在法則面前就像紙糊的盾牌，可以減緩壓力，但無法從根本上抵消。他的身體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下沉，膝蓋距離地面只剩三寸。
葉辰冷冷地看著他。
「秦淵，你截走了我的一切。靈種、功法、資源、氣運。你以為憑藉一個系統就能逆天改命？」
秦淵單膝跪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十倍重力對他的內臟和經脈造成了巨大的壓迫，本就受損的經脈在這股壓力下發出危險的信號。
「但你忘了一件事。」葉辰的聲音像是從高處落下，「天道賦予我的力量，不是用來復仇的。」
他的掌心中，法則紋路的光芒越來越盛。
「是用來定義命運的。」
「定義：秦淵體內天道碎片，與宿主剝離。」
秦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胸口的天道碎片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試圖將他與碎片之間的聯結強行撕裂。劇痛從胸口炸開，比強行融合龍髓精華時的反噬猛烈十倍。
這就是天道代行者的恐怖之處，他不需要打敗你，他只需要「定義」你的力量不存在。
如果這個術法成功，秦淵將瞬間失去天道碎片，碎片融合中斷，修為暴跌，一切歸零。
但因果鎖鏈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暗金色的符文從秦淵識海中飛出，纏繞住葉辰的因果線，將法則術法的效果強行偏轉了三成。「剝離」的定義沒有完全生效，碎片與宿主之間的聯結被撕裂了一半，又硬生生地彈了回來。
秦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碎片沒有剝離，但聯結被削弱了至少四成。他感覺自己對碎片的掌控力大幅下降，像是握著一塊隨時會滑落水中的肥皂。
「因果鎖鏈……只能偏轉，不能完全阻擋。」葉辰的眉頭微蹙。他沒想到因果鎖鏈能扛住「定義」級別的法則術法，雖然只是偏轉了三成。
秦淵趁機喘息了兩息，單手撐地站了起來。
他的狀態很糟糕。經脈受損，碎片聯結被削弱，靈力消耗了三成，還承受著十倍重力。但他嘴角卻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葉辰，你剛才用了兩次法則術法。」
葉辰的目光微微一凝。
「第一次，重力十倍，消耗了你約兩成天道之力。第二次，定義剝離，消耗了約三成。也就是說」秦淵擦去嘴角的鮮血，「你剩下的天道之力，只夠你再出手兩到三次。」
「而你之前說，我只有七到八次出手的機會。」葉辰冷冷地說。
「不。」秦淵搖頭，「我說的是『同等強度的攻擊』。但法則術法不是普通攻擊，每一次『定義』都是在改寫現實，消耗遠超普通攻擊。你現在的天道之力，最多再支撐兩次法則術法。」
「兩次就夠了。」葉辰的聲音冰冷。
「也許。」秦淵點頭，「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因果鎖鏈的時效，不是一炷香。」
葉辰的眼神驟變。
秦淵的嘴角笑意擴大了一分。
「是半炷香。」
他故意說錯時效，讓葉辰誤判了因果鎖鏈的剩餘時間。實際上，從激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炷香，鎖鏈即將失效。但葉辰不知道，他以為還有充足的時間在鎖鏈壓制下慢慢碾碎秦淵，所以選擇了消耗更大的法則術法。
而現在，鎖鏈即將耗盡，葉辰的天道之力也所剩無幾。
這是一場雙方都在消耗的對局，而秦淵用一句謊言，讓葉辰的消耗速度加快了三成。
「你......」葉辰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但秦淵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命運偏移，激活。」
第二枚暗金色符文從識海中飛出，融入秦淵的身體。他的「命運軌跡」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而不確定，像是同時存在於多個可能性之中。
然後他動了。
金丹巔峰的全部靈力在這一刻爆發，秦淵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撲葉辰。
葉辰本能地揮出一拳，法則之拳，足以碾碎金丹期修士的全部防禦。
但拳頭擊中了。
又沒擊中。
命運偏移的效果在這一刻發動，葉辰的攻擊有50%的概率偏移。這一次，命運選擇了「偏移」。法則之拳從秦淵的身體中穿過，像是打在了一個幻影上。
秦淵的右手已經探到了葉辰面前。
掌心之中，一枚暗金色的符文正在瘋狂旋轉那是截天·逆取的前置印記。
「三息。」秦淵的聲音在葉辰耳邊響起，冰冷而平靜，「我只需要三息。」
他的掌印拍向葉辰的胸口。
龍髓丹被偷後的第四天深夜，秦淵在密室中猛然睜眼。
碎片共鳴。
這一次不是試探性的微弱波動，而是一陣劇烈的、近乎撕裂的震顫。從東南方向洶湧而來，像是某種東西正在碎裂。秦淵胸口的天道碎片不受控制地發出嗡鳴，與遠處的共鳴源遙相呼應。
他瞬間明白了。
白衣女子的化身，開始崩解了。
秦淵霍然起身，經脈中傳來一陣鈍痛，強行融合龍髓精華留下的暗傷尚未痊癒，但這點疼痛被他直接忽略。他快速調出系統面板：
●碎片融合進度：21%
●氣運值：1080點
●截天·逆取：已解鎖，消耗待確認
●經脈狀態：中度損傷，戰力折損約兩成
兩成戰力折損。金丹巔峰打個八折，大約相當於金丹後期的全力輸出。而葉辰即使在天道之力大幅削弱之後，法則之力的底子仍在。
正面對抗，依然不夠。
但秦淵沒有猶豫。他從不打有十足把握的仗，他打的是「剛好夠贏」的仗。
「系統，兌換因果鎖鏈。」
「確認兌換【因果鎖鏈】，消耗500氣運值。是否確認？」
「確認。」
氣運值從1080驟降至580。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凝聚成一枚暗金色的符文，懸浮在他的識海之中。
「兌換命運偏移。」
「確認兌換【命運偏移】，消耗300氣運值。是否確認？」
「確認。」
氣運值跌至280。又一枚符文沉入識海，與因果鎖鏈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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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點。
這是他現在全部的容錯空間。因果鎖鏈封鎖葉辰的法則之力，命運偏移為他擋下一次致命攻擊——如果這兩件道具都不能幫他贏，那他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秦淵深吸一口氣，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廢棄靈礦洞。
葉辰感覺到了。
不是通過天道感知，而是通過一種更原始、更直覺的方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安的波動，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氣壓驟降的沉悶感。
他猛地睜開眼。
面前的白衣女子，光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白色的光芒像碎裂的冰面一樣出現蛛網般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個事實。
來不及了。
「葉辰……」白衣女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來了。我感應到了……碎片共鳴……他在靠近。」
葉辰站起身，目光掃向礦洞入口的方向。
三十里。二十里。十五里。
秦淵的速度極快，碎片共鳴的波動就是他的路標。白衣女子的崩解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信號，秦淵根本不需要刻意追蹤，信號本身就在為他指路。
「你還能戰鬥嗎？」白衣女子問。
「能。」
「你的法則之力還在，但我的天道感知已經無法使用了。」白衣女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我沒法幫你預判他的行動……接下來的路，你得自己走。」
葉辰沒有回頭。
他走到礦洞入口處，站在一片開闊的碎石地上，抬頭望向夜空。月光清冷，照在他消瘦的臉上，映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在等。
十里。五里。三里。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浮現，無聲無息地落在礦洞入口前方百丈處。
秦淵。
兩人隔著百丈距離對視。
月光下，秦淵的面容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金丹巔峰的氣息內斂而沉穩，法則親和的被動效果讓他的存在感極度稀薄，如果不是碎片共鳴的指引，葉辰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這片黑暗中及時發現他。
「你比我預想的來得快。」葉辰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你比我預想的等得久。」秦淵淡淡回應。
兩人沒有立刻動手。
這是高手對決前的默契，在出手之前，先確認彼此的底牌。
秦淵的目光掃過葉辰全身，法則感知在瞬間完成了掃描。葉辰身上的因果線依然粗壯，但比十天前細了一圈，天道代行者的力量正在因為白衣女子的崩解而流失。
「三成。」秦淵在心中估算。葉辰目前的天道之力大約只剩下巔峰時的三成。法則之力仍在，但精度和持續性都大幅下降。
葉辰也在觀察秦淵。他的目光比秦淵更銳利，不是修為上的優勢，而是直覺上的敏銳。他注意到了秦淵身上一個極其細微的異常：
秦淵的氣息比上次交手時弱了一絲。
不是修為下降，而是……經脈有傷。
「你強行融合了龍髓精華。」葉辰篤定地說。
秦淵沒有否認。
「所以你現在是金丹巔峰打個八折。」葉辰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而我即使只剩三成天道之力，法則之力的層次依然高於你的靈力。」
「理論上是這樣。」秦淵承認。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
秦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閃而沒。
因果鎖鏈，激活。
葉辰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鎖住了自己的因果線，不是物理層面的束縛，而是法則層面的壓制。天道代行者的法則之力依然在體內流轉，但流轉的速度明顯變慢了，像是河道中突然多了一道暗閘。
「因果類術法……」葉辰低聲說，「你用了多少氣運值？」
「你猜。」
葉辰沒有猜。他直接動了。
沒有蓄力，沒有起手式，甚至沒有靈力波動的前兆。
葉辰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秦淵面前。法則之力的「定義」效果被他壓縮到了極致，不是「移動」，而是直接將自身的位置「定義」為秦淵面前。
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靈力加持，但拳頭表面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法則紋路。法則之力高於靈力，這意味著秦淵的靈力護體在這隻拳頭面前形同虛設。
秦淵側身閃避，拳頭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一陣灼熱的法則波動。他的衣袍被撕裂了一角，肩膀上出現一道淺淺的灼傷。
一擊之下，秦淵立刻判斷出葉辰當前的戰力。速度極快，法則之力的純度依然很高，但持續性明顯不足。剛才那一擊消耗了葉辰約一成的天道之力，如果以這個消耗率計算，葉辰最多還能打出七到八次同等強度的攻擊。
七到八次。
秦淵需要做的，只是在這七到八次攻擊中活下來，然後找到一擊制勝的機會。
葉辰的第二拳緊隨而至。
這一次秦淵有了準備，身形暴退的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靈力屏障在身前凝聚。法則之拳擊中屏障，屏障應聲碎裂。但碎裂的瞬間，秦淵已經借力後飄出三丈，拉開了距離。
「你在拖延時間。」葉辰停下攻勢，目光冰冷，「因果鎖鏈的時效是一炷香。你在等鎖鏈削弱我的法則之力，然後反擊。」
「被你識破了。」秦淵坦然承認。
葉辰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緩緩抬起右手，掌心的法則紋路開始以某種奇異的頻率脈動。
「那就看看，是你的因果鎖鏈先耗盡，還是我的法則之力先碾碎你。」
他雙手合十，淡金色的光芒從指縫間傾瀉而出。
天道代行者·法則術。
「定義：此地，重力十倍。」
轟！
秦淵的身體猛然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向地面。腳下的碎石地面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紋，他的膝蓋彎曲了一寸，金丹靈力瘋狂運轉以對抗這股法則層面的壓制。
十倍重力。
這不是靈力，這是「規則」。靈力可以對抗靈力，但靈力無法對抗「規則」。除非你擁有同等層次的法則之力。
秦淵沒有法則之力。
他的靈力在法則面前就像紙糊的盾牌，可以減緩壓力，但無法從根本上抵消。他的身體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下沉，膝蓋距離地面只剩三寸。
葉辰冷冷地看著他。
「秦淵，你截走了我的一切。靈種、功法、資源、氣運。你以為憑藉一個系統就能逆天改命？」
秦淵單膝跪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十倍重力對他的內臟和經脈造成了巨大的壓迫，本就受損的經脈在這股壓力下發出危險的信號。
「但你忘了一件事。」葉辰的聲音像是從高處落下，「天道賦予我的力量，不是用來復仇的。」
他的掌心中，法則紋路的光芒越來越盛。
「是用來定義命運的。」
「定義：秦淵體內天道碎片，與宿主剝離。」
秦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胸口的天道碎片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試圖將他與碎片之間的聯結強行撕裂。劇痛從胸口炸開，比強行融合龍髓精華時的反噬猛烈十倍。
這就是天道代行者的恐怖之處，他不需要打敗你，他只需要「定義」你的力量不存在。
如果這個術法成功，秦淵將瞬間失去天道碎片，碎片融合中斷，修為暴跌，一切歸零。
但因果鎖鏈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暗金色的符文從秦淵識海中飛出，纏繞住葉辰的因果線，將法則術法的效果強行偏轉了三成。「剝離」的定義沒有完全生效，碎片與宿主之間的聯結被撕裂了一半，又硬生生地彈了回來。
秦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碎片沒有剝離，但聯結被削弱了至少四成。他感覺自己對碎片的掌控力大幅下降，像是握著一塊隨時會滑落水中的肥皂。
「因果鎖鏈……只能偏轉，不能完全阻擋。」葉辰的眉頭微蹙。他沒想到因果鎖鏈能扛住「定義」級別的法則術法，雖然只是偏轉了三成。
秦淵趁機喘息了兩息，單手撐地站了起來。
他的狀態很糟糕。經脈受損，碎片聯結被削弱，靈力消耗了三成，還承受著十倍重力。但他嘴角卻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葉辰，你剛才用了兩次法則術法。」
葉辰的目光微微一凝。
「第一次，重力十倍，消耗了你約兩成天道之力。第二次，定義剝離，消耗了約三成。也就是說」秦淵擦去嘴角的鮮血，「你剩下的天道之力，只夠你再出手兩到三次。」
「而你之前說，我只有七到八次出手的機會。」葉辰冷冷地說。
「不。」秦淵搖頭，「我說的是『同等強度的攻擊』。但法則術法不是普通攻擊，每一次『定義』都是在改寫現實，消耗遠超普通攻擊。你現在的天道之力，最多再支撐兩次法則術法。」
「兩次就夠了。」葉辰的聲音冰冷。
「也許。」秦淵點頭，「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因果鎖鏈的時效，不是一炷香。」
葉辰的眼神驟變。
秦淵的嘴角笑意擴大了一分。
「是半炷香。」
他故意說錯時效，讓葉辰誤判了因果鎖鏈的剩餘時間。實際上，從激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炷香，鎖鏈即將失效。但葉辰不知道，他以為還有充足的時間在鎖鏈壓制下慢慢碾碎秦淵，所以選擇了消耗更大的法則術法。
而現在，鎖鏈即將耗盡，葉辰的天道之力也所剩無幾。
這是一場雙方都在消耗的對局，而秦淵用一句謊言，讓葉辰的消耗速度加快了三成。
「你......」葉辰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但秦淵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命運偏移，激活。」
第二枚暗金色符文從識海中飛出，融入秦淵的身體。他的「命運軌跡」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而不確定，像是同時存在於多個可能性之中。
然後他動了。
金丹巔峰的全部靈力在這一刻爆發，秦淵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撲葉辰。
葉辰本能地揮出一拳，法則之拳，足以碾碎金丹期修士的全部防禦。
但拳頭擊中了。
又沒擊中。
命運偏移的效果在這一刻發動，葉辰的攻擊有50%的概率偏移。這一次，命運選擇了「偏移」。法則之拳從秦淵的身體中穿過，像是打在了一個幻影上。
秦淵的右手已經探到了葉辰面前。
掌心之中，一枚暗金色的符文正在瘋狂旋轉那是截天·逆取的前置印記。
「三息。」秦淵的聲音在葉辰耳邊響起，冰冷而平靜，「我只需要三息。」
他的掌印拍向葉辰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