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河底石碑，天道碎片
城北護城河。
子時剛過，河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淡淡的靈氣，那是河底龍紋石碑散發出的龍脈餘韻，千百年來從未消散。
秦淵站在河岸邊的柳樹下，黑衣蒙面，神識沉入河底。
護城河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河底淤泥中布滿了前朝遺留的禁制殘片，稍有不慎就會觸發，驚動皇城禁衛。但秦淵的神識如同手術刀一般精準，在淤泥與禁制之間找到了一條安全的通道。
龍紋石碑的位置，在河底正中央，深度約四十丈。
秦淵的元嬰從丹田中飄出，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暗光，沿著神識開闢的通道，無聲無息地潛入河底。
河底的世界，與水面之上截然不同。
淤泥中散落著無數碎裂的靈石和鏽蝕的法器殘片，那是前朝大戰留下的遺骸。暗流在淤泥間穿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如同亡魂的低語。
秦淵的元嬰在淤泥中穿行，避開了十七處殘存的禁制，終於抵達了龍紋石碑的正上方。
石碑半埋在淤泥中，只露出頂端約一尺的面積。石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龍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發光，如同沉睡的星辰。
但秦淵的注意力不在石碑本身，而在石碑下方。
他的神識穿透石碑，清晰地「看」到了石碑底部與河床岩層之間的一道縫隙。縫隙中，一團淡金色的光點正在緩緩脈動，如同一個微弱的心跳。
天道意志碎片。
覺醒進度：3%。
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秦淵沒有掉以輕心。
天道意志碎片不同於龍脈之力或真龍殘魂。它是天道本源的碎片，蘊含著這個世界最根本的法則。即便只覺醒3%，它散發出的「法則之力」也足以讓任何修士神魂俱滅。
秦淵的元嬰懸停在石碑上方，沒有貿然靠近。
「系統，遠程提取天道意志碎片的方案。」
【叮！分析中……】
【方案：消耗300點氣運值，兌換「因果牽引術」。該術可在不接觸目標的情況下，以因果線為媒介，將目標從當前位置牽引至宿主手中。】
【注意：天道意志碎片與宿主之間存在天然的因果排斥。牽引過程中，碎片可能會產生應激反應，釋放法則之力。建議宿主做好神魂防護。】
秦淵點了點頭。
300點氣運值，換取一塊天道意志碎片。
這筆交易，值得。
「兌換。」
【叮！氣運值-300。因果牽引術已習得。】
【當前氣運值：198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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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的識海中，一段古老的符文信息湧入。因果牽引術的原理很簡單，找到目標與宿主之間的因果線，然後沿著因果線，將目標「拉」過來。
但問題在於，秦淵與天道意志碎片之間的因果線，是「排斥」性質的。
就像一個磁鐵的同極，你越想拉近，它越排斥。
秦淵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因果牽引術。
他的神識化作一根無形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石碑下方的天道意志碎片。絲線接觸到碎片的瞬間，秦淵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排斥力從碎片中湧出，如同觸電一般，將他的神識彈開。
「果然。」
秦淵沒有氣餒。他調整了神識的頻率，使其與碎片的脈動頻率保持一致，然後再次探出絲線。
這一次，絲線成功地觸碰到了碎片的表面。
秦淵感覺到，碎片內部蘊含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不是靈力，不是龍氣，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態。那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如同構成這個世界的「底層代碼」。
「因果牽引，啟。」
秦淵心中默念。
絲線纏繞住碎片，開始緩緩收縮。
碎片被拉動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石碑下方擴散而出。波動穿透河水，穿透淤泥，穿透河床岩層，向四面八方蔓延。
波動極其微弱，微弱到元嬰期以下的修士根本無法感知。
但太傅感知到了。
太傅府。
太傅猛然睜開眼，金色的雙瞳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感覺到了。
一股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從城北方向傳來。那種波動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功法或陣法，而是……天道本身的氣息。
「天道碎片？」
太傅的面色驟變。
他活了八百年，曾經在上古殘卷中讀到過關於「天道碎片」的記載。天道碎片是天道本源的碎片，每一塊都蘊含著這個世界最根本的法則之力。
傳說，集齊三塊天道碎片的人，可以獲得天道的部分權柄。
操控命運，改寫因果，甚至……取代天道。
太傅從未想過，天京城內竟然藏有天道碎片。
他猛地站起身，神識向城北方向延伸。
波動已經消失了，前後不過三息。但太傅精準地鎖定了波動的來源——城北護城河。
「護城河底的龍紋石碑……」
太傅的瞳孔驟縮。
他想起來了。那塊石碑，是真龍令引發龍脈共鳴時浮出水面半寸的那塊。他當時注意到了石碑上的龍紋異常，但沒有深入調查。
現在想來，石碑下方封印的，不是什麼龍脈支流。
而是天道碎片。
「截天者……他也發現了。」
太傅的面色陰沉如水。
秦淵不僅發現了龍骨的陷阱，還找到了護城河底的天道碎片。如果讓他成功獲取碎片，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阻止他。」
太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衝出太傅府。
護城河底。
秦淵的因果牽引術已經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
天道意志碎片被絲線從石碑下方緩緩拉出，距離石碑表面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但就在這最後一寸的距離中，碎片的排斥力驟然增強。
因為它感受到了「外界」的氣息。
碎片在河底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從未接觸過外界。此刻被拉出封印，它本能地產生了應激反應，一股法則之力從碎片中爆發而出。
秦淵的元嬰被法則之力擊中，暗金色的軀體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嘶」
秦淵的本體在河岸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法則之力的傷害不同於靈力攻擊。它不傷肉身，只傷「存在」。秦淵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的某種聯繫，正在被法則之力侵蝕。
就像一塊橡皮擦，正在一筆一筆地擦掉他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
「不能停。」
秦淵咬緊牙關，因果牽引術的功率提升到極限。
絲線瘋狂收縮，碎片與石碑之間的距離從一寸變成半寸，從半寸變成一絲……
就在碎片即將脫離石碑的瞬間，河面上方，一道金色的身影破空而來。
太傅。
秦淵的神識瞬間捕捉到了那道身影。化神期的氣息如同山嶽般壓下，河面上的霧氣被瞬間蒸發，河水翻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果然來了。」
秦淵面色不變。
他早就料到太傅會來。法則碎片的應激波動雖然微弱，但對於化神期的強者來說，已經足夠引起警覺。
但秦淵不在乎。
因為因果牽引術一旦啟動，就無法中斷。碎片要麼被拉出來，要麼在拉扯中碎裂。沒有第三種可能。
而太傅想要阻止他，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殺了他，中斷因果牽引術。但碎片會在失去牽引後重新沉入石碑下方，太傅自己也無法獲取。
第二，幫他一把，加速碎片的提取。但碎片一旦出世，太傅就要和秦淵爭奪。
無論哪種選擇，太傅都討不到好。
這就是秦淵的算計，他不怕太傅來，他怕太傅不來。
因為太傅一來，就意味著太傅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和實力。而秦淵的元嬰在河底，本體在岸上，兩者相距數里。太傅即便殺了河底的元嬰，也找不到秦淵的本體。
而碎片……
「出來了。」
秦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果牽引術的絲線猛然收緊，天道意志碎片從石碑下方被徹底拉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沿著絲線飛速射向秦淵的元嬰。
太傅的金色身影在這一刻抵達河面上方。
他的神識穿透河水，鎖定了河底那道暗金色的元嬰，以及元嬰手中那團淡金色的光點。
「天道碎片！」
太傅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被理智壓下。
他沒有貿然出手。
因為他感覺到，碎片的應激反應還沒有結束。法則之力仍在擴散，如果他此刻強行奪取碎片，法則之力可能會反噬到他身上。
而更讓他猶豫的是那道暗金色的元嬰，只是秦淵的分身。秦淵的本體在哪裡，他不知道。如果他全力攻擊元嬰，秦淵的本體可能會趁機帶著碎片逃走。
三息之間，太傅做出了決定。
「截天者。」
太傅的聲音穿透河水，在河底迴蕩。
「天道碎片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交出來，老夫可以饒你不死。」
河底，秦淵的元嬰握著天道意志碎片，抬頭「看」向太傅的方向。
元嬰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太傅。」
元嬰的聲音從河底傳出，平靜而冷淡。
「你說得對，天道碎片不是我該染指的東西。」
「但也不是你該染指的。」
話音落下，元嬰猛然將天道意志碎片按入自己的胸口。
碎片與元嬰接觸的瞬間，一股恐怖的法則之力從接觸點爆發。暗金色的元嬰表面出現了無數道裂紋，淡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湧出，與碎片的法則之力交織在一起。
太傅面色大變。
「他在融合碎片！」
太傅不再猶豫，一掌拍向河面。
「轟！」
河水被一掌劈開，一道金色的掌印穿透河水，直取秦淵的元嬰。
但掌印抵達元嬰位置時，元嬰已經消失了。
只留下一枚漆黑的玉符，懸浮在河底，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替身符。
太傅的瞳孔驟縮。
「又是替身符……」
他猛地轉頭，神識向四面八方擴散。
但秦淵的本體早已在碎片融合的瞬間，通過替身符傳送到了數里之外。太傅的神識掃過方圓十里的每一寸土地，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氣息。
秦淵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天京城外，十里處的一座荒山上。
秦淵的本體從虛空中跌落，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融合天道意志碎片的過程，比他預想的更加痛苦。碎片中的法則之力與他的元嬰產生了劇烈的排斥反應，他的元嬰表面布滿了裂紋，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隨時可能崩碎。
但他成功了。
天道意志碎片，已經融入了他的元嬰。
【叮！恭喜宿主成功獲取天道意志碎片（第一塊）！】
【碎片融合進度：3%。完全融合預計需要：30天。】
【融合期間，宿主將獲得以下臨時能力：】
【1.法則感知：可感知方圓百里內的所有因果線，精度提升十倍。】
【2.法則護體：每日可抵擋一次致命攻擊，自動觸發。】
【3.天道親和：天道反噬的強度降低50%。】
【警告：天道意志碎片與宿主元嬰存在排斥反應。融合期間，宿主修為暫時下降至金丹巔峰。完全融合後，修為將恢復並突破至元嬰中期。】
秦淵看著系統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意。
修為暫時下降至金丹巔峰。
代價不小。
但獲得的三樣臨時能力，足以彌補這個損失。尤其是「法則感知」，方圓百里內所有因果線的精度提升十倍，這意味著，他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東西。
比如，太傅的真實位置。
比如，秦煜的下一步行動。
比如……葉辰胸口那枚上古玉佩中，天道意志碎片的覺醒進度。
秦淵閉上眼，運轉法則感知。
方圓百里內的因果線如同蛛網般在他腦海中展開。無數條絲線交織纏繞，每一條都連接著一個人、一件物、一段因果。
秦淵的神識在蛛網中快速搜索，很快鎖定了兩個目標。
第一個，太傅。
太傅此刻正站在護城河上空，金色的雙瞳中滿是怒火。他的因果線比秦淵預想的更加複雜——不僅有與秦煜的「君臣之線」，還有一條極其隱蔽的暗線，延伸向天京城外的某個方向。
那條暗線的盡頭，秦淵暫時看不清。法則感知的精度雖然提升了十倍，但那條暗線上纏繞著一層灰色的迷霧，遮蔽了他的視線。
「有意思。」秦淵在心中記下這條暗線，「太傅還有秘密。」
第二個目標，葉辰。
葉辰的因果線已經稀疏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但他胸口的上古玉佩，卻散發著與太傅府龍脈古樹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枚玉佩中的天道意志碎片，覺醒進度已經從71%飆升到了79%。
按照這個速度，五天後就會完全覺醒。
五天。
秦淵睜開眼，目光幽深。
他必須在五天內解決兩件事。
第一，完全融合體內的天道意志碎片，恢復修為並突破元嬰中期。
第二，在葉辰的玉佩覺醒之前，找到徹底摧毀它的方法。
否則，一旦兩塊天道意志碎片產生共鳴……
秦淵不敢想下去。
他站起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護城河上空。
太傅懸浮在半空中，面色鐵青。
他追丟了。
活了八百年，第一次被人當面耍了。
替身符。又是替身符。這個截天者，似乎對替身符有著近乎偏執的熱愛。每一次關鍵時刻，他都會用替身符金蟬脫殼，留下一個空殼讓敵人撲空。
「好……很好……」
太傅緩緩降落在河岸邊，目光陰沉。
他沒有回太傅府，而是站在河岸上，望著河面上漸漸平息的漩渦，陷入了沉思。
天道碎片被截天者奪走了。
這意味著，截天者手中現在至少有一塊天道碎片。如果上古殘卷中的記載屬實，集齊三塊碎片的人可以獲得天道的部分權柄……
「絕不能讓他得到第二塊。」
太傅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轉身，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向皇城方向掠去。
他需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比太傅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大乾王朝的開國太祖，秦天策。
據說，太祖並未真正死去。他只是以某種特殊的方式，沉睡在皇城最深處的龍脈主脈之中。
而太祖沉睡的地方，正是第三塊天道碎片的封印之所。
太傅不知道截天者是否已經發現了第三塊碎片的位置。但他知道，如果截天者得到了第三塊碎片。
一切都將不可挽回。
天京城外，古礦洞地牢。
葉辰在黑暗中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的肉身幾乎完全崩潰，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撐著最後一絲生命。噬靈陣仍在運轉，但他的身體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被抽取的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徹底死亡的那一刻，胸口的上古玉佩忽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那個模糊的身影終於凝聚完成了。
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影。
她穿著白色的長裙，長發如瀑，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那不是修士的威壓，而是……天道的威壓。
女子緩緩睜開眼。
她的眼睛是透明的，如同兩塊水晶，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虛空。
「終於……醒了。」
她的聲音很輕，如同風中的呢喃。
她低頭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的葉辰，透明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情感，那可能是憐憫，也可能是懷念。
「可憐的孩子。」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葉辰的眉心。
一道白光從指尖湧入葉辰的識海。
葉辰崩潰的肉身，在白光中緩緩修復。碎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枯竭的血肉重新生長，斷裂的經脈重新連通。
但這不是普通的治癒。
白光中蘊含的法則之力，正在改寫葉辰的身體，他的骨骼變成了半透明的白色，他的血液變成了淡金色，他的經脈中流淌的不再是靈力，而是……法則之力。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繼承者。」
女子的聲音在葉辰的識海中迴蕩。
「天道不公，便由你來改寫。」
「命運已定，便由你來打破。」
「去吧，孩子。」
「去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葉辰猛地睜開眼。
他的瞳孔，變成了透明的水晶色。
地牢中的噬靈陣，在他睜眼的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轟然崩散。
鎖住他手腳的九幽鎖魂鏈，在法則之力面前如同蛛絲般脆弱，寸寸斷裂。
葉辰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體散發著淡淡的白光，如同降世的神明。
他抬頭，望向地牢的穹頂。
透過厚厚的岩層，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數百里的距離，落在了天京城東那間茶樓的方向。
秦淵所在的方向。
「秦淵。」
葉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欠我的，該還了。」
子時剛過，河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淡淡的靈氣，那是河底龍紋石碑散發出的龍脈餘韻，千百年來從未消散。
秦淵站在河岸邊的柳樹下，黑衣蒙面，神識沉入河底。
護城河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河底淤泥中布滿了前朝遺留的禁制殘片，稍有不慎就會觸發，驚動皇城禁衛。但秦淵的神識如同手術刀一般精準，在淤泥與禁制之間找到了一條安全的通道。
龍紋石碑的位置，在河底正中央，深度約四十丈。
秦淵的元嬰從丹田中飄出，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暗光，沿著神識開闢的通道，無聲無息地潛入河底。
河底的世界，與水面之上截然不同。
淤泥中散落著無數碎裂的靈石和鏽蝕的法器殘片，那是前朝大戰留下的遺骸。暗流在淤泥間穿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如同亡魂的低語。
秦淵的元嬰在淤泥中穿行，避開了十七處殘存的禁制，終於抵達了龍紋石碑的正上方。
石碑半埋在淤泥中，只露出頂端約一尺的面積。石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龍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發光，如同沉睡的星辰。
但秦淵的注意力不在石碑本身，而在石碑下方。
他的神識穿透石碑，清晰地「看」到了石碑底部與河床岩層之間的一道縫隙。縫隙中，一團淡金色的光點正在緩緩脈動，如同一個微弱的心跳。
天道意志碎片。
覺醒進度：3%。
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秦淵沒有掉以輕心。
天道意志碎片不同於龍脈之力或真龍殘魂。它是天道本源的碎片，蘊含著這個世界最根本的法則。即便只覺醒3%，它散發出的「法則之力」也足以讓任何修士神魂俱滅。
秦淵的元嬰懸停在石碑上方，沒有貿然靠近。
「系統，遠程提取天道意志碎片的方案。」
【叮！分析中……】
【方案：消耗300點氣運值，兌換「因果牽引術」。該術可在不接觸目標的情況下，以因果線為媒介，將目標從當前位置牽引至宿主手中。】
【注意：天道意志碎片與宿主之間存在天然的因果排斥。牽引過程中，碎片可能會產生應激反應，釋放法則之力。建議宿主做好神魂防護。】
秦淵點了點頭。
300點氣運值，換取一塊天道意志碎片。
這筆交易，值得。
「兌換。」
【叮！氣運值-300。因果牽引術已習得。】
【當前氣運值：1980點。】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秦淵的識海中，一段古老的符文信息湧入。因果牽引術的原理很簡單，找到目標與宿主之間的因果線，然後沿著因果線，將目標「拉」過來。
但問題在於，秦淵與天道意志碎片之間的因果線，是「排斥」性質的。
就像一個磁鐵的同極，你越想拉近，它越排斥。
秦淵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因果牽引術。
他的神識化作一根無形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石碑下方的天道意志碎片。絲線接觸到碎片的瞬間，秦淵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排斥力從碎片中湧出，如同觸電一般，將他的神識彈開。
「果然。」
秦淵沒有氣餒。他調整了神識的頻率，使其與碎片的脈動頻率保持一致，然後再次探出絲線。
這一次，絲線成功地觸碰到了碎片的表面。
秦淵感覺到，碎片內部蘊含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不是靈力，不是龍氣，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態。那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如同構成這個世界的「底層代碼」。
「因果牽引，啟。」
秦淵心中默念。
絲線纏繞住碎片，開始緩緩收縮。
碎片被拉動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石碑下方擴散而出。波動穿透河水，穿透淤泥，穿透河床岩層，向四面八方蔓延。
波動極其微弱，微弱到元嬰期以下的修士根本無法感知。
但太傅感知到了。
太傅府。
太傅猛然睜開眼，金色的雙瞳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感覺到了。
一股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從城北方向傳來。那種波動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功法或陣法，而是……天道本身的氣息。
「天道碎片？」
太傅的面色驟變。
他活了八百年，曾經在上古殘卷中讀到過關於「天道碎片」的記載。天道碎片是天道本源的碎片，每一塊都蘊含著這個世界最根本的法則之力。
傳說，集齊三塊天道碎片的人，可以獲得天道的部分權柄。
操控命運，改寫因果，甚至……取代天道。
太傅從未想過，天京城內竟然藏有天道碎片。
他猛地站起身，神識向城北方向延伸。
波動已經消失了，前後不過三息。但太傅精準地鎖定了波動的來源——城北護城河。
「護城河底的龍紋石碑……」
太傅的瞳孔驟縮。
他想起來了。那塊石碑，是真龍令引發龍脈共鳴時浮出水面半寸的那塊。他當時注意到了石碑上的龍紋異常，但沒有深入調查。
現在想來，石碑下方封印的，不是什麼龍脈支流。
而是天道碎片。
「截天者……他也發現了。」
太傅的面色陰沉如水。
秦淵不僅發現了龍骨的陷阱，還找到了護城河底的天道碎片。如果讓他成功獲取碎片，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阻止他。」
太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衝出太傅府。
護城河底。
秦淵的因果牽引術已經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
天道意志碎片被絲線從石碑下方緩緩拉出，距離石碑表面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但就在這最後一寸的距離中，碎片的排斥力驟然增強。
因為它感受到了「外界」的氣息。
碎片在河底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從未接觸過外界。此刻被拉出封印，它本能地產生了應激反應，一股法則之力從碎片中爆發而出。
秦淵的元嬰被法則之力擊中，暗金色的軀體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嘶」
秦淵的本體在河岸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法則之力的傷害不同於靈力攻擊。它不傷肉身，只傷「存在」。秦淵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的某種聯繫，正在被法則之力侵蝕。
就像一塊橡皮擦，正在一筆一筆地擦掉他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
「不能停。」
秦淵咬緊牙關，因果牽引術的功率提升到極限。
絲線瘋狂收縮，碎片與石碑之間的距離從一寸變成半寸，從半寸變成一絲……
就在碎片即將脫離石碑的瞬間，河面上方，一道金色的身影破空而來。
太傅。
秦淵的神識瞬間捕捉到了那道身影。化神期的氣息如同山嶽般壓下，河面上的霧氣被瞬間蒸發，河水翻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果然來了。」
秦淵面色不變。
他早就料到太傅會來。法則碎片的應激波動雖然微弱，但對於化神期的強者來說，已經足夠引起警覺。
但秦淵不在乎。
因為因果牽引術一旦啟動，就無法中斷。碎片要麼被拉出來，要麼在拉扯中碎裂。沒有第三種可能。
而太傅想要阻止他，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殺了他，中斷因果牽引術。但碎片會在失去牽引後重新沉入石碑下方，太傅自己也無法獲取。
第二，幫他一把，加速碎片的提取。但碎片一旦出世，太傅就要和秦淵爭奪。
無論哪種選擇，太傅都討不到好。
這就是秦淵的算計，他不怕太傅來，他怕太傅不來。
因為太傅一來，就意味著太傅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和實力。而秦淵的元嬰在河底，本體在岸上，兩者相距數里。太傅即便殺了河底的元嬰，也找不到秦淵的本體。
而碎片……
「出來了。」
秦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果牽引術的絲線猛然收緊，天道意志碎片從石碑下方被徹底拉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沿著絲線飛速射向秦淵的元嬰。
太傅的金色身影在這一刻抵達河面上方。
他的神識穿透河水，鎖定了河底那道暗金色的元嬰，以及元嬰手中那團淡金色的光點。
「天道碎片！」
太傅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被理智壓下。
他沒有貿然出手。
因為他感覺到，碎片的應激反應還沒有結束。法則之力仍在擴散，如果他此刻強行奪取碎片，法則之力可能會反噬到他身上。
而更讓他猶豫的是那道暗金色的元嬰，只是秦淵的分身。秦淵的本體在哪裡，他不知道。如果他全力攻擊元嬰，秦淵的本體可能會趁機帶著碎片逃走。
三息之間，太傅做出了決定。
「截天者。」
太傅的聲音穿透河水，在河底迴蕩。
「天道碎片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交出來，老夫可以饒你不死。」
河底，秦淵的元嬰握著天道意志碎片，抬頭「看」向太傅的方向。
元嬰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太傅。」
元嬰的聲音從河底傳出，平靜而冷淡。
「你說得對，天道碎片不是我該染指的東西。」
「但也不是你該染指的。」
話音落下，元嬰猛然將天道意志碎片按入自己的胸口。
碎片與元嬰接觸的瞬間，一股恐怖的法則之力從接觸點爆發。暗金色的元嬰表面出現了無數道裂紋，淡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湧出，與碎片的法則之力交織在一起。
太傅面色大變。
「他在融合碎片！」
太傅不再猶豫，一掌拍向河面。
「轟！」
河水被一掌劈開，一道金色的掌印穿透河水，直取秦淵的元嬰。
但掌印抵達元嬰位置時，元嬰已經消失了。
只留下一枚漆黑的玉符，懸浮在河底，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替身符。
太傅的瞳孔驟縮。
「又是替身符……」
他猛地轉頭，神識向四面八方擴散。
但秦淵的本體早已在碎片融合的瞬間，通過替身符傳送到了數里之外。太傅的神識掃過方圓十里的每一寸土地，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氣息。
秦淵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天京城外，十里處的一座荒山上。
秦淵的本體從虛空中跌落，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融合天道意志碎片的過程，比他預想的更加痛苦。碎片中的法則之力與他的元嬰產生了劇烈的排斥反應，他的元嬰表面布滿了裂紋，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隨時可能崩碎。
但他成功了。
天道意志碎片，已經融入了他的元嬰。
【叮！恭喜宿主成功獲取天道意志碎片（第一塊）！】
【碎片融合進度：3%。完全融合預計需要：30天。】
【融合期間，宿主將獲得以下臨時能力：】
【1.法則感知：可感知方圓百里內的所有因果線，精度提升十倍。】
【2.法則護體：每日可抵擋一次致命攻擊，自動觸發。】
【3.天道親和：天道反噬的強度降低50%。】
【警告：天道意志碎片與宿主元嬰存在排斥反應。融合期間，宿主修為暫時下降至金丹巔峰。完全融合後，修為將恢復並突破至元嬰中期。】
秦淵看著系統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意。
修為暫時下降至金丹巔峰。
代價不小。
但獲得的三樣臨時能力，足以彌補這個損失。尤其是「法則感知」，方圓百里內所有因果線的精度提升十倍，這意味著，他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東西。
比如，太傅的真實位置。
比如，秦煜的下一步行動。
比如……葉辰胸口那枚上古玉佩中，天道意志碎片的覺醒進度。
秦淵閉上眼，運轉法則感知。
方圓百里內的因果線如同蛛網般在他腦海中展開。無數條絲線交織纏繞，每一條都連接著一個人、一件物、一段因果。
秦淵的神識在蛛網中快速搜索，很快鎖定了兩個目標。
第一個，太傅。
太傅此刻正站在護城河上空，金色的雙瞳中滿是怒火。他的因果線比秦淵預想的更加複雜——不僅有與秦煜的「君臣之線」，還有一條極其隱蔽的暗線，延伸向天京城外的某個方向。
那條暗線的盡頭，秦淵暫時看不清。法則感知的精度雖然提升了十倍，但那條暗線上纏繞著一層灰色的迷霧，遮蔽了他的視線。
「有意思。」秦淵在心中記下這條暗線，「太傅還有秘密。」
第二個目標，葉辰。
葉辰的因果線已經稀疏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但他胸口的上古玉佩，卻散發著與太傅府龍脈古樹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枚玉佩中的天道意志碎片，覺醒進度已經從71%飆升到了79%。
按照這個速度，五天後就會完全覺醒。
五天。
秦淵睜開眼，目光幽深。
他必須在五天內解決兩件事。
第一，完全融合體內的天道意志碎片，恢復修為並突破元嬰中期。
第二，在葉辰的玉佩覺醒之前，找到徹底摧毀它的方法。
否則，一旦兩塊天道意志碎片產生共鳴……
秦淵不敢想下去。
他站起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護城河上空。
太傅懸浮在半空中，面色鐵青。
他追丟了。
活了八百年，第一次被人當面耍了。
替身符。又是替身符。這個截天者，似乎對替身符有著近乎偏執的熱愛。每一次關鍵時刻，他都會用替身符金蟬脫殼，留下一個空殼讓敵人撲空。
「好……很好……」
太傅緩緩降落在河岸邊，目光陰沉。
他沒有回太傅府，而是站在河岸上，望著河面上漸漸平息的漩渦，陷入了沉思。
天道碎片被截天者奪走了。
這意味著，截天者手中現在至少有一塊天道碎片。如果上古殘卷中的記載屬實，集齊三塊碎片的人可以獲得天道的部分權柄……
「絕不能讓他得到第二塊。」
太傅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轉身，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向皇城方向掠去。
他需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比太傅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大乾王朝的開國太祖，秦天策。
據說，太祖並未真正死去。他只是以某種特殊的方式，沉睡在皇城最深處的龍脈主脈之中。
而太祖沉睡的地方，正是第三塊天道碎片的封印之所。
太傅不知道截天者是否已經發現了第三塊碎片的位置。但他知道，如果截天者得到了第三塊碎片。
一切都將不可挽回。
天京城外，古礦洞地牢。
葉辰在黑暗中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的肉身幾乎完全崩潰，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撐著最後一絲生命。噬靈陣仍在運轉，但他的身體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被抽取的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徹底死亡的那一刻，胸口的上古玉佩忽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那個模糊的身影終於凝聚完成了。
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影。
她穿著白色的長裙，長發如瀑，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那不是修士的威壓，而是……天道的威壓。
女子緩緩睜開眼。
她的眼睛是透明的，如同兩塊水晶，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虛空。
「終於……醒了。」
她的聲音很輕，如同風中的呢喃。
她低頭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的葉辰，透明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情感，那可能是憐憫，也可能是懷念。
「可憐的孩子。」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葉辰的眉心。
一道白光從指尖湧入葉辰的識海。
葉辰崩潰的肉身，在白光中緩緩修復。碎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枯竭的血肉重新生長，斷裂的經脈重新連通。
但這不是普通的治癒。
白光中蘊含的法則之力，正在改寫葉辰的身體，他的骨骼變成了半透明的白色，他的血液變成了淡金色，他的經脈中流淌的不再是靈力，而是……法則之力。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繼承者。」
女子的聲音在葉辰的識海中迴蕩。
「天道不公，便由你來改寫。」
「命運已定，便由你來打破。」
「去吧，孩子。」
「去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葉辰猛地睜開眼。
他的瞳孔，變成了透明的水晶色。
地牢中的噬靈陣，在他睜眼的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轟然崩散。
鎖住他手腳的九幽鎖魂鏈，在法則之力面前如同蛛絲般脆弱，寸寸斷裂。
葉辰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體散發著淡淡的白光，如同降世的神明。
他抬頭，望向地牢的穹頂。
透過厚厚的岩層，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數百里的距離，落在了天京城東那間茶樓的方向。
秦淵所在的方向。
「秦淵。」
葉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欠我的，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