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八重錘鍊
池面先是微微起伏，像有什麼東西沉在底下呼吸。
片刻後，金精之力自水中抽離而出，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金線，朝陸離蜂擁匯聚，層層纏繞，寸寸裹緊。
血繭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然成形。
起初不過薄薄一層，透明得能隱約窺見裡面的人影。漸漸地，繭壁變稠，色澤從淡紅轉為深褐，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像某種活物的脈絡在蠕動。
四周靈氣瘋了似的湧來，不散，不退，盡數鑽入繭中。
然後——聲音來了。
「砰。」
像心跳。
「砰、砰。」
節奏越來越急。
那聲音從繭心傳出，撞在地宮石壁上，反彈回來，又疊上去。林徽音發覺自己的心跳正不知不覺被它牽引——一下，兩下，越來越快，仿佛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指尖悄悄蜷進掌心。
繭壁開始震顫。
一股鋒芒自裂縫中滲出——不是劍氣。她見過劍氣，沒這麼烈。這東西更像從骨頭裡長出來的，裹著血腥氣與滾燙的溫度，仿佛池中之人正將滿池金精一寸一寸碾碎，揉進自己的血肉。
裂岩張著嘴，鐵錘不知何時已經脫了手，重重砸在地上。
「這……這什麼怪物……」
他打了一輩子鐵，見過的奇珍異寶堆得下半座山，卻從沒見過有人能在金精血池裡泡這麼久——還泡出這等動靜。
鋒芒愈發強盛。繭壁上裂紋如蛛網蔓延，光從縫隙間迸射而出，刺得人睜不開眼。
「砰——」
最後一聲，似悶雷炸在頭頂。
「轟——！」
血繭炸裂。
碎片裹著金紅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激射，氣浪將裂岩掀得踉蹌後退。林徽音抬袖擋在面前，衣袍被風鼓得獵獵作響。
光芒散盡。
池中央，陸離緩緩睜開雙眼。原本稚嫩的面容此刻稜角分明，眉眼間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冷厲。最奇的是他的肌膚，隱隱泛著一層暗金色澤，不刺目，卻令人不敢直視——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千錘百鍊後淬鍊出的精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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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音眼神迷離地望著眼前之人。如今的他不再是孩童模樣，更像個翩翩少年，氣質俊朗。然而她目光遊走間，卻撞見了尷尬一幕——此刻陸離一絲不掛，就這麼坦然地立在她面前。
陸離這才察覺自己確實有失體統，卻仍不慌不忙地說：「大小姐，我沒衣服。」
裂岩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這還是那個冷若冰霜、泰然自若的大小姐嗎？只見林徽音羞紅著臉，兩手無處安放，他這才恍然——她終究還只是個少女。
林徽音強裝鎮定：「我還有事，一會兒你來找我。」說罷兩步並作一步，落荒而逃。
陸離狡黠一笑，搖了搖頭。
裂岩在旁已偷笑不止。
陸離嘆了口氣：「裂岩長老，你就不能給我找件衣裳？」
裂岩笑道：「小子，你還使喚上我了？今兒個我是拆你多少根骨頭好呢？」說著舒展全身關節，發出悶雷般的聲響。
陸離哈哈一笑：「好，既然你想打架，那便來。我光著你不尷尬，我還怕什麼？」
裂岩臉上一僵——才想起這人還赤身站著呢。雖說都是男人，不在乎那些細節，可到底不好看。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灰塵，指了指對方：「你等著。」轉身翻找出一件麻布衣衫扔過去。
「這是我打鐵時穿的，將就吧。」
陸離穿上衣服，坐到裂岩身旁，用肩膀頂了他一下：「裂岩長老，你為什麼那麼怕大小姐？」
裂岩白了他一眼，扭過頭不理。
陸離又頂了一下：「說說嘛。」
裂岩嘖了嘖舌：「你煩不煩？我不是怕。是尊重大小姐，懂嗎？」
陸離疑惑：「為什麼你們這群長老里就獨你怕大小姐？」
裂岩站起來瞪著他：「我說了，是尊重！這群老不死的都不是個東西。」
話音未落，他轉身那一刻，脊背忽然蕭索下來。
「鑄劍山莊曾有十位長老。一次外出任務，我們深陷絕地，是老莊主不顧生死將我們救出。即便如此……還是丟下了四位兄弟。」
陸離肅然起敬：「那老莊主一定很厲害！他是什麼境界？」
裂岩瞥他一眼：「我等武夫，沒有境界之分。」
「此話怎講？」
「武夫修的是戰意。戰意不滅，肉身便不滅。」
陸離怔在當場。
他忽然明悟了。修刀一生，所求唯極致。這一路走來，他戰過仙，他質疑過天道，他就想知道天外是否還有更高之峰。
裂岩繼續道：「武夫雖不修境界，卻要煉皮、煉肉、煉筋、煉骨、煉髓、煉髒、煉血、煉神——八重錘鍊，直至破碎虛空，方成武聖。」
「八重錘鍊！武夫才是我的道！」
他拍了拍陸離的肩膀：「小子，你很不錯。武夫這條路不好走，但走通了，便是無敵之路。」
陸離又問：「那所謂的境界之分，又是什麼？」
「那是鍊氣士的路子。」裂岩語氣平淡，「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練虛、合體、大乘、渡劫、天仙——共十鏡。」
話音未落，地宮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裂岩臉色驟變，猛地站了起來。
「咕咚——」
突然血池中心一道漣漪波紋緩緩打開。
陸離皺眉道：「發生什麼了？」
裂岩的拳頭攥緊，指節發白：「好似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片刻後，金精之力自水中抽離而出，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金線，朝陸離蜂擁匯聚，層層纏繞，寸寸裹緊。
血繭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然成形。
起初不過薄薄一層，透明得能隱約窺見裡面的人影。漸漸地，繭壁變稠，色澤從淡紅轉為深褐，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像某種活物的脈絡在蠕動。
四周靈氣瘋了似的湧來，不散，不退，盡數鑽入繭中。
然後——聲音來了。
「砰。」
像心跳。
「砰、砰。」
節奏越來越急。
那聲音從繭心傳出，撞在地宮石壁上，反彈回來，又疊上去。林徽音發覺自己的心跳正不知不覺被它牽引——一下，兩下，越來越快，仿佛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指尖悄悄蜷進掌心。
繭壁開始震顫。
一股鋒芒自裂縫中滲出——不是劍氣。她見過劍氣，沒這麼烈。這東西更像從骨頭裡長出來的，裹著血腥氣與滾燙的溫度，仿佛池中之人正將滿池金精一寸一寸碾碎，揉進自己的血肉。
裂岩張著嘴，鐵錘不知何時已經脫了手，重重砸在地上。
「這……這什麼怪物……」
他打了一輩子鐵，見過的奇珍異寶堆得下半座山，卻從沒見過有人能在金精血池裡泡這麼久——還泡出這等動靜。
鋒芒愈發強盛。繭壁上裂紋如蛛網蔓延，光從縫隙間迸射而出，刺得人睜不開眼。
「砰——」
最後一聲，似悶雷炸在頭頂。
「轟——！」
血繭炸裂。
碎片裹著金紅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激射，氣浪將裂岩掀得踉蹌後退。林徽音抬袖擋在面前，衣袍被風鼓得獵獵作響。
光芒散盡。
池中央，陸離緩緩睜開雙眼。原本稚嫩的面容此刻稜角分明，眉眼間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冷厲。最奇的是他的肌膚，隱隱泛著一層暗金色澤，不刺目，卻令人不敢直視——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千錘百鍊後淬鍊出的精鋼之色。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林徽音眼神迷離地望著眼前之人。如今的他不再是孩童模樣，更像個翩翩少年，氣質俊朗。然而她目光遊走間，卻撞見了尷尬一幕——此刻陸離一絲不掛，就這麼坦然地立在她面前。
陸離這才察覺自己確實有失體統，卻仍不慌不忙地說：「大小姐，我沒衣服。」
裂岩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這還是那個冷若冰霜、泰然自若的大小姐嗎？只見林徽音羞紅著臉，兩手無處安放，他這才恍然——她終究還只是個少女。
林徽音強裝鎮定：「我還有事，一會兒你來找我。」說罷兩步並作一步，落荒而逃。
陸離狡黠一笑，搖了搖頭。
裂岩在旁已偷笑不止。
陸離嘆了口氣：「裂岩長老，你就不能給我找件衣裳？」
裂岩笑道：「小子，你還使喚上我了？今兒個我是拆你多少根骨頭好呢？」說著舒展全身關節，發出悶雷般的聲響。
陸離哈哈一笑：「好，既然你想打架，那便來。我光著你不尷尬，我還怕什麼？」
裂岩臉上一僵——才想起這人還赤身站著呢。雖說都是男人，不在乎那些細節，可到底不好看。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灰塵，指了指對方：「你等著。」轉身翻找出一件麻布衣衫扔過去。
「這是我打鐵時穿的，將就吧。」
陸離穿上衣服，坐到裂岩身旁，用肩膀頂了他一下：「裂岩長老，你為什麼那麼怕大小姐？」
裂岩白了他一眼，扭過頭不理。
陸離又頂了一下：「說說嘛。」
裂岩嘖了嘖舌：「你煩不煩？我不是怕。是尊重大小姐，懂嗎？」
陸離疑惑：「為什麼你們這群長老里就獨你怕大小姐？」
裂岩站起來瞪著他：「我說了，是尊重！這群老不死的都不是個東西。」
話音未落，他轉身那一刻，脊背忽然蕭索下來。
「鑄劍山莊曾有十位長老。一次外出任務，我們深陷絕地，是老莊主不顧生死將我們救出。即便如此……還是丟下了四位兄弟。」
陸離肅然起敬：「那老莊主一定很厲害！他是什麼境界？」
裂岩瞥他一眼：「我等武夫，沒有境界之分。」
「此話怎講？」
「武夫修的是戰意。戰意不滅，肉身便不滅。」
陸離怔在當場。
他忽然明悟了。修刀一生，所求唯極致。這一路走來，他戰過仙，他質疑過天道，他就想知道天外是否還有更高之峰。
裂岩繼續道：「武夫雖不修境界，卻要煉皮、煉肉、煉筋、煉骨、煉髓、煉髒、煉血、煉神——八重錘鍊，直至破碎虛空，方成武聖。」
「八重錘鍊！武夫才是我的道！」
他拍了拍陸離的肩膀：「小子，你很不錯。武夫這條路不好走，但走通了，便是無敵之路。」
陸離又問：「那所謂的境界之分，又是什麼？」
「那是鍊氣士的路子。」裂岩語氣平淡，「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練虛、合體、大乘、渡劫、天仙——共十鏡。」
話音未落，地宮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裂岩臉色驟變，猛地站了起來。
「咕咚——」
突然血池中心一道漣漪波紋緩緩打開。
陸離皺眉道：「發生什麼了？」
裂岩的拳頭攥緊，指節發白：「好似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