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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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威懾

  他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

  原本冰冷陰沉、充滿殺氣的臉龐,在龍威降臨的剎那,驟然劇變!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恐懼和顫慄!

  源稚生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渾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引以為傲的皇級血統,在這股威壓面前,竟然生出了想要匍匐在地的卑微念頭!

  他拼盡全力調動起言靈·王權的力量,試圖對抗這股源自基因層面的碾壓,卻感到那龐大的重力場域在龍威之下變得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熄!

  他死死咬住牙關,牙齦幾乎滲出血來,才勉強保持住站立的姿態,沒有當場跪下。

  但他握著蜘蛛切的手,指節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臂在微微顫抖。

  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不只是他。

  那些圍在周圍、如同黑色礁石般沉默肅立的蛇岐八家成員們,遭遇更為慘烈!

  龍威如同無形的海嘯,狠狠拍擊在他們身上!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割倒的麥子,離得最近的、血脈等級稍低的成員,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雙膝一軟,直接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在向至高無上的神明叩拜!

  更多的人則是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們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別說拔刀,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整個源氏重工大廈門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聲,以及身體因為極度恐懼和承受巨大壓力而不自覺發出的細微顫抖聲。

  路明非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

  他驚魂未定地大口喘著氣,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跡(或者說龍跡)降臨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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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看身邊那個一臉不高興、撅著嘴的小男孩厄里芬,又看看對面那個如臨大敵、臉色蒼白、握著刀的手都在抖的可怕男人源稚生。

  再看看周圍跪倒一片、如同朝聖般的黑西裝們————

  路明非徹底懵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那個跟他一起打遊戲、吃零食、天真懵懂的小男孩————剛才做了什麼?

  他只是————「哼」了一聲?

  然後————世界就變成這樣了?

  林南看著眼前這效果拔群的一幕,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輕輕拍了拍厄里芬的小腦袋,示意他可以了。

  厄里芬感受到林南的安撫,又看到對面那個兇巴巴拿刀的男人似乎被自己「嚇」住了,小臉上的不悅才稍微散去,但熔金的瞳孔依舊帶著一絲龍類的冰冷,掃視著前方那些「冒犯者」。

  林南這才抬起頭,迎向源稚生那雙充滿了驚駭、憤怒、忌憚等複雜情緒的眼睛。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甚至可以說是人畜無害的笑容,語氣輕鬆地打破了死寂:「源稚生大家長,久仰大名。」

  「昨天走得匆忙,還沒來得及正式認識。」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南。」

  「這位是路明非,這位是厄里芬。」

  「如你所見,我們是帶著善意,來拜訪繪梨衣小姐的。」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源氏重工大廈正門前,凝固的空氣如同被凍住的鉛塊。

  那無形卻磅礴如天傾的龍威緩緩收斂,如潮水般退去。

  源稚生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他急促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仿佛剛從深海中掙扎浮出水面。

  冷汗浸透了他的黑色西裝內襯,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陣冰涼的黏膩感。

  骨骼深處那令人心悸的呻吟感消失了,但心臟的狂跳依然清晰可聞,咚咚、咚咚,擂鼓般敲打著耳膜。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過血脈的恐懼,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面對絕對上位存在時的本能顫慄。

  他引以為傲的皇血,在那名為厄里芬的小男孩一聲輕哼面前,脆弱得如同風中的紙片。

  周圍死寂一片。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黑西裝們,此刻像被鐮刀割倒的麥稈,大部分直接跪伏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磚,身體篩糠般顫抖。

  稍遠一些的,則僵立原地,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鬢角滾落,呼吸粗重而困難,眼神中只剩下純粹的驚懼。

  路明非只覺得剛才壓在身上的無形重負突然消失,他大口吸著氣,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如同被按了暫停鍵的荒誕景象。

  凶神惡煞的源稚生僵在那裡,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氣勢洶洶的黑道精銳們跪倒一片。

  而這一切的源頭,竟然是自己身邊這個抱著胳膊、撅著嘴、一臉「我很生氣」表情的小男孩厄里芬?

  路明非的大腦徹底宕機,只剩下一個念頭瘋狂刷屏:搞什麼啊?厄里芬他————就只是「哼」了一聲?!

  林南的手掌輕輕落在厄里芬的小腦袋上,安撫性地拍了拍。

  厄里芬那雙熔金般的瞳孔中,屬於龍類的冰冷光芒緩緩淡去,恢復了幾分孩童的懵懂,但那份睥睨的姿態依舊。

  他掃視著那些狼狽不堪的冒犯者,小小的鼻子裡又哼了一聲,這才別過臉去。

  林南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源稚生那雙交織著驚疑、震駭、殺意以及強行壓抑的複雜眼神。

  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得體的笑容,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源稚生大家長,久仰大名。」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穿透了凝固的空氣。

  「昨天拜訪貴宅,事出倉促,未能正式拜會,實在失禮。」

  林南微微欠身,姿態從容,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威壓與他毫無關係。

  「我是林南,這位是路明非,這位,」他輕輕拍了拍厄里芬的肩膀,「是厄里芬。」

  「我們此行,帶著誠意前來拜訪繪梨衣小姐,絕無惡意。」

  林南的目光坦然,直視著源稚生銳利的眼睛。

  「不知現在,我們是否可以心平氣和地談一談了?」

  源稚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握著蜘蛛切刀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後背的冷汗還在不斷滲出,心臟的悸動仍未完全平息。

  眼前這三個看似年輕甚至有些荒唐的傢伙(一個看起來像是無害的普通學生,一個緊張得快要站不穩的衰仔,一個外表天真卻能釋放龍王級威壓的小怪物),卻擁有著足以瞬間傾覆蛇岐八家引以為傲防線的恐怖力量。

  尤其是那個小男孩————那種威壓,超越了混血種的範疇,直指血脈源頭的恐懼。

  憤怒依然在源稚生胸腔里燃燒,特別是想到這個叫林南的傢伙昨天竟敢悄無聲息地潛入繪梨衣那絕對禁止外人靠近的房間!

  但理智如同冰冷的鎖鏈,死死勒住了那洶湧的怒火。

  硬拼,代價無法估量,更可能波及到繪梨衣。

  他深吸一口氣,冰封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眼神深處翻湧的波濤稍稍平息了一些。

  「林南?」源稚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在確認一個極其危險的代號。

  林南微笑頷首:「正是。」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空氣再次變得粘稠起來。

  他的目光如刀,在林南、路明非和厄里芬身上來回掃視,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他們真正的內核。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林南臉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卡塞爾學院?」

  林南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他等的就是這個契機。

  「是的,學長。路明非和我,是即將入學的新生,S級。」他特意強調了「學長」和「S級」,既是拉近距離,也是再次展示分量。

  「厄里芬————」林南頓了一下,笑容不變,語氣卻帶上了一絲微妙的含義,「他是我的家人,也是我們此行的重要夥伴。」

  「家人」這個詞,讓源稚生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一個龍王級的「家人」?卡塞爾學院的水,遠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渾。

  這個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源稚生心中激起更大的波瀾。

  確認了對方來自卡塞爾,雖然關係複雜,但至少不是完全無法預料的敵人,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絲。

  更關鍵的是,對方主動表明了身份,並再次強調了「拜訪繪梨衣」和「無惡意」,這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一個可以暫時避免血腥衝突的台階。

  源稚生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中的殺意已被強行壓至最深處,只剩下冰封般的警惕和審視。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閃爍著冷冽寒光的鍊金太刀「蜘蛛切」收入了腰間的黑色刀鞘中。刀身與鞘口摩擦,發出「鏘」的一聲輕吟,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這個動作,像是一個信號。

  「跟我來。」源稚生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絲毫熱度,但那股不死不休的殺伐之氣已經暫時隱去。

  他沒有再看那些還跪在地上或僵立的屬下,轉身,邁步走向源氏重工那深邃得如同巨獸之口的大門。

  林南嘴角微揚,對路明非和厄里芬示意道:「跟上。」

  路明非如夢初醒,趕緊拉著還兀自有些不爽、撅著小嘴的厄里芬,跌跌撞撞地跟在林南身後,走進了那扇象徵著日本黑道權力核心的大門。

  門內,光線驟然變暗,帶著一種金屬與混凝土混合的冰冷氣息。

  跪伏在地的黑西裝們直到腳步聲遠去,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彼此交換著驚魂未定的眼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

  電梯無聲而迅捷地攀升。

  三十層,醒神寺。

  這裡是蛇岐八家的核心決策之地,仿照古老神社庭院而建,鋪著光潔如鏡的榻榻米,四周是精緻的木格紙門,空氣中瀰漫著清冽的線香氣息。

  此刻,紙門大敞。

  幾位身著正式和服的身影正端坐其中,正是蛇岐八家此刻在總部的幾位家主:神情嚴肅的犬山賀(犬山家家主),眼神陰鷙的龍馬弦一郎(龍馬家家主),以及面容沉穩的宮本志雄(宮家家主)。

  他們早已接到輝夜姬傳來的緊急警報,知曉了樓下入口處爆發了極其恐怖的能量反應,以及源稚生親自下去處理。

  然而,當他們看到源稚生帶著三個年輕人(其中一個還是小孩)走進來時,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錯愕。

  尤其是,源稚生的狀態明顯不對,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冰冷,氣息雖然極力收斂,但隱隱能感覺到一絲紊亂。

  而他身後那三人————一個神態自若,一個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一個————那小孩正東張西望,好奇地打量著醒神寺的陳設?

  這和他們預想中劍拔弩張、甚至可能已經發生慘烈戰鬥的結果完全不同!

  源稚生沒有理會家主們複雜的目光,徑直走到主位旁的位置坐下。

  他示意林南三人坐到他對面的位置。

  「坐。」源稚生的聲音簡潔而冰冷。

  林南從容地跪坐在柔軟的榻榻米上,姿態優雅,仿佛身處自家客廳。

  路明非則顯得極其笨拙,學著林南的樣子盤腿坐下,膝蓋怎麼放都覺得彆扭,腰背挺得筆直,又僵硬得像塊木頭,眼睛緊張地瞟著周圍那幾個氣場強大的家主,大氣都不敢喘。

  厄里芬倒是毫無拘束,一屁股坐下,然後對榻榻米和矮几產生了濃厚興趣,伸出小手好奇地戳了戳桌面。

  源稚生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感。

  他為三人分別斟了一杯清茶。

  淡綠色的茶湯注入潔白的瓷杯,裊裊熱氣升騰,帶來清新的茶香,稍稍緩解了空氣中瀰漫的無形壓力。

  「請。」源稚生將茶杯推到三人面前。

  林南頷首致謝,姿態閒適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小口,品味著茶湯的回甘,仿佛真的只是來做客。

  路明非也趕緊手忙腳亂地捧起茶杯,差點把茶水晃出來,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滾燙的茶水燙得他舌頭一麻,又不敢吐出來,只能苦著臉強忍著咽下去,齜牙咧嘴。

  厄里芬則完全被吸引,他學著林南的樣子,雙手捧起小茶杯,湊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後「咕咚」喝了一大口。

  「咦?」他咂咂嘴,熔金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似乎覺得這微苦帶甘的液體有點意思,又低頭去看杯子裡的茶葉,伸出小指頭想去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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