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雨欲來
顧府門前，顧松嚴正背著手在台階上來回踱步。
遠遠看見兒子拉著小昭慢悠悠地走回來，氣得鬍子直翹。
大聲喊道：「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
顧瀾之沖小昭擠了擠眼，低聲道：「瞧見沒？我就說是撿來的。」
小昭咬著嘴唇，拼命忍住笑。
這樣的情形她從小到大見了很多次了，父子兩人好像彼此都是冤家。
「一天天臭小子長、臭小子短的，又出什麼事了？」顧瀾之懶洋洋地應道。
顧松嚴三步並作兩步走下台階，一把拽住兒子胳膊，壓低聲音：「先進屋說！」
又轉頭看向小昭，臉上擠出個笑：「小昭，我讓人買了些滷鴨，你先去吃。」
小昭何等機靈，當即應了聲「好」，往側院去了。
顧松嚴拉著兒子穿過前廳，推開裡屋門，將他推進去，左右張望一眼，這才關緊門，長嘆了口氣。
顧瀾之看著自家爹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調侃：
「這是咋了，爹，你不會是要造反，然後現在東窗事發了吧？」
其實他也就是隨口一說，縱觀封建歷史兩千餘年，元朝，可以說是對地主階級最好的朝代了！
單看顧松嚴上至結交官員，下至施善百姓，也沒人管他，就看得出，確實管理很鬆。
直至幾百年後的清朝，才老實了很多！那純粹是被殺得太狠了，才老實下來！
江南富紳，那是有口皆碑的！
他穿來這身份，本該一脈相承繼續光榮祖業。
但現代教育養出來的道德觀，讓他做不出魚肉鄉里的事。
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有了金手指之後，就努力寫書換取武功，然後再練武。
好在自家老頭也是樂善好施的主，倒也算「取之有道，用之有度」。
屁股決定腦袋，反正他不作惡就行，自家老頭在地主階級中也算個好的了。
可以這麼說，以他們顧家的聲勢財力，在當地呼風喚雨也不過分，所以他才調侃這個。
「你這臭小子，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老是氣你爹我！」顧松嚴坐下來，灌了口茶，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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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讓你承接家裡的買賣，你又不願意，非得寫那些個書，不務正業。「
「你就說你的米行，絲行，有沒有因為我的書而銷量大漲，還多開闢了幾個行省的路子」顧瀾之直接打斷。
他當初發現金手指可以抽取書中人物的武功，又發現這個世界有明教，立馬反應過來是穿越到了倚天世界。
所以就花了幾年時間先寫了兩本武俠小說（體諒一下作者真的是手殘黨），並且修煉了幾年，確實有很大效果！
後面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蠢，幹嘛不寫神話類型的小說？
激動地他趕緊寫了西遊記，想不到翻車了！
辱罵了幾句金手指，就被電得要死。
顧松嚴一噎。
這話是真的。
當初兒子寫的那兩本白話武俠，一出來就炸了。
什麼「一劍西來，天外飛仙，決戰紫禁之巔」
「雙驕」，寫得那叫一個精彩，連大都那邊的貴人都聽說了。
再加上兒子出的那個主意，買米買絲搭贈話本，顧氏商行的生意都做到北方去了。
「那不就得了！」顧瀾之翻了個白眼，「那你擔心什麼?真遇到了什麼麻煩，你就按照老辦法多給錢不就行了！」
本地的達魯花赤都被顧松嚴給伺候得明明白白，什麼都聽他的了！
「但是就是因為你寫得太好了。」顧松嚴放下茶盞，正色道，看著自家兒子，「現在大都那邊就有位貴重人物要過來看你！」
「嗯？」
顧瀾之一臉問號，他承認那兩本白話文武俠小說對這個時代有些許震撼。
但是要說有多好，按照這個時代的標準，那也應該是西遊記之類的吧！
不對勁！
如果真的是哪位高官或者貴人因為書寫得好，也不至於從大都跑到江南吧？大可下一道命令，讓他進京。
而且來看自己的話，老爹也不可能這麼緊張，自家這身份在當地擺著呢。
顧瀾之眼神微眯，試探道：「男的還是女的？」
「我花了一萬兩銀子確認消息，女的！」
「要我入贅？」
「那應該不是，不過也有可能。」顧松嚴神色閃爍。
顧瀾之見他躲閃的神態，就知道絕對沒這麼簡單，猛地身體前傾：「說!到底還瞞了我什麼！」
顧瀾之厲聲喝了一下，別看顧松嚴滿臉正經的樣子，但是作為他的兒子，太清楚他老爹有多奸詐了，不然怎麼可能掙到如今這麼大的家業。
顧松嚴訕訕笑了一下，比了個「小意思」的手勢：「一點點！」
他兒子自小就成熟，認真起來他也有點怕。
「我不信！」
「我做了點投資！」
「？？？」
「我看那不是什麼洪水旗有點困難嘛，我就給他們旗主送了一點點錢」顧松嚴聲音越來越小，「現在朝廷那邊好像.......有些察覺了。」
顧瀾之聽了這話，滿臉震驚，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一點點？
一點點能驚動朝廷？
洪水旗？明教？
給明教送錢然後被朝廷察覺？
這話聽得他想來一出大義滅親，他們家就是個地主啊，不是手握軍隊的叛黨，這怎麼敢的啊!
「不是，老爹，你是怎麼想的，為什麼給明教的人送錢？」」顧瀾之深吸一口氣。
「不是，你聽我說！」顧松嚴湊上前，拍著兒子肩膀，一臉認真，「兒啊，我感覺朝廷要完蛋了。
現在各地都在鬧，明教勢力那麼大，咱們得提前下注啊！」
他又憤憤補充：「而且不止我一個！城裡沈家、林家肯定也送了！十成里有八成能確定！」
顧瀾之看了父親好一會，嘆了口氣。
「唉，送就送了吧！」
江南富紳果然是有口碑，這種事情幹了多少次了，不過也讓他感慨，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啊，這操作，這眼光，這膽魄，不服不行。
他們居然能提前看到元朝的覆滅，然後提早下注！
「收尾處理乾淨了嘛？」顧瀾之問道。
顧松嚴點了點頭，做了個斬了的手勢，「知道這件事情的不多，我把錢給福伯，福伯再讓些無籍之徒遞給旗主，送錢的那人，我已經讓福伯去處理了，已經給他埋了！」
「洪水旗那邊也只有他們旗主莊錚知道！我現在擔心的是，朝廷那邊是不是有具體的名單證據了？如果那個莊錚被抓了會不會供出我來！」
福伯伺候了祖孫三代，是自己人，這點顧瀾之不用擔心，而且父親做事膽小謹慎卻又極具魄力，他這邊被抓住破綻的概率不大。
無籍之徒多是些官府通緝之人，死就死了，顧瀾之也不會惋惜，在這個時代就是如此，別爛殺好人就行。
但是為什麼偏偏大都來人，是先來自己家？
到底是來看話本的，還是來查案子的？
還有洪水旗那邊能保證消息真的不外泄嘛？
顧松嚴沉默了。
顧瀾之也沉默了。
父子二人對視片刻。
「對了，到底是什麼人，有具體信息嘛？」顧瀾之追問，畢竟知己知彼，他也好提前準備。
顧松嚴摸了下頭，沉思了一會，「我花錢的那人告訴我，說是什麼汝陽王府內的貴人，是個女的！」
汝陽王府，還是女的！
趙敏！
顧瀾之腦子裡「嗡」的一聲。
內心驚呼，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雖然還沒確定，但是就這個特徵，打擊的還是明教，他很難不聯想到是不是那個女人親自來了！
如果真是她親自來，那說明兩件事：
第一，朝廷已經掌握了某種線索。
第二，這條線索的份量，足夠驚動汝陽王府。
「靠！」顧瀾之暗罵了一聲。
他現在明玉功才第五層，白雲劍法除了天外飛仙都學會了。
父親請過高手私底下驗證過，可為當世一流高手。
但是她身邊的護衛，不用想都知道有哪些人，如果他想要出手偷襲滅口，現在的他那肯定被打成死狗！
到時候東窗事發，全家抄斬。
自己因為這張臉，可能被送去宮裡，切了之後……
他打了個冷戰，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腦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定了定神，對父親道，「你先穩住，別自亂陣腳。明教那邊，我親自去處理。」
「好，好。」顧松嚴連連點頭，「大不了咱們跑去福建！」
「對了，具體什麼信息？汝陽王府什麼人？什麼時候到？」
「那人說，叫什麼……敏敏特穆爾？好像是汝陽王察罕特穆爾的女兒。」
敏敏特穆爾。
趙敏的蒙古名字。
顧瀾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果然。
這位是金書中智商足以排進前三的人，不是那麼好忽悠的。
算了，算了！
事已至此，先面對吧！
自己前世也看過一些《演員的自我修養》，只能來演一場大戲，希望能度過這關。
遠遠看見兒子拉著小昭慢悠悠地走回來，氣得鬍子直翹。
大聲喊道：「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
顧瀾之沖小昭擠了擠眼，低聲道：「瞧見沒？我就說是撿來的。」
小昭咬著嘴唇，拼命忍住笑。
這樣的情形她從小到大見了很多次了，父子兩人好像彼此都是冤家。
「一天天臭小子長、臭小子短的，又出什麼事了？」顧瀾之懶洋洋地應道。
顧松嚴三步並作兩步走下台階，一把拽住兒子胳膊，壓低聲音：「先進屋說！」
又轉頭看向小昭，臉上擠出個笑：「小昭，我讓人買了些滷鴨，你先去吃。」
小昭何等機靈，當即應了聲「好」，往側院去了。
顧松嚴拉著兒子穿過前廳，推開裡屋門，將他推進去，左右張望一眼，這才關緊門，長嘆了口氣。
顧瀾之看著自家爹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調侃：
「這是咋了，爹，你不會是要造反，然後現在東窗事發了吧？」
其實他也就是隨口一說，縱觀封建歷史兩千餘年，元朝，可以說是對地主階級最好的朝代了！
單看顧松嚴上至結交官員，下至施善百姓，也沒人管他，就看得出，確實管理很鬆。
直至幾百年後的清朝，才老實了很多！那純粹是被殺得太狠了，才老實下來！
江南富紳，那是有口皆碑的！
他穿來這身份，本該一脈相承繼續光榮祖業。
但現代教育養出來的道德觀，讓他做不出魚肉鄉里的事。
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有了金手指之後，就努力寫書換取武功，然後再練武。
好在自家老頭也是樂善好施的主，倒也算「取之有道，用之有度」。
屁股決定腦袋，反正他不作惡就行，自家老頭在地主階級中也算個好的了。
可以這麼說，以他們顧家的聲勢財力，在當地呼風喚雨也不過分，所以他才調侃這個。
「你這臭小子，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老是氣你爹我！」顧松嚴坐下來，灌了口茶，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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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讓你承接家裡的買賣，你又不願意，非得寫那些個書，不務正業。「
「你就說你的米行，絲行，有沒有因為我的書而銷量大漲，還多開闢了幾個行省的路子」顧瀾之直接打斷。
他當初發現金手指可以抽取書中人物的武功，又發現這個世界有明教，立馬反應過來是穿越到了倚天世界。
所以就花了幾年時間先寫了兩本武俠小說（體諒一下作者真的是手殘黨），並且修煉了幾年，確實有很大效果！
後面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蠢，幹嘛不寫神話類型的小說？
激動地他趕緊寫了西遊記，想不到翻車了！
辱罵了幾句金手指，就被電得要死。
顧松嚴一噎。
這話是真的。
當初兒子寫的那兩本白話武俠，一出來就炸了。
什麼「一劍西來，天外飛仙，決戰紫禁之巔」
「雙驕」，寫得那叫一個精彩，連大都那邊的貴人都聽說了。
再加上兒子出的那個主意，買米買絲搭贈話本，顧氏商行的生意都做到北方去了。
「那不就得了！」顧瀾之翻了個白眼，「那你擔心什麼?真遇到了什麼麻煩，你就按照老辦法多給錢不就行了！」
本地的達魯花赤都被顧松嚴給伺候得明明白白，什麼都聽他的了！
「但是就是因為你寫得太好了。」顧松嚴放下茶盞，正色道，看著自家兒子，「現在大都那邊就有位貴重人物要過來看你！」
「嗯？」
顧瀾之一臉問號，他承認那兩本白話文武俠小說對這個時代有些許震撼。
但是要說有多好，按照這個時代的標準，那也應該是西遊記之類的吧！
不對勁！
如果真的是哪位高官或者貴人因為書寫得好，也不至於從大都跑到江南吧？大可下一道命令，讓他進京。
而且來看自己的話，老爹也不可能這麼緊張，自家這身份在當地擺著呢。
顧瀾之眼神微眯，試探道：「男的還是女的？」
「我花了一萬兩銀子確認消息，女的！」
「要我入贅？」
「那應該不是，不過也有可能。」顧松嚴神色閃爍。
顧瀾之見他躲閃的神態，就知道絕對沒這麼簡單，猛地身體前傾：「說!到底還瞞了我什麼！」
顧瀾之厲聲喝了一下，別看顧松嚴滿臉正經的樣子，但是作為他的兒子，太清楚他老爹有多奸詐了，不然怎麼可能掙到如今這麼大的家業。
顧松嚴訕訕笑了一下，比了個「小意思」的手勢：「一點點！」
他兒子自小就成熟，認真起來他也有點怕。
「我不信！」
「我做了點投資！」
「？？？」
「我看那不是什麼洪水旗有點困難嘛，我就給他們旗主送了一點點錢」顧松嚴聲音越來越小，「現在朝廷那邊好像.......有些察覺了。」
顧瀾之聽了這話，滿臉震驚，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一點點？
一點點能驚動朝廷？
洪水旗？明教？
給明教送錢然後被朝廷察覺？
這話聽得他想來一出大義滅親，他們家就是個地主啊，不是手握軍隊的叛黨，這怎麼敢的啊!
「不是，老爹，你是怎麼想的，為什麼給明教的人送錢？」」顧瀾之深吸一口氣。
「不是，你聽我說！」顧松嚴湊上前，拍著兒子肩膀，一臉認真，「兒啊，我感覺朝廷要完蛋了。
現在各地都在鬧，明教勢力那麼大，咱們得提前下注啊！」
他又憤憤補充：「而且不止我一個！城裡沈家、林家肯定也送了！十成里有八成能確定！」
顧瀾之看了父親好一會，嘆了口氣。
「唉，送就送了吧！」
江南富紳果然是有口碑，這種事情幹了多少次了，不過也讓他感慨，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啊，這操作，這眼光，這膽魄，不服不行。
他們居然能提前看到元朝的覆滅，然後提早下注！
「收尾處理乾淨了嘛？」顧瀾之問道。
顧松嚴點了點頭，做了個斬了的手勢，「知道這件事情的不多，我把錢給福伯，福伯再讓些無籍之徒遞給旗主，送錢的那人，我已經讓福伯去處理了，已經給他埋了！」
「洪水旗那邊也只有他們旗主莊錚知道！我現在擔心的是，朝廷那邊是不是有具體的名單證據了？如果那個莊錚被抓了會不會供出我來！」
福伯伺候了祖孫三代，是自己人，這點顧瀾之不用擔心，而且父親做事膽小謹慎卻又極具魄力，他這邊被抓住破綻的概率不大。
無籍之徒多是些官府通緝之人，死就死了，顧瀾之也不會惋惜，在這個時代就是如此，別爛殺好人就行。
但是為什麼偏偏大都來人，是先來自己家？
到底是來看話本的，還是來查案子的？
還有洪水旗那邊能保證消息真的不外泄嘛？
顧松嚴沉默了。
顧瀾之也沉默了。
父子二人對視片刻。
「對了，到底是什麼人，有具體信息嘛？」顧瀾之追問，畢竟知己知彼，他也好提前準備。
顧松嚴摸了下頭，沉思了一會，「我花錢的那人告訴我，說是什麼汝陽王府內的貴人，是個女的！」
汝陽王府，還是女的！
趙敏！
顧瀾之腦子裡「嗡」的一聲。
內心驚呼，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雖然還沒確定，但是就這個特徵，打擊的還是明教，他很難不聯想到是不是那個女人親自來了！
如果真是她親自來，那說明兩件事：
第一，朝廷已經掌握了某種線索。
第二，這條線索的份量，足夠驚動汝陽王府。
「靠！」顧瀾之暗罵了一聲。
他現在明玉功才第五層，白雲劍法除了天外飛仙都學會了。
父親請過高手私底下驗證過，可為當世一流高手。
但是她身邊的護衛，不用想都知道有哪些人，如果他想要出手偷襲滅口，現在的他那肯定被打成死狗！
到時候東窗事發，全家抄斬。
自己因為這張臉，可能被送去宮裡，切了之後……
他打了個冷戰，把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腦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定了定神，對父親道，「你先穩住，別自亂陣腳。明教那邊，我親自去處理。」
「好，好。」顧松嚴連連點頭，「大不了咱們跑去福建！」
「對了，具體什麼信息？汝陽王府什麼人？什麼時候到？」
「那人說，叫什麼……敏敏特穆爾？好像是汝陽王察罕特穆爾的女兒。」
敏敏特穆爾。
趙敏的蒙古名字。
顧瀾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果然。
這位是金書中智商足以排進前三的人，不是那麼好忽悠的。
算了，算了！
事已至此，先面對吧！
自己前世也看過一些《演員的自我修養》，只能來演一場大戲，希望能度過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