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石龍亦未寢
第164章 石龍亦未寢
翌日一早，天色微明，張程便已如往常一般在莊園中練武。
昨夜巫行雲也不知為何突然炸了毛，大晚上非拉著他出來比武不可。
張程想著反正兩人一夜不睡也無大礙，也就順著她的性子，陪她過了幾招。
兩人來到地面，各自收著力道。從站在原地僅用單手，到僅用雙手，再到放開手腳全力施為，連斗三場，無一例外全是巫行雲敗下陣來。
在不引動天地之威的前提下，僅憑招式變化，她已壓不住張程近來在「體」「精」兩道上撂下的功夫。
二人折騰至深夜，張程眼見零時將至，便照例催動【戰吼激勵】，嘗試推演【異鄉故人】與神念的融合。
一旁連敗三場的巫行雲正鼓著腮幫子準備回屋睡覺，見狀又停下腳步，在張程身旁盤膝坐下，心安理得地開始「蹭車」。
三十息很快過去，借著思考速度的增幅，張程已將【異鄉故人】與神念的融合推演完畢。
趁著眼下思路尚清晰，他索性再接再厲，又開始了對【微末俠名】的融合。
巫行雲見他再度沉入修煉，知道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便不再等他，獨自先行離去了o
沒了【戰吼激勵】的加持，張程的推演速度下降了許多。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才將【微末俠名】和神念初步融合起來。
大約是先前用腦過度，張程此刻睡意全無。他略一思忖，便準備隨機抽取一位幸運兒陪自己熬夜。
在去敲李秋水房門，還是傅君嬋房門之間，稍微猶豫了片刻。張程以神念收斂氣息，施展輕功離了莊園，直奔石龍那處小院而去。
兩處相距不遠，以張程獨行時的腳程，轉眼便已抵達目的地。
這處先前被他與石龍聯手拆掉的小院如今已被石龍重新抹平，簡單地用木頭重新修繕了院牆和倒塌的小屋。
張程在門口站定，撤去神念的隱匿，揚聲道：「石兄！石兄！睡了嗎？」
不多時，院門便被拉開。石龍一見是他，側身相邀：「多日不見，張兄風采依舊，快請進吧。」
張程跟著石龍走進小院，於屋中落座。
石龍將桌上的清茶推到張程面前，笑道：「石某上次欠下的熱茶，今趟終於可以補上了。張兄，請。」
張程接過茶杯，茶水尚有餘溫，茶香清淡，倒是不差。
他抿了一口，緩緩開口道：「看來石兄這段時日頗為用功，而且已有所得了。」
石龍初次與張程三人見面時，還是副四五十歲的模樣，如今重逢，雖仍是滿臉橫肉，卻已明顯年輕了許多，瞧著至多三十出頭。
石龍聞言，露出笑容。「張兄所贈的玄功當真神妙，不過轉修半月，便已能察覺自己變年輕了。為免引人注目惹來麻煩，石某近來連徒弟都不怎麼見。」
他頓了頓，又自嘲道，「如今石某反倒有些擔心火候太過，把自己練成個嬰孩模樣。」
張程擺了擺手：「石兄多慮了。長春功將肉身調整到全盛狀態後便會穩固，不會再倒退。
倒是功法中提到的三十年一次虛弱期務必要當心，屆時內功與肉身都會暫時退回幼時，需有人護法。」
「張兄所言極是。」石龍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不知張兄今夜登門，所為何事？」
張程將茶杯擱下，抬眼看他：「石兄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特意提及自己近來深居簡出，不就是想告訴張某，你對外頭的流言蜚語一無所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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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在院外叫門時，神念便已感知到院內的石龍心「神」一陣波動。
以石龍多年修道的修為，斷不至干被張程大半夜突然吵鬧驚到。張程略一琢磨便猜到，應是巫行雲那邊的動靜被石龍察覺了。
石龍沉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終究瞞不過張兄。我那些弟子看似一切如常，但畢竟相識多年，細細打量之下仍能瞧出端倪。
加之貴派部曲近來若有若無地盯著在下，我心中便有了猜測。細探之後，才知張兄竟是手刃暴君、又全身而退的那位。」
見被拆穿，石龍語氣平靜：「所以張兄今夜，果然是來取石某性命的？」
張程搖了搖頭，坦然道：「石兄一心向道，我本不擔心你會理會紅塵俗世。可張某手底下畢竟有一大家子人，總得多幾分小心。
今夜石兄若不能答應此後與張某生死與共，共同進退，我也只好用些手段了。」
以張程如今的修為，全神貫注時神念足以捕捉對手體內真氣的流轉脈絡，用來在石龍答應時確認其心率脈搏是否有異，自然也是小菜一碟。
更何況，他還有【士兵】對於友軍的感知能力作為雙重保險。
不過即便石龍最終不答應，他也沒打算取其性命，只消將人制住，扔到天龍世界找人看管便是。
反正原本歷史上，從楊廣被殺到李世民虎牢關一戰擒雙王，天下大局已定也只用了三
年。
以石龍的性子，只要將利害與他陳明，讓他去天龍世界避禍一陣，想來也並非什麼難以接受之事。
一炷香的工夫過後，成功將石龍拉入伙的張程返回莊園，盤膝坐下，開始繼續完善神念與系統能力的融合。
傅君嬋醒得很早。
在大唐世界這個充滿天地靈氣的所在，「一日之計在於晨」可不只是一句俗語，而是無數武者修士代代印證的經驗之談。
卯時乃一日之春，陰陽交泰之際，正是少陽之氣自東方升騰，武者吐納採集日精的關鍵時機。
是以此界習武之人向來起得極早。而傅君嬋近來心緒不寧，每日更需投入大量時間打坐調息，方能勉強維持心境，因此起得便愈發早了。
不過也算因禍得福。她連日強迫自己收斂心念、只作壁上觀，竟在不經意間暗合了奕劍之道的精髓。
加之回程途中每日借張程的【戰吼激勵】參悟武學，如今她的《九玄大法》已突破至第八層，奕劍術亦隨之大進，修為穩穩邁入了宗師之境。
今日她照常早起，推開門，便看見了門外盤膝而坐的張程。
「碰！」手比腦子快，傅君掉下意識地就將房門關上。
隨後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裡是逍遙派的莊園，即便張程天不亮就蹲在她門口，也是他的自由。自己這一下，反倒顯得心虛了。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重新將房門拉開。視線正對上已從地上起身的張程。
「————張兄早啊。」傅君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張程開門見山道：「小嬋出來的正好。你看我像什麼？」
傅君卓一時被問得啞住了。像什麼？像採花賊、像登徒子、像心懷不軌的狂徒。
一個男子不請自來，摸到女子閨房門外，在這個時代可是典型的「窺閨」之嫌。
若非她與張程相熟，知曉此人性情坦蕩、並非宵小之輩，方才開門時她恐怕已直接拔劍。
不過傅君嬋知道，張程問的顯然不是這個。她壓下心頭異樣，反問道：「張兄說的「像」，是指哪方面？」
張程理所當然道：「自然是氣場。在你的感知里，我現在是什麼模樣？」
傅君嬋聞言闔目，以真氣遙遙感應。在她的「視野」中，張程的形象很快從一個威風凜凜的壯年漢子，變成了一個風塵僕僕的佝僂老人。
她再睜眼時，雖然張程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雄壯漢子模樣，傅君嬋卻總下意識感覺對方是個漂泊在外的老者。
張程見她面露訝色，便知有效，當即又將和神念融合的效果從【異鄉故人】換成了【微末俠名】。
傅君嬋眼中，那個佝僂的老者形象再度發生變化，漸漸變成一個和她小妹君嬙差不多年紀的青年人，眼中透露出一種清澈目愚蠢的感覺。
「怎麼樣？現在呢？」張程追問道。
傅君嬋如實相告：「先前張兄變成了一個漂泊在外的老年旅人，後來又變成了一個初入江湖、不諳世事的年輕弟子。」
張程聞言，當即將神念偽裝解除，向傅君嬋道過謝後，便和對方告別，直奔地下三層而去。
只留下傅君嬋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風中凌亂。不過沒過多久，她突然劍指一引，御虛寶劍凌空出鞘。
「鏘。」御虛寶劍被一柄晶瑩剔透的匕首格開。
傅君嬋一面控制著御虛寶劍懸空立於自己身側，一面以警惕的目光看著突然出現在自
己背後、手持匕首的李秋水。
李秋水仍是昨日那副笑盈盈的模樣，仿佛方才激射向自己的飛劍不過是拂面春風。
她從容地將匕首收入袖中，攤開雙手：「傅家妹子別緊張。我方才不過是開了個小玩笑。」
她將目光移向傅君嬋身旁懸浮的長劍，眼中帶著幾分欣賞，「這便是掌門所說的御虛寶劍嗎？」
傅君嬋並未因她這番話便放鬆戒備：「李姐姐方才隱匿身形，突至小妹近前，不知有何見教？」
李秋水輕笑一聲，語氣隨意：「見教不敢當。是我這做姐姐的有件事想請妹子幫忙，這才冒昧來試一試妹子的功夫深淺。
妹子可是掌門親自帶回來的貴客，我又怎麼會對妹子起歹心呢？」
張程下到第三層時，眾女大多還未起床。他昨日折騰得太狠，她們的清醒速度顯然與功力深淺直接掛鉤。
眼下除了巫行雲，只有木婉清、鍾靈兩個武功稍好的醒了過來，正由巫行雲領著一起
修煉。
見她們在忙正事，張程也不打擾，又折回第一層，穿過傳送門返回天龍世界，去取阿朱那隻裝有易容工具的箱子。
途經靈鷲宮演武場時，正撞見寇仲與徐子陵在拆解拳腳招式。張程左右無事，索性將兩人拎回大唐世界，指點一番。
雙龍身為此界氣運所鐘的主角，自是有許多過人之處。除了逆天的武道悟性和得天獨厚的運氣外，還有一副天生強健的身板。
用他們自己的話說，便是光著膀子淋上幾天雨也從不生病，挨揍挨得鼻青臉腫轉眼便能恢復如初，從小到大連個頭疼腦熱都沒犯過。
若論體質，這二人在莊園裡僅次於有【士兵】加成的張程。於是張程也不藏私，當即將近日悟出的煉體之法傳給了二人。
這法子以《攝氣訣》的引氣法門為基，將天地靈氣強行納入體內淬鍊肉身，不過眼下還遠不及雄闊海那般能自行運轉、時刻淬鍊，仍需配合打坐吐納，用時方取。
隨後張程又考校了一下兩人的修煉進度。雙龍此番早早便完成了原本劇情中後期才有的伐經洗髓，擺脫了練武太晚的桎梏。
又被李秋水將各種增長內力的丹藥與天材地寶當零嘴喂，再加上巫行雲與李秋水兩位名師的悉心指點，武功進境自然一日千里。
眼下二人若是聯手，長生訣內力陰陽互補，陰極生陽，陽極生陰之下，應能威脅到張程剛來此界時所遇的石龍。
指點完兩人，張程見時辰差不多了，便返回地下三層與巫行雲等人一同用飯。
席間他將石龍已入伙的事告知巫行雲，巫行雲聽了只是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飯後張程又讓阿朱替自己準備一套年輕俠客和一套老年行商的偽裝行頭。
阿朱的易容手藝本就是天龍世界一絕，如今到了這大唐世界，材料更加豐富，手藝也愈發精進。
她半個時辰不到便收拾停當，還將用法細細演示了一遍。張程在一旁看著，將易容的方法記在心裡。
靠著易容偽裝形貌，神念變更氣質，張程已能在這三重身份中來回切換。
正事暫且辦完，半月未見，張程與眾女又溫存了一陣，便想著先去找李秋水了解下巨鯤幫的情報。
到了李秋水房門口，卻發現房間內沒有人。張程展開神念掃了一下，發覺李秋水居然已不在莊園內。
翌日一早，天色微明，張程便已如往常一般在莊園中練武。
昨夜巫行雲也不知為何突然炸了毛，大晚上非拉著他出來比武不可。
張程想著反正兩人一夜不睡也無大礙，也就順著她的性子，陪她過了幾招。
兩人來到地面，各自收著力道。從站在原地僅用單手，到僅用雙手，再到放開手腳全力施為，連斗三場，無一例外全是巫行雲敗下陣來。
在不引動天地之威的前提下，僅憑招式變化，她已壓不住張程近來在「體」「精」兩道上撂下的功夫。
二人折騰至深夜，張程眼見零時將至，便照例催動【戰吼激勵】，嘗試推演【異鄉故人】與神念的融合。
一旁連敗三場的巫行雲正鼓著腮幫子準備回屋睡覺，見狀又停下腳步，在張程身旁盤膝坐下，心安理得地開始「蹭車」。
三十息很快過去，借著思考速度的增幅，張程已將【異鄉故人】與神念的融合推演完畢。
趁著眼下思路尚清晰，他索性再接再厲，又開始了對【微末俠名】的融合。
巫行雲見他再度沉入修煉，知道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便不再等他，獨自先行離去了o
沒了【戰吼激勵】的加持，張程的推演速度下降了許多。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才將【微末俠名】和神念初步融合起來。
大約是先前用腦過度，張程此刻睡意全無。他略一思忖，便準備隨機抽取一位幸運兒陪自己熬夜。
在去敲李秋水房門，還是傅君嬋房門之間，稍微猶豫了片刻。張程以神念收斂氣息，施展輕功離了莊園，直奔石龍那處小院而去。
兩處相距不遠，以張程獨行時的腳程，轉眼便已抵達目的地。
這處先前被他與石龍聯手拆掉的小院如今已被石龍重新抹平，簡單地用木頭重新修繕了院牆和倒塌的小屋。
張程在門口站定，撤去神念的隱匿，揚聲道：「石兄！石兄！睡了嗎？」
不多時，院門便被拉開。石龍一見是他，側身相邀：「多日不見，張兄風采依舊，快請進吧。」
張程跟著石龍走進小院，於屋中落座。
石龍將桌上的清茶推到張程面前，笑道：「石某上次欠下的熱茶，今趟終於可以補上了。張兄，請。」
張程接過茶杯，茶水尚有餘溫，茶香清淡，倒是不差。
他抿了一口，緩緩開口道：「看來石兄這段時日頗為用功，而且已有所得了。」
石龍初次與張程三人見面時，還是副四五十歲的模樣，如今重逢，雖仍是滿臉橫肉，卻已明顯年輕了許多，瞧著至多三十出頭。
石龍聞言，露出笑容。「張兄所贈的玄功當真神妙，不過轉修半月，便已能察覺自己變年輕了。為免引人注目惹來麻煩，石某近來連徒弟都不怎麼見。」
他頓了頓，又自嘲道，「如今石某反倒有些擔心火候太過，把自己練成個嬰孩模樣。」
張程擺了擺手：「石兄多慮了。長春功將肉身調整到全盛狀態後便會穩固，不會再倒退。
倒是功法中提到的三十年一次虛弱期務必要當心，屆時內功與肉身都會暫時退回幼時，需有人護法。」
「張兄所言極是。」石龍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不知張兄今夜登門，所為何事？」
張程將茶杯擱下，抬眼看他：「石兄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特意提及自己近來深居簡出，不就是想告訴張某，你對外頭的流言蜚語一無所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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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在院外叫門時，神念便已感知到院內的石龍心「神」一陣波動。
以石龍多年修道的修為，斷不至干被張程大半夜突然吵鬧驚到。張程略一琢磨便猜到，應是巫行雲那邊的動靜被石龍察覺了。
石龍沉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終究瞞不過張兄。我那些弟子看似一切如常，但畢竟相識多年，細細打量之下仍能瞧出端倪。
加之貴派部曲近來若有若無地盯著在下，我心中便有了猜測。細探之後，才知張兄竟是手刃暴君、又全身而退的那位。」
見被拆穿，石龍語氣平靜：「所以張兄今夜，果然是來取石某性命的？」
張程搖了搖頭，坦然道：「石兄一心向道，我本不擔心你會理會紅塵俗世。可張某手底下畢竟有一大家子人，總得多幾分小心。
今夜石兄若不能答應此後與張某生死與共，共同進退，我也只好用些手段了。」
以張程如今的修為，全神貫注時神念足以捕捉對手體內真氣的流轉脈絡，用來在石龍答應時確認其心率脈搏是否有異，自然也是小菜一碟。
更何況，他還有【士兵】對於友軍的感知能力作為雙重保險。
不過即便石龍最終不答應，他也沒打算取其性命，只消將人制住，扔到天龍世界找人看管便是。
反正原本歷史上，從楊廣被殺到李世民虎牢關一戰擒雙王，天下大局已定也只用了三
年。
以石龍的性子，只要將利害與他陳明，讓他去天龍世界避禍一陣，想來也並非什麼難以接受之事。
一炷香的工夫過後，成功將石龍拉入伙的張程返回莊園，盤膝坐下，開始繼續完善神念與系統能力的融合。
傅君嬋醒得很早。
在大唐世界這個充滿天地靈氣的所在，「一日之計在於晨」可不只是一句俗語，而是無數武者修士代代印證的經驗之談。
卯時乃一日之春，陰陽交泰之際，正是少陽之氣自東方升騰，武者吐納採集日精的關鍵時機。
是以此界習武之人向來起得極早。而傅君嬋近來心緒不寧，每日更需投入大量時間打坐調息，方能勉強維持心境，因此起得便愈發早了。
不過也算因禍得福。她連日強迫自己收斂心念、只作壁上觀，竟在不經意間暗合了奕劍之道的精髓。
加之回程途中每日借張程的【戰吼激勵】參悟武學，如今她的《九玄大法》已突破至第八層，奕劍術亦隨之大進，修為穩穩邁入了宗師之境。
今日她照常早起，推開門，便看見了門外盤膝而坐的張程。
「碰！」手比腦子快，傅君掉下意識地就將房門關上。
隨後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裡是逍遙派的莊園，即便張程天不亮就蹲在她門口，也是他的自由。自己這一下，反倒顯得心虛了。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重新將房門拉開。視線正對上已從地上起身的張程。
「————張兄早啊。」傅君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張程開門見山道：「小嬋出來的正好。你看我像什麼？」
傅君卓一時被問得啞住了。像什麼？像採花賊、像登徒子、像心懷不軌的狂徒。
一個男子不請自來，摸到女子閨房門外，在這個時代可是典型的「窺閨」之嫌。
若非她與張程相熟，知曉此人性情坦蕩、並非宵小之輩，方才開門時她恐怕已直接拔劍。
不過傅君嬋知道，張程問的顯然不是這個。她壓下心頭異樣，反問道：「張兄說的「像」，是指哪方面？」
張程理所當然道：「自然是氣場。在你的感知里，我現在是什麼模樣？」
傅君嬋聞言闔目，以真氣遙遙感應。在她的「視野」中，張程的形象很快從一個威風凜凜的壯年漢子，變成了一個風塵僕僕的佝僂老人。
她再睜眼時，雖然張程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雄壯漢子模樣，傅君嬋卻總下意識感覺對方是個漂泊在外的老者。
張程見她面露訝色，便知有效，當即又將和神念融合的效果從【異鄉故人】換成了【微末俠名】。
傅君嬋眼中，那個佝僂的老者形象再度發生變化，漸漸變成一個和她小妹君嬙差不多年紀的青年人，眼中透露出一種清澈目愚蠢的感覺。
「怎麼樣？現在呢？」張程追問道。
傅君嬋如實相告：「先前張兄變成了一個漂泊在外的老年旅人，後來又變成了一個初入江湖、不諳世事的年輕弟子。」
張程聞言，當即將神念偽裝解除，向傅君嬋道過謝後，便和對方告別，直奔地下三層而去。
只留下傅君嬋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風中凌亂。不過沒過多久，她突然劍指一引，御虛寶劍凌空出鞘。
「鏘。」御虛寶劍被一柄晶瑩剔透的匕首格開。
傅君嬋一面控制著御虛寶劍懸空立於自己身側，一面以警惕的目光看著突然出現在自
己背後、手持匕首的李秋水。
李秋水仍是昨日那副笑盈盈的模樣，仿佛方才激射向自己的飛劍不過是拂面春風。
她從容地將匕首收入袖中，攤開雙手：「傅家妹子別緊張。我方才不過是開了個小玩笑。」
她將目光移向傅君嬋身旁懸浮的長劍，眼中帶著幾分欣賞，「這便是掌門所說的御虛寶劍嗎？」
傅君嬋並未因她這番話便放鬆戒備：「李姐姐方才隱匿身形，突至小妹近前，不知有何見教？」
李秋水輕笑一聲，語氣隨意：「見教不敢當。是我這做姐姐的有件事想請妹子幫忙，這才冒昧來試一試妹子的功夫深淺。
妹子可是掌門親自帶回來的貴客，我又怎麼會對妹子起歹心呢？」
張程下到第三層時，眾女大多還未起床。他昨日折騰得太狠，她們的清醒速度顯然與功力深淺直接掛鉤。
眼下除了巫行雲，只有木婉清、鍾靈兩個武功稍好的醒了過來，正由巫行雲領著一起
修煉。
見她們在忙正事，張程也不打擾，又折回第一層，穿過傳送門返回天龍世界，去取阿朱那隻裝有易容工具的箱子。
途經靈鷲宮演武場時，正撞見寇仲與徐子陵在拆解拳腳招式。張程左右無事，索性將兩人拎回大唐世界，指點一番。
雙龍身為此界氣運所鐘的主角，自是有許多過人之處。除了逆天的武道悟性和得天獨厚的運氣外，還有一副天生強健的身板。
用他們自己的話說，便是光著膀子淋上幾天雨也從不生病，挨揍挨得鼻青臉腫轉眼便能恢復如初，從小到大連個頭疼腦熱都沒犯過。
若論體質，這二人在莊園裡僅次於有【士兵】加成的張程。於是張程也不藏私，當即將近日悟出的煉體之法傳給了二人。
這法子以《攝氣訣》的引氣法門為基，將天地靈氣強行納入體內淬鍊肉身，不過眼下還遠不及雄闊海那般能自行運轉、時刻淬鍊，仍需配合打坐吐納，用時方取。
隨後張程又考校了一下兩人的修煉進度。雙龍此番早早便完成了原本劇情中後期才有的伐經洗髓，擺脫了練武太晚的桎梏。
又被李秋水將各種增長內力的丹藥與天材地寶當零嘴喂，再加上巫行雲與李秋水兩位名師的悉心指點，武功進境自然一日千里。
眼下二人若是聯手，長生訣內力陰陽互補，陰極生陽，陽極生陰之下，應能威脅到張程剛來此界時所遇的石龍。
指點完兩人，張程見時辰差不多了，便返回地下三層與巫行雲等人一同用飯。
席間他將石龍已入伙的事告知巫行雲，巫行雲聽了只是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飯後張程又讓阿朱替自己準備一套年輕俠客和一套老年行商的偽裝行頭。
阿朱的易容手藝本就是天龍世界一絕，如今到了這大唐世界，材料更加豐富，手藝也愈發精進。
她半個時辰不到便收拾停當，還將用法細細演示了一遍。張程在一旁看著，將易容的方法記在心裡。
靠著易容偽裝形貌，神念變更氣質，張程已能在這三重身份中來回切換。
正事暫且辦完，半月未見，張程與眾女又溫存了一陣，便想著先去找李秋水了解下巨鯤幫的情報。
到了李秋水房門口，卻發現房間內沒有人。張程展開神念掃了一下，發覺李秋水居然已不在莊園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