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請柬
李莫愁開口問道，「江大哥，怎麼辦？」
江旭沉吟片刻，從行囊里摸出一疊會子，放在後門門口。
「掌柜的，這裡是五百貫，足夠你換一個地方重新開一家客棧了。」他對著後門高聲說了一句，也不管是否有人聽見，「我們走了。」
說完，他走到靠近客棧西側，連接後巷的那堵牆前站定。
那裡沒有窗戶，牆體厚實。
只見他揮起三尖兩刃刀，眨眼間就在牆上開了一個大洞。
「跟緊握，走了。」江旭低喝一聲。
「咳咳……江大哥，你居然拆牆？」黃蓉捂著口鼻，一臉震驚。
李莫愁反應極快，一把拉過最近的兩個小姑娘護在身前：「快，從這裡走，蓉兒，幫忙！」
江旭率先踏出破洞，警惕地掃視著月光下的安靜無人後巷。
十三個驚魂未定的少女在李莫愁和黃蓉的連聲安撫和半推半抱下，跌跌撞撞從牆洞鑽了出來。
她們身上的粗布新衣又沾滿了新的灰塵。
江旭回頭望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竇家客棧。
「走！」他一揮手，高大的身影當先領路。
一行人融入襄陽城沉靜的夜色，向著城南的宅院而去。
抵達之時，已是深夜。
李莫愁和黃蓉忙了兩個時辰，才將十三個受盡驚嚇的小女孩安頓下來。
她們縮在西廂房鋪好的地鋪上，大多已沉沉睡去。
只是偶爾還會響起幾聲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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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從房裡出來，看見江旭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邊放著那杆已清理乾淨，但仍舊縈繞著殺氣的三尖兩刃刀。
她走過去，低聲道，「都睡了，我和蓉兒也守著些。」
「你們都去歇歇，」江旭抬頭看了眼天色，「天快亮了，我守著就好。」
李莫愁遲疑了一下，沒有堅持，乖巧地應下。
帶著同樣疲倦的黃蓉去主屋歇息。
院中只剩毫無睡意的江旭。
今日發生的一幕幕出現在腦海之中。
官軍差役那膽小如鼠、助紂為虐的嘴臉，漢水幫的囂張跋扈……
還有客棧掌柜寧可躲起來，都不敢信官府能為這些孩子主持公道。
「漢水幫……官府的老爺們……俠以武犯禁……」江旭嘴中念叨著這幾個詞，眼神冰冷。
「這腐朽的南宋啊……」
在這裡，王法，不過是他們魚肉百姓的工具。
它護不住弱小，撐不起公正，擋不住惡狼，甚至他們自己就是惡狼！
他救下的這些女孩，不過是漢水幫這龐大惡獸微不足道的一小塊口糧。
他今晚殺的，也只是它伸出的幾根爪牙。
這場殺戮，並不解氣。
這腐朽的南宋官府，終究不是他熟悉的那個為了人民的政權。
翌日清晨。
陽光能驅散夜的陰霾，卻驅不散女孩們臉上的惶恐。
吃過李莫愁簡單熬製的清粥，江旭、李莫愁和黃蓉開始耐心地詢問每一個女孩的名字、家住何方。
慶幸的是，十名稍大些的女孩，雖然聲音顫抖，眼中含淚，但終歸還記得自己的家鄉所在。
有的是襄陽附近村鎮的農家女兒，被哄騙出來帶走。
有的是隨大人進城趕集，在人流中失散被擄。
還有兩個家竟在更上游的均州一帶，是貨真價實的遠途拐賣。
花費了三日，才將這十名女孩送回了家，也給她們家裡留了些銀子，當成搬家的資財。
免得因被拐一事，影響她們嫁人。
然而，還有三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屋內的床鋪上，懵懂而惶恐地看著他們。
一個約莫五歲，被黃蓉調皮的梳了兩個小揪揪，眼神怯生生的。
另一個看著六七歲，臉上還掛著淚痕。
還有一個，已經痴傻，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
江旭幾人反覆嘗試詢問，用盡耐心引導。
能得到的也只是門口有花、村口有河、能看到山，這樣零碎的模糊詞彙。
甚至可能只是她們幻想出來的場景，她們的家鄉，再也尋不到。
江旭原本以為，斬殺了對方三十餘人，對方必然會瘋狂報復。
然而，一連幾日，都是風平浪靜。
襄陽城的街道依舊熙熙攘攘，碼頭依舊人聲鼎沸。
除了竇家酒樓人去樓空之外，門口的屍體、血跡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就好似那夜發生的殺戮只是江旭的一場夢。
漢水幫的船隻依舊招搖過市，幫眾照樣在碼頭上欺行霸市，收取例子錢。
沒有增加人手巡弋，更沒有人來他們這宅院附近探頭探腦。
連官府那邊，也沒有衙役登門詢問那晚的事情。
沒有關於命案的海捕文書，什麼都沒有。
金谷村，江旭帶著三個小小身影站在歐鐵匠家籬笆外。
「歐大師，」江旭拱手抱拳，「這三個孩子遭了難，家鄉難尋，其中一個還失了心智，我們實在沒法子，想求您收留。」
他將一個錢袋塞向歐鐵匠，「這是一點米糧錢……」
「打住！」歐鐵匠蒲扇大的手一揮，將那錢袋擋開，濃眉擰起，「錢拿回去，幾個娃兒添雙筷子的事，老夫還養得起！」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輕輕拂過最小姑娘沾了淚痕的面頰，「莫哭，進去吧，婆婆蒸了饅頭。」
女孩們怯生生地被歐大娘領進了院門，一步三回頭地望著江旭三人。
李莫愁和黃蓉眼中俱是不舍。
江旭對歐大師的執拗早有準備，聞言也不再堅持。
他就已將兩百貫會子交代了年紀稍大些的那個女孩。
讓她到了夜間再拿出來給歐大師。
歐老頭再如何執拗，總不能將錢給丟了吧。
天色擦黑時，三人才到了襄陽城，將馬匹寄養在驛館，往城南的院子行去。
還未進門，大門旁側暗影里便走出一個中年文士。
青衫布履，儒雅清癯，面上帶著溫和笑意。
「三位少俠奔波辛勞。」文士上前一步，雙手奉上一張燙金拜帖，語氣不卑不亢，「奉鄙幫羅大當家之命，特來送上請柬。」
江旭未動，李莫愁手已搭上青鋒劍，黃蓉烏溜溜的眼睛掃視四周。
文士似渾然不覺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將拜帖輕輕放在門檻石階上，含笑繼續道：「明日酉時三刻，敝幫在漢水總舵略備薄酒，恭候三位大駕。」
「屆時，襄陽城的督監陸大人、丐幫德高望重的彭長老，亦會撥冗蒞臨，權作見證。」
「專為說和少俠與敝幫日前產生的些許誤會，化干戈為玉帛。」
江旭沉默良久，開口說道，「曉得了。」
中年文士後退一步，微微拱手：「帖子已到，告辭。」
身影迅速融入旁邊深巷的暗影中。
江旭沉吟片刻，從行囊里摸出一疊會子，放在後門門口。
「掌柜的，這裡是五百貫，足夠你換一個地方重新開一家客棧了。」他對著後門高聲說了一句，也不管是否有人聽見，「我們走了。」
說完，他走到靠近客棧西側，連接後巷的那堵牆前站定。
那裡沒有窗戶，牆體厚實。
只見他揮起三尖兩刃刀，眨眼間就在牆上開了一個大洞。
「跟緊握，走了。」江旭低喝一聲。
「咳咳……江大哥，你居然拆牆？」黃蓉捂著口鼻，一臉震驚。
李莫愁反應極快，一把拉過最近的兩個小姑娘護在身前：「快，從這裡走，蓉兒，幫忙！」
江旭率先踏出破洞，警惕地掃視著月光下的安靜無人後巷。
十三個驚魂未定的少女在李莫愁和黃蓉的連聲安撫和半推半抱下，跌跌撞撞從牆洞鑽了出來。
她們身上的粗布新衣又沾滿了新的灰塵。
江旭回頭望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竇家客棧。
「走！」他一揮手，高大的身影當先領路。
一行人融入襄陽城沉靜的夜色，向著城南的宅院而去。
抵達之時，已是深夜。
李莫愁和黃蓉忙了兩個時辰，才將十三個受盡驚嚇的小女孩安頓下來。
她們縮在西廂房鋪好的地鋪上，大多已沉沉睡去。
只是偶爾還會響起幾聲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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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從房裡出來，看見江旭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邊放著那杆已清理乾淨，但仍舊縈繞著殺氣的三尖兩刃刀。
她走過去，低聲道，「都睡了，我和蓉兒也守著些。」
「你們都去歇歇，」江旭抬頭看了眼天色，「天快亮了，我守著就好。」
李莫愁遲疑了一下，沒有堅持，乖巧地應下。
帶著同樣疲倦的黃蓉去主屋歇息。
院中只剩毫無睡意的江旭。
今日發生的一幕幕出現在腦海之中。
官軍差役那膽小如鼠、助紂為虐的嘴臉，漢水幫的囂張跋扈……
還有客棧掌柜寧可躲起來，都不敢信官府能為這些孩子主持公道。
「漢水幫……官府的老爺們……俠以武犯禁……」江旭嘴中念叨著這幾個詞，眼神冰冷。
「這腐朽的南宋啊……」
在這裡，王法，不過是他們魚肉百姓的工具。
它護不住弱小，撐不起公正，擋不住惡狼，甚至他們自己就是惡狼！
他救下的這些女孩，不過是漢水幫這龐大惡獸微不足道的一小塊口糧。
他今晚殺的，也只是它伸出的幾根爪牙。
這場殺戮，並不解氣。
這腐朽的南宋官府，終究不是他熟悉的那個為了人民的政權。
翌日清晨。
陽光能驅散夜的陰霾，卻驅不散女孩們臉上的惶恐。
吃過李莫愁簡單熬製的清粥，江旭、李莫愁和黃蓉開始耐心地詢問每一個女孩的名字、家住何方。
慶幸的是，十名稍大些的女孩，雖然聲音顫抖，眼中含淚，但終歸還記得自己的家鄉所在。
有的是襄陽附近村鎮的農家女兒，被哄騙出來帶走。
有的是隨大人進城趕集，在人流中失散被擄。
還有兩個家竟在更上游的均州一帶，是貨真價實的遠途拐賣。
花費了三日，才將這十名女孩送回了家，也給她們家裡留了些銀子，當成搬家的資財。
免得因被拐一事，影響她們嫁人。
然而，還有三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屋內的床鋪上，懵懂而惶恐地看著他們。
一個約莫五歲，被黃蓉調皮的梳了兩個小揪揪，眼神怯生生的。
另一個看著六七歲，臉上還掛著淚痕。
還有一個，已經痴傻，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
江旭幾人反覆嘗試詢問，用盡耐心引導。
能得到的也只是門口有花、村口有河、能看到山，這樣零碎的模糊詞彙。
甚至可能只是她們幻想出來的場景，她們的家鄉，再也尋不到。
江旭原本以為，斬殺了對方三十餘人，對方必然會瘋狂報復。
然而，一連幾日，都是風平浪靜。
襄陽城的街道依舊熙熙攘攘，碼頭依舊人聲鼎沸。
除了竇家酒樓人去樓空之外，門口的屍體、血跡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就好似那夜發生的殺戮只是江旭的一場夢。
漢水幫的船隻依舊招搖過市，幫眾照樣在碼頭上欺行霸市，收取例子錢。
沒有增加人手巡弋，更沒有人來他們這宅院附近探頭探腦。
連官府那邊，也沒有衙役登門詢問那晚的事情。
沒有關於命案的海捕文書，什麼都沒有。
金谷村，江旭帶著三個小小身影站在歐鐵匠家籬笆外。
「歐大師，」江旭拱手抱拳，「這三個孩子遭了難，家鄉難尋，其中一個還失了心智，我們實在沒法子，想求您收留。」
他將一個錢袋塞向歐鐵匠，「這是一點米糧錢……」
「打住！」歐鐵匠蒲扇大的手一揮，將那錢袋擋開，濃眉擰起，「錢拿回去，幾個娃兒添雙筷子的事，老夫還養得起！」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輕輕拂過最小姑娘沾了淚痕的面頰，「莫哭，進去吧，婆婆蒸了饅頭。」
女孩們怯生生地被歐大娘領進了院門，一步三回頭地望著江旭三人。
李莫愁和黃蓉眼中俱是不舍。
江旭對歐大師的執拗早有準備，聞言也不再堅持。
他就已將兩百貫會子交代了年紀稍大些的那個女孩。
讓她到了夜間再拿出來給歐大師。
歐老頭再如何執拗，總不能將錢給丟了吧。
天色擦黑時，三人才到了襄陽城，將馬匹寄養在驛館，往城南的院子行去。
還未進門，大門旁側暗影里便走出一個中年文士。
青衫布履，儒雅清癯，面上帶著溫和笑意。
「三位少俠奔波辛勞。」文士上前一步，雙手奉上一張燙金拜帖，語氣不卑不亢，「奉鄙幫羅大當家之命，特來送上請柬。」
江旭未動，李莫愁手已搭上青鋒劍，黃蓉烏溜溜的眼睛掃視四周。
文士似渾然不覺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將拜帖輕輕放在門檻石階上，含笑繼續道：「明日酉時三刻，敝幫在漢水總舵略備薄酒，恭候三位大駕。」
「屆時，襄陽城的督監陸大人、丐幫德高望重的彭長老，亦會撥冗蒞臨，權作見證。」
「專為說和少俠與敝幫日前產生的些許誤會，化干戈為玉帛。」
江旭沉默良久，開口說道，「曉得了。」
中年文士後退一步，微微拱手：「帖子已到，告辭。」
身影迅速融入旁邊深巷的暗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