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瞎子劍聖
瞎子劍聖
又是深夜。
謝流雲走後不到半個時辰，大老闆便出現在了賭場裡。
他本來是不喜歡在大晚上出門的。
實際上，他也很久沒有在大晚上離開過自己的院子。
但是眼下這種情況，大老闆實在是不得不出門了。
因為他實在是不願意相信，有人可以用一根隨手摺來的柳條，僅僅一擊，就幾乎將鐵虎全身上下的骨頭全部打碎。
不過現在，無論這個事情多麼匪夷所思，他卻都不得不接受了。
因為他來到了賭場，他看到了那個陷進牆壁里的大坑。
他甚至還看到了被那個年輕人隨手丟在一旁的柳條。
大老闆盯著那個坑看了許久，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臉上的肥肉微微抖了一下。
然後他彎下腰，肥胖的身軀像一隻笨拙的皮球般緩緩折下去，繼而他伸出兩根手指，從腳邊撿起了那根被謝流雲隨手丟棄的柳條。
他翻來覆去將那柳條看了良久，仿佛想從這截普普通通的枝條上找出什麼玄機來。
可事實卻是，那柳條終歸只是一根柳條。
大老闆就這般盯著這柳條看了良久，這才轉過身，看向一直緊跟在他身後的鐵拳阿勇：「他說五天之後會來找我？」
聽得這話，鐵拳阿勇只能點頭。
此刻他的臉上滿是驚惶之色，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在燭火映照下亮晶晶的一片。
他本是重金請來的貼身護衛，專門負責大老闆的安危，可如今人家已經打上門來，廢了鐵頭、碎了鐵虎，他除了站在旁邊發抖之外竟無半點辦法。
他原以為大老闆會劈頭蓋臉地罵他一頓。
可等了半晌，大老闆卻只是走過來，抬起手，不輕不重地在他肩頭拍了兩下。
「你不必緊張，這件事，我不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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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大老闆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
阿勇愣住了，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可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大老闆的人影卻已經移到了門外。
阿勇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又扭頭看了看牆上那個駭人的大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輕輕地咽了口唾沫。
回到自家小院，大老闆沒有像往常那樣徑直走向臥房。
他甚至連正堂都沒進，腳下不停，拐過迴廊，直接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陳設素雅，博古架上擺著幾件青瓷，案頭攤著一幅沒畫完的山水，墨跡早已干透。
大老闆快步走到南牆邊，伸手握住燭台上那隻銅鶴的脖子，輕輕往左一旋。
只聽「咔嗒」一聲細響，整面牆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道窄門。
門後是一間暗室，面積不大，四壁用鐵皮包裹得嚴嚴實實，架上整整齊齊碼著一隻只檀木盒子，盒子裡裝的都是他這些年來積攢的最要緊的東西：
地契、房契、銀票、貴重書信，還有一些旁人不該看到的東西。
換了平常，大老闆進來總會借著燭光逐一摩挲過那些盒子。
可今夜他連看都沒看它們一眼，徑直穿過那些架子，走到暗室最深處。
那裡放著一隻金色的籠子，不大，做工卻極為精緻，籠絲是黃銅鎏金的，底座上嵌著螺鈿花紋，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溫潤的暖色。
籠子裡站著一隻鴿子，通體雪白，羽毛油亮如緞，紅寶石般的眼睛在暗中炯炯有神。
它見大老闆走近，便歪了歪腦袋，咕咕低叫了兩聲。
大老闆打開籠門，小心翼翼地將那鴿子捧在掌心裡，又用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一張早已備好的紙條。
紙條窄窄的，折得整整齊齊，上面只寫了寥寥幾行字。
他將紙條捲成細筒，塞進鴿子腿上縛著的那隻小巧的銅管里，擰緊蓋子，而後雙手捧著鴿子走到窗邊，推開窗扇。
白鴿在他掌心裡抖了抖翅膀，隨即雙翅猛地一張，便撲稜稜穿過窗欞，一頭扎進濃墨似的夜空里，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很快就只剩一個飄忽的白點，被夜色吞沒了。
那鴿子一路向西飛去，越過城郭，掠過田疇，飛過一條又一條蜿蜒的河流和一座又一座沉睡的村莊。
大約經過一天一夜的奔波，它終於降落在了一處高門大院之中。
那院子闊氣得很，三進的格局，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門前蹲著兩隻石獅子，鬃毛蜷曲，口含圓珠，雕工精細得連鬍鬚的紋路都根根分明。
院裡種著成排的合歡樹，枝葉扶疏，將陽光篩成碎金一般鋪在青石甬道上。
之所以如此氣魄，自然是因為，這裡是世襲一等侯的府邸。
它的正門門楣上高懸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筆力遒勁，亮晃晃寫著一個碩大的「狄」字。
府邸的主人是個相當年輕的公子，瞧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生得一張蒼白清秀的臉，眉眼細長，薄唇微抿。
平日裡臉上總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什麼事都入不了他的眼，又像是什麼事都在他預料之中。
他平素最喜歡穿一身雪白的衣裳，衣料是上好的杭綢，裁剪得極合身。
此刻他正斜倚在臥房的錦榻上，身邊躺著一個花般的女人，雲鬢散亂，眼角還帶著三分慵懶未醒的媚意。
他手裡捏著那張剛剛從鴿子腿上解下來的紙條，目光在字跡上緩緩掃過一遍，眉頭微微蹙了一瞬，又很快舒展開來。
他沉思了片刻，將紙條隨手擱在案上，而後抬手將門外下人叫到跟前，繼而開口道：「去把我的老師請來。」
「你好像遇到了麻煩？」
女人從榻上撐起半個身子，薄被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段瑩白的肌膚。
年輕人搖了搖頭，對女人微微一笑：「不是我有麻煩，是我的一個朋友遇到了一些麻煩。」
女人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你好像很少幫別人忙的。」
她跟著這位小侯爺也有些時日了，見慣了他對人來人往都冷冷淡淡的樣子，著實想不到他竟也有為了別人連夜傳信的時候。
年輕人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窗外被風吹動的合歡樹影上，半晌才緩緩開口：「只有他才能讓我這麼做，因為我欠他的情。
他是如今江湖中一個最龐大秘密組織的首腦，當年曾幫過我一次很大的忙。
唯一的條件是，日後他需要我為他做事的時候，我不能拒絕。
現在他手底下的人遇到麻煩，我自然得出面。」
正說著，門外響起了不緊不慢的叩門聲。
年輕人立刻收了話頭，從榻上站起身，三下兩下理好了衣襟，親自走過去開門。
門扉拉開，外面站著的竟是一個老人。
身量不高，佝僂著脊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褂，手裡拄著一根竹杖，杖頭被手掌摩挲得油光水滑。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睛。
眼皮半闔著，露出的部分只有灰濛濛的眼白。
誰能想到，被堂堂一等侯府的主人稱為老師的人，居然是一個瞎子。
老人借著竹杖顫巍巍邁過門檻，一點點挪進屋內。
年輕人朝榻上使了個眼色，那花般的女人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穿好衣裳，攏了攏鬢髮，而後垂著頭從榻邊繞過去，貼著牆根往門口走。
路過那老瞎子身邊時，她忽然猛地打了個寒戰，頃刻之間，她整個人像是臘月里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後頸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她慌忙加快了腳步，閃出門外，把門從外面輕輕帶上。
靠在廊柱上，她撫著胸口喘了好一會兒氣，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先前常聽人說，那些殺人無數的武林高手，身上會帶著一種無形無影的殺氣，平日裡不發作時看不出，可一旦靠近了，那種氣息便像刀鋒貼在皮膚上一樣，叫人脊背發寒。
女人從前沒法理解這種感覺，總覺得那是誇大其詞。
可方才那一瞬間，她才發覺，這話說的一點都不錯。
那個老瞎子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一眼，甚至根本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可光是那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鋒銳之氣，便已讓她像被刀尖抵住了咽喉般，連呼吸都險些忘了。
門內，年輕人請老瞎子在圈椅上坐下，親手替他斟了一盞茶，捧到他手邊。
將一切都安置妥帖後，他這才開口，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謙恭：「老師，有個朋友遇到了點麻煩，可能需要您出手。」
老瞎子接過茶盞，沒有喝，只是用指尖摸索著盞沿，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小侯爺既然能想到來找我，說明那個人一定不簡單。」
年輕人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回應：「他是個用劍的年輕人。
按照我那個朋友的描述，他的劍法很可能已經不在那藍大先生之下了。」
聽到「藍大先生」四個字，老瞎子一直淡漠的臉上終於起了變化。
他猛地抬起了頭，那雙灰濛濛的眼白竟像亮了一下，嘴角隨之緩緩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乾枯的手指在竹杖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藍大先生嘛...
好，好得很。
看來這個人，我無論如何都要會一會了。」
年輕人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而從容：「不管怎樣，我相信只要「瞽目神劍」出手，我那個朋友就算是遇到天大的麻煩，都應該可以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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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深夜。
謝流雲走後不到半個時辰，大老闆便出現在了賭場裡。
他本來是不喜歡在大晚上出門的。
實際上，他也很久沒有在大晚上離開過自己的院子。
但是眼下這種情況，大老闆實在是不得不出門了。
因為他實在是不願意相信，有人可以用一根隨手摺來的柳條，僅僅一擊，就幾乎將鐵虎全身上下的骨頭全部打碎。
不過現在，無論這個事情多麼匪夷所思，他卻都不得不接受了。
因為他來到了賭場，他看到了那個陷進牆壁里的大坑。
他甚至還看到了被那個年輕人隨手丟在一旁的柳條。
大老闆盯著那個坑看了許久，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臉上的肥肉微微抖了一下。
然後他彎下腰，肥胖的身軀像一隻笨拙的皮球般緩緩折下去，繼而他伸出兩根手指，從腳邊撿起了那根被謝流雲隨手丟棄的柳條。
他翻來覆去將那柳條看了良久，仿佛想從這截普普通通的枝條上找出什麼玄機來。
可事實卻是，那柳條終歸只是一根柳條。
大老闆就這般盯著這柳條看了良久，這才轉過身，看向一直緊跟在他身後的鐵拳阿勇：「他說五天之後會來找我？」
聽得這話，鐵拳阿勇只能點頭。
此刻他的臉上滿是驚惶之色，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在燭火映照下亮晶晶的一片。
他本是重金請來的貼身護衛，專門負責大老闆的安危，可如今人家已經打上門來，廢了鐵頭、碎了鐵虎，他除了站在旁邊發抖之外竟無半點辦法。
他原以為大老闆會劈頭蓋臉地罵他一頓。
可等了半晌，大老闆卻只是走過來，抬起手，不輕不重地在他肩頭拍了兩下。
「你不必緊張，這件事，我不會怪你。」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說這話的時候，大老闆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
阿勇愣住了，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可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大老闆的人影卻已經移到了門外。
阿勇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又扭頭看了看牆上那個駭人的大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輕輕地咽了口唾沫。
回到自家小院，大老闆沒有像往常那樣徑直走向臥房。
他甚至連正堂都沒進，腳下不停，拐過迴廊，直接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陳設素雅，博古架上擺著幾件青瓷，案頭攤著一幅沒畫完的山水，墨跡早已干透。
大老闆快步走到南牆邊，伸手握住燭台上那隻銅鶴的脖子，輕輕往左一旋。
只聽「咔嗒」一聲細響，整面牆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道窄門。
門後是一間暗室，面積不大，四壁用鐵皮包裹得嚴嚴實實，架上整整齊齊碼著一隻只檀木盒子，盒子裡裝的都是他這些年來積攢的最要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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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平常，大老闆進來總會借著燭光逐一摩挲過那些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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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見大老闆走近，便歪了歪腦袋，咕咕低叫了兩聲。
大老闆打開籠門，小心翼翼地將那鴿子捧在掌心裡，又用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一張早已備好的紙條。
紙條窄窄的，折得整整齊齊，上面只寫了寥寥幾行字。
他將紙條捲成細筒，塞進鴿子腿上縛著的那隻小巧的銅管里，擰緊蓋子，而後雙手捧著鴿子走到窗邊，推開窗扇。
白鴿在他掌心裡抖了抖翅膀，隨即雙翅猛地一張，便撲稜稜穿過窗欞，一頭扎進濃墨似的夜空里，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很快就只剩一個飄忽的白點，被夜色吞沒了。
那鴿子一路向西飛去，越過城郭，掠過田疇，飛過一條又一條蜿蜒的河流和一座又一座沉睡的村莊。
大約經過一天一夜的奔波，它終於降落在了一處高門大院之中。
那院子闊氣得很，三進的格局，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門前蹲著兩隻石獅子，鬃毛蜷曲，口含圓珠，雕工精細得連鬍鬚的紋路都根根分明。
院裡種著成排的合歡樹，枝葉扶疏，將陽光篩成碎金一般鋪在青石甬道上。
之所以如此氣魄，自然是因為，這裡是世襲一等侯的府邸。
它的正門門楣上高懸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筆力遒勁，亮晃晃寫著一個碩大的「狄」字。
府邸的主人是個相當年輕的公子，瞧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生得一張蒼白清秀的臉，眉眼細長，薄唇微抿。
平日裡臉上總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什麼事都入不了他的眼，又像是什麼事都在他預料之中。
他平素最喜歡穿一身雪白的衣裳，衣料是上好的杭綢，裁剪得極合身。
此刻他正斜倚在臥房的錦榻上，身邊躺著一個花般的女人，雲鬢散亂，眼角還帶著三分慵懶未醒的媚意。
他手裡捏著那張剛剛從鴿子腿上解下來的紙條，目光在字跡上緩緩掃過一遍，眉頭微微蹙了一瞬，又很快舒展開來。
他沉思了片刻，將紙條隨手擱在案上，而後抬手將門外下人叫到跟前，繼而開口道：「去把我的老師請來。」
「你好像遇到了麻煩？」
女人從榻上撐起半個身子，薄被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段瑩白的肌膚。
年輕人搖了搖頭，對女人微微一笑：「不是我有麻煩，是我的一個朋友遇到了一些麻煩。」
女人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你好像很少幫別人忙的。」
她跟著這位小侯爺也有些時日了，見慣了他對人來人往都冷冷淡淡的樣子，著實想不到他竟也有為了別人連夜傳信的時候。
年輕人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窗外被風吹動的合歡樹影上，半晌才緩緩開口：「只有他才能讓我這麼做，因為我欠他的情。
他是如今江湖中一個最龐大秘密組織的首腦，當年曾幫過我一次很大的忙。
唯一的條件是，日後他需要我為他做事的時候，我不能拒絕。
現在他手底下的人遇到麻煩，我自然得出面。」
正說著，門外響起了不緊不慢的叩門聲。
年輕人立刻收了話頭，從榻上站起身，三下兩下理好了衣襟，親自走過去開門。
門扉拉開，外面站著的竟是一個老人。
身量不高，佝僂著脊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褂，手裡拄著一根竹杖，杖頭被手掌摩挲得油光水滑。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睛。
眼皮半闔著，露出的部分只有灰濛濛的眼白。
誰能想到，被堂堂一等侯府的主人稱為老師的人，居然是一個瞎子。
老人借著竹杖顫巍巍邁過門檻，一點點挪進屋內。
年輕人朝榻上使了個眼色，那花般的女人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穿好衣裳，攏了攏鬢髮，而後垂著頭從榻邊繞過去，貼著牆根往門口走。
路過那老瞎子身邊時，她忽然猛地打了個寒戰，頃刻之間，她整個人像是臘月里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後頸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她慌忙加快了腳步，閃出門外，把門從外面輕輕帶上。
靠在廊柱上，她撫著胸口喘了好一會兒氣，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先前常聽人說，那些殺人無數的武林高手，身上會帶著一種無形無影的殺氣，平日裡不發作時看不出，可一旦靠近了，那種氣息便像刀鋒貼在皮膚上一樣，叫人脊背發寒。
女人從前沒法理解這種感覺，總覺得那是誇大其詞。
可方才那一瞬間，她才發覺，這話說的一點都不錯。
那個老瞎子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一眼，甚至根本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可光是那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鋒銳之氣，便已讓她像被刀尖抵住了咽喉般，連呼吸都險些忘了。
門內，年輕人請老瞎子在圈椅上坐下，親手替他斟了一盞茶，捧到他手邊。
將一切都安置妥帖後，他這才開口，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謙恭：「老師，有個朋友遇到了點麻煩，可能需要您出手。」
老瞎子接過茶盞，沒有喝，只是用指尖摸索著盞沿，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小侯爺既然能想到來找我，說明那個人一定不簡單。」
年輕人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回應：「他是個用劍的年輕人。
按照我那個朋友的描述，他的劍法很可能已經不在那藍大先生之下了。」
聽到「藍大先生」四個字，老瞎子一直淡漠的臉上終於起了變化。
他猛地抬起了頭，那雙灰濛濛的眼白竟像亮了一下，嘴角隨之緩緩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乾枯的手指在竹杖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藍大先生嘛...
好，好得很。
看來這個人，我無論如何都要會一會了。」
年輕人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而從容：「不管怎樣，我相信只要「瞽目神劍」出手，我那個朋友就算是遇到天大的麻煩，都應該可以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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