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流沙河
喬木一覺睡醒時，金孔雀沙龍已經亂糟糟的了。
除了原本十多名Xcution的完現術者外，還多出了十個死神、不到二十個破面，以及六名滅卻師。
那個劍拔弩張，可想而知。沒趕在他醒來之前直接把一切打得稀爛，已經是浦原喜助、妮莉艾露與石田宗弦三人拼命彈壓、調解的成果了。
與假面一夥久別重逢，雖然明知道他們不會有事情，但看到他們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喬木還是滿心感慨與懷舊，尤其是對浦原喜助這位老朋友。
不過在敘舊之前，他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是反膜禁楔，是我新發明的小玩意兒，靈感源自那些大虛用來營救同類的反膜。不過比起反膜，它還多出了時間靜止的效果。」
浦原喜助將那枚指節大小的黑色立方體輕輕一拋，被拋到空中的立方體迅速擴張、高速旋轉。
接著，兩個人影就從裡面掉落出來，重重摔在地上。好在下面是鬆軟的名貴地毯。
濃郁的血腥味立刻瀰漫整個屋子。
身負重傷的志波海燕雙眼迷茫。外面雖然已經過去大半天，可對他而言時間只過去了短短一秒。一秒鐘，他就從漆黑一片的郊外，憑空出現在燈火通明、人滿為患的室內，一時之間完全反應不過來。
與此同時，被志波都彌留之際那副慘狀嚇了一跳的喬木，顧不上搭理志波海燕，已經掏出了自己的崩玉，一把捅進了志波都體內。
周圍的假面一夥們紛紛面露凝重。
喬木拿出來的那東西，他們當然認識，因為浦原喜助也有一枚差不多的。不止如此，按照浦原喜助的說法，藍染手上也有一枚，那一枚也是他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罪魁禍首。
所以即使知道浦原喜助手上那枚名叫【崩玉】的東西，是救下他們的關鍵，但他們對這東西依然沒有好感。平日裡也不許浦原當著他們的面拿出來——必要的治療除外。
現在，喬木手上也有一枚……這讓他們非常不舒服。
這麼危險的東西，怎麼彷佛一夜之間就爛大街了？在他們不知道的陰暗角落裡，過去幾百年看似平靜的尸魂界，已經如此暗潮洶湧了嗎？
在假面一夥們心情複雜的同時，那邊的志波海燕已經反應過來，同時也被浦原喜助控制住，避免對方干擾喬木的治療。
「都姐的假面化是我完成的，我也是治療她的最佳人選。」或者說他手上這枚崩玉是治療對方的最佳選擇。
「當時她在追蹤調查現世的調查員，偶遇了……那傢伙，直接被那傢伙當成了實驗體，」喬木一邊使用崩玉治療，一邊向周圍眾人解釋，「我的員工發現她時，她的情況已經非常糟糕了。我向卯之花隊長求救無果後，只能擅自對她進行假面化。」
假面一夥沒有置評，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們依然沒能完全接受假面這個身份，但喬木也是為了救人。如果喬木是為了救他們，他們大不了去自殺。現在人家救的是與他們無關的第三者，他們也沒有立場替瀕死的志波都來指責喬木多管閒事。
浦原喜助也沒有說話，而是一直死死盯著喬木的治療程序。作為唯一一個從無到有完成崩玉創造全流程的天才科學家，這個世界沒有第二個比他更熟悉崩玉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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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就看出來，喬木手上的崩玉，完成度比他手上那枚更高，其中既有顯著的差別，又有異曲同工之妙，就好像……對方手上這枚崩玉，是將他那枚與另外一枚融合起來的產物。
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一時間有種頗為玄妙的恍惚感。
志波海燕也沒說話，甚至顧不上自己那一身嚴重的傷勢，一直死死盯著橫躺在喬木面前，只看傷勢就足以斷言其死亡結局的妻子。
但神奇的是，在喬木的操作下，都殘破不全的軀體，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補全。這種程度的傷勢還能癒合，他只在一種生物身上見過，那就是大虛。
一部分大虛特有的高速再生能力，此刻卻出現在一名死神身上，這足以讓任何死神感到不安甚至惶恐。但此刻的志波海燕，卻毫不在意，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房間中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注視著喬木治療下，身體逐漸補全、修復的志波都。
直到那些足以致命的傷口悉數痊癒後，志波海燕才拖著同樣重傷的身體與疲倦的精神，任由浦原喜助與矢胴丸莉莎二人使用回道治療自己，急切地問喬木：「她能……」
「她會康復的。」對方甫一開口，喬木就直接回答，用無比肯定的口吻。
聽他這麼說，志波海燕才使勁鬆了口氣。這個一向堅強、樂觀、開朗的漢子，這才鬆開緊繃的身體，幾乎癱坐在地上，腦袋無力地垂下，雙手一把捂住臉龐，身體也開始輕微顫抖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突兀地伸過來，輕輕握住了他寬大的手掌。他的雙眼被自己捂著，完全沒看到是誰做出瞭如此曖昧的動作。但他的身體還是猛地一顫，隨後小心翼翼放下濕漉漉的雙手，露出了通紅腫脹的雙眼。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張過去一年裡，令自己魂牽夢縈的容顏，與那久違的、雖然虛弱，卻也令他無比安心的溫柔笑容。
這一瞬間，神秘的敵人、神秘的喬木、神秘的護廷十三隊叛逆、滿屋的大虛與滅卻師……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看著自己同樣日思夜想的那張英俊卻憔悴邋遢的臉龐，志波都輕聲呢喃：「我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了……」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說過我會回來找你的。」志波海燕將臉湊過去，任由對方輕柔摩挲、擦拭淚水。
他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輕撫對方柔嫩的臉頰：「你以為遠遠地窺視我，就不會被我發現了嗎？」
志波都聞言啞然。從隊長與夫君帶隊突襲調查員集會所開始，她幾次都在暗中默默注視著自己的夫君，卻又在對方心有所感之時躲了起來。
沒想到對方卻早就察覺了，早就暗自留心。
喬木實在不想吃這碗狗糧，卻又不能丟下還未痊癒的志波都，乾脆回頭看向自己同樣久違的完現術者員工，沒話找話地問：「外面怎麼這麼亂？」
金孔雀沙龍內部沒有施展隔音縛道，外面亂糟糟的嘈雜動靜，遮都遮不住。不過用腳趾都能猜到外面為什麼亂，整個空座町和小半個東京，一夜之間經歷了這麼大一場超自然災變，能不亂嗎？不亂才恐怖。
他又瞥了石田宗弦等幾名日本滅卻師家族代表一眼，好奇這幾個人這個節骨眼為什麼不去想辦法解決外面的騷亂，非要在這裡乾耗著。
但他沒想到，薩姆爾卻給出了另一個解釋：「東京市民在舉行祭典。」
聽到這個答案，喬木疑惑了：「祭典？什麼祭典？祭誰？」
薩姆爾面露古怪：「當然是你啦，偉大而仁慈的聖子。」
「聖子？我？」喬木又是一怔，這才想起來之前在虛圈時，狛志匯報的那件事。觀月擅自將聖畫像上的耶穌容貌改成了他，導致幾圈環球巡遊下來，他在這個世界，已經成了三億人類崇拜的聖子。
這個身份，本該屬於友哈巴赫……
之前他並未多想，只覺得那妮子是真能折騰。畢竟他本人沒有使用聖畫像的經歷，並不清楚這件道具副作用的威力。但現在……
「祭我？為什麼？」他疑惑地問，「你們帶我回來的路上，被市民看到我的臉了？」
他記得調查員與滅卻師們談判達成的協議內容之一，就是後者接受喬木成為聖子這個現狀，但前者不能藉此讓喬木干擾現世局勢。也就是說，喬木的實質影響力，只能局限於尸魂界，不能真的跑到現世當在世聖子。
「不是，他們又不傻，就算看到一個人和聖子長得很像，也不會就直接相信那個人類就是聖子或聖子轉世吧？」薩姆爾吐槽，「更不用說大部分人看到的都是從油畫臨摹過來的素描畫像。」
「至於他們為什麼要搞祭典，那就得問您了，」對方聳了聳肩，「我們打聽到的情況是，空座町的居民們一覺醒來，全都記得自己做了一場神奇的夢。很多人夢中的場景和劇情還能相互對上。」
「別說他們了，我都記得那場夢！」佩妮婭接茬後，又有些抓狂道，「但我不明白，夢裡的我為什麼會變成一個原始部落的黑人男性奴隸！」
「奴隸？你已經很好了，起碼還能動彈，」尼希米冷冷道，「我在夢裡是一個浸泡在玻璃罐里的胎兒標本！」
查爾斯樂呵呵道：「這麼看來我的運氣最好，是一名記者。」
他咂麼著嘴，感慨道：「不過那個城市是真的繁華，繁華到彷佛置身未來……」
「我是一個黑人孤兒院的廚子……」石田宗弦嘀咕了一句。
「您聽到了，就是這個情況，」薩姆爾聳肩，「總而言之，空座町倖存的居民們一覺醒來，都認為這場夢是聖子神諭。」
「空座町外那些沒有做夢的東京居民，都遭到了豺狼怪物的襲擊與侵擾。更不用說被星空包裹起來的空座町了。他們全都認為這是神跡。
「清晨時分豺狼怪物突然悉數死亡，他們認為是聖子的天使消滅了怪物，拯救了他們。」
「所以他們大清早不上班不上學，就要搞祭禮？」喬木聽得目瞪口呆。
「這叫什麼話？」查爾斯反而不贊同了，「和這種大事相比，工作、學習什麼的，才完全不值一提好吧？」
喬木想了想，這麼說也對。看來還是自己見多識廣，對這類事情見怪不怪了，所以會覺得那些普通人反應過度。
「這是好事，」莉莉突然的開口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聖子垂青之地……這樣一來，空座町就算是聖地了吧？」
聽到這話，Xcution眾人紛紛面露古怪。喬木也沒聽懂：「什麼意思？她想說什麼？」
「別問，」薩姆爾搖頭勸阻，「您一定不想知道的，我保證。」
這一次，回過神的莉莉並沒有反對，反而恭敬地對喬木鞠躬道：「這種俗事，自然無需您過問，自有我等卑微的信徒操勞。」
「……」喬木認真盯著和一年前他離開時判若兩人的莉莉，心中開始重新評估聖畫像副作用的威力了。
不過他最終也沒說什麼，而是看向薩姆爾：「你沒事了？我聽宮天……宮本一郎說你也被污染了？」
「感謝您的關心，我已經沒事了。」薩姆爾露出了一抹難得的輕鬆笑容。
被污染後，他聽從觀月的命令，第一時間逃回了Xcution。不過同僚的能力只能輕微緩解他的變異，無法完全扭轉。直到今天清晨，空中那個神秘的大和尚，帶走了整個空座町的黑色的同時，也帶走了他體內的黑色。之後他就徹底恢復正常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中，志波都的傷勢終於痊癒了。這個時候，志波海燕反倒成了傷勢最重的那個，偏偏他的傷勢無法用崩玉治療。
看著對方缺胳膊短腿的悽慘模樣，喬木也不在意泄密什麼的，掏出斬魄刀鞘，二話不說捅進了對方體內。火焰散去後，一個健全的志波海燕，再次活蹦亂跳了。
這神奇的能力，自然讓在場眾人眼熱不已，就連浦原喜助都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鎖定在刀鞘上，挪不動分毫。
喬木直接忽略了志波海燕那連珠炮一般的問題，讓志波都將對方帶得遠遠的。志波海燕還要回護廷十三隊，所以不能讓對方知道太多，否則對後續劇情的影響太大了。
現在三界格局基本定下來了，比起之前的「搞事派」身份，此刻化身「保守派」的他，最需要的就是穩定，不想再有亂七八糟的突發狀況了。
「你們……打算怎麼辦？」他問假面一夥，「要回尸魂界嗎？」
見猿柿日世里表情一獰，他連忙補充：「不是護廷十三隊，無論如何，那邊暫時都很難接納你們。不過有個地方是例外……」
戌吊，是他的地盤。之前與京樂春水的談判中，對方也代表總隊長承認了這一點，並承諾如無必要不會擅自干涉他在戌吊的統治。
畢竟百萬年來，瀞靈廷本來也從未事實統治過大數區。那裡的統治者是殘忍暴虐的暴力團，還是野心勃勃的死神同僚，其實都沒差。
不，應該說由能溝通的死神同僚統治那裡，對護廷十三隊而言反而是好事。至少算廢物利用了。
「我們暫時不會回去了，」平子真子平靜地代表所有假面說道，「至少在完成復仇之前是如此。」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喬木輕輕嘆息，發自內心地說。他還真希望這群假面能去戌吊居住，十名隊長級死神，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這群人更靠譜的保鏢了。有這群人在，他完全不用擔心戌吊再發生之前那堆果凍怪物襲擊的事件了。
「不過我在現世有一座穿界門直達戌吊，雖然是非法的，但瀞靈廷管不著，」他說出了那座穿界門的具體位置，又發出邀請，「如果你們有需要，隨時可以使用它。不用和我打招呼，就像使用自己的斬魄刀一樣隨意就好。」
聽到這話，好幾名假面終於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說起來，我確實想抽空回去一趟了。畢竟還有幾名老友在那邊，不打招呼就這麼消失，實在放心不下。」
浦原喜助笑道：「我本來也打算建一座穿界門，但缺少材料，本來計劃抽空去一趟虛圈。這下好了，省下了我不少力氣呢。」
這份邀請是雙贏。
不管怎麼說，尸魂界都是這些假面們的根，不可能輕易割捨掉。無論此刻的他們心中如何滿懷怨懟，隨著時間的治癒，他們總要回去的。
尤其現在護廷十三隊已經意識到了藍染的問題，也將這群「叛逆」的事件與那傢伙聯絡起來了。可以預見，比起原著，他們將更早沉冤昭雪。
於喬木，這也是一筆零本萬利的買賣。
假面一夥對統治沒興趣，對大數區更沒興趣，不會威脅他在戌吊的統治。但浦原喜助不同。
他之前還發愁，戌吊想要發展，提高生產力必不可少，偏偏這方面他完全幫不上忙。現在好了，有了浦原喜助這傢伙，戌吊的建設與發展，在燃木之後，總算能結束停滯狀態，重新回到正軌上了。
假面、破面與滅卻師們先後告辭了，最後告辭的就是志波夫婦。
志波海燕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這位好朋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謝謝？他們早就用不著這種客套了。
質問對方？他現在才知道，自己這個好友，私下裡究竟做了多少大事。偏偏他知道的又非常模糊，妻子也不願意向他詳細說明。
最終，他也只能像妻子期待的那樣，選擇無條件的信任。
「你也要回去？」看著與志波海燕站在一起的志波都，喬木頗為意外。
但志波都搖頭道：「不，我虛化這件事，不可能瞞過總隊長。」
她面露苦澀：「護廷十三隊，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暫時沒有，」喬木糾正，「世界總要前進，人的思想觀念也是如此。錯誤的思想，總有一天會被糾正。你們也會被重新接納。」
聽到這話，志波海燕頗為贊同地連連點頭。志波都也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滿臉嚮往地感嘆：「希望如此吧……」
回過神的她又正色道：「我打算繼續履職之前的職責。」
「之前的職責？」喬木有些迷糊，不知道對方之前有什麼職責，十三番隊三席的職責？淨化現世？
對方嚴肅地說：「我要繼續監視那些……調查員。」
說完，夫妻倆都面容嚴肅而認真地盯著他。他們都知道，自己這位好友，與那些突然冒出來的神秘人類，有著密切程度絕不輸他們的關係。
喬木聞言也是恍然，他想了想，笑了：「這確實是個好主意，那群傢伙無法無天慣了，的確需要有人盯著、管著，給他們足夠的威懾力。」
「真的？」都有些驚訝，又有些釋然，「你真的這麼想？」
喬木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掏出了一條掛墜遞給對方：「這個東西，你剛才見到的那些破面也有。」
聽到這話，本要伸手去接的志波都，手直接停在了半空中。志波海燕也面露古怪，甚至表情都僵硬了。
雖然志波家的理念是與虛溝通、共存，嘗試淨化而非消滅它們。但這不代表他看到喬木身邊有一群隨便拎出一頭都能閉著眼睛把自己揍得滿地找牙的大虛，還能無動於衷。
只是，連自己的妻子都變成……虛了，這件事上，他又能說什麼呢？
「拿著吧，只是一條普通的掛墜而已，」喬木笑著直接塞進志波都手中，「我的那些破面員工，憑藉這條掛墜，你隨時可以徵召它們幫你做事——任何事都可以。」
志波夫妻震驚地看向喬木：「真的？」
「當然，」喬木笑道，「不然那麼多調查員，你一個人要如何應對？」
海燕會幫我……都本打算這麼說。夫君確實答應過，會申請直接常駐現世，幫她監視那些神秘而危險的調查員。
現在有了喬木的這個承諾，他們也鬆了口氣：至少在這個問題上，喬木的支援是真心實意的，他們不用擔心雙方陷入對立了。
而且，她似乎也不需要因為自己的任性，把夫君也卷進來了？
都抬頭看向身旁的海燕，微微感到鬆了口氣，卻又有些悵然若失。
除了原本十多名Xcution的完現術者外，還多出了十個死神、不到二十個破面，以及六名滅卻師。
那個劍拔弩張，可想而知。沒趕在他醒來之前直接把一切打得稀爛，已經是浦原喜助、妮莉艾露與石田宗弦三人拼命彈壓、調解的成果了。
與假面一夥久別重逢，雖然明知道他們不會有事情，但看到他們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喬木還是滿心感慨與懷舊，尤其是對浦原喜助這位老朋友。
不過在敘舊之前，他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是反膜禁楔，是我新發明的小玩意兒，靈感源自那些大虛用來營救同類的反膜。不過比起反膜，它還多出了時間靜止的效果。」
浦原喜助將那枚指節大小的黑色立方體輕輕一拋，被拋到空中的立方體迅速擴張、高速旋轉。
接著，兩個人影就從裡面掉落出來，重重摔在地上。好在下面是鬆軟的名貴地毯。
濃郁的血腥味立刻瀰漫整個屋子。
身負重傷的志波海燕雙眼迷茫。外面雖然已經過去大半天，可對他而言時間只過去了短短一秒。一秒鐘，他就從漆黑一片的郊外，憑空出現在燈火通明、人滿為患的室內，一時之間完全反應不過來。
與此同時，被志波都彌留之際那副慘狀嚇了一跳的喬木，顧不上搭理志波海燕，已經掏出了自己的崩玉，一把捅進了志波都體內。
周圍的假面一夥們紛紛面露凝重。
喬木拿出來的那東西，他們當然認識，因為浦原喜助也有一枚差不多的。不止如此，按照浦原喜助的說法，藍染手上也有一枚，那一枚也是他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罪魁禍首。
所以即使知道浦原喜助手上那枚名叫【崩玉】的東西，是救下他們的關鍵，但他們對這東西依然沒有好感。平日裡也不許浦原當著他們的面拿出來——必要的治療除外。
現在，喬木手上也有一枚……這讓他們非常不舒服。
這麼危險的東西，怎麼彷佛一夜之間就爛大街了？在他們不知道的陰暗角落裡，過去幾百年看似平靜的尸魂界，已經如此暗潮洶湧了嗎？
在假面一夥們心情複雜的同時，那邊的志波海燕已經反應過來，同時也被浦原喜助控制住，避免對方干擾喬木的治療。
「都姐的假面化是我完成的，我也是治療她的最佳人選。」或者說他手上這枚崩玉是治療對方的最佳選擇。
「當時她在追蹤調查現世的調查員，偶遇了……那傢伙，直接被那傢伙當成了實驗體，」喬木一邊使用崩玉治療，一邊向周圍眾人解釋，「我的員工發現她時，她的情況已經非常糟糕了。我向卯之花隊長求救無果後，只能擅自對她進行假面化。」
假面一夥沒有置評，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們依然沒能完全接受假面這個身份，但喬木也是為了救人。如果喬木是為了救他們，他們大不了去自殺。現在人家救的是與他們無關的第三者，他們也沒有立場替瀕死的志波都來指責喬木多管閒事。
浦原喜助也沒有說話，而是一直死死盯著喬木的治療程序。作為唯一一個從無到有完成崩玉創造全流程的天才科學家，這個世界沒有第二個比他更熟悉崩玉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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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就看出來，喬木手上的崩玉，完成度比他手上那枚更高，其中既有顯著的差別，又有異曲同工之妙，就好像……對方手上這枚崩玉，是將他那枚與另外一枚融合起來的產物。
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一時間有種頗為玄妙的恍惚感。
志波海燕也沒說話，甚至顧不上自己那一身嚴重的傷勢，一直死死盯著橫躺在喬木面前，只看傷勢就足以斷言其死亡結局的妻子。
但神奇的是，在喬木的操作下，都殘破不全的軀體，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補全。這種程度的傷勢還能癒合，他只在一種生物身上見過，那就是大虛。
一部分大虛特有的高速再生能力，此刻卻出現在一名死神身上，這足以讓任何死神感到不安甚至惶恐。但此刻的志波海燕，卻毫不在意，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房間中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注視著喬木治療下，身體逐漸補全、修復的志波都。
直到那些足以致命的傷口悉數痊癒後，志波海燕才拖著同樣重傷的身體與疲倦的精神，任由浦原喜助與矢胴丸莉莎二人使用回道治療自己，急切地問喬木：「她能……」
「她會康復的。」對方甫一開口，喬木就直接回答，用無比肯定的口吻。
聽他這麼說，志波海燕才使勁鬆了口氣。這個一向堅強、樂觀、開朗的漢子，這才鬆開緊繃的身體，幾乎癱坐在地上，腦袋無力地垂下，雙手一把捂住臉龐，身體也開始輕微顫抖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突兀地伸過來，輕輕握住了他寬大的手掌。他的雙眼被自己捂著，完全沒看到是誰做出瞭如此曖昧的動作。但他的身體還是猛地一顫，隨後小心翼翼放下濕漉漉的雙手，露出了通紅腫脹的雙眼。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張過去一年裡，令自己魂牽夢縈的容顏，與那久違的、雖然虛弱，卻也令他無比安心的溫柔笑容。
這一瞬間，神秘的敵人、神秘的喬木、神秘的護廷十三隊叛逆、滿屋的大虛與滅卻師……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看著自己同樣日思夜想的那張英俊卻憔悴邋遢的臉龐，志波都輕聲呢喃：「我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了……」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說過我會回來找你的。」志波海燕將臉湊過去，任由對方輕柔摩挲、擦拭淚水。
他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輕撫對方柔嫩的臉頰：「你以為遠遠地窺視我，就不會被我發現了嗎？」
志波都聞言啞然。從隊長與夫君帶隊突襲調查員集會所開始，她幾次都在暗中默默注視著自己的夫君，卻又在對方心有所感之時躲了起來。
沒想到對方卻早就察覺了，早就暗自留心。
喬木實在不想吃這碗狗糧，卻又不能丟下還未痊癒的志波都，乾脆回頭看向自己同樣久違的完現術者員工，沒話找話地問：「外面怎麼這麼亂？」
金孔雀沙龍內部沒有施展隔音縛道，外面亂糟糟的嘈雜動靜，遮都遮不住。不過用腳趾都能猜到外面為什麼亂，整個空座町和小半個東京，一夜之間經歷了這麼大一場超自然災變，能不亂嗎？不亂才恐怖。
他又瞥了石田宗弦等幾名日本滅卻師家族代表一眼，好奇這幾個人這個節骨眼為什麼不去想辦法解決外面的騷亂，非要在這裡乾耗著。
但他沒想到，薩姆爾卻給出了另一個解釋：「東京市民在舉行祭典。」
聽到這個答案，喬木疑惑了：「祭典？什麼祭典？祭誰？」
薩姆爾面露古怪：「當然是你啦，偉大而仁慈的聖子。」
「聖子？我？」喬木又是一怔，這才想起來之前在虛圈時，狛志匯報的那件事。觀月擅自將聖畫像上的耶穌容貌改成了他，導致幾圈環球巡遊下來，他在這個世界，已經成了三億人類崇拜的聖子。
這個身份，本該屬於友哈巴赫……
之前他並未多想，只覺得那妮子是真能折騰。畢竟他本人沒有使用聖畫像的經歷，並不清楚這件道具副作用的威力。但現在……
「祭我？為什麼？」他疑惑地問，「你們帶我回來的路上，被市民看到我的臉了？」
他記得調查員與滅卻師們談判達成的協議內容之一，就是後者接受喬木成為聖子這個現狀，但前者不能藉此讓喬木干擾現世局勢。也就是說，喬木的實質影響力，只能局限於尸魂界，不能真的跑到現世當在世聖子。
「不是，他們又不傻，就算看到一個人和聖子長得很像，也不會就直接相信那個人類就是聖子或聖子轉世吧？」薩姆爾吐槽，「更不用說大部分人看到的都是從油畫臨摹過來的素描畫像。」
「至於他們為什麼要搞祭典，那就得問您了，」對方聳了聳肩，「我們打聽到的情況是，空座町的居民們一覺醒來，全都記得自己做了一場神奇的夢。很多人夢中的場景和劇情還能相互對上。」
「別說他們了，我都記得那場夢！」佩妮婭接茬後，又有些抓狂道，「但我不明白，夢裡的我為什麼會變成一個原始部落的黑人男性奴隸！」
「奴隸？你已經很好了，起碼還能動彈，」尼希米冷冷道，「我在夢裡是一個浸泡在玻璃罐里的胎兒標本！」
查爾斯樂呵呵道：「這麼看來我的運氣最好，是一名記者。」
他咂麼著嘴，感慨道：「不過那個城市是真的繁華，繁華到彷佛置身未來……」
「我是一個黑人孤兒院的廚子……」石田宗弦嘀咕了一句。
「您聽到了，就是這個情況，」薩姆爾聳肩，「總而言之，空座町倖存的居民們一覺醒來，都認為這場夢是聖子神諭。」
「空座町外那些沒有做夢的東京居民，都遭到了豺狼怪物的襲擊與侵擾。更不用說被星空包裹起來的空座町了。他們全都認為這是神跡。
「清晨時分豺狼怪物突然悉數死亡，他們認為是聖子的天使消滅了怪物，拯救了他們。」
「所以他們大清早不上班不上學，就要搞祭禮？」喬木聽得目瞪口呆。
「這叫什麼話？」查爾斯反而不贊同了，「和這種大事相比，工作、學習什麼的，才完全不值一提好吧？」
喬木想了想，這麼說也對。看來還是自己見多識廣，對這類事情見怪不怪了，所以會覺得那些普通人反應過度。
「這是好事，」莉莉突然的開口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聖子垂青之地……這樣一來，空座町就算是聖地了吧？」
聽到這話，Xcution眾人紛紛面露古怪。喬木也沒聽懂：「什麼意思？她想說什麼？」
「別問，」薩姆爾搖頭勸阻，「您一定不想知道的，我保證。」
這一次，回過神的莉莉並沒有反對，反而恭敬地對喬木鞠躬道：「這種俗事，自然無需您過問，自有我等卑微的信徒操勞。」
「……」喬木認真盯著和一年前他離開時判若兩人的莉莉，心中開始重新評估聖畫像副作用的威力了。
不過他最終也沒說什麼，而是看向薩姆爾：「你沒事了？我聽宮天……宮本一郎說你也被污染了？」
「感謝您的關心，我已經沒事了。」薩姆爾露出了一抹難得的輕鬆笑容。
被污染後，他聽從觀月的命令，第一時間逃回了Xcution。不過同僚的能力只能輕微緩解他的變異，無法完全扭轉。直到今天清晨，空中那個神秘的大和尚，帶走了整個空座町的黑色的同時，也帶走了他體內的黑色。之後他就徹底恢復正常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中，志波都的傷勢終於痊癒了。這個時候，志波海燕反倒成了傷勢最重的那個，偏偏他的傷勢無法用崩玉治療。
看著對方缺胳膊短腿的悽慘模樣，喬木也不在意泄密什麼的，掏出斬魄刀鞘，二話不說捅進了對方體內。火焰散去後，一個健全的志波海燕，再次活蹦亂跳了。
這神奇的能力，自然讓在場眾人眼熱不已，就連浦原喜助都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鎖定在刀鞘上，挪不動分毫。
喬木直接忽略了志波海燕那連珠炮一般的問題，讓志波都將對方帶得遠遠的。志波海燕還要回護廷十三隊，所以不能讓對方知道太多，否則對後續劇情的影響太大了。
現在三界格局基本定下來了，比起之前的「搞事派」身份，此刻化身「保守派」的他，最需要的就是穩定，不想再有亂七八糟的突發狀況了。
「你們……打算怎麼辦？」他問假面一夥，「要回尸魂界嗎？」
見猿柿日世里表情一獰，他連忙補充：「不是護廷十三隊，無論如何，那邊暫時都很難接納你們。不過有個地方是例外……」
戌吊，是他的地盤。之前與京樂春水的談判中，對方也代表總隊長承認了這一點，並承諾如無必要不會擅自干涉他在戌吊的統治。
畢竟百萬年來，瀞靈廷本來也從未事實統治過大數區。那裡的統治者是殘忍暴虐的暴力團，還是野心勃勃的死神同僚，其實都沒差。
不，應該說由能溝通的死神同僚統治那裡，對護廷十三隊而言反而是好事。至少算廢物利用了。
「我們暫時不會回去了，」平子真子平靜地代表所有假面說道，「至少在完成復仇之前是如此。」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喬木輕輕嘆息，發自內心地說。他還真希望這群假面能去戌吊居住，十名隊長級死神，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這群人更靠譜的保鏢了。有這群人在，他完全不用擔心戌吊再發生之前那堆果凍怪物襲擊的事件了。
「不過我在現世有一座穿界門直達戌吊，雖然是非法的，但瀞靈廷管不著，」他說出了那座穿界門的具體位置，又發出邀請，「如果你們有需要，隨時可以使用它。不用和我打招呼，就像使用自己的斬魄刀一樣隨意就好。」
聽到這話，好幾名假面終於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說起來，我確實想抽空回去一趟了。畢竟還有幾名老友在那邊，不打招呼就這麼消失，實在放心不下。」
浦原喜助笑道：「我本來也打算建一座穿界門，但缺少材料，本來計劃抽空去一趟虛圈。這下好了，省下了我不少力氣呢。」
這份邀請是雙贏。
不管怎麼說，尸魂界都是這些假面們的根，不可能輕易割捨掉。無論此刻的他們心中如何滿懷怨懟，隨著時間的治癒，他們總要回去的。
尤其現在護廷十三隊已經意識到了藍染的問題，也將這群「叛逆」的事件與那傢伙聯絡起來了。可以預見，比起原著，他們將更早沉冤昭雪。
於喬木，這也是一筆零本萬利的買賣。
假面一夥對統治沒興趣，對大數區更沒興趣，不會威脅他在戌吊的統治。但浦原喜助不同。
他之前還發愁，戌吊想要發展，提高生產力必不可少，偏偏這方面他完全幫不上忙。現在好了，有了浦原喜助這傢伙，戌吊的建設與發展，在燃木之後，總算能結束停滯狀態，重新回到正軌上了。
假面、破面與滅卻師們先後告辭了，最後告辭的就是志波夫婦。
志波海燕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這位好朋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謝謝？他們早就用不著這種客套了。
質問對方？他現在才知道，自己這個好友，私下裡究竟做了多少大事。偏偏他知道的又非常模糊，妻子也不願意向他詳細說明。
最終，他也只能像妻子期待的那樣，選擇無條件的信任。
「你也要回去？」看著與志波海燕站在一起的志波都，喬木頗為意外。
但志波都搖頭道：「不，我虛化這件事，不可能瞞過總隊長。」
她面露苦澀：「護廷十三隊，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暫時沒有，」喬木糾正，「世界總要前進，人的思想觀念也是如此。錯誤的思想，總有一天會被糾正。你們也會被重新接納。」
聽到這話，志波海燕頗為贊同地連連點頭。志波都也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滿臉嚮往地感嘆：「希望如此吧……」
回過神的她又正色道：「我打算繼續履職之前的職責。」
「之前的職責？」喬木有些迷糊，不知道對方之前有什麼職責，十三番隊三席的職責？淨化現世？
對方嚴肅地說：「我要繼續監視那些……調查員。」
說完，夫妻倆都面容嚴肅而認真地盯著他。他們都知道，自己這位好友，與那些突然冒出來的神秘人類，有著密切程度絕不輸他們的關係。
喬木聞言也是恍然，他想了想，笑了：「這確實是個好主意，那群傢伙無法無天慣了，的確需要有人盯著、管著，給他們足夠的威懾力。」
「真的？」都有些驚訝，又有些釋然，「你真的這麼想？」
喬木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掏出了一條掛墜遞給對方：「這個東西，你剛才見到的那些破面也有。」
聽到這話，本要伸手去接的志波都，手直接停在了半空中。志波海燕也面露古怪，甚至表情都僵硬了。
雖然志波家的理念是與虛溝通、共存，嘗試淨化而非消滅它們。但這不代表他看到喬木身邊有一群隨便拎出一頭都能閉著眼睛把自己揍得滿地找牙的大虛，還能無動於衷。
只是，連自己的妻子都變成……虛了，這件事上，他又能說什麼呢？
「拿著吧，只是一條普通的掛墜而已，」喬木笑著直接塞進志波都手中，「我的那些破面員工，憑藉這條掛墜，你隨時可以徵召它們幫你做事——任何事都可以。」
志波夫妻震驚地看向喬木：「真的？」
「當然，」喬木笑道，「不然那麼多調查員，你一個人要如何應對？」
海燕會幫我……都本打算這麼說。夫君確實答應過，會申請直接常駐現世，幫她監視那些神秘而危險的調查員。
現在有了喬木的這個承諾，他們也鬆了口氣：至少在這個問題上，喬木的支援是真心實意的，他們不用擔心雙方陷入對立了。
而且，她似乎也不需要因為自己的任性，把夫君也卷進來了？
都抬頭看向身旁的海燕，微微感到鬆了口氣，卻又有些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