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6章 清算
陳奧相對平靜地看著常懷遠，突然說，「師兄，我們要一起去美國了。」
常懷遠愣愣地看了看陳奧，隨後胃口大開，摁著碗裡的羊肉一陣掃蕩。
陳奧讓常懷遠先吃，再看著面前這些領導們，「那我先說幾句。」
一個個地躬著背，貓著腰，側著朵耳往陳奧跟前湊。
陳奧說，「獎金，往多了發，在能力範圍內，越多越好。」
臥草……
眾人舉杯，把酒當水，一杯接一杯地亂整……
此刻，陳奧把湯陽叫到身邊來，給湯陽倒酒。
湯陽搶了幾次酒瓶子，都被陳奧拒絕。
一邊往杯子裡緩緩倒，嘴上小聲說，「礦長的意思是，黃書記接嚴科長的位置。」
「嚴科長嘛，龍南是他老家，那邊有個加氣站。」
「他女兒這麼久沒回來上班，估計是想留在老家。」
「順道把他們父女一起安排，全家團聚。」
「談話可以兩邊同時進行。」
湯陽說，「我馬上去辦？」
陳奧擺擺手，「那也太急了，明早吧！」
湯陽喝了酒，已經開始盤算。
再把魏青松叫過來，同樣給魏青松倒一杯酒，「那一塊地，可以拿下來了。」
「年前要跟市里把這個事敲定。」
「拆遷那邊有人已經著手在辦。」
「魏叔這邊踏實當個發包人就好了。」
「三產要抓緊時間搞，行動太晚，撈不到好處，搞不好還虧錢。」
魏青松興奮得全身都在抖，「懂，我懂……」
而此刻，嚴世平一直在打噴涕……「挨球……我曰尼瑪，哪個狗曰的在罵老子……」
家裡開著烤火爐子，鐵絲網被燒得火紅火紅的。
玻璃窗上是一層厚厚的水霧。
室內的溫度能到二十四五。
嚴世平還能打連環噴涕，也是不常見的。
夏小卉給嚴世平拿了件外套，後者搖頭表示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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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揉鼻子，不算癢，也不再有想打噴涕的衝動。
但是卻讓本就心緒不寧的感覺又強烈了一分。
說不上哪裡不對勁，但就是感覺不對勁。
這種感覺就是今天出現的。
嚴世平接了個黃奎的電話，「老嚴，礦長回來了，發獎金，應發盡發，能發多發，這是剛才傳達的意見。」
「我們是不是趕緊準備準備？」
嚴世平哼了一聲。
黃奎聽得鬼起火，「你哼什麼哼？」
嚴世平說，「明天上班再說。」
掛了電話，夏小卉看他陰笑冷笑的樣子，「咋了？」
嚴世平說，「老楊回來了，引進設備的估評應該是通過了。」
夏小卉撇撇嘴，「那些狗曰的不曉得又要貪多少。」
嚴世平倒是覺得貪是必然的，誰來都一樣。
夏小卉的憤怒源自於，那個能貪的不是她男人，她又看看丈夫，「你在笑啥？」
嚴世平說，「笑老楊啊，他也有沉不住氣的時候。」
「應發盡發，還要多發。」
「忍了這麼久，終於把何理給攆到漢東（陪都）去了。」
「結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忍不住狂躁。」
夏小卉肯定是聽不懂的。
嚴世平抱著雙臂撐在雙腿，躬著背，像個老頭子似的盯著電視裡往年的小品集，陰笑連連，「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他難道不懂？」
「那天甲醇廠爆炸的時候，你看看有幾個人在難過。」
「特麼的一窩蜂地喝倒彩，還跟著起鬨。」
「造謠的硬說死了上百人。」
夏小卉說，「那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嚴世平不這麼看，「那是唯恐天下不亂？那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買斷的不在這個單位了，他們巴不得這個單位倒閉。」
老嚴是懂人心的。
股票踏空比特麼虧錢還難受。
又怕兄弟苦，更怕兄弟開陸虎。
比起自己的失敗，朋友的成功更叫人生不如死。
這些都是人性。
而在這種時候，楊振霆一句發獎金，會直接引爆職工和買斷、退養、停薪留職等人員之間矛盾。
這麼大的事情，楊振霆居然會忽略掉。
現在看看何理當初犯的那些錯，好像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人在得意的時候，容易飄，有時候自己是察覺不到的。
嚴世平深吸了一口氣，他啊，就等著看那些沒十幾年工齡買斷的錢，還沒人家這一年掙得多的那些人怒火能不能把楊振霆燒成灰。
那種心慌的感覺到了第二天早上，又一下子消失了乾淨。
剛到單位不久，有人來搞嚴世平辦公室的門。
「嚴處，組織人事科湯科長到了。」
老湯？上班時間？他來做什麼？
嚴世平順口問，「人呢？」
「在小會議室呢！」
嚴世平神色凝重，快步走向小會議室。
湯陽不打招呼到各單位的情況，以前是出現過的。
不過通常是直奔主管領導的辦公室，寒暄客套幾句，表示不是故意突然造訪，或者是路過，順便過來看看。
像今天這種情況，直接去了小會議室，顯然是公幹。
但是嚴世平之前是沒有收到公幹消息的。
那麼，湯陽來做什麼。
嚴世平很快看到一臉苦笑的湯陽，與他握手。
湯陽先表示，「馬上要過年了，是真的一點活都不想干。」
「就想輕輕鬆鬆過個年吶……」
順手給嚴世平遞支煙，嚴世平急忙把自己的煙掏出來，「抽我的，抽我的……」
「一樣的一樣的！」湯陽費了好大的力氣把煙塞進了嚴世平的手裡，還給他點了火，接著便是一句，「你姑娘在龍南是不？」
濃煙在嚴世平的口腔中打旋旋兒，含而不咽……
湯陽也不看嚴世平的表情，而是接著說，「老嚴，你有沒有想過，早點回去，跟你姑娘團圓。」
「她在老家養了那麼些年。」
「才聚了沒多久，又把她放回去了。」
「你總不能一直這種狀態吧……」
嚴世平的笑容僵在臉上，「我是打算年後，就接她回來了。」
「回去吧！」湯陽說，「龍南那邊有個輸氣公司。」
「正科級。」
「那個經理年初就要退。」
「你可以提前一點過去熟悉一下情況。」
「把你女兒的工作落實到那邊的場站。」
嗡……
耳鳴聲震得腦瓜子疼，一時間什麼都想不起來。
但是嚴世平確定，陳奧清算的風還是吹到也物資處一把手的辦公室……
常懷遠愣愣地看了看陳奧，隨後胃口大開，摁著碗裡的羊肉一陣掃蕩。
陳奧讓常懷遠先吃，再看著面前這些領導們，「那我先說幾句。」
一個個地躬著背，貓著腰，側著朵耳往陳奧跟前湊。
陳奧說，「獎金，往多了發，在能力範圍內，越多越好。」
臥草……
眾人舉杯，把酒當水，一杯接一杯地亂整……
此刻，陳奧把湯陽叫到身邊來，給湯陽倒酒。
湯陽搶了幾次酒瓶子，都被陳奧拒絕。
一邊往杯子裡緩緩倒，嘴上小聲說，「礦長的意思是，黃書記接嚴科長的位置。」
「嚴科長嘛，龍南是他老家，那邊有個加氣站。」
「他女兒這麼久沒回來上班，估計是想留在老家。」
「順道把他們父女一起安排，全家團聚。」
「談話可以兩邊同時進行。」
湯陽說，「我馬上去辦？」
陳奧擺擺手，「那也太急了，明早吧！」
湯陽喝了酒，已經開始盤算。
再把魏青松叫過來，同樣給魏青松倒一杯酒，「那一塊地，可以拿下來了。」
「年前要跟市里把這個事敲定。」
「拆遷那邊有人已經著手在辦。」
「魏叔這邊踏實當個發包人就好了。」
「三產要抓緊時間搞，行動太晚，撈不到好處，搞不好還虧錢。」
魏青松興奮得全身都在抖，「懂，我懂……」
而此刻，嚴世平一直在打噴涕……「挨球……我曰尼瑪，哪個狗曰的在罵老子……」
家裡開著烤火爐子，鐵絲網被燒得火紅火紅的。
玻璃窗上是一層厚厚的水霧。
室內的溫度能到二十四五。
嚴世平還能打連環噴涕，也是不常見的。
夏小卉給嚴世平拿了件外套，後者搖頭表示不用。
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揉揉鼻子，不算癢，也不再有想打噴涕的衝動。
但是卻讓本就心緒不寧的感覺又強烈了一分。
說不上哪裡不對勁，但就是感覺不對勁。
這種感覺就是今天出現的。
嚴世平接了個黃奎的電話，「老嚴，礦長回來了，發獎金，應發盡發，能發多發，這是剛才傳達的意見。」
「我們是不是趕緊準備準備？」
嚴世平哼了一聲。
黃奎聽得鬼起火，「你哼什麼哼？」
嚴世平說，「明天上班再說。」
掛了電話，夏小卉看他陰笑冷笑的樣子，「咋了？」
嚴世平說，「老楊回來了，引進設備的估評應該是通過了。」
夏小卉撇撇嘴，「那些狗曰的不曉得又要貪多少。」
嚴世平倒是覺得貪是必然的，誰來都一樣。
夏小卉的憤怒源自於，那個能貪的不是她男人，她又看看丈夫，「你在笑啥？」
嚴世平說，「笑老楊啊，他也有沉不住氣的時候。」
「應發盡發，還要多發。」
「忍了這麼久，終於把何理給攆到漢東（陪都）去了。」
「結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忍不住狂躁。」
夏小卉肯定是聽不懂的。
嚴世平抱著雙臂撐在雙腿，躬著背，像個老頭子似的盯著電視裡往年的小品集，陰笑連連，「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他難道不懂？」
「那天甲醇廠爆炸的時候，你看看有幾個人在難過。」
「特麼的一窩蜂地喝倒彩，還跟著起鬨。」
「造謠的硬說死了上百人。」
夏小卉說，「那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嚴世平不這麼看，「那是唯恐天下不亂？那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買斷的不在這個單位了，他們巴不得這個單位倒閉。」
老嚴是懂人心的。
股票踏空比特麼虧錢還難受。
又怕兄弟苦，更怕兄弟開陸虎。
比起自己的失敗，朋友的成功更叫人生不如死。
這些都是人性。
而在這種時候，楊振霆一句發獎金，會直接引爆職工和買斷、退養、停薪留職等人員之間矛盾。
這麼大的事情，楊振霆居然會忽略掉。
現在看看何理當初犯的那些錯，好像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人在得意的時候，容易飄，有時候自己是察覺不到的。
嚴世平深吸了一口氣，他啊，就等著看那些沒十幾年工齡買斷的錢，還沒人家這一年掙得多的那些人怒火能不能把楊振霆燒成灰。
那種心慌的感覺到了第二天早上，又一下子消失了乾淨。
剛到單位不久，有人來搞嚴世平辦公室的門。
「嚴處，組織人事科湯科長到了。」
老湯？上班時間？他來做什麼？
嚴世平順口問，「人呢？」
「在小會議室呢！」
嚴世平神色凝重，快步走向小會議室。
湯陽不打招呼到各單位的情況，以前是出現過的。
不過通常是直奔主管領導的辦公室，寒暄客套幾句，表示不是故意突然造訪，或者是路過，順便過來看看。
像今天這種情況，直接去了小會議室，顯然是公幹。
但是嚴世平之前是沒有收到公幹消息的。
那麼，湯陽來做什麼。
嚴世平很快看到一臉苦笑的湯陽，與他握手。
湯陽先表示，「馬上要過年了，是真的一點活都不想干。」
「就想輕輕鬆鬆過個年吶……」
順手給嚴世平遞支煙，嚴世平急忙把自己的煙掏出來，「抽我的，抽我的……」
「一樣的一樣的！」湯陽費了好大的力氣把煙塞進了嚴世平的手裡，還給他點了火，接著便是一句，「你姑娘在龍南是不？」
濃煙在嚴世平的口腔中打旋旋兒，含而不咽……
湯陽也不看嚴世平的表情，而是接著說，「老嚴，你有沒有想過，早點回去，跟你姑娘團圓。」
「她在老家養了那麼些年。」
「才聚了沒多久，又把她放回去了。」
「你總不能一直這種狀態吧……」
嚴世平的笑容僵在臉上，「我是打算年後，就接她回來了。」
「回去吧！」湯陽說，「龍南那邊有個輸氣公司。」
「正科級。」
「那個經理年初就要退。」
「你可以提前一點過去熟悉一下情況。」
「把你女兒的工作落實到那邊的場站。」
嗡……
耳鳴聲震得腦瓜子疼，一時間什麼都想不起來。
但是嚴世平確定，陳奧清算的風還是吹到也物資處一把手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