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6章 黃老師，我們捨不得你
黃裕倒也沒有那麼聽話，依舊堅持給學生上課。
講台下的學生有點難過。
昨天黃老師的女兒來學校鬧，他們多少都聽到一些傳言。
有老師說黃老師為了自己那點利益，讓女兒來鬧事，沒有師德。
可是，只要是黃老師帶過的學生，誰不知道他是個好老師呢！
大家都很心疼他。
下課的時候，黃裕說，「馬上就考試了，再挺一挺，寒假可以稍作調整。」
「為了以後的本錢再足一些，給自己鼓鼓勁。」
「中午的飯多吃兩口。」
「有時間就趴桌上眯幾分鐘。」
「好好長，快快長大……」
大家總覺得黃老師的話怪怪的。
黃裕轉身去校長辦公室的時候，有些眼酸。
到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看看時間，「黃老師有情緒啊，我都等你快半小時了。」
黃裕說，「校長，我剛才在上課。」
校長說，「黃老師對學生很用心，大家都知道。」
「不過黃老師如果只對學生用心的話，就一定是個好老師。」
黃裕就這麼呆呆地看著校長。
校長坐著，叉手在肚子上，歪屁股，側身，蹺著腿，笑容里全是譏諷；
黃裕站著，雙手抱著教案，腰挺直，低頭，背略駝，沉默中滿滿悲涼。
校長的留白，像在給黃裕反省的時間，過了十幾秒鐘之後，校長方才語重心長地說，「黃裕同志，你也是學校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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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給所有老師都留了反應問題的渠道。」
「正常溝通正常溝通，這不是我們一直在強調的事？」
「每次開完會，我都問，大家有什麼意見可以提。」
「從來也沒聽你說過有什麼意見。」
「好傢夥，你女兒到學校這麼一鬧，搞得好像我們學校對不起你似的。」
「你說說這影響有多惡劣，那麼多學生看到了，又作何感想。」
「黃老師，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啊……」
黃裕人都麻了，他自私？啊？
校長說，「鑑於你和你的家人對學校造成的嚴重影響。」
「評優創先這一塊肯定會受些影響。」
「會上肯定也會對你做出一些批評和處理。」
「不過，我已經盡力在大家面全保你了。」
「畢竟你是我們學校的老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
黃裕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把頭抬起來了。
他不要功勞，也不要苦功，只需要一個客觀的評價。
如果能連一個公允的評價都做不到的話。
那麼，他留在學校，似乎也沒什麼意義。
黃裕從教案當中拿出兩張紙。
校長就像在看一個上道的中年男人，「檢討都寫好了？」
「這才對嘛，你年紀也不小了，別那麼衝動。」
說完，再看紙上的內容，辭職信？
還有一份工作調動申請表格。
校長嘿了一聲，賭氣？還真就不慣你這個脾氣。
「你看你，這麼衝動做什麼？」（掏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擰筆蓋）
「哎，既然黃毛老師有更好的去處，那我就忍痛割愛了。」（唰唰唰簽字，蓋校長印章……）
黃裕拿到介紹信轉頭離開，很平靜，多一秒都不想留。
校長望著黃裕消失的門口，切了一聲，就跟把瘟神送走一樣輕鬆。
這樣的老師又不是稀罕，學校里不缺能教書的老師。
帶了幾年畢業班，尾巴翹上天，獨來獨往搞特殊、裝清高，這種人去哪也不會受歡迎的。
還去漢西高中？
拿著一封介紹信，漢西高中就收你了？
跟見了鬼一樣。
校長越想越尼瑪生氣，工作調動是要提檔的，提檔的時候，再卡你一下，有你求饒的時候。
黃裕回辦公室收拾東西，跟同事做了一個簡單的道別。
大大的辦公室里，平常關係還算和瞌。
黃裕只是沒跟個別老師同流合污，明面上與各位老師的關係處得都不錯。
聽聞黃老師要走了，每一個科任老師頓感意外，一點先兆都沒有啊……
有學生在辦公室罰站，聽到黃裕老師要走，站也不罰了，拔腿就跑……
黃裕背了個包，僅僅只是左右手各提了一包東西，獨自一人穿過操場，背靠教學樓，形單影隻地朝一中大門走。
教學樓的走廊上，出現了一個身影……接著變成了三五個身影，後來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也不知道是誰帶了個頭，扭頭下樓，往操場上跑。
「黃老師……」
聲音在空曠的校園中飄飄蕩蕩地傳遍每一個角落似的。
黃裕頓了一下，回頭看到一個學生朝他飛奔。
嘴上說了一句，「回去上課……」
可是……那同學的身後跟來了黑壓壓的人群，一瞬間將他淹沒在不舍與離別的海洋之中。
「黃老師，我們捨不得你。」
「黃老師，你都沒跟我們道別。」
「黃老師我知道你不想走，但是我支持你走。」
「黃老師你平常跟我們上課的時候，不是總說，人往高處走嗎……」
「黃老師，放假了，我們就去看你……」
有同學在喊，有同學在哭，在抹淚，在揮手，在送別……
陳奧和魏磊把車就停在大門口，兩人湊在一起抽菸。
魏磊說，「老師和學生之間真的有那麼深厚的感情？」
陳奧看了一眼魏磊，「沒有嗎？」
魏磊搖頭，「不知道，我那幾年把子弟校政教處那幾個傻逼老師打了個遍。」
陳奧眉頭一皺，「你走吧，別嚇著我老師。」
「晚上我把車開你家樓下。」
魏磊翻翻嘴皮，他這種壞學生的確不太適合跟老師打交道。
落寞的老黃垂頭喪氣，在校門外看到他的愛徒強顏歡笑。
陳奧說，「老師，你終於肯下定決心了。」
黃裕嘆了一口氣，「說來也慘，我應該算是被校長趕走的。」
陳奧說，「上車吧，老師，你們校長會求你的。」
黃裕說，「說來，一中是你母校，幫著別的高中挖母校的牆角，你心裡不會矛盾？」
陳奧說，「那年我拿不出學費，現在的校長，就是當年的教務主任，他親口說的……」
「窮鬼不配上學！」
黃裕聽到這一句的時候，上車時，再沒任何猶豫……
校長讓政教處的老師把學趕回教室，回辦公室依舊罵罵咧咧。
一個半小時之後接了一個電話，「我記得黃裕黃老師不是你們一中的嗎？怎麼成漢西高中的啦？」
校長把黃裕工作調動的事一說，再聽電話里的人接下來的話，臉色一變，整個人都不好了……
（感謝克克克克爺爺送的五個刀片，感謝我兒王宇有大帝之資送的秀兒，感謝大家這些天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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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裕說，「校長，我剛才在上課。」
校長說，「黃老師對學生很用心，大家都知道。」
「不過黃老師如果只對學生用心的話，就一定是個好老師。」
黃裕就這麼呆呆地看著校長。
校長坐著，叉手在肚子上，歪屁股，側身，蹺著腿，笑容里全是譏諷；
黃裕站著，雙手抱著教案，腰挺直，低頭，背略駝，沉默中滿滿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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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師，你都沒跟我們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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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師你平常跟我們上課的時候，不是總說，人往高處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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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奧看了一眼魏磊，「沒有嗎？」
魏磊搖頭，「不知道，我那幾年把子弟校政教處那幾個傻逼老師打了個遍。」
陳奧眉頭一皺，「你走吧，別嚇著我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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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之後接了一個電話，「我記得黃裕黃老師不是你們一中的嗎？怎麼成漢西高中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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