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口紅問世
"姐姐，定價五十文一支，你看如何？"
姬嬈早就想好一般，脫口而出。
她轉過身，看著姬嬈，眉頭明顯蹙了起來。
"五十文？"
"嗯。"
"一支口紅，五十文？"
"嗯。"
沈清秋沉默了兩息。
鳳天閣賣的胭脂水粉，最便宜的一盒也要二兩銀子。
好一點的口脂，五兩起步。
給宮裡供奉的上品，幾十兩上百兩都有。
而口紅的用料比普通口脂更精細，光裡面的蜂蠟、白芨膠、杏仁油和胭脂蟲提色的成本，一支就不止五十文。
更別提珍珠粉的水飛研磨、膏體的反覆調試、竹管模具和銅旋鈕的製作。
"賠本的買賣。"
沈清秋的聲音淡淡的，但姬嬈聽得出來，那不是質疑，是在確認。
"賠得起。"
姬嬈走到沈清秋跟前，微微仰著頭看她。
"姐姐，你信我。"
"五十文，賣的不是一支口紅，賣的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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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全京城的女人都用得起口紅，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東西只有鳳天閣有。"
"天香鋪賣的是脂粉，咱們賣的是從來沒有人見過的東西，他們拿偷來的方子做舊物，咱們拿自己的心血造新物。"
"沒有任何可比性。"
沈清秋看著她，目光幽深。
良久，她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姬嬈的嘴角。
"行，依你。"
沈清秋收回手，轉身大步朝作坊走去。
背影利落，沒有猶豫。
鳳天閣的大門在晨光中打開了。
門口立著一面新做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寫了四個大字——口紅問世。
木牌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五十文一支，二十四色可選，入店可試。
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盯著那塊木牌看了又看。
"口紅？什麼玩意兒？"
"五十文？？這麼便宜？"
"還能試？"
三三兩兩的人開始往店裡張望。
鳳天閣一樓的大堂里，靠窗最顯眼的位置擺了一張長條展示台。
檯面上鋪著一層素白的細棉布，布上整整齊齊排列著二十四隻拇指大小的白瓷碟。
每隻瓷碟里盛著一點點膏體，顏色從左到右，由淺入深，由暖轉冷。
裸粉、桃粉、珊瑚、橘粉、橘紅、正紅、暗紅、磚紅、梅子、棗泥……一直排到最深的紫調豆沙。
二十四種顏色，二十四種選擇。
瓷碟後面，立著二十四支竹管口紅，每支竹管上繫著一條對應顏色的綢帶，綢帶的末端用絲線繡著色號的名字。
第一個走進來的客人是個年輕媳婦，挎著菜籃子，原本只是路過好奇探頭進來瞧一眼。
她被那排顏色吸引了目光，腳步不由自主地挪到了展示台前。
站在台後的春桃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姑娘，隨便試，不買也沒關係的。"
春桃拿起一隻小瓷碟，示範性地在自己手背上輕輕蘸了一下，一抹瑩潤的桃粉色立刻出現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瞧，就這麼試，看看哪個顏色襯您。"
年輕媳婦的眼睛瞪大了。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珊瑚"那隻瓷碟里點了一下，在手背上抹開。
顏色一觸即化，服帖均勻，手背上那一小片肌膚瞬間被一層薄薄的珊瑚色籠罩，透著細膩的光澤。
"哎呀！"
她驚呼了一聲，舉起手背翻來覆去地看。
"這是什麼做的？怎麼這般好看！"
"這叫口紅，是咱們鳳天閣新做的，專門往嘴唇上塗的。"
春桃拿起一支竹管口紅，擰開蓋子給她看。
"一支五十文。"
"五十文？！"
年輕媳婦的聲音又拔高了。
在鳳天閣這種地方，五十文連一盒最便宜的粉都買不著。
她幾乎沒有猶豫。
"給我來一支！就要這個珊瑚色的！"
第一支口紅賣出去了。
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從玄武大街往四面八方飛散。
"鳳天閣出了個新玩意兒，叫口紅，塗嘴唇上的，才五十文！"
"還能先試！二十四種顏色隨便挑！"
"真的假的？五十文？鳳天閣的東西？"
到了午時，鳳天閣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隊伍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了街角，彎了個彎又折回來，把半條玄武大街都堵了。
什麼人都有。
挎著菜籃子的主婦，牽著丫鬟的小姐，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綢衫的男人，說是替家裡夫人來買的。
每個人進了店，第一件事就是湊到那張展示台前。
二十四隻小瓷碟已經被蘸得表面不再光滑了，春桃和秋菊不停地用小竹籤把膏體表面抹平。
來的人先在手背上一個個試過去，挑中了顏色，再付五十文錢，拿走一支繫著對應綢帶的竹管口紅。
有人試完一個色號不夠，又試第二個第三個，試到最後恨不得把二十四種顏色全在手背上塗一遍。
有人拿著口紅左看右看，擰開擰合，愛不釋手。
有人當場就對著櫃檯上的銅鏡往嘴唇上塗了起來，塗完之後"哇"的一聲驚嘆，引得旁邊的人都擠過來圍觀。
到了下午，排隊的人不減反增。劉順站在櫃檯後面收錢，手上的動作快得像是在變戲法，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可銀錢嘩啦啦地往錢箱裡倒的時候，他的臉上並沒有多少喜色。
五十文一支，賣出去一百支也才五兩銀子。
成本呢？
他沒敢算。
但他也沒有多嘴。
姬姑娘要這麼幹，自有她的道理。
他只管執行。
姬嬈站在二樓的窗前，隔著窗紗，看著樓下排隊的人群。
對面的天香鋪門口冷清了不少。
原本聚在那邊看熱鬧的百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這邊的隊伍吸引了過來。
天香鋪的夥計站在門口，伸著脖子往這邊看，臉上的表情有些發懵。
姬嬈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五十文。
賠本嗎？
當然賠。
但她賠得起，也賠得值。
她要的從來不是這幾千支口紅的利潤。
她要的是讓滿城的女人都知道，口紅是什麼，好不好用，好不好看。
等她們用習慣了，等她們離不開了，等口紅變成她們每天出門前最後一道必不可少的步驟——那時候，才是真正掙錢的開始。
五十文，是撒出去的餌。
二十四種顏色，是收網的繩。
鳳天閣從早到晚沒有斷過人。
一直到天色擦黑，最後一個客人拿著一支"蜜桃"色的口紅滿意地離開，春桃才終於癱在了櫃檯後面的凳子上。
"累死了……嘴都說幹了……"
秋菊也靠在牆上，手臂酸得抬不起來。劉順坐在角落裡盤帳，算盤噼啪響了好一陣。
他抬起頭，看著姬嬈，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姬姑娘，今天一共賣出去四百一十七支。"
他頓了頓。
"折銀二十兩零八百五十文。"
二十兩齣頭。
一天的流水，連鳳天閣平日裡的零頭都不到。
但劉順的下一句話，才是重點。
"庫房裡備的五百支，還剩八十三支，照這個速度，明天中午就賣完了。"
姬嬈點了點頭。
"讓工坊加緊趕製，明天的貨不能斷。"
她走到展示台前，看著那二十四隻已經被蘸得坑坑窪窪的小瓷碟。
有些色號已經見了底，被試得最多的是"正紅"和"豆沙"兩個色。
她伸手把瓷碟重新排了排，對著燈光看了看。
"劉查櫃。"
"在。"
"明天開門的時候，在門口豎個牌子。"
"寫什麼？"
姬嬈想了想，笑了笑。
"就寫——每人限購兩支。"
劉順愣了一下。
限購？賣都賣不過來，還限購？
他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疑問又咽了回去。
行吧。
姬姑娘說限購，那就限購。
反正到最後，她總是對的。
姬嬈早就想好一般，脫口而出。
她轉過身，看著姬嬈，眉頭明顯蹙了起來。
"五十文？"
"嗯。"
"一支口紅，五十文？"
"嗯。"
沈清秋沉默了兩息。
鳳天閣賣的胭脂水粉，最便宜的一盒也要二兩銀子。
好一點的口脂，五兩起步。
給宮裡供奉的上品，幾十兩上百兩都有。
而口紅的用料比普通口脂更精細，光裡面的蜂蠟、白芨膠、杏仁油和胭脂蟲提色的成本，一支就不止五十文。
更別提珍珠粉的水飛研磨、膏體的反覆調試、竹管模具和銅旋鈕的製作。
"賠本的買賣。"
沈清秋的聲音淡淡的，但姬嬈聽得出來，那不是質疑，是在確認。
"賠得起。"
姬嬈走到沈清秋跟前，微微仰著頭看她。
"姐姐，你信我。"
"五十文，賣的不是一支口紅，賣的是一個開始。"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讓全京城的女人都用得起口紅，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東西只有鳳天閣有。"
"天香鋪賣的是脂粉，咱們賣的是從來沒有人見過的東西，他們拿偷來的方子做舊物，咱們拿自己的心血造新物。"
"沒有任何可比性。"
沈清秋看著她，目光幽深。
良久，她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姬嬈的嘴角。
"行，依你。"
沈清秋收回手，轉身大步朝作坊走去。
背影利落，沒有猶豫。
鳳天閣的大門在晨光中打開了。
門口立著一面新做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寫了四個大字——口紅問世。
木牌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五十文一支，二十四色可選，入店可試。
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盯著那塊木牌看了又看。
"口紅？什麼玩意兒？"
"五十文？？這麼便宜？"
"還能試？"
三三兩兩的人開始往店裡張望。
鳳天閣一樓的大堂里，靠窗最顯眼的位置擺了一張長條展示台。
檯面上鋪著一層素白的細棉布，布上整整齊齊排列著二十四隻拇指大小的白瓷碟。
每隻瓷碟里盛著一點點膏體，顏色從左到右，由淺入深，由暖轉冷。
裸粉、桃粉、珊瑚、橘粉、橘紅、正紅、暗紅、磚紅、梅子、棗泥……一直排到最深的紫調豆沙。
二十四種顏色，二十四種選擇。
瓷碟後面，立著二十四支竹管口紅，每支竹管上繫著一條對應顏色的綢帶，綢帶的末端用絲線繡著色號的名字。
第一個走進來的客人是個年輕媳婦，挎著菜籃子，原本只是路過好奇探頭進來瞧一眼。
她被那排顏色吸引了目光，腳步不由自主地挪到了展示台前。
站在台後的春桃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姑娘，隨便試，不買也沒關係的。"
春桃拿起一隻小瓷碟，示範性地在自己手背上輕輕蘸了一下，一抹瑩潤的桃粉色立刻出現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瞧，就這麼試，看看哪個顏色襯您。"
年輕媳婦的眼睛瞪大了。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珊瑚"那隻瓷碟里點了一下，在手背上抹開。
顏色一觸即化，服帖均勻，手背上那一小片肌膚瞬間被一層薄薄的珊瑚色籠罩，透著細膩的光澤。
"哎呀！"
她驚呼了一聲，舉起手背翻來覆去地看。
"這是什麼做的？怎麼這般好看！"
"這叫口紅，是咱們鳳天閣新做的，專門往嘴唇上塗的。"
春桃拿起一支竹管口紅，擰開蓋子給她看。
"一支五十文。"
"五十文？！"
年輕媳婦的聲音又拔高了。
在鳳天閣這種地方，五十文連一盒最便宜的粉都買不著。
她幾乎沒有猶豫。
"給我來一支！就要這個珊瑚色的！"
第一支口紅賣出去了。
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從玄武大街往四面八方飛散。
"鳳天閣出了個新玩意兒，叫口紅，塗嘴唇上的，才五十文！"
"還能先試！二十四種顏色隨便挑！"
"真的假的？五十文？鳳天閣的東西？"
到了午時，鳳天閣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隊伍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了街角，彎了個彎又折回來，把半條玄武大街都堵了。
什麼人都有。
挎著菜籃子的主婦，牽著丫鬟的小姐，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綢衫的男人，說是替家裡夫人來買的。
每個人進了店，第一件事就是湊到那張展示台前。
二十四隻小瓷碟已經被蘸得表面不再光滑了，春桃和秋菊不停地用小竹籤把膏體表面抹平。
來的人先在手背上一個個試過去，挑中了顏色，再付五十文錢，拿走一支繫著對應綢帶的竹管口紅。
有人試完一個色號不夠，又試第二個第三個，試到最後恨不得把二十四種顏色全在手背上塗一遍。
有人拿著口紅左看右看，擰開擰合，愛不釋手。
有人當場就對著櫃檯上的銅鏡往嘴唇上塗了起來，塗完之後"哇"的一聲驚嘆，引得旁邊的人都擠過來圍觀。
到了下午，排隊的人不減反增。劉順站在櫃檯後面收錢，手上的動作快得像是在變戲法，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可銀錢嘩啦啦地往錢箱裡倒的時候，他的臉上並沒有多少喜色。
五十文一支，賣出去一百支也才五兩銀子。
成本呢？
他沒敢算。
但他也沒有多嘴。
姬姑娘要這麼幹，自有她的道理。
他只管執行。
姬嬈站在二樓的窗前，隔著窗紗，看著樓下排隊的人群。
對面的天香鋪門口冷清了不少。
原本聚在那邊看熱鬧的百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這邊的隊伍吸引了過來。
天香鋪的夥計站在門口，伸著脖子往這邊看，臉上的表情有些發懵。
姬嬈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五十文。
賠本嗎？
當然賠。
但她賠得起，也賠得值。
她要的從來不是這幾千支口紅的利潤。
她要的是讓滿城的女人都知道，口紅是什麼，好不好用，好不好看。
等她們用習慣了，等她們離不開了，等口紅變成她們每天出門前最後一道必不可少的步驟——那時候，才是真正掙錢的開始。
五十文，是撒出去的餌。
二十四種顏色，是收網的繩。
鳳天閣從早到晚沒有斷過人。
一直到天色擦黑，最後一個客人拿著一支"蜜桃"色的口紅滿意地離開，春桃才終於癱在了櫃檯後面的凳子上。
"累死了……嘴都說幹了……"
秋菊也靠在牆上，手臂酸得抬不起來。劉順坐在角落裡盤帳，算盤噼啪響了好一陣。
他抬起頭，看著姬嬈，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姬姑娘，今天一共賣出去四百一十七支。"
他頓了頓。
"折銀二十兩零八百五十文。"
二十兩齣頭。
一天的流水，連鳳天閣平日裡的零頭都不到。
但劉順的下一句話，才是重點。
"庫房裡備的五百支，還剩八十三支，照這個速度，明天中午就賣完了。"
姬嬈點了點頭。
"讓工坊加緊趕製，明天的貨不能斷。"
她走到展示台前，看著那二十四隻已經被蘸得坑坑窪窪的小瓷碟。
有些色號已經見了底，被試得最多的是"正紅"和"豆沙"兩個色。
她伸手把瓷碟重新排了排，對著燈光看了看。
"劉查櫃。"
"在。"
"明天開門的時候，在門口豎個牌子。"
"寫什麼？"
姬嬈想了想，笑了笑。
"就寫——每人限購兩支。"
劉順愣了一下。
限購？賣都賣不過來，還限購？
他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疑問又咽了回去。
行吧。
姬姑娘說限購，那就限購。
反正到最後，她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