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是人是仙？
天香鋪開業當天，萬響鞭炮齊鳴。
玄武大街上硝煙瀰漫，紅紙碎屑鋪了一地，熱鬧非凡。
圍觀的百姓堵了半條街，踮著腳尖往裡瞧，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排場，比當年鳳天閣都氣派！"
"聽說宮裡要來人啊！"
"當真？那真是了不得了不得……"
姬嬈站在鳳天閣二樓臨街的窗前，隔著薄薄的窗紗，將對面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天香鋪的門臉確實下了血本，通體用上好的金絲楠木做的門框，匾額上"天香鋪"三個字是請了京城最有名的書法大家題的，筆鋒遒勁，燙金描邊。
門前左右各立著一對三尺高的白玉瑞獸，比鳳天閣門口那對經了百年風雨的石麒麟，看著新鮮氣派了不少。
店裡的裝潢更是奢華，姬嬈隔著窗都能看見裡面懸掛的鎏金宮燈和整面牆的紫檀博古架。
架子上擺滿了各色瓶瓶罐罐，一眼望去，琳琅滿目。
姬嬈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內室。
鳳天閣二樓最大的那間妝造間裡，春桃正捧著一面銅鏡候著。
鏡前的梳妝檯上，沈清秋備好的那身裙子已經鋪開了。
姬嬈走過去，指尖拂過裙面的料子。
是煙羅紗做的外層，底下襯著一層銀絲暗紋的冰蠶綢。
裙色不是尋常的正紅或粉黛，而是一種介於暮霞與鴉青之間的色調，遠看是深沉的暗紫，近看卻在光線流轉間泛出一層冷銀的微光。
腰間一條手指寬的赤金腰封，上面用銀線繡著極細密的鳳尾紋，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可一旦走動起來，那些銀線便會隨著身體的律動明滅閃爍，像是流水過石。
領口開得不算低，卻偏偏在鎖骨的位置裁了一道弧線，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沈清秋給她配的裙子，並非直白的艷麗，而是那種需要行家才能看出門道的精巧。
不搶，不鬧，但只要你看見了，就移不開眼。
姬嬈換上裙子，對著銅鏡轉了個圈。
裙擺揚起來的時候，那層煙羅紗隨著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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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定，仔細打量了一下鏡中的自己。
這條裙子像是為她量身裁製的，將她西域深邃的五官襯得更加立體，本就白皙的肌膚映得近乎透明。
暗紫與冷銀的色調，恰好壓住了她面容中那份過於濃艷的妖嬈。
不是勾人的媚，而是讓人不敢靠近的艷。
"好看死了！愛死主母了！"
姬嬈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裡頭的甜，只有她自己知道。
"上妝去。"
二樓盡頭有一間小小的私用妝造間，平時只有沈清秋自己用。
姬嬈推門進去，在梳妝檯前坐下。
檯面上擺著鳳天閣最好的胭脂水粉，硃砂研的細膩如煙，花露香膏一應俱全。
她拿起一支細毛筆，蘸了墨色的眼膏，對著銅鏡，開始給自己上妝。
今日的妝，她要濃的。
大夏流行的那種含蓄內斂的官家妝，絕對不能出現在她的臉上。
什麼薄施脂粉、淡掃蛾眉。
她今天要化的，是一張讓所有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臉。
眉毛她化得濃且長。
眼線從內眼角一直延伸到眼尾，微微上挑，末端勾了一個細鋒，將她本就上挑的狐狸眼拉得更長、更媚、更具攻擊性。眼窩裡用深棕色的眼膏做了加深，讓她深邃的輪廓顯得更加立體。
但最出彩的是唇。
她用硃砂調了一點點胭脂蟲的紅，在唇峰的位置精準地勾勒出飽滿的弧線，顏色濃烈得像凝固的鮮血，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潤澤感。
那是沈清秋新調出來的色號。
第一支做出來的口紅，贈予了林照。
第二支，沈清秋留給了她。
姬嬈將那支竹管口紅從妝奩里取出來，擰開，對著鏡子，緩緩塗在了唇上。
膏體觸唇的一瞬間，絲滑得像水過綢緞，不拉扯，不卡紋，顏色一層就夠，飽滿均勻，像是天生就長在唇上的紅。
最後一筆落下，姬嬈放下口紅，直起身子。銅鏡里的人，一時間，天地都為之一黯。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好看"二字能形容的。
那是一種凌駕於俗世審美之上的絕美。
大查櫃劉順在門外等著，聽見動靜抬起頭，剛好看見姬嬈從妝造間走出來。
他的嘴張開了，半天沒合上。
手裡端著的茶盞歪了，水灑了一地，他渾然不覺。
"姬……姬姑娘……你你你......"
劉順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在鳳天閣做了二十年大查櫃，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
可眼前這個……
"太美了。"
他由衷地，幾乎是敬畏般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姬嬈嘴角微微一揚，對他眨了眨眼。
然後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步履從容地朝樓下走去。
劉順趕緊放下茶盞，緊跟在後面。
兩人出了鳳天閣的大門，邁步走向天香鋪。
玄武大街上此刻人頭攢動，兩旁的百姓見一個絕色女子從鳳天閣走出來，紛紛側目。
有人認出了她——
"那不是鳳天閣的姬姑娘麼？"
"天爺……這是人還是仙……"
議論聲四起，姬嬈充耳不聞，腳步不快不慢。
天香鋪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門前的青石台階上鋪著大紅的地毯，兩排穿著統一新衣的夥計立在兩側，笑臉迎客。
姬嬈和劉順沒有從正門進去湊那份熱鬧，而是繞到了側門，從角門進了店裡。
店內已經坐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圍在桌邊喝茶說話。
姬嬈掃了一圈，找了個靠牆的角落，一張沒人坐的小桌。
她撩起裙擺坐下，劉順緊跟著坐在她對面。
夥計很快送來了茶。
姬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在人群中掃過。
"劉查櫃，給我說說，今天來的都有誰。"
劉順在京城妝造這行摸爬滾打了二十年，人頭熟得很。
他壓低了聲音，用下巴微微朝著不同方向點了點。
"左邊那桌穿醬色袍子的胖子，城南綰玉軒的趙掌柜，做了十幾年脂粉生意的老油子，他旁邊的瘦高個，是御街香粉鋪的孫老闆，小本經營，掙點辛苦錢，沒什麼根基。"
"靠窗那兩位穿綢衫的，東市的原料商，陳家兄弟，除了彩雲華府，就是他們兄弟了。"
"正中間那桌……"
劉順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那是妝造司的費主簿，葛勿要的親信，旁邊跟他說話的是禮部的一個小官，專管民間商鋪備案的。"
姬嬈一一記下，目光在人群中來回遊移。
都是京城妝造行當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民間鋪子天香鋪，開業第一天就把這些人全請了來，排面確實不小。
"王大興呢？"
"在後頭，應該馬上要出來了。"
姬嬈端著茶杯，目光忽然停住了。
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的女人，從二樓的樓梯上款款走了下來。
蘇蓉蓉。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髮髻上簪著一對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走動間流光溢彩。
她的目光在大堂里掃了一圈，很快——落在了姬嬈身上......
玄武大街上硝煙瀰漫，紅紙碎屑鋪了一地，熱鬧非凡。
圍觀的百姓堵了半條街，踮著腳尖往裡瞧，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排場，比當年鳳天閣都氣派！"
"聽說宮裡要來人啊！"
"當真？那真是了不得了不得……"
姬嬈站在鳳天閣二樓臨街的窗前，隔著薄薄的窗紗，將對面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天香鋪的門臉確實下了血本，通體用上好的金絲楠木做的門框，匾額上"天香鋪"三個字是請了京城最有名的書法大家題的，筆鋒遒勁，燙金描邊。
門前左右各立著一對三尺高的白玉瑞獸，比鳳天閣門口那對經了百年風雨的石麒麟，看著新鮮氣派了不少。
店裡的裝潢更是奢華，姬嬈隔著窗都能看見裡面懸掛的鎏金宮燈和整面牆的紫檀博古架。
架子上擺滿了各色瓶瓶罐罐，一眼望去，琳琅滿目。
姬嬈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內室。
鳳天閣二樓最大的那間妝造間裡，春桃正捧著一面銅鏡候著。
鏡前的梳妝檯上，沈清秋備好的那身裙子已經鋪開了。
姬嬈走過去，指尖拂過裙面的料子。
是煙羅紗做的外層，底下襯著一層銀絲暗紋的冰蠶綢。
裙色不是尋常的正紅或粉黛，而是一種介於暮霞與鴉青之間的色調，遠看是深沉的暗紫，近看卻在光線流轉間泛出一層冷銀的微光。
腰間一條手指寬的赤金腰封，上面用銀線繡著極細密的鳳尾紋，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可一旦走動起來，那些銀線便會隨著身體的律動明滅閃爍，像是流水過石。
領口開得不算低，卻偏偏在鎖骨的位置裁了一道弧線，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沈清秋給她配的裙子，並非直白的艷麗，而是那種需要行家才能看出門道的精巧。
不搶，不鬧，但只要你看見了，就移不開眼。
姬嬈換上裙子，對著銅鏡轉了個圈。
裙擺揚起來的時候，那層煙羅紗隨著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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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定，仔細打量了一下鏡中的自己。
這條裙子像是為她量身裁製的，將她西域深邃的五官襯得更加立體，本就白皙的肌膚映得近乎透明。
暗紫與冷銀的色調，恰好壓住了她面容中那份過於濃艷的妖嬈。
不是勾人的媚，而是讓人不敢靠近的艷。
"好看死了！愛死主母了！"
姬嬈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裡頭的甜，只有她自己知道。
"上妝去。"
二樓盡頭有一間小小的私用妝造間，平時只有沈清秋自己用。
姬嬈推門進去，在梳妝檯前坐下。
檯面上擺著鳳天閣最好的胭脂水粉，硃砂研的細膩如煙，花露香膏一應俱全。
她拿起一支細毛筆，蘸了墨色的眼膏，對著銅鏡，開始給自己上妝。
今日的妝，她要濃的。
大夏流行的那種含蓄內斂的官家妝，絕對不能出現在她的臉上。
什麼薄施脂粉、淡掃蛾眉。
她今天要化的，是一張讓所有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臉。
眉毛她化得濃且長。
眼線從內眼角一直延伸到眼尾，微微上挑，末端勾了一個細鋒，將她本就上挑的狐狸眼拉得更長、更媚、更具攻擊性。眼窩裡用深棕色的眼膏做了加深，讓她深邃的輪廓顯得更加立體。
但最出彩的是唇。
她用硃砂調了一點點胭脂蟲的紅，在唇峰的位置精準地勾勒出飽滿的弧線，顏色濃烈得像凝固的鮮血，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潤澤感。
那是沈清秋新調出來的色號。
第一支做出來的口紅，贈予了林照。
第二支，沈清秋留給了她。
姬嬈將那支竹管口紅從妝奩里取出來，擰開，對著鏡子，緩緩塗在了唇上。
膏體觸唇的一瞬間，絲滑得像水過綢緞，不拉扯，不卡紋，顏色一層就夠，飽滿均勻，像是天生就長在唇上的紅。
最後一筆落下，姬嬈放下口紅，直起身子。銅鏡里的人，一時間，天地都為之一黯。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好看"二字能形容的。
那是一種凌駕於俗世審美之上的絕美。
大查櫃劉順在門外等著，聽見動靜抬起頭，剛好看見姬嬈從妝造間走出來。
他的嘴張開了，半天沒合上。
手裡端著的茶盞歪了，水灑了一地，他渾然不覺。
"姬……姬姑娘……你你你......"
劉順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在鳳天閣做了二十年大查櫃，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
可眼前這個……
"太美了。"
他由衷地，幾乎是敬畏般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姬嬈嘴角微微一揚，對他眨了眨眼。
然後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步履從容地朝樓下走去。
劉順趕緊放下茶盞，緊跟在後面。
兩人出了鳳天閣的大門，邁步走向天香鋪。
玄武大街上此刻人頭攢動，兩旁的百姓見一個絕色女子從鳳天閣走出來，紛紛側目。
有人認出了她——
"那不是鳳天閣的姬姑娘麼？"
"天爺……這是人還是仙……"
議論聲四起，姬嬈充耳不聞，腳步不快不慢。
天香鋪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門前的青石台階上鋪著大紅的地毯，兩排穿著統一新衣的夥計立在兩側，笑臉迎客。
姬嬈和劉順沒有從正門進去湊那份熱鬧，而是繞到了側門，從角門進了店裡。
店內已經坐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圍在桌邊喝茶說話。
姬嬈掃了一圈，找了個靠牆的角落，一張沒人坐的小桌。
她撩起裙擺坐下，劉順緊跟著坐在她對面。
夥計很快送來了茶。
姬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在人群中掃過。
"劉查櫃，給我說說，今天來的都有誰。"
劉順在京城妝造這行摸爬滾打了二十年，人頭熟得很。
他壓低了聲音，用下巴微微朝著不同方向點了點。
"左邊那桌穿醬色袍子的胖子，城南綰玉軒的趙掌柜，做了十幾年脂粉生意的老油子，他旁邊的瘦高個，是御街香粉鋪的孫老闆，小本經營，掙點辛苦錢，沒什麼根基。"
"靠窗那兩位穿綢衫的，東市的原料商，陳家兄弟，除了彩雲華府，就是他們兄弟了。"
"正中間那桌……"
劉順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那是妝造司的費主簿，葛勿要的親信，旁邊跟他說話的是禮部的一個小官，專管民間商鋪備案的。"
姬嬈一一記下，目光在人群中來回遊移。
都是京城妝造行當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民間鋪子天香鋪，開業第一天就把這些人全請了來，排面確實不小。
"王大興呢？"
"在後頭，應該馬上要出來了。"
姬嬈端著茶杯，目光忽然停住了。
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的女人，從二樓的樓梯上款款走了下來。
蘇蓉蓉。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髮髻上簪著一對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走動間流光溢彩。
她的目光在大堂里掃了一圈，很快——落在了姬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