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點一線
姬嬈聽著太后的質問，跪在冰涼的地磚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很清楚，眼前的女人是站在大夏權力巔峰的狠角色，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糊弄過去的。
不能慌，一步錯，萬劫不復。
姬嬈將頭埋得更低，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渺小，更無害，聲音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顫抖與惶恐。
「回……回稟太后娘娘……奴婢……奴婢只是鳳天閣里一個最低賤的奴隸……」
她用眼角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迦寧公主，隨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急急地解釋道：
「奴婢與五公主同來自西域……今日在偏殿，公主殿下覺得無聊，便……便拉著奴婢玩鬧，說是要試試大夏的妝造之術……奴婢愚鈍，不知國宴規矩森嚴，只當是朋友間的嬉戲，這才……這才斗膽為公主上了妝……」
她一邊說，一邊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奴婢罪該萬死！求太后娘娘開恩！奴婢真的不知道會衝撞了聖駕，攪了國宴！」
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將一切都歸咎於「西域蠻夷不知禮數」，姿態放到了塵埃里。
她一直在強調自己的「愚蠢」和「無知」。
並想以此來矇混過關。
「是麼？」
「朋友間的嬉戲？」
太后頓了頓，
「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姬嬈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最糟糕的情況，要來了。
但她別無選擇。
在皇權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她顫抖著，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在國宴盛大的燈火映照下，美得更加驚心動魄。
眉眼如畫，是西域雪山之巔最聖潔的冰雪；
唇不點而朱，是戈壁落日邊最艷麗的一抹晚霞。
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盛滿了水汽，恐懼與無助交織，形成一種破碎感，讓人只看一眼，便忍不住心生憐惜，想將她揉進懷裡，狠狠疼愛。
太后的目光，在看清姬嬈面容的那一刻，她眼中泛起了一種近乎扭曲的，病態的嫉恨。
又是這樣一張臉！
年輕，鮮活，美得充滿了生命力！
眼睛更像是……鉤子，能輕易勾走男人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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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好一張妖艷的臉。」
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惡毒的話。
「既然你這賤奴要一力承擔，那哀家，便成全你。」
「來人。」
「將此賤奴的容貌，給哀家一寸寸劃花，再斷去她那雙不規矩的手。」
「哀家要她，永生永世，不得再從事妝造一業。」
嗡——
姬嬈的腦子，一片空白伴隨著強烈的耳鳴。
毀容？斷手？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哪怕是穿到這裡，成為階下奴，都未曾讓她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害怕。
可現在，她看到了兩名手持刑具的侍衛，面無表情地從陰影中走出，手中的剝皮小刀和夾棍在燈火下顯得格外猙獰。
死這了.....
這是姬嬈唯一的念頭。
「不——！」
沈清秋那張向來清冷自持，萬事不驚的臉上，此刻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片駭人的慘白。
她瘋了一樣，像一頭護崽的母獸，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那個已經嚇傻了，渾身抖得像風中落葉的姬嬈，拼命的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她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渺小，卻又那麼堅定。
「奴僕犯錯，主人擔責！」
沈清秋抬起頭，嘶聲高喊：
「太后若要罰，便罰我沈清秋一人！」
這一聲，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也徹底吼碎了她三十年來所有的偽裝和克制。
姬嬈被她護在懷裡，能聞到她身上清冷的白檀香，能感覺到她環抱著自己的手臂，在顫抖。
原來……
原來這世界......
真的有人，會為了她，連命都不要。
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連準備行刑的侍衛都停下了腳步，不知所措地看向太后。
在一旁，一直被這陣仗嚇得不敢動彈的迦寧公主，在看到姬嬈即將面臨的慘狀時，那股子西域女兒的虎勁和義氣，上了頭。
她也「噗通」一聲跪在了沈清秋旁邊。
「太后娘娘！此事與鳳天閣無關，與沈家主母無關，更與姬嬈無關！是……是我的錯！」
迦寧仰著那張被精心妝造過的臉，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我！是我強逼著姬嬈為我化妝的！我說她要是不畫，我就……我就死在驛館裡！她是被我逼的！」
一個沈家主母，一個佛國公主，竟為了一個西域賤奴，同時下跪求情。
這場面，太過匪夷所思。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太后臉色愈發陰沉之時，一道清朗又帶著幾分沙啞的女聲，劃破了這緊張的對峙。
「懇請太后息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郡王妃林照，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席位，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場中。
她沒有下跪，只是對著太后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此女此前為臣妾妝造，確有鬼斧神工之才，是個人物。」
林照的聲音不卑不亢，目光掃過被沈清秋護在身後的姬嬈，繼續道，
「為這點小事，毀了這麼一雙巧手，未免可惜，還請太后看在臣妾的薄面上，開恩一次。」
沈清秋的求情太后可以完全無視，佛國公主的求情，她也可視而不見。
可是林照的出現，讓她不得不三思了。
接二連三的求情者，讓太后長孫嵐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龍椅之上，那道始終沉默的身影，終於是動了。
謝玄雲緩緩站起身，他走下御階，一步一步，走到了太后的身側。
他先是恭敬地對太后俯身一拜，隨即，緩緩開口。
「母后，兒臣以為，郡王妃所言極是。」
「愛才之心，人皆有之，此女技藝卓絕，實屬難得，我大夏妝造行業，陳腐已久，正需此等人才，引領革新，為我大夏……注入新的活力。」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太后冰冷的視線。
「還請母后，三思。」
皇帝，竟然也為了一個奴隸，開了金口。
公主、郡王妃、皇帝……
三方勢力，在這一刻，因為一個西域女子，罕見地站到了同一陣線。
太后長孫嵐站在那裡，目光看向那個在沈清秋懷裡，抖得不成樣子的姬嬈。
那眼神，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也僅僅是小半晌，她忽然笑了。
「呵……」
「既然皇帝都替你這賤奴開口了……」
「那.....哀家......」
她很清楚，眼前的女人是站在大夏權力巔峰的狠角色，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糊弄過去的。
不能慌，一步錯，萬劫不復。
姬嬈將頭埋得更低，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渺小，更無害，聲音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顫抖與惶恐。
「回……回稟太后娘娘……奴婢……奴婢只是鳳天閣里一個最低賤的奴隸……」
她用眼角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迦寧公主，隨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急急地解釋道：
「奴婢與五公主同來自西域……今日在偏殿，公主殿下覺得無聊，便……便拉著奴婢玩鬧，說是要試試大夏的妝造之術……奴婢愚鈍，不知國宴規矩森嚴，只當是朋友間的嬉戲，這才……這才斗膽為公主上了妝……」
她一邊說，一邊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奴婢罪該萬死！求太后娘娘開恩！奴婢真的不知道會衝撞了聖駕，攪了國宴！」
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將一切都歸咎於「西域蠻夷不知禮數」，姿態放到了塵埃里。
她一直在強調自己的「愚蠢」和「無知」。
並想以此來矇混過關。
「是麼？」
「朋友間的嬉戲？」
太后頓了頓，
「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姬嬈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最糟糕的情況，要來了。
但她別無選擇。
在皇權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她顫抖著，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在國宴盛大的燈火映照下，美得更加驚心動魄。
眉眼如畫，是西域雪山之巔最聖潔的冰雪；
唇不點而朱，是戈壁落日邊最艷麗的一抹晚霞。
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盛滿了水汽，恐懼與無助交織，形成一種破碎感，讓人只看一眼，便忍不住心生憐惜，想將她揉進懷裡，狠狠疼愛。
太后的目光，在看清姬嬈面容的那一刻，她眼中泛起了一種近乎扭曲的，病態的嫉恨。
又是這樣一張臉！
年輕，鮮活，美得充滿了生命力！
眼睛更像是……鉤子，能輕易勾走男人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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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好一張妖艷的臉。」
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惡毒的話。
「既然你這賤奴要一力承擔，那哀家，便成全你。」
「來人。」
「將此賤奴的容貌，給哀家一寸寸劃花，再斷去她那雙不規矩的手。」
「哀家要她，永生永世，不得再從事妝造一業。」
嗡——
姬嬈的腦子，一片空白伴隨著強烈的耳鳴。
毀容？斷手？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哪怕是穿到這裡，成為階下奴，都未曾讓她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害怕。
可現在，她看到了兩名手持刑具的侍衛，面無表情地從陰影中走出，手中的剝皮小刀和夾棍在燈火下顯得格外猙獰。
死這了.....
這是姬嬈唯一的念頭。
「不——！」
沈清秋那張向來清冷自持，萬事不驚的臉上，此刻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片駭人的慘白。
她瘋了一樣，像一頭護崽的母獸，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那個已經嚇傻了，渾身抖得像風中落葉的姬嬈，拼命的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她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渺小，卻又那麼堅定。
「奴僕犯錯，主人擔責！」
沈清秋抬起頭，嘶聲高喊：
「太后若要罰，便罰我沈清秋一人！」
這一聲，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也徹底吼碎了她三十年來所有的偽裝和克制。
姬嬈被她護在懷裡，能聞到她身上清冷的白檀香，能感覺到她環抱著自己的手臂，在顫抖。
原來……
原來這世界......
真的有人，會為了她，連命都不要。
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連準備行刑的侍衛都停下了腳步，不知所措地看向太后。
在一旁，一直被這陣仗嚇得不敢動彈的迦寧公主，在看到姬嬈即將面臨的慘狀時，那股子西域女兒的虎勁和義氣，上了頭。
她也「噗通」一聲跪在了沈清秋旁邊。
「太后娘娘！此事與鳳天閣無關，與沈家主母無關，更與姬嬈無關！是……是我的錯！」
迦寧仰著那張被精心妝造過的臉，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我！是我強逼著姬嬈為我化妝的！我說她要是不畫，我就……我就死在驛館裡！她是被我逼的！」
一個沈家主母，一個佛國公主，竟為了一個西域賤奴，同時下跪求情。
這場面，太過匪夷所思。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太后臉色愈發陰沉之時，一道清朗又帶著幾分沙啞的女聲，劃破了這緊張的對峙。
「懇請太后息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郡王妃林照，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席位，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場中。
她沒有下跪，只是對著太后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此女此前為臣妾妝造，確有鬼斧神工之才，是個人物。」
林照的聲音不卑不亢，目光掃過被沈清秋護在身後的姬嬈，繼續道，
「為這點小事，毀了這麼一雙巧手，未免可惜，還請太后看在臣妾的薄面上，開恩一次。」
沈清秋的求情太后可以完全無視，佛國公主的求情，她也可視而不見。
可是林照的出現，讓她不得不三思了。
接二連三的求情者，讓太后長孫嵐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龍椅之上，那道始終沉默的身影，終於是動了。
謝玄雲緩緩站起身，他走下御階，一步一步，走到了太后的身側。
他先是恭敬地對太后俯身一拜，隨即，緩緩開口。
「母后，兒臣以為，郡王妃所言極是。」
「愛才之心，人皆有之，此女技藝卓絕，實屬難得，我大夏妝造行業，陳腐已久，正需此等人才，引領革新，為我大夏……注入新的活力。」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太后冰冷的視線。
「還請母后，三思。」
皇帝，竟然也為了一個奴隸，開了金口。
公主、郡王妃、皇帝……
三方勢力，在這一刻，因為一個西域女子，罕見地站到了同一陣線。
太后長孫嵐站在那裡，目光看向那個在沈清秋懷裡，抖得不成樣子的姬嬈。
那眼神，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也僅僅是小半晌，她忽然笑了。
「呵……」
「既然皇帝都替你這賤奴開口了……」
「那.....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