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是什麼東西？
太后長孫嵐的聲音，打碎了眼前這片虛假的繁華。
百官們垂著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沈家席位上，姬嬈的心「咯噔」一下，整個人繃的緊緊的。
太后鳳袍上的金線在燈下閃著刺目的光，她緩步走下台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她那雙看似波瀾不驚的鳳眼，徑直落在了沈清秋身上。
「沈清秋，哀家問你，你鳳天閣為宮中供奉，食君之祿，為何要私自為外邦使節妝造？」
「此妝容，奇特怪異，與我大夏規制背道而馳，你將此等妖冶之術用於佛國公主身上，讓她在國宴之上大出風頭，到底是何居心？」
太后頓了頓，語氣越來越冷，帶著令人窒息的巨大壓迫感。
「還是說，你是想借著這外邦女子，向誰獻媚，又想讓誰……看中你鳳天閣的本事？」
媚上。
這是何等重的罪名，太后的小題大做，將原本一件只是最多犯點小錯的事情，變成了彌天大罪。
在場誰人不知，今日是皇帝力排眾議，給了五公主迦寧展示的機會。
太后此言，分明是在指控沈清秋，借著妝造之術，在向皇帝邀功獻媚，站到了她長孫嵐的對立面！
姬嬈緊咬著下唇。
太后，太狠了。
她下意識地就要站起來，這盆髒水，她絕不能讓沈清秋一個人扛！
然而，她剛一動，一隻大手，用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姬嬈一愣，回頭看去，竟是二老爺沈幻孝。
此刻他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她，拼命地對她搖著頭。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姬嬈看懂了那口型。
「別去……火上澆油……」
沈幻孝的手抖得厲害。
他雖然混不吝，卻不是傻子。
他比誰都清楚，在這種神仙打架的場合，姬嬈一個奴籍的丫頭衝上去，非但救不了沈清秋，反而會坐實「妖女禍主」的罪名，把沈清秋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下唇已被姬嬈咬破，點點血絲滲出。
她眼睜睜看著沈清秋孤零零地跪在那裡，承受著來自大夏權力之巔的無情碾壓，一股暴虐的戾氣從心底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萬眾矚目，幾近窒息的氛圍里......
沈清秋，緩緩地，再次俯身，朝著太后的方向，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她的一如既往的清冷沉靜，聽不出半分慌亂。
「回稟太后娘娘，民女……不知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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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場皆驚。
面對太后如此明確的指控，她竟敢說自己無罪？
沈清秋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她抬起頭，迎上太后那雙冰冷的眸子，不卑不亢，邏輯清晰地繼續說道：
「鳳天閣身為宮廷供奉，其責，便是為聖上分憂，為國宴增光，此乃本分，何談私自？」
「至於妝容，」
她頓了頓，轉頭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沈家席位，滿臉擔心的姬嬈。
隨後淡淡一笑：
「佛國公主的驚艷亮相，恰恰彰顯了我大夏妝造技藝的包容與高超，能將異域風情與我朝神韻融為一體，引萬邦驚嘆，揚我國威，此為功，而非罪。」
「民女愚鈍，實在不知，為國爭光，何來媚上一說？」
一番話，滴水不漏，擲地有聲。
不僅將太后扣下的「私自」與「媚上」兩頂大帽子輕鬆摘掉，甚至反過來，將此事拔高到了「為國爭光」的高度。
龍椅之上，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皇帝謝玄雲，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讚許。
就連按著姬嬈的沈幻孝，也聽得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好一個沈清秋！好一張利嘴！
姬嬈看著那個跪在中央，卻仿佛身披萬丈光芒的背影，心中又是驕傲，又是心疼。
她的姐姐，就該是這樣，站在頂峰，俯瞰眾生。
太后長孫嵐，顯然也沒料到沈清秋竟敢當眾反駁，而且言辭如此犀利。
她先是一愣，隨即，那張保養得宜的絕美臉龐上，緩緩地，勾起一抹冷笑。
「呵……」
「為國爭光？」
「好一個為國爭光。」
她不再與沈清秋辯論，因為她知道，在「理」字上，她已經輸了。
但，權力，從來不講道理。
太后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一甩鳳袖，聲音拔高！
「放肆！沈清秋，你是在教哀家如何治國嗎？！」
「我大夏立國九百餘年，妝造禮法，乃是祖宗定下的規矩！是維繫尊卑，穩固社稷的根本！」
「你為一己之私，擅改規制，是為藐視祖宗！」
「你以妖冶之術，蠱惑君心，是為動搖國本！」
她一步步逼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清秋，一字一頓，吐出最終的審判。
嗡——
「欺君之罪」像座無形的大山，徹底封死了沈清秋所有的退路。
死罪。
這是在場所有人心中，同時冒出的念頭。
太后，根本就沒打算講道理，她要的，就是鳳天閣死。
她這麼做，更是在向謝玄雲傳遞信息。
你欣賞的，我敢殺。
你喜歡的，我敢毀。
權利，王權，我不給，你不能搶。
沈家席位，姬嬈的腦子徹底亂了。
她不懂大夏律法，但看過無數電視劇都明白，欺君之罪，是沒有活路的。
她看著沈清秋那因驚愕而微微睜大的雙眼。
看著她那瞬間變得蒼白的臉。
看著她緊緊抿起的，再也說不出一個字的嘴唇。
撕心裂肺的恐慌與憤怒，瞬間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再也無法忍耐了。
她不能讓姐姐一個人跪在那！
「放開！」
姬嬈發力，一把甩開沈幻孝的手。
在後者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她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提著裙擺，不顧一切地沖入了場中。
噗通——
她重重地，跪在了沈清秋的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她的面前。
這個動作，讓沈清秋難以置信。
「嬈兒……你……」
姬嬈沒有看她，她抬起頭，那雙勾魂的狐狸眼此刻被水汽浸染，卻燃燒著豁出一切的瘋狂。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高高在上的太后，高聲喊道：
「回稟太后！此事與鳳天閣無半點干係！是奴婢……是奴婢一人所為！」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突然衝出來的，美得不像凡人的西域女子身上。
太后上下打量著姬嬈，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亦或是......
一隻待宰的羔羊。
「你？」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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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雙看似波瀾不驚的鳳眼，徑直落在了沈清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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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上。
這是何等重的罪名，太后的小題大做，將原本一件只是最多犯點小錯的事情，變成了彌天大罪。
在場誰人不知，今日是皇帝力排眾議，給了五公主迦寧展示的機會。
太后此言，分明是在指控沈清秋，借著妝造之術，在向皇帝邀功獻媚，站到了她長孫嵐的對立面！
姬嬈緊咬著下唇。
太后，太狠了。
她下意識地就要站起來，這盆髒水，她絕不能讓沈清秋一個人扛！
然而，她剛一動，一隻大手，用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姬嬈一愣，回頭看去，竟是二老爺沈幻孝。
此刻他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她，拼命地對她搖著頭。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姬嬈看懂了那口型。
「別去……火上澆油……」
沈幻孝的手抖得厲害。
他雖然混不吝，卻不是傻子。
他比誰都清楚，在這種神仙打架的場合，姬嬈一個奴籍的丫頭衝上去，非但救不了沈清秋，反而會坐實「妖女禍主」的罪名，把沈清秋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下唇已被姬嬈咬破，點點血絲滲出。
她眼睜睜看著沈清秋孤零零地跪在那裡，承受著來自大夏權力之巔的無情碾壓，一股暴虐的戾氣從心底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萬眾矚目，幾近窒息的氛圍里......
沈清秋，緩緩地，再次俯身，朝著太后的方向，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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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太后如此明確的指控，她竟敢說自己無罪？
沈清秋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她抬起頭，迎上太后那雙冰冷的眸子，不卑不亢，邏輯清晰地繼續說道：
「鳳天閣身為宮廷供奉，其責，便是為聖上分憂，為國宴增光，此乃本分，何談私自？」
「至於妝容，」
她頓了頓，轉頭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沈家席位，滿臉擔心的姬嬈。
隨後淡淡一笑：
「佛國公主的驚艷亮相，恰恰彰顯了我大夏妝造技藝的包容與高超，能將異域風情與我朝神韻融為一體，引萬邦驚嘆，揚我國威，此為功，而非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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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沈清秋！好一張利嘴！
姬嬈看著那個跪在中央，卻仿佛身披萬丈光芒的背影，心中又是驕傲，又是心疼。
她的姐姐，就該是這樣，站在頂峰，俯瞰眾生。
太后長孫嵐，顯然也沒料到沈清秋竟敢當眾反駁，而且言辭如此犀利。
她先是一愣，隨即，那張保養得宜的絕美臉龐上，緩緩地，勾起一抹冷笑。
「呵……」
「為國爭光？」
「好一個為國爭光。」
她不再與沈清秋辯論，因為她知道，在「理」字上，她已經輸了。
但，權力，從來不講道理。
太后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一甩鳳袖，聲音拔高！
「放肆！沈清秋，你是在教哀家如何治國嗎？！」
「我大夏立國九百餘年，妝造禮法，乃是祖宗定下的規矩！是維繫尊卑，穩固社稷的根本！」
「你為一己之私，擅改規制，是為藐視祖宗！」
「你以妖冶之術，蠱惑君心，是為動搖國本！」
她一步步逼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清秋，一字一頓，吐出最終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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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沈清秋那因驚愕而微微睜大的雙眼。
看著她那瞬間變得蒼白的臉。
看著她緊緊抿起的，再也說不出一個字的嘴唇。
撕心裂肺的恐慌與憤怒，瞬間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再也無法忍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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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者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她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提著裙擺，不顧一切地沖入了場中。
噗通——
她重重地，跪在了沈清秋的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她的面前。
這個動作，讓沈清秋難以置信。
「嬈兒……你……」
姬嬈沒有看她，她抬起頭，那雙勾魂的狐狸眼此刻被水汽浸染，卻燃燒著豁出一切的瘋狂。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高高在上的太后，高聲喊道：
「回稟太后！此事與鳳天閣無半點干係！是奴婢……是奴婢一人所為！」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突然衝出來的，美得不像凡人的西域女子身上。
太后上下打量著姬嬈，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亦或是......
一隻待宰的羔羊。
「你？」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