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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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姬嬈靠在沈清秋的懷裡,身心滿足:

  「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

  「嗯。」

  沈清秋把玩著她的一縷長發。

  「姐姐你的那些秘方,比如玉檀膏,比如月光貝粉,確實是頂級的好東西,但用法,還是太『古典』了。」

  姬嬈坐直了些。

  「我們大夏的妝,講究的是畫皮,用色彩去覆蓋,但迦寧公主那張臉,骨相優越,很立體,再用我們的平面畫法,就是暴殄天物。」

  「我們要做的,不是畫,是雕。」

  「雕?」

  沈清秋被這個新詞勾起了興趣。

  「對,雕刻的雕。」

  姬嬈來了興致,手指開始不老實地在沈清秋臉上比劃,

  「姐姐你看,你的眉骨這裡,可以用月光貝的細粉,混上一點點冰片,做成提亮膏,輕輕點在眉心和眉骨最高處,光一照過來,嘭一下,整個中庭就立體了。」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划過沈清秋的眉心,宛若描摹一件絕世佳作。

  沈清秋的呼吸微微一滯。

  姬嬈卻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專業領域裡。

  「還有眼妝,咱們不學大夏的妝娘畫那種死板的全包眼線,我們要用深色的螺子黛,從眼尾後三分之一處開始,向上暈染,打造出一種上揚的,野性的貓眼效果。」

  「再用最細的狼毫筆,蘸著金箔粉,在眼尾輕輕勾勒一道,像流星划過夜空。這叫視覺重點後移,專治各種腫眼泡,丹鳳眼。」

  「至於迦寧公主,她臉型偏圓,但五官大氣,咱們就要反其道而行,國宴上,人人想的是如何讓自己顯得白,顯得柔美。」

  「我們就讓她『黑』,讓她『硬』。」

  「用比她膚色深兩個度的檀香粉,從耳根掃到下頜線,再用余粉帶過鼻翼兩側。當所有人都打著高光,想讓自己的臉變成一張白紙時,迦寧公主那張輪廓分明、充滿力量感的臉,就是全場唯一的『視覺錘』!」

  「一錘子下去,管他什麼內定,什麼太后,在絕對的視覺衝擊面前,都得給鳳天閣讓路!」

  姬嬈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國宴上,迦寧公主艷壓群芳,而皇帝和百官那副沒見過世面的震驚模樣。

  沈清秋安靜地聽著。

  她聽著姬嬈嘴裡那些聞所未聞的詞彙......

  聽不懂,但她能感同身受。

  懷裡這個小東西,腦子裡裝的,是另一個她完全未知的,卻又精彩紛呈的世界。

  她看著姬嬈那張因為興奮而神采飛揚的臉,內心對於妝造業本身的熱愛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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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沈清秋輕輕開口,打斷了姬嬈的喋喋不休。

  她伸手,將姬嬈重新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就按你說的辦。」

  「鳳天閣的秘方庫,隨你用。」

  人本身就是會互相影響,姬嬈孤注一擲的態度也影響了素來沉穩的沈清秋。

  「贏了,我們一起站上頂峰。」

  「輸了……」

  沈清秋頓了頓,抱著姬嬈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輸了,我陪你一起下地獄。」

  姬嬈的心,被這句輕描淡寫的話,燙得一塌糊塗。

  她抬頭,在沈清秋的下巴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姐姐,你真好。」

  ……

  馬車在沈府門前停穩。

  與車廂內兩人的同心同德不同,此刻的沈府二房書房內,氣氛卻是緊張的不行。

  沈幻孝和沈幻忠兩兄弟愁眉苦臉了幾個時辰了。

  「大哥,這事兒你怎麼看啊?」

  沈幻孝煩躁地在屋裡踱步,

  「清秋那丫頭,這次是鐵了心要護著那個西域奴隸,連郡王府都敢得罪!萬一郡王妃追究下來,我們沈家可擔待不起啊!」

  沈幻忠端著茶杯,手卻在微微發抖,茶水都灑了出來。

  「還能怎麼看?皇親國戚,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嗎?那丫頭......哎......越來越不講規矩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真等西寧王府的人打上門來吧?」

  沈幻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沈幻忠放下茶杯,這位一直悶聲不響的老大,在家族存亡面前,露出了獠牙。

  他壓低了聲音,緩緩道:

  「事已至此,總要留條後路,清秋是家主,動不得。但惹出禍事的,是那個西域奴隸……」

  「大哥,可清秋護著她啊......等一下,你的意思是......」

  「嗯......」

  沈幻忠露出一絲不忍,但也僅僅是一絲絲而已,

  「總要找個......能替她頂罪的。」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清輝堂的方向。

  沈幻孝立刻明白,露出了笑容:

  「對啊!大哥說得對!三房贅婿,李相如那個廢物,入贅一年,連清秋的房門都沒進去過,留在沈家也是個吃白飯的,平日裡看著老實,心術不正。」

  「若是王府真要追究,就把他綁了,送到王府門前,就說一切都是他指使那西域奴隸乾的,一個贅婿的命,換我們沈家平安,這買賣,划算。」

  窗外,一道黑影劇烈的顫抖。

  李相如雙手用力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他原本只是路過,但是大伯突然出現在二伯書房,讓他起了好奇心。

  本就愛蹲牆角,這回可讓他聽到了不得了的了!

  萬萬沒想到啊,大伯二伯的密謀,居然是......

  把他……綁了……去頂罪?

  原來在他們眼裡,自己連那個西域賤奴都不如,只是一個可以隨時犧牲掉的,用來平息怒火的工具。

  屈辱,憤怒,怨毒……

  無數種情緒吞噬著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他抬起頭,那張一向懦弱諂媚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扭曲的青筋。

  看著書房裡那兩個還在密謀的背影,又緩緩轉向清輝堂的方向。

  好……

  好得很。

  你們都當我是草芥,都想讓我死。

  沈清秋,自我入門以來,你就羞辱我,連衣角都不讓我碰。

  整個沈家對我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呵呵……呵呵呵……」

  李相如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

  是對自己命運的嘲笑,是對整個沈家滿滿的怨念。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了……」

  他緩緩轉身,身影悄悄融入夜色之中。

  「那大家,便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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