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角兒的戲台
鳳天閣一陣雞飛狗跳。
護院的呵斥，女眷的驚呼，亂成一鍋粥。
二樓的妝娘們紛紛探頭，沈清秋也蹙起了眉。
「姬嬈！妹妹！在不在！」
「我來找你啦！」
姬嬈背對著樓梯口，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給沈清秋一個「都是意外」的眼神，就感覺身後一陣勁風襲來。
一個巨大的、溫熱的、帶著異域香料味的身體，像個肉彈戰車一樣沖了上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好妹妹！可算找著你了！」
迦寧巨大的熊抱差點把姬嬈的骨頭勒斷，她興奮地用臉頰蹭著姬嬈的頭頂，金飾叮噹作響，
「我一晚上沒睡好，就想著你給我畫的那個妝！我尋思來鳳天閣樓找你碰碰運氣！哎喲！運氣真的忒好了！」
姬嬈被勒得直翻白眼，在她懷裡艱難地撲騰了兩下，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句：
「姐……你先鬆手……要斷氣了……」
她一邊掙扎，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去瞟沈清秋。
完了，芭比Q了，大型修羅場現場。
沈清秋就站在幾步開外，手裡還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
她沒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但姬嬈能感覺到，以沈清秋為中心，周遭三尺之內的空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
那眼神，淡得像一杯涼透了的秋水，卻能把人凍得骨頭縫裡都冒寒氣。
在場的鳳天閣人員，誰都品得出，夫人不高興了。
迦寧終於後知後覺地鬆開了姬嬈，她一轉頭，就看見了面若冰霜的沈清秋，以及周圍一圈表情各異的女人。
她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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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們這兒……開大會呢？」
沒人敢接話。
姬嬈趕緊上前一步，借著整理自己被揉皺的衣襟的動作，不動聲色地靠近沈清秋，擦身而過的瞬間，右手飛快地在沈清秋垂在身側的左手掌心勾了一下。
用的是小指，又輕又快，像羽毛掃過，一觸即分。
做完這個小動作，姬嬈立刻換上一副得體的笑容，拉住迦寧的手臂，向沈清秋介紹：
主母，這位是佛國來的伽葉·迦寧公主，迦寧，這位便是我家主母。」
沈清秋的視線在姬嬈勾過她掌心的那隻手上停頓了半秒，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周身的寒氣，似是消融了那麼一絲絲。
她淡淡開口：
「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哎呀，什麼公主不公主的！」
迦寧大大咧咧地一揮手，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臉，
「妹妹！快快快，再給我畫一次，昨天那個妝太好看了！我今天就要頂著那個妝出門！不然我就睡在你家門口不走了！」
她一邊說一邊就要去拽姬嬈的袖子，活像個撒潑打滾討糖吃的巨嬰。
周圍的妝娘們終於沒忍住，發出一陣壓抑的竊笑。
「天吶，這臉也太……」
「就這樣還想畫得多好看？神仙也救不回來吧。」
這些議論聲雖小，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迦寧的臉瞬間漲紅了，她本就脾氣火爆，當即就要發作。
姬嬈卻按住了她的手，回頭看向那些妝娘，嘴角一勾。
「各位姐姐是覺得，我畫不好，對麼？」
不等她們回答，姬嬈轉向沈清秋，微微躬身：
「主母，可否讓我給迦寧公主上妝？」
姬嬈心裡想著，昨天因為給別人化妝，主母醋勁可大，今天得先請示一下了。
沈清秋看著姬嬈那雙帶笑的狐狸眼，眼底是全然的自信和一點點狡黠的挑釁。
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劉媽，帶她們上三樓。」
「把我的那套月華也取來。」
三樓的梳化間，比二樓的雅間更奢華。
整面牆都是巨大的銅鏡，光可鑑人。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琉璃瓦，在名貴的金絲楠木梳化台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迦寧坐在鏡前。
劉媽已經將那套傳說中的「月華」捧了上來。
十幾個白玉小碟一字排開，裡面盛著顏色各異的膏體和粉末，正是沈清秋說的那些秘方。
幾個資深妝娘也跟了上來，美其名曰「伺候」，實則就是來看笑話的。
她們抱著手臂，交頭接耳，對著迦寧那張臉指指點點。
「面部留白這麼多，輪廓又平，這怎麼修？」
「依我看，只能用最厚的鉛粉蓋住，畫個大紅唇，別的都是白費勁。」
姬嬈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她站在梳化台前，伸出手指，挨個試著玉碟里的膏體。
玉檀膏細膩絲滑，鮫人淚光澤流轉，月光貝粉末細如青煙。
真的是好東西，華夏老祖宗的智慧，真的是不同凡響。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登台的角兒，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迦寧，閉眼。」
她沒有像大夏妝娘那樣先上厚重的白粉，而是用玉檀膏，只在迦寧面部中央區域薄薄地打了一層底。
然後，她拿起兩支幹淨的羊毛小刷，分別蘸取深淺兩種檀香粉，在迦寧的顴骨、下頜、鼻翼兩側，快如閃電般地掃過。
那手法，看得人眼花繚亂，用陰影切割輪廓，用高光重塑骨相。
屋子裡的議論聲不知不覺地停了。
所有妝娘都伸長了脖子，臉上的輕蔑慢慢變成了困惑，再到震驚。
截斷式眼妝，在大夏聞所未聞的畫法。
一條乾淨利落的線條，瞬間加深了眼窩的深邃感，配合迦寧高挺的眉骨，那雙眼睛仿佛一下子被賦予了靈魂，野性又嫵媚。
大面積的立體修容，更是顛覆了她們「面若銀盤」的傳統審美。
那些在她們看來是缺陷的寬顴骨、方下頜，在姬嬈的筆下，非但沒有被遮蓋，反而被強化，變成了一種充滿力量感和異域風情的獨特之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嘲諷聲早已消失，所有人皆是翹首以盼最後的成品。
沈清秋站在不遠處，抱著手臂，靜靜地看著。
她的目光從姬嬈專注的側臉，落到她靈巧翻飛的手指，再到鏡中那張正在發生驚天動地變化的臉。
她眼中的欣賞，漸漸變成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痴迷。
「好了。」
姬嬈放下最後一支唇刷，退後一步。
她將巨大的銅鏡轉向迦寧。
「睜眼吧，公主殿下。」
迦寧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她看清鏡中人的那一刻，呼吸驟然停止。
鏡子裡的人，是誰？
那張臉依舊是肉感十足，但原本被嘲笑的「大餅臉」此刻卻被光影雕琢得稜角分明，充滿了野性的張力。
眉眼深邃，顧盼生輝，草原雄鷹般的女人。
鼻樑挺拔，唇形豐潤，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她不再是那個被人譏笑的胖姑娘，而是一位氣場全開、足以讓萬邦臣服的異域女王。
「天……長生天……」
迦寧顫抖著，伸出手，難以置信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的妝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個個目瞪口呆，張著嘴，連下巴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她們畫了一輩子的妝，從學藝開始就被灌輸了條條框框的步驟。
而今天，這一切都被姬嬈給打碎了。
沈清秋看著鏡中光芒四射的迦寧，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的姬嬈。
她眼底異彩連連，心中翻江倒海。
這丫頭，給她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
剛要上前說話，樓下傳來一道男聲
「沈老闆！我家坊主，請您夜聚！」
護院的呵斥，女眷的驚呼，亂成一鍋粥。
二樓的妝娘們紛紛探頭，沈清秋也蹙起了眉。
「姬嬈！妹妹！在不在！」
「我來找你啦！」
姬嬈背對著樓梯口，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給沈清秋一個「都是意外」的眼神，就感覺身後一陣勁風襲來。
一個巨大的、溫熱的、帶著異域香料味的身體，像個肉彈戰車一樣沖了上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好妹妹！可算找著你了！」
迦寧巨大的熊抱差點把姬嬈的骨頭勒斷，她興奮地用臉頰蹭著姬嬈的頭頂，金飾叮噹作響，
「我一晚上沒睡好，就想著你給我畫的那個妝！我尋思來鳳天閣樓找你碰碰運氣！哎喲！運氣真的忒好了！」
姬嬈被勒得直翻白眼，在她懷裡艱難地撲騰了兩下，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句：
「姐……你先鬆手……要斷氣了……」
她一邊掙扎，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去瞟沈清秋。
完了，芭比Q了，大型修羅場現場。
沈清秋就站在幾步開外，手裡還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
她沒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但姬嬈能感覺到，以沈清秋為中心，周遭三尺之內的空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
那眼神，淡得像一杯涼透了的秋水，卻能把人凍得骨頭縫裡都冒寒氣。
在場的鳳天閣人員，誰都品得出，夫人不高興了。
迦寧終於後知後覺地鬆開了姬嬈，她一轉頭，就看見了面若冰霜的沈清秋，以及周圍一圈表情各異的女人。
她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呃……你們這兒……開大會呢？」
沒人敢接話。
姬嬈趕緊上前一步，借著整理自己被揉皺的衣襟的動作，不動聲色地靠近沈清秋，擦身而過的瞬間，右手飛快地在沈清秋垂在身側的左手掌心勾了一下。
用的是小指，又輕又快，像羽毛掃過，一觸即分。
做完這個小動作，姬嬈立刻換上一副得體的笑容，拉住迦寧的手臂，向沈清秋介紹：
主母，這位是佛國來的伽葉·迦寧公主，迦寧，這位便是我家主母。」
沈清秋的視線在姬嬈勾過她掌心的那隻手上停頓了半秒，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周身的寒氣，似是消融了那麼一絲絲。
她淡淡開口：
「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哎呀，什麼公主不公主的！」
迦寧大大咧咧地一揮手，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臉，
「妹妹！快快快，再給我畫一次，昨天那個妝太好看了！我今天就要頂著那個妝出門！不然我就睡在你家門口不走了！」
她一邊說一邊就要去拽姬嬈的袖子，活像個撒潑打滾討糖吃的巨嬰。
周圍的妝娘們終於沒忍住，發出一陣壓抑的竊笑。
「天吶，這臉也太……」
「就這樣還想畫得多好看？神仙也救不回來吧。」
這些議論聲雖小，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迦寧的臉瞬間漲紅了，她本就脾氣火爆，當即就要發作。
姬嬈卻按住了她的手，回頭看向那些妝娘，嘴角一勾。
「各位姐姐是覺得，我畫不好，對麼？」
不等她們回答，姬嬈轉向沈清秋，微微躬身：
「主母，可否讓我給迦寧公主上妝？」
姬嬈心裡想著，昨天因為給別人化妝，主母醋勁可大，今天得先請示一下了。
沈清秋看著姬嬈那雙帶笑的狐狸眼，眼底是全然的自信和一點點狡黠的挑釁。
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劉媽，帶她們上三樓。」
「把我的那套月華也取來。」
三樓的梳化間，比二樓的雅間更奢華。
整面牆都是巨大的銅鏡，光可鑑人。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琉璃瓦，在名貴的金絲楠木梳化台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迦寧坐在鏡前。
劉媽已經將那套傳說中的「月華」捧了上來。
十幾個白玉小碟一字排開，裡面盛著顏色各異的膏體和粉末，正是沈清秋說的那些秘方。
幾個資深妝娘也跟了上來，美其名曰「伺候」，實則就是來看笑話的。
她們抱著手臂，交頭接耳，對著迦寧那張臉指指點點。
「面部留白這麼多，輪廓又平，這怎麼修？」
「依我看，只能用最厚的鉛粉蓋住，畫個大紅唇，別的都是白費勁。」
姬嬈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她站在梳化台前，伸出手指，挨個試著玉碟里的膏體。
玉檀膏細膩絲滑，鮫人淚光澤流轉，月光貝粉末細如青煙。
真的是好東西，華夏老祖宗的智慧，真的是不同凡響。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登台的角兒，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迦寧，閉眼。」
她沒有像大夏妝娘那樣先上厚重的白粉，而是用玉檀膏，只在迦寧面部中央區域薄薄地打了一層底。
然後，她拿起兩支幹淨的羊毛小刷，分別蘸取深淺兩種檀香粉，在迦寧的顴骨、下頜、鼻翼兩側，快如閃電般地掃過。
那手法，看得人眼花繚亂，用陰影切割輪廓，用高光重塑骨相。
屋子裡的議論聲不知不覺地停了。
所有妝娘都伸長了脖子，臉上的輕蔑慢慢變成了困惑，再到震驚。
截斷式眼妝，在大夏聞所未聞的畫法。
一條乾淨利落的線條，瞬間加深了眼窩的深邃感，配合迦寧高挺的眉骨，那雙眼睛仿佛一下子被賦予了靈魂，野性又嫵媚。
大面積的立體修容，更是顛覆了她們「面若銀盤」的傳統審美。
那些在她們看來是缺陷的寬顴骨、方下頜，在姬嬈的筆下，非但沒有被遮蓋，反而被強化，變成了一種充滿力量感和異域風情的獨特之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嘲諷聲早已消失，所有人皆是翹首以盼最後的成品。
沈清秋站在不遠處，抱著手臂，靜靜地看著。
她的目光從姬嬈專注的側臉，落到她靈巧翻飛的手指，再到鏡中那張正在發生驚天動地變化的臉。
她眼中的欣賞，漸漸變成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痴迷。
「好了。」
姬嬈放下最後一支唇刷，退後一步。
她將巨大的銅鏡轉向迦寧。
「睜眼吧，公主殿下。」
迦寧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她看清鏡中人的那一刻，呼吸驟然停止。
鏡子裡的人，是誰？
那張臉依舊是肉感十足，但原本被嘲笑的「大餅臉」此刻卻被光影雕琢得稜角分明，充滿了野性的張力。
眉眼深邃，顧盼生輝，草原雄鷹般的女人。
鼻樑挺拔，唇形豐潤，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她不再是那個被人譏笑的胖姑娘，而是一位氣場全開、足以讓萬邦臣服的異域女王。
「天……長生天……」
迦寧顫抖著，伸出手，難以置信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的妝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個個目瞪口呆，張著嘴，連下巴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她們畫了一輩子的妝，從學藝開始就被灌輸了條條框框的步驟。
而今天，這一切都被姬嬈給打碎了。
沈清秋看著鏡中光芒四射的迦寧，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的姬嬈。
她眼底異彩連連，心中翻江倒海。
這丫頭，給她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
剛要上前說話，樓下傳來一道男聲
「沈老闆！我家坊主，請您夜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