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法伺候
姬嬈把門輕輕關上。
黑暗裡，沈清秋的聲音又響了。
「跪下。」
就吐出兩個字，聲音沙沙的。
但這種沙啞並不溫柔，語氣里寒氣森森，帶著克制和壓抑。
姬嬈的膝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彎了下去。
不得行啊，封建時代，主母就是一家之主，有生殺大權。
她能感覺出對方的不快已經達到了頂點。
才跪穩，她就抬起頭，擺出一副乖順到極致的模樣，聲音又輕又軟，像往棉花里摻了蜜。
「主母，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歇息呀？」
回應她的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沈清秋整個人幾乎融在黑暗裡，只有那截握著酒盅的手指被月光照亮。
「歇息？」
沈清秋終於動了。
她放下酒盅，磕在桌面上。
「你倒是提醒我了。」
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沈清秋站了起來。
慢慢走向姬嬈。
月光勾出沈清秋半張臉的輪廓。
另外半張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真是本事越來越大了。」
「寅時出門，你可知現在是幾時？」
不等姬嬈回答，沈清秋語氣加重：「沈家百年，還沒有誰敢違反宵禁的規矩，何況......你還奴籍在身！」
姬嬈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
「閉嘴，我沒讓你說話。」
姬嬈的嘴老實的合上了，主母在氣頭上，頂嘴狡辯可不是好習慣。
沈清秋低頭仔細打量著她。
跪在地上的姬嬈，袖口沾了點什麼油漬的。
頭髮也散了大半，幾縷貼在臉頰上。
但就是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那雙狐狸眼往上一抬，水光瀲灩的，像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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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的目光在那雙眼睛上停了一下，隨即移開。
「說吧。」
她退後半步，靠在書案邊緣，雙手抱臂。
「你今天都幹了什麼，從頭說，一個字都不許漏。」
姬嬈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跪直了身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腦袋微微低著，露出一截脆弱纖細的後頸。
聲音放得很軟，帶著幾分委屈，又摻著幾分邀功的小心翼翼。
「主母，奴婢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大房，本想找大伯問問競爭對手的情況，大伯他……說肚子疼，跑了。」
「繼續。」
「後來是素行……大公子告知奴婢，他把京城三家最有威脅的妝造閣都告訴奴婢了，凝香閣、綰玉軒、胭月坊。」
姬嬈抬起頭，看了沈清秋一眼，確認她在聽。
月光下，沈清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至少沒有再讓她閉嘴。
「奴婢拉著大公子跑了一整天，凝香閣手藝穩但死板，千人一面，不足為懼。綰玉軒背後有皇商撐腰，最近從蜀中請了個神秘的妝造高人，這家得重點防著，胭月坊嘛……」
姬嬈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她偷偷觀察沈清秋的反應。
沈清秋抱著手臂，但姬嬈注意到，她搭在臂彎里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在聽，而且聽得很認真。
「胭月坊出了點狀況。」
姬嬈繼續說，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了幾分鄭重。
「奴婢在那裡遇到了一個人。」
「西域佛國的公主，伽葉·迦寧。」
「迦寧她在大夏過得很不好，街上的人笑話她體型，妝造閣把她畫得像門神，妝造司的葛勿要還給她發了一張強制妝容模板，畫得跟鬧鬼似的，就是要把標準釘死，誰都別想出格。」
「主母，奴婢以為，那個葛勿要不乾淨。」
姬嬈直起身子，語氣不再柔軟，而是帶著一股認真勁。
「他提前給佛國公主定妝造標準，就是在給整個選拔定調子，誰跟他關係好，誰就能按他的模板來，穩穩拿下牌匾，二伯那八萬兩要是真送出去，不僅沈家完蛋，還正好給他當了墊腳石。」
說到這裡，姬嬈往前挪了兩步，膝蓋在金磚上磨出澀澀的聲響。
「所以奴婢就想，迦寧三天後要上國宴，她現在連一個能見人的妝都畫不出來，奴婢幫她解決了這個困難，她答應在國宴上幫咱們鳳天閣說話。」
「這條線要是接上了，什麼御賜牌匾，還不是主母您手到擒來。」
姬嬈把話說完，重重呼了口氣。
應該能過關吧？
起碼可以抵消自己晚回家的罪責吧？
可是屋裡卻安靜了下來。
沈清秋低著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姬嬈。
姬嬈低著腦袋，也不敢抬頭，等待著宣判。
半晌，沈清秋開口了，語氣確實緩和了幾分......
但緊接著——
「所以。」
她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撐在身側的書案上。
月光恰好照到她半張臉，那雙狹長的鳳眸眯了起來。
「你和那個迦寧，共處一室，到了深夜？」
這句話從沈清秋嘴裡出來的時候，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說出來的話，盡帶著些許酸澀。
姬嬈一愣，
剛才那番話，條理清晰，邏輯通順，從敵情分析到個人關係再到戰略布局，幾乎挑不出毛病的啊！
她以為沈清秋會滿意。
但現在，沈清秋好像在意的根本不是凝香閣綰玉軒胭月坊，不是葛勿要的以權謀私，甚至不是御賜牌匾。
她在意的是......
自己和另一個女人，待在一間屋子裡，待了一整個晚上。
醋了？
這位沈家主母，吃醋了。
姬嬈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但還沒來得及把這個笑完全展開，就趕緊壓了回去。
她往前挪了半步，雙手去夠沈清秋垂在身側的手。
「主母，您聽我解釋——」
砰！
沈清秋一巴掌拍在書案上。
這一下是真的重。
「你還給她精心妝造了？！」
話語裡面有怒意，有委屈，還有情緒的失控。
「好大的膽子。」
姬嬈跪在原地，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僵在半空。
她在現代活了二十幾年，玩過無數人的心，自認對情緒的捕捉靈敏到變態。
但此刻沈清秋眼底那層翻湧的東西，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是一個人覺得自己的東西被碰了。
那種占有欲，已經不是「玩物」和「主僕」能兜住的了。
姬嬈張了張嘴，想說迦寧只是普通朋友，想說化妝是為了拉攏關係。
但沈清秋沒給她這個機會。
「來人吶！」
「家法伺候！」
門應聲被推開。
張嬤嬤在的，她就守在門外面。
推門的動作又快又穩！
一根藤條被雙手托著，恭恭敬敬遞了進來。
那藤條有姬嬈小臂粗細，表面裹著一層淺黃色的皮，年頭不短，被握過無數次的地方已經發亮。
關鍵是，上面長著倒刺，細密的，一排一排的，像魚鱗反著長。
這要是抽下去，不是一條紅印的事，是皮肉綻了啊！
張嬤嬤遞完藤條，眼皮都沒抬，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屋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沈清秋握著那根藤條，在手裡掂了掂。
藤條很沉，壓得她手腕微微下墜了一下。
姬嬈跪在她腳邊，仰著頭，只能看見逆光中沈清秋尖尖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唇線。
那根帶倒刺的藤條垂在沈清秋身側，尾端幾乎擦著地磚。
沈清秋低頭看著她。
姬嬈抬頭看著沈清秋。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
姬嬈的心跳快得有點離譜。
也不全是怕，那根藤條上的倒刺她看得一清二楚。
但更多的，是沈清秋此刻的樣子，冷也冷，狠也狠，但嘴唇抿著的弧度，握藤條時微微顫抖的手，以及那雙眼睛壓抑的炙熱......
太好看了。
「把手，伸出來。」
沈清秋的聲音在姬嬈頭頂響起......
黑暗裡，沈清秋的聲音又響了。
「跪下。」
就吐出兩個字，聲音沙沙的。
但這種沙啞並不溫柔，語氣里寒氣森森，帶著克制和壓抑。
姬嬈的膝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彎了下去。
不得行啊，封建時代，主母就是一家之主，有生殺大權。
她能感覺出對方的不快已經達到了頂點。
才跪穩，她就抬起頭，擺出一副乖順到極致的模樣，聲音又輕又軟，像往棉花里摻了蜜。
「主母，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歇息呀？」
回應她的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沈清秋整個人幾乎融在黑暗裡，只有那截握著酒盅的手指被月光照亮。
「歇息？」
沈清秋終於動了。
她放下酒盅，磕在桌面上。
「你倒是提醒我了。」
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沈清秋站了起來。
慢慢走向姬嬈。
月光勾出沈清秋半張臉的輪廓。
另外半張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真是本事越來越大了。」
「寅時出門，你可知現在是幾時？」
不等姬嬈回答，沈清秋語氣加重：「沈家百年，還沒有誰敢違反宵禁的規矩，何況......你還奴籍在身！」
姬嬈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
「閉嘴，我沒讓你說話。」
姬嬈的嘴老實的合上了，主母在氣頭上，頂嘴狡辯可不是好習慣。
沈清秋低頭仔細打量著她。
跪在地上的姬嬈，袖口沾了點什麼油漬的。
頭髮也散了大半，幾縷貼在臉頰上。
但就是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那雙狐狸眼往上一抬，水光瀲灩的，像是故意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沈清秋的目光在那雙眼睛上停了一下，隨即移開。
「說吧。」
她退後半步，靠在書案邊緣，雙手抱臂。
「你今天都幹了什麼，從頭說，一個字都不許漏。」
姬嬈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跪直了身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腦袋微微低著，露出一截脆弱纖細的後頸。
聲音放得很軟，帶著幾分委屈，又摻著幾分邀功的小心翼翼。
「主母，奴婢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大房，本想找大伯問問競爭對手的情況，大伯他……說肚子疼，跑了。」
「繼續。」
「後來是素行……大公子告知奴婢，他把京城三家最有威脅的妝造閣都告訴奴婢了，凝香閣、綰玉軒、胭月坊。」
姬嬈抬起頭，看了沈清秋一眼，確認她在聽。
月光下，沈清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至少沒有再讓她閉嘴。
「奴婢拉著大公子跑了一整天，凝香閣手藝穩但死板，千人一面，不足為懼。綰玉軒背後有皇商撐腰，最近從蜀中請了個神秘的妝造高人，這家得重點防著，胭月坊嘛……」
姬嬈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她偷偷觀察沈清秋的反應。
沈清秋抱著手臂，但姬嬈注意到，她搭在臂彎里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在聽，而且聽得很認真。
「胭月坊出了點狀況。」
姬嬈繼續說，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了幾分鄭重。
「奴婢在那裡遇到了一個人。」
「西域佛國的公主，伽葉·迦寧。」
「迦寧她在大夏過得很不好，街上的人笑話她體型，妝造閣把她畫得像門神，妝造司的葛勿要還給她發了一張強制妝容模板，畫得跟鬧鬼似的，就是要把標準釘死，誰都別想出格。」
「主母，奴婢以為，那個葛勿要不乾淨。」
姬嬈直起身子，語氣不再柔軟，而是帶著一股認真勁。
「他提前給佛國公主定妝造標準，就是在給整個選拔定調子，誰跟他關係好，誰就能按他的模板來，穩穩拿下牌匾，二伯那八萬兩要是真送出去，不僅沈家完蛋，還正好給他當了墊腳石。」
說到這裡，姬嬈往前挪了兩步，膝蓋在金磚上磨出澀澀的聲響。
「所以奴婢就想，迦寧三天後要上國宴，她現在連一個能見人的妝都畫不出來，奴婢幫她解決了這個困難，她答應在國宴上幫咱們鳳天閣說話。」
「這條線要是接上了，什麼御賜牌匾，還不是主母您手到擒來。」
姬嬈把話說完，重重呼了口氣。
應該能過關吧？
起碼可以抵消自己晚回家的罪責吧？
可是屋裡卻安靜了下來。
沈清秋低著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姬嬈。
姬嬈低著腦袋，也不敢抬頭，等待著宣判。
半晌，沈清秋開口了，語氣確實緩和了幾分......
但緊接著——
「所以。」
她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撐在身側的書案上。
月光恰好照到她半張臉，那雙狹長的鳳眸眯了起來。
「你和那個迦寧，共處一室，到了深夜？」
這句話從沈清秋嘴裡出來的時候，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說出來的話，盡帶著些許酸澀。
姬嬈一愣，
剛才那番話，條理清晰，邏輯通順，從敵情分析到個人關係再到戰略布局，幾乎挑不出毛病的啊！
她以為沈清秋會滿意。
但現在，沈清秋好像在意的根本不是凝香閣綰玉軒胭月坊，不是葛勿要的以權謀私，甚至不是御賜牌匾。
她在意的是......
自己和另一個女人，待在一間屋子裡，待了一整個晚上。
醋了？
這位沈家主母，吃醋了。
姬嬈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但還沒來得及把這個笑完全展開，就趕緊壓了回去。
她往前挪了半步，雙手去夠沈清秋垂在身側的手。
「主母，您聽我解釋——」
砰！
沈清秋一巴掌拍在書案上。
這一下是真的重。
「你還給她精心妝造了？！」
話語裡面有怒意，有委屈，還有情緒的失控。
「好大的膽子。」
姬嬈跪在原地，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僵在半空。
她在現代活了二十幾年，玩過無數人的心，自認對情緒的捕捉靈敏到變態。
但此刻沈清秋眼底那層翻湧的東西，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是一個人覺得自己的東西被碰了。
那種占有欲，已經不是「玩物」和「主僕」能兜住的了。
姬嬈張了張嘴，想說迦寧只是普通朋友，想說化妝是為了拉攏關係。
但沈清秋沒給她這個機會。
「來人吶！」
「家法伺候！」
門應聲被推開。
張嬤嬤在的，她就守在門外面。
推門的動作又快又穩！
一根藤條被雙手托著，恭恭敬敬遞了進來。
那藤條有姬嬈小臂粗細，表面裹著一層淺黃色的皮，年頭不短，被握過無數次的地方已經發亮。
關鍵是，上面長著倒刺，細密的，一排一排的，像魚鱗反著長。
這要是抽下去，不是一條紅印的事，是皮肉綻了啊！
張嬤嬤遞完藤條，眼皮都沒抬，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屋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沈清秋握著那根藤條，在手裡掂了掂。
藤條很沉，壓得她手腕微微下墜了一下。
姬嬈跪在她腳邊，仰著頭，只能看見逆光中沈清秋尖尖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唇線。
那根帶倒刺的藤條垂在沈清秋身側，尾端幾乎擦著地磚。
沈清秋低頭看著她。
姬嬈抬頭看著沈清秋。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
姬嬈的心跳快得有點離譜。
也不全是怕，那根藤條上的倒刺她看得一清二楚。
但更多的，是沈清秋此刻的樣子，冷也冷，狠也狠，但嘴唇抿著的弧度，握藤條時微微顫抖的手，以及那雙眼睛壓抑的炙熱......
太好看了。
「把手，伸出來。」
沈清秋的聲音在姬嬈頭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