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鄉遇故知
「大公子，你先回府。」
姬嬈鬆開沈清田的袖子，趕緊追了出去。
「姬姑娘，你這……千萬別晚歸！沈家家規，家......下人不可超過酉時不歸！！」
沈清田擦著額頭的汗，家奴的奴字終究是沒說出口，他看著蹦蹦跳跳跑出去的姬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姬嬈提著裙擺，快步朝南市街角跑去。
胖姑娘走得很快，步子重，踩得青石板咚咚作響。
路人見她體型壯碩，紛紛避讓。
「哈妮木（姐妹）！！！長生天護佑！！！」
姬嬈乾脆不追了，站在幾步開外，用純正的西域官話高聲開口，
「大象金飾的穗子亂了。」
胖姑娘果然停住腳步。
她轉過身。
那張塗滿白粉的臉上，滿是震驚。
「西域官話？」
胖姑娘張了張嘴，同樣用流利的西域話回應，聲音有些發顫，
「你是西域人？」
姬嬈走上前，右手撫上左胸，微微低頭，行了一個西域平輩禮。
「塔塔族，姬嬈。」
胖姑娘愣了兩秒，突然眼眶一紅。
她大步衝上前，一把抓住姬嬈的手腕，力道極大。
「長生天啊！哈妮木！我來京城十天了！天天聽他們捏著嗓子說話，飯也吃不飽，妝也畫不好！終於聽見鄉音了！」
胖姑娘的防備心碎了一地，拉著姬嬈，也不管她願意不願意。
「走走走，喝酒，吃肉！」
姬嬈笑著點了點頭，兩人牽著手，穿過三條街，鑽進一條偏僻的窄巷。
巷子盡頭，掛著一個風乾的羊頭骨。
店裡只有三兩桌客人，都是高鼻深目的西域人。
「老闆！兩隻烤羊腿！一百串肉！兩壇烈酒！」
胖姑娘熟門熟路地喊了一聲，拉著姬嬈在角落的木桌旁坐下。
剛坐定，她就從袖子裡掏出帕子，用力擦拭臉上的脂粉。
「姬嬈！你看看！真的是氣死我了！」
胖姑娘一邊擦一邊罵，
「大夏的妝娘水準太次了！我花了一百兩，把我畫成個吊死鬼！」
姬嬈按住她的手。
「你的帕子太粗了，傷臉。」
姬嬈從自己袖中掏出一塊柔軟的絲帕，沾了點桌上茶壺裡的溫水，遞過去。
胖姑娘接過，胡亂擦淨了臉。
白粉褪去，露出一張圓潤的臉。
骨架偏大，下頜線不明顯，但五官卻生的很立體，大眼高鼻，帶著西域特有的野性。
不醜的，肉多的。
「你知道的，我這身段，在我們那叫丰韻，有福氣！」
胖姑娘灌了一大口酒，重重放下酒碗，
「到了這破大夏，他們背後指指點點的，我想入鄉隨俗，找最好的妝造閣，結果一家比一家畫得難看！剛才那家，居然敢嫌我臉寬！」
胖姑娘眼底閃過委屈，聲音低了下去。
姬嬈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
肉質鮮嫩，油脂豐富。
「他們不懂。」
姬嬈直視胖姑娘的眼睛，語氣平靜且篤定，
「大夏的妝造定式，講究面若銀盤，唇若點櫻，這種畫法，完全抹平了骨骼的起伏，你五官立體，用他們的平面畫法，自然會放大缺陷。」
胖姑娘愣住，顯然是沒聽懂，但是聽著姬嬈說的頭頭是道的，好厲害的樣子。
「姬嬈，你懂妝造？」
「略懂。」
姬嬈放下竹籤，
「其實你很美，你的眼睛有神，嘴唇豐滿，嗯......只需要改變修容的走勢，提亮面部中央，壓暗兩側輪廓，你就能美得很張揚。」
胖姑娘呆呆地看著姬嬈，在大夏還是第一次有人誇她美。
「你沒騙我？」
「塔塔族人不騙西域老鄉。」
姬嬈端起酒碗。
胖姑娘大笑出聲。
她也端起酒碗，用力與姬嬈碰杯，酒水灑在桌面上。
「痛快！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胖姑娘仰頭，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
桌上的羊腿只剩骨頭。
胖姑娘打了個飽嗝，隨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她湊近姬嬈，壓低聲音，豪氣干雲地拍了拍胸脯。
「姬嬈，就沖你今天這番話，以後在大夏，我罩著你！」
胖姑娘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
「正式介紹自己，我叫伽葉·迦寧，來自西域佛國。」
姬嬈拿著酒碗的手，穩穩停在半空。
內心卻是翻起了波瀾。
果然沒猜錯，胖姑娘身份真的不一般。
伽葉是佛國現今國主的姓......
那麼眼前的迦寧最次，也是個公主了......
姬嬈放下酒碗，立刻起身，雙手交疊準備行禮：
「原來是公主殿下，姬嬈失禮。」
迦寧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將她按回長凳。
「哎呀！坐下！我們西域沒那麼多規矩！你看看這大夏，動不動就磕頭！以後你叫我迦寧就行！」
姬嬈順勢坐下，眼神微動。
「迦寧，我聽說使臣團三日後才進京，你為何提前那麼多天就到了？」
迦寧嘆了口氣，抓起一根肉串：
「父皇是讓我跟著使臣團來，順便聯姻，我真不想嫁給大夏那些細皮嫩肉的男人，就偷偷提前跑來玩，結果......哎......到處碰壁，連個能出門的妝都畫不好。」
姬嬈面露擔憂。
「三日後，使臣團進京，你肯定要出席國宴！」
姬嬈盯著迦寧，
「你難道打算頂著素顏去？」
迦寧苦著臉：
「所以我才著急啊！要是丟了佛國的臉，父皇一定會禁足我的！」
姬嬈微微一笑，正題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迦寧身邊，伸手捏了捏迦寧肉嘟嘟的臉頰。
「迦寧，想不想在國宴上，艷驚四座？」
迦寧瞪大眼睛：
「姬嬈！你能幫我？」
「能，閉眼。」
姬嬈俯下身，從袖中摸出一支細炭筆，挑起迦寧的下巴。
迦寧下意識閉上眼睛。
她手腕翻轉，炭筆在迦寧的眼尾，顴骨下方快速勾勒了幾道陰影，又用指腹迅速暈染開。
「睜開。」
姬嬈拿出一面隨身的小銅鏡，遞過去。
迦寧看向鏡子。
只加了幾道陰影，她原本圓潤的臉頰在視覺上瞬間向內收縮。
眼窩被強調，透出一股充滿野性與魅惑的異域風情。
迦寧手一抖，銅鏡險些掉落。
「長生天主！！！這……這是我？！！！」
姬嬈拿回銅鏡，收進袖中。
「迦寧，這更加證明了，你其實很美對不對？」
「三日後的國宴，我會讓你成為全場唯一的焦點。」
迦寧噌的站起身，一把抱住姬嬈的肩膀，激動得聲音發抖。
「我的好姐妹！幸好有你！你說！你要什麼！黃金？首飾？都行！」
姬嬈輕輕拍了拍迦寧寬厚的背，在她耳邊悄聲耳語了起來......
「就這？！沒問題！！」
迦寧鬆開姬嬈，卻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
「但是姬嬈，有個麻煩。」
迦寧眉頭緊鎖，
「大夏妝造司那個叫葛勿要的老頭，昨天派人來找過我。」
「他拿了一張畫像，說是大夏皇帝內定的妝容。」
迦寧咬著牙，語氣憤怒，
「他告誡我，必須按那個畫，如果出格，就是破壞兩國邦交。」
姬嬈坐回長凳，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那畫像我看了一眼，畫得跟鬼一樣，比胭月坊畫的還難看！我死都不想畫那個！」
姬嬈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烈酒。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點燃了她眼底的顛覆欲。
「迦寧，畫像還在你手裡嗎？」
「在！我嫌晦氣，扔在客棧的桌子上了。」
「好。」
姬嬈放下酒碗，站起身，
「帶我去拿畫像，傳統就是用來打破的！」
姬嬈鬆開沈清田的袖子，趕緊追了出去。
「姬姑娘，你這……千萬別晚歸！沈家家規，家......下人不可超過酉時不歸！！」
沈清田擦著額頭的汗，家奴的奴字終究是沒說出口，他看著蹦蹦跳跳跑出去的姬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姬嬈提著裙擺，快步朝南市街角跑去。
胖姑娘走得很快，步子重，踩得青石板咚咚作響。
路人見她體型壯碩，紛紛避讓。
「哈妮木（姐妹）！！！長生天護佑！！！」
姬嬈乾脆不追了，站在幾步開外，用純正的西域官話高聲開口，
「大象金飾的穗子亂了。」
胖姑娘果然停住腳步。
她轉過身。
那張塗滿白粉的臉上，滿是震驚。
「西域官話？」
胖姑娘張了張嘴，同樣用流利的西域話回應，聲音有些發顫，
「你是西域人？」
姬嬈走上前，右手撫上左胸，微微低頭，行了一個西域平輩禮。
「塔塔族，姬嬈。」
胖姑娘愣了兩秒，突然眼眶一紅。
她大步衝上前，一把抓住姬嬈的手腕，力道極大。
「長生天啊！哈妮木！我來京城十天了！天天聽他們捏著嗓子說話，飯也吃不飽，妝也畫不好！終於聽見鄉音了！」
胖姑娘的防備心碎了一地，拉著姬嬈，也不管她願意不願意。
「走走走，喝酒，吃肉！」
姬嬈笑著點了點頭，兩人牽著手，穿過三條街，鑽進一條偏僻的窄巷。
巷子盡頭，掛著一個風乾的羊頭骨。
店裡只有三兩桌客人，都是高鼻深目的西域人。
「老闆！兩隻烤羊腿！一百串肉！兩壇烈酒！」
胖姑娘熟門熟路地喊了一聲，拉著姬嬈在角落的木桌旁坐下。
剛坐定，她就從袖子裡掏出帕子，用力擦拭臉上的脂粉。
「姬嬈！你看看！真的是氣死我了！」
胖姑娘一邊擦一邊罵，
「大夏的妝娘水準太次了！我花了一百兩，把我畫成個吊死鬼！」
姬嬈按住她的手。
「你的帕子太粗了，傷臉。」
姬嬈從自己袖中掏出一塊柔軟的絲帕，沾了點桌上茶壺裡的溫水，遞過去。
胖姑娘接過，胡亂擦淨了臉。
白粉褪去，露出一張圓潤的臉。
骨架偏大，下頜線不明顯，但五官卻生的很立體，大眼高鼻，帶著西域特有的野性。
不醜的，肉多的。
「你知道的，我這身段，在我們那叫丰韻，有福氣！」
胖姑娘灌了一大口酒，重重放下酒碗，
「到了這破大夏，他們背後指指點點的，我想入鄉隨俗，找最好的妝造閣，結果一家比一家畫得難看！剛才那家，居然敢嫌我臉寬！」
胖姑娘眼底閃過委屈，聲音低了下去。
姬嬈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
肉質鮮嫩，油脂豐富。
「他們不懂。」
姬嬈直視胖姑娘的眼睛，語氣平靜且篤定，
「大夏的妝造定式，講究面若銀盤，唇若點櫻，這種畫法，完全抹平了骨骼的起伏，你五官立體，用他們的平面畫法，自然會放大缺陷。」
胖姑娘愣住，顯然是沒聽懂，但是聽著姬嬈說的頭頭是道的，好厲害的樣子。
「姬嬈，你懂妝造？」
「略懂。」
姬嬈放下竹籤，
「其實你很美，你的眼睛有神，嘴唇豐滿，嗯......只需要改變修容的走勢，提亮面部中央，壓暗兩側輪廓，你就能美得很張揚。」
胖姑娘呆呆地看著姬嬈，在大夏還是第一次有人誇她美。
「你沒騙我？」
「塔塔族人不騙西域老鄉。」
姬嬈端起酒碗。
胖姑娘大笑出聲。
她也端起酒碗，用力與姬嬈碰杯，酒水灑在桌面上。
「痛快！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胖姑娘仰頭，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
桌上的羊腿只剩骨頭。
胖姑娘打了個飽嗝，隨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她湊近姬嬈，壓低聲音，豪氣干雲地拍了拍胸脯。
「姬嬈，就沖你今天這番話，以後在大夏，我罩著你！」
胖姑娘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
「正式介紹自己，我叫伽葉·迦寧，來自西域佛國。」
姬嬈拿著酒碗的手，穩穩停在半空。
內心卻是翻起了波瀾。
果然沒猜錯，胖姑娘身份真的不一般。
伽葉是佛國現今國主的姓......
那麼眼前的迦寧最次，也是個公主了......
姬嬈放下酒碗，立刻起身，雙手交疊準備行禮：
「原來是公主殿下，姬嬈失禮。」
迦寧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將她按回長凳。
「哎呀！坐下！我們西域沒那麼多規矩！你看看這大夏，動不動就磕頭！以後你叫我迦寧就行！」
姬嬈順勢坐下，眼神微動。
「迦寧，我聽說使臣團三日後才進京，你為何提前那麼多天就到了？」
迦寧嘆了口氣，抓起一根肉串：
「父皇是讓我跟著使臣團來，順便聯姻，我真不想嫁給大夏那些細皮嫩肉的男人，就偷偷提前跑來玩，結果......哎......到處碰壁，連個能出門的妝都畫不好。」
姬嬈面露擔憂。
「三日後，使臣團進京，你肯定要出席國宴！」
姬嬈盯著迦寧，
「你難道打算頂著素顏去？」
迦寧苦著臉：
「所以我才著急啊！要是丟了佛國的臉，父皇一定會禁足我的！」
姬嬈微微一笑，正題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迦寧身邊，伸手捏了捏迦寧肉嘟嘟的臉頰。
「迦寧，想不想在國宴上，艷驚四座？」
迦寧瞪大眼睛：
「姬嬈！你能幫我？」
「能，閉眼。」
姬嬈俯下身，從袖中摸出一支細炭筆，挑起迦寧的下巴。
迦寧下意識閉上眼睛。
她手腕翻轉，炭筆在迦寧的眼尾，顴骨下方快速勾勒了幾道陰影，又用指腹迅速暈染開。
「睜開。」
姬嬈拿出一面隨身的小銅鏡，遞過去。
迦寧看向鏡子。
只加了幾道陰影，她原本圓潤的臉頰在視覺上瞬間向內收縮。
眼窩被強調，透出一股充滿野性與魅惑的異域風情。
迦寧手一抖，銅鏡險些掉落。
「長生天主！！！這……這是我？！！！」
姬嬈拿回銅鏡，收進袖中。
「迦寧，這更加證明了，你其實很美對不對？」
「三日後的國宴，我會讓你成為全場唯一的焦點。」
迦寧噌的站起身，一把抱住姬嬈的肩膀，激動得聲音發抖。
「我的好姐妹！幸好有你！你說！你要什麼！黃金？首飾？都行！」
姬嬈輕輕拍了拍迦寧寬厚的背，在她耳邊悄聲耳語了起來......
「就這？！沒問題！！」
迦寧鬆開姬嬈，卻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
「但是姬嬈，有個麻煩。」
迦寧眉頭緊鎖，
「大夏妝造司那個叫葛勿要的老頭，昨天派人來找過我。」
「他拿了一張畫像，說是大夏皇帝內定的妝容。」
迦寧咬著牙，語氣憤怒，
「他告誡我，必須按那個畫，如果出格，就是破壞兩國邦交。」
姬嬈坐回長凳，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那畫像我看了一眼，畫得跟鬼一樣，比胭月坊畫的還難看！我死都不想畫那個！」
姬嬈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烈酒。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點燃了她眼底的顛覆欲。
「迦寧，畫像還在你手裡嗎？」
「在！我嫌晦氣，扔在客棧的桌子上了。」
「好。」
姬嬈放下酒碗，站起身，
「帶我去拿畫像，傳統就是用來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