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回來
裴昭昭的呼吸停滯了。
她身形搖晃地衝到那婦人身邊，怔怔地盯著她懷中的小姑娘。
粗布襖子，頭髮用紅繩扎著兩個啾啾，瞪著圓圓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巧姐兒？」裴昭昭眼眶通紅，手發著抖，摸著她的小臉蛋。
熱的！她是活的！
裴昭昭一把將她抱到懷中，狠狠地親了她幾口。
那場大火燒紅了半邊天，她找遍了廢墟，只找到了巧兒姐的小老虎，也已經燒成了碳，再後來，她們被追殺，寶珠為了救她……
「您是，夫人？！」那婦人興奮的叫出聲：「奴婢是王婆子啊！」
裴昭昭這才抬頭再次打量，這不就是王婆子嘛！
可她如今已經不是紀眀昭，而回到京師也是為了報仇，自然不想同以前的人有過多牽扯，只能蹭了蹭眼角的淚，冷聲道：「你認錯人了。」
巧月此時也很有眼力價地走到她身側，將二人隔開。
「這是相府千金，今個兒剛回京地。」
王婆子愣了一瞬，又偷偷打量著眼前的姑娘。先不說她伺候大夫人時間長，就是紀眀昭的那張絕美的臉，她就不會認錯。只是她死裡逃生，如今雖換了個身份，定也是遭了罪的，王婆子看著眼前的人腰肢又瘦了半分，心中忍不住心疼。
她尋思了片刻，便彎了身子笑道：「老奴見過姑娘。屋裡正要用飯，吃的都是些北方家常，還請姑娘賞臉，吃過飯再走。」她說著，又嘟囔了一句：「姑娘……瘦了。」
聽著這話，裴昭昭心中忍不住一酸，頗為感激地看向王婆子。
幾人進了屋，巧月早就餓了，又跟著王婆子進了廚房忙活了一番才坐下來。
「巧姐兒，你告訴阿姐，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裴昭昭抱著她，小心翼翼地問著，生怕哪句話不對，又刺激到了她。
巧姐兒張開嘴，乾癟的嘴唇動了動。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啊啊」聲，卻沒有半點完整的字音。
裴昭昭愣住。
「她怎麼了？」裴昭昭抬頭看向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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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眼圈也紅了，抬手抹了抹眼角：「那晚火勢太大，公子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被柱子壓得動彈不得。人雖然被抬出來了，可濃煙燻壞了嗓子。大夫來看過，命保住了，但腿治不好了，以後也說不出話了。」
裴昭昭死死咬住下唇，低頭看向巧姐兒的左腳，果然是使不上力氣。
王婆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公子怕救不活，就不敢跟您說，吩咐老奴在府外照料，本想著大婚之後在同您細細地說，可誰知……卻出了那樣的事。巧姐兒醒了以後就哭，鬧，總是跑回這兒。公子怕再出事，便在年前吩咐人將這院子買了，修了修，又讓暗衛守在四方，想必也是相信姑娘會回來！」
她說著說著，就又哭起來了。
裴昭昭牽住巧姐兒的手。
謝庭舟，竟為她做過這麼多。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裴昭昭盯著她。
王婆子搖頭：「老奴去報信，回來就看到姑娘躺在那兒不省人事，身邊都是屍體。公子本來要帶您走的，可卻突然聽到了哭聲，這才看到巧姐兒。火勢復燃，情況危急！公子不顧自身安危也要衝進去！他的腿也被燒傷了！再後來，那幾名暗衛便被公子帶走了，其他的，老奴一無所知。」
裴昭昭閉上眼：「巧月？」
「奴婢在。」巧月抹著眼淚上前。
「帶她們回裴府。安排最穩妥的院子，去買幾個壯丁，簽私契，給最高的月錢，不許任何人靠近。」裴昭昭聲音冷硬。
王婆子不放心地看著裴昭昭：「還是告訴公子一聲。」
「放心吧，我這就去。」
……
天色暗了下來。
年關過了，元宵也過了，熱鬧散盡的街道上格外冷清。
裴昭昭摸著黑，本以為要費點功夫，卻不想在謝府的後門遇見了知寒，正要去尋她。
她一路跟著人來到了清風苑。
「這不是我的院子嗎？」
知寒抿了抿唇：「是，公子睹物思人。」
她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只能點了點頭，輕車熟路地摸進了屋子。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刺鼻的酒氣。
謝庭舟半倚在榻上，領口扯開大半露出鎖骨，手中拎著酒壺，難得的散漫。
她緩步走進去，謝庭舟睜開眼，視線從模糊，逐漸對焦，最終定格在裴昭昭的臉上。
他陰著臉，沒好氣道：「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回來。」
「你不是不喝酒嗎？」裴昭昭不理他，伸手去拿他手裡的酒，謝庭舟手腕一翻，緊接著一把扣住裴昭昭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扯。
裴昭昭失去平衡，直接跌進他懷裡，撞上他堅硬的胸膛。
「心疼我？」謝庭舟捏住她的下巴，「半個月。你在路上走走停停，買宅子，置辦家當，我以為你又把我忘了。」
「巧兒的事，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我？」裴昭昭開口。
謝庭舟冷哼一聲，鬆開手，將她推開一點：「順手罷了。難道救只小貓小狗，也要同你稟報？」
「還是你以為，」謝庭舟反手將她按在書案邊緣，「我留著那小丫頭的命，是為了來要挾你？」
他聲音低啞，帶著絲委屈。
「你查過當年那場大火？那幾個暗衛招了？」
謝庭舟動作一頓。
「巧姐兒什麼都說不出來，但你一定查到了什麼。」裴昭昭盯著他的眼睛：「謝庭舟，告訴我。」
謝庭舟躲閃了她的目光，鬆開了她。
「他們自盡了，我什麼都沒查到。」
「你撒謊！」裴昭昭上前一步，「是不是背後的人權勢滔天？」
謝庭舟背對著她，隻字不語。
「你不說話，那就是默認！連你都要三思的人，是裴右安？」她試探地問道，見謝庭舟沒有反應，又問道：「那是蕭令姝？」
來的路上，她已經聽程三說了京師的狀況，蕭令姝現在大權在握，她換掉朝臣，架空太子，同謝庭舟周旋。她知道他們之間的過去，自然也知道這件事令他為難。
「不是！」謝庭舟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她：「你最好乖乖待在我身邊，這些事，你不要插手！」
裴昭昭沒有退縮。
她回瞪著謝庭舟，他從來都是遊刃有餘的，可現在，他竟亂了。
裴昭昭腦海里閃過無數的可能，最終，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裡成型。
「謝庭舟。」裴昭昭聲音很輕，字字清晰：
「這個人，是聖人嗎？」
她身形搖晃地衝到那婦人身邊，怔怔地盯著她懷中的小姑娘。
粗布襖子，頭髮用紅繩扎著兩個啾啾，瞪著圓圓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巧姐兒？」裴昭昭眼眶通紅，手發著抖，摸著她的小臉蛋。
熱的！她是活的！
裴昭昭一把將她抱到懷中，狠狠地親了她幾口。
那場大火燒紅了半邊天，她找遍了廢墟，只找到了巧兒姐的小老虎，也已經燒成了碳，再後來，她們被追殺，寶珠為了救她……
「您是，夫人？！」那婦人興奮的叫出聲：「奴婢是王婆子啊！」
裴昭昭這才抬頭再次打量，這不就是王婆子嘛！
可她如今已經不是紀眀昭，而回到京師也是為了報仇，自然不想同以前的人有過多牽扯，只能蹭了蹭眼角的淚，冷聲道：「你認錯人了。」
巧月此時也很有眼力價地走到她身側，將二人隔開。
「這是相府千金，今個兒剛回京地。」
王婆子愣了一瞬，又偷偷打量著眼前的姑娘。先不說她伺候大夫人時間長，就是紀眀昭的那張絕美的臉，她就不會認錯。只是她死裡逃生，如今雖換了個身份，定也是遭了罪的，王婆子看著眼前的人腰肢又瘦了半分，心中忍不住心疼。
她尋思了片刻，便彎了身子笑道：「老奴見過姑娘。屋裡正要用飯，吃的都是些北方家常，還請姑娘賞臉，吃過飯再走。」她說著，又嘟囔了一句：「姑娘……瘦了。」
聽著這話，裴昭昭心中忍不住一酸，頗為感激地看向王婆子。
幾人進了屋，巧月早就餓了，又跟著王婆子進了廚房忙活了一番才坐下來。
「巧姐兒，你告訴阿姐，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裴昭昭抱著她，小心翼翼地問著，生怕哪句話不對，又刺激到了她。
巧姐兒張開嘴，乾癟的嘴唇動了動。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啊啊」聲，卻沒有半點完整的字音。
裴昭昭愣住。
「她怎麼了？」裴昭昭抬頭看向王婆子。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王婆子眼圈也紅了，抬手抹了抹眼角：「那晚火勢太大，公子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被柱子壓得動彈不得。人雖然被抬出來了，可濃煙燻壞了嗓子。大夫來看過，命保住了，但腿治不好了，以後也說不出話了。」
裴昭昭死死咬住下唇，低頭看向巧姐兒的左腳，果然是使不上力氣。
王婆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公子怕救不活，就不敢跟您說，吩咐老奴在府外照料，本想著大婚之後在同您細細地說，可誰知……卻出了那樣的事。巧姐兒醒了以後就哭，鬧，總是跑回這兒。公子怕再出事，便在年前吩咐人將這院子買了，修了修，又讓暗衛守在四方，想必也是相信姑娘會回來！」
她說著說著，就又哭起來了。
裴昭昭牽住巧姐兒的手。
謝庭舟，竟為她做過這麼多。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裴昭昭盯著她。
王婆子搖頭：「老奴去報信，回來就看到姑娘躺在那兒不省人事，身邊都是屍體。公子本來要帶您走的，可卻突然聽到了哭聲，這才看到巧姐兒。火勢復燃，情況危急！公子不顧自身安危也要衝進去！他的腿也被燒傷了！再後來，那幾名暗衛便被公子帶走了，其他的，老奴一無所知。」
裴昭昭閉上眼：「巧月？」
「奴婢在。」巧月抹著眼淚上前。
「帶她們回裴府。安排最穩妥的院子，去買幾個壯丁，簽私契，給最高的月錢，不許任何人靠近。」裴昭昭聲音冷硬。
王婆子不放心地看著裴昭昭：「還是告訴公子一聲。」
「放心吧，我這就去。」
……
天色暗了下來。
年關過了，元宵也過了，熱鬧散盡的街道上格外冷清。
裴昭昭摸著黑，本以為要費點功夫，卻不想在謝府的後門遇見了知寒，正要去尋她。
她一路跟著人來到了清風苑。
「這不是我的院子嗎？」
知寒抿了抿唇：「是，公子睹物思人。」
她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只能點了點頭，輕車熟路地摸進了屋子。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刺鼻的酒氣。
謝庭舟半倚在榻上，領口扯開大半露出鎖骨，手中拎著酒壺，難得的散漫。
她緩步走進去，謝庭舟睜開眼，視線從模糊，逐漸對焦，最終定格在裴昭昭的臉上。
他陰著臉，沒好氣道：「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回來。」
「你不是不喝酒嗎？」裴昭昭不理他，伸手去拿他手裡的酒，謝庭舟手腕一翻，緊接著一把扣住裴昭昭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扯。
裴昭昭失去平衡，直接跌進他懷裡，撞上他堅硬的胸膛。
「心疼我？」謝庭舟捏住她的下巴，「半個月。你在路上走走停停，買宅子，置辦家當，我以為你又把我忘了。」
「巧兒的事，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我？」裴昭昭開口。
謝庭舟冷哼一聲，鬆開手，將她推開一點：「順手罷了。難道救只小貓小狗，也要同你稟報？」
「還是你以為，」謝庭舟反手將她按在書案邊緣，「我留著那小丫頭的命，是為了來要挾你？」
他聲音低啞，帶著絲委屈。
「你查過當年那場大火？那幾個暗衛招了？」
謝庭舟動作一頓。
「巧姐兒什麼都說不出來，但你一定查到了什麼。」裴昭昭盯著他的眼睛：「謝庭舟，告訴我。」
謝庭舟躲閃了她的目光，鬆開了她。
「他們自盡了，我什麼都沒查到。」
「你撒謊！」裴昭昭上前一步，「是不是背後的人權勢滔天？」
謝庭舟背對著她，隻字不語。
「你不說話，那就是默認！連你都要三思的人，是裴右安？」她試探地問道，見謝庭舟沒有反應，又問道：「那是蕭令姝？」
來的路上，她已經聽程三說了京師的狀況，蕭令姝現在大權在握，她換掉朝臣，架空太子，同謝庭舟周旋。她知道他們之間的過去，自然也知道這件事令他為難。
「不是！」謝庭舟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她：「你最好乖乖待在我身邊，這些事，你不要插手！」
裴昭昭沒有退縮。
她回瞪著謝庭舟，他從來都是遊刃有餘的，可現在，他竟亂了。
裴昭昭腦海里閃過無數的可能，最終，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裡成型。
「謝庭舟。」裴昭昭聲音很輕，字字清晰：
「這個人，是聖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