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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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許茵壓著聲,輕輕喚道:「允朔。」

  這一聲,讓謝聿安微微一怔。

  成婚之初,林郁真確曾喚過他的字允朔。

  只是後來二人隔閡漸深,她便只冷淡淡地稱他侯爺。

  此刻聽見這一聲,他心底翻湧著失而復得的悸動,再無半分疑慮,俯身吻下去。

  謝聿安不知道自己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中。他只知道身下的人是溫熱的、柔軟的、帶著那個熟悉的味道。

  她叫了他的字——她終於肯叫了。

  他像瘋了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

  謝聿安終於沉沉睡去,呼吸漸漸平穩。

  許茵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抽出身子,摸黑穿好衣裳。

  她的手指在發抖,身體是軟的。

  她站在榻邊,低頭看著謝聿安沉睡的臉。

  月光從窗欞透進來,照在他汗濕的鬢角上。

  她轉身,推門出去。

  門外,明月站在廊下,聽見門響,猛地轉過身。

  他看著許茵出來,衣裳有些亂,髮髻鬆了一縷,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明月低下頭,耳根發燙。

  他自然聽到屋裡的動靜。

  許茵走到他面前,眼眶紅紅的,聲音哽咽:"明月……侯爺方才把我認成夫人了。我沒能掙脫……"

  她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件事你知我知就好。我不想讓侯爺為難——他醒來若是知道了,該多難堪。"

  「明日若侯爺問,你就說是夫人,知道嗎?」

  明月忙道:"許姑娘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他看著許茵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許姑娘真是……太愛侯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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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認錯了都不惱,還替侯爺遮掩。

  夜色深沉,掩蓋了許茵衣裙上那一點暗色的痕跡。

  她走到迴廊盡頭,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書房方向,唇角慢慢彎起來。

  次日天亮,熹微晨光透過窗欞,薄薄鋪在床榻上。

  謝聿安緩緩睜開眼,太陽穴突突地脹痛,宿醉的確有些難受。

  腦海里還殘留著昨夜溫存的片段,他唇角不自覺牽起一抹淺淡笑意,下意識伸手去身側枕畔摸索,卻只摸到一片空空。

  謝聿安心底驟然漫開一陣失落,略一思忖,前院書房的臥榻本就狹小,許是真真睡得不舒服,便提早回棲雲院去了。

  今日恰逢休沐,不用入宮上朝。

  謝聿安稍作梳洗,便徑直往棲雲院尋她。

  可院內不見林郁真的身影。

  他原以為她是去寧安居了,誰知丫鬟卻說夫人一早便去了梧葉院。

  謝聿安一怔。

  大哥閉門多年,性情越發冷僻執拗,素來不願見外人,真真去梧葉院做什麼?

  這幾日秦姨不曾入府,謝晉安的針灸與康復訓練,便全由林郁真接手。

  起初謝晉安是斷然不肯的,男女大防擺在眼前,何況林郁真是他的弟妹,近身診治於理不合。

  林郁真只平靜同他說,醫者眼中無男女之別,不必拘泥這些虛禮。

  謝晉安並不是個容易被說服的人,但他也不知自己為何,這樣輕易接受了林郁真的說辭。

  林郁真屈膝將謝晉安的小腿攬抱在懷中,掌心扣住腳踝,緩緩屈身向下按壓拉伸。

  隨著她不斷用力下壓,二人身子靠得越來越近。

  謝聿安踏進屋門時,恰好撞見這一幕。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真真,你在做什麼?」

  林郁真頭也未抬,並不理會他,依舊穩穩維持著按壓的力度。

  謝晉安抬眼淡淡瞥了謝聿安一眼,見林郁真沒有停下,他也緘口不言,靜靜承受著腿上酸脹的牽拉感。

  林郁真在心裡默數呼吸,待到時限一到,才緩緩鬆開手,指尖輕輕揉按謝晉安僵硬的小腿肌肉,輕聲詢問:「大哥,感覺如何?」

  謝晉安語聲平緩:「肢體舒展不少,比之前自如些許。」


  等到林郁真起身去一旁銅盆淨手,他才緩步走到謝晉安身側,壓低聲音問:「真真近來一直在給大哥診治?」

  謝晉安微微頷首。

  「大哥當真覺得身子好轉了?」

  謝晉安再一次點頭。

  方才心底翻湧的醋意與不快,在聽見兄長好轉的消息時,悄悄散了大半。

  這麼多年,遍請天下名醫都收效甚微,如今竟真的有起色,他心底又驚又喜。

  林郁真擦乾手走回來,細心叮囑謝晉安:「大哥,方才教你的那幾組動作,每日務必堅持練習。」

  「好。」謝晉安應道。

  林郁真輕點下頭,提起身側藥箱,轉身便往外走。

  謝聿安連忙快步跟上。

  「真真,你當真有把握治好大哥?」

  謝晉安重傷之後,求醫無數,皆是束手無策。

  縱然親眼看見方才的診療,謝聿安心底依舊難以置信。

  林郁真腳步未停,淡淡應聲:「只能緩解,不敢誇口痊癒。」

  「能緩解,已是天大的本事。」謝聿安讚嘆一句。

  林郁真不接話,腳下走得更快。

  謝聿安看著她步履輕快的背影,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疑惑,昨夜那般溫存,她今日怎會依舊健步如飛,不見半分倦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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