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長兄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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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兒都快氣糊塗了,鄭氏夫婦臉上卻滿是讚許溫和的表情,她左右看看,皺著眉低聲訓斥。


  謝雲燼一臉無辜地看她,低下頭,「我知道了。」

  刺兒深吸一口氣,對上鄭氏不忍的眼神,覺得這飯快吃不下去了,可又不好離席,只能憋著,時不時瞪謝雲燼一眼。

  鄭氏看著這一幕,忽然嘆息一聲,放下筷子。

  「刺兒,乾娘想同你說件正經事。」

  刺兒抬頭,「乾娘,您說。」

  鄭氏見她面帶微笑,想來沒有不高興,認真道:「這婚姻大事,古來皆是都由父母做主,你爹娘都不在了,我跟你乾爹認了你這個閨女,可到底也沒有生養過你,須得你點個頭,乾娘才好替你操持……」

  刺兒愣了一下,仿佛無力,「乾娘,這事不急……」

  她說不急是什麼意思?那就是默許了,認可了這門親事吧?鄭氏不明白那許多的彎彎繞繞,聞聲鬆了一口氣,笑得滿心歡喜,

  「你這孩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姑爺都登門了,哪能讓人家乾等,受著這委屈……」

  他委屈?

  謝雲燼委屈?

  她還委屈呢。

  刺兒試圖辯解,「乾娘,他是王府公子,我身份也尷尬,這一攤子事,不敢讓乾娘受累……」

  「受累什麼?乾娘樂意操持,你就讓我跟你乾爹高興高興吧……」

  鄭氏笑逐顏開的一錘定音,轉頭看向謝雲燼,「二爺,你回頭跟你家裡人說一聲,挑個好日子來家裡坐一坐,咱們把章程定下來。」

  謝雲燼眼窩噙笑,微撩眼尾看了刺兒一眼,起身朝鄭氏和何永昌各鞠一躬,正正經經地道:「多謝岳父岳母成全,小婿回去便稟明阿兄。」

  鄭氏沒有深究他稱呼的改變,而是疑惑出聲:「阿兄?」

  謝雲燼垂了垂眼:「我爹不認我,族中長輩也以我為恥,大概只有阿兄肯出面了……還望岳父岳母不要責怪我家失禮。」

  聽他這麼一說,鄭氏更覺得這孩子可憐,眼眶都紅了,和何永昌對視一眼,兩人都是一臉心疼。

  「不礙事不礙事,有兄長出面也是一樣的。」

  謝雲燼拱手,「小婿從命。」

  刺兒坐在一旁,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插上,這狗男人已經把親事定下了。

  飯桌上登時熱鬧起來。

  何杏拍手笑,「姐姐要成親咯!」

  槐哥兒也跟著起鬨,「成親,成親,吃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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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衡看著這歡天喜地的場面,想說點什麼,又怕舅父舅母覺得自己是壞人姻緣的小人,終是無奈拿蔥油餅,堵住了自己的嘴。

  飯後,謝雲燼告辭。

  鄭氏夫婦戀戀不捨地將他送到門口。

  一排侍從整齊的在階下肅立,和來時一樣殺氣凜凜,但何永昌和鄭氏夫婦顯然已經忘了這位是繡衣司的閻王,對著謝雲燼再三叮囑。

  「路上慢些,近來天寒風大,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呢,要仔細養身子……」

  謝雲燼乖乖應著,「岳母放心,小婿都記下了。」

  他緩步上了馬車,微微側身撩開車簾,朝鄭氏和何永昌揮揮手,目光落在他們身側的刺兒臉上,意味深長地笑。

  「等我。」

  刺兒咬牙切齒,豎起手指作勢要戳瞎他的眼睛。

  謝雲燼爽然大笑,「回府。」

  鄭氏渾然不察二人間的暗流涌動,笑著揮手,不停說這孩子真懂事。

  送走這妖孽,刺兒沒有在香鋪久留,面無表情地領著阿桃回了自家的宅子,臉頰被冷風一吹,落屋便覺得火辣辣的,連耳根都熱燙起來。

  阿桃跟在後頭,偷偷覷她的臉色,忍不住笑,「小娘子,您這臉紅撲撲的,比擦了胭脂還好看呢。」

  刺兒瞪她一眼,氣沖沖地坐到銅鏡前,對著鏡面看自己的臉,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頰才平靜下來。

  「謝雲燼,你等著。」

  -

  她這頭氣得牙癢,馬車上的謝雲燼卻是眉開眼笑,格外得意。

  他一個人坐在車裡,也能笑出聲來。

  影七和影三騎馬在側,不時打量。

  「咱爺這是中了什麼邪?」

  影七擠眉弄眼,「還能怎麼,奸計得逞了唄。」

  影三想了想,一臉不可思議地搖頭,「堂堂七尺男兒,入贅當真能高興?」

  影七嗤了一聲,「你沒瞧見二爺出來那臉色?就差直接洞房花燭夜了,能不高興?」

  影三體會不到做贅婿的快樂,嘆息一聲,「那咱們怎麼辦?二爺入贅之後,咱們這幫大老爺們兒不都得跟二爺贅過去?往後一個個都是贅婿……不,贅侍?」

  影七翻了個白眼,「讓二爺聽見,剝了你的皮。」

  馬車裡傳來謝雲燼的聲音,「影三,滾過來。」

  影三身子一僵,苦著臉看了影七一眼,用口型罵人,「都怪你。」

  影七幸災樂禍地挑了挑眉,也沖他做了個「你活該」的口型。

  影三硬著頭皮催馬靠近車窗,「二爺?」

  車簾掀開,謝雲燼探出半張臉,眉目舒展春風得意,「回去挑兩個人去齊記香鋪,誰敢在鋪子裡找事,給我往死里打。」

  影七愣了一下,「二爺,那找事的人要是沈娘子呢?」

  謝雲燼沉下臉來,「你說呢?」

  影七哦了一聲,跟影三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二爺這還沒入贅呢,就把自己當沈娘子家的人了?

  -

  謝沉是在這日傍晚回的府。

  他從京營回來,一身戎裝沾著薄薄風塵,剛進世子院,還沒來得及更衣,青眼便快步上前回稟。

  「世子爺,今日二爺去了齊記香鋪,吃了晌午才離開。」

  謝沉淡淡應聲,「嗯。」

  青眼低著頭,斟酌著措辭,「二爺托人傳話……請世子爺為他主婚。」

  謝沉抬眼看他。

  青眼躬身,恨不能把腦袋塞到肚子裡去,「二爺說長兄為父,家中無長輩主事,這提親的事,得請您出面操持。」

  屋子裡倏地一靜。

  空氣凝住,風聲嗚嗚咽咽的敲打著窗欞,好似有人在哭泣一般,格外悽厲。

  謝沉默然閉著眼,再睜開只剩一片沉寂,他從容地走向兵器架,情緒不明地抽出一柄長劍。

  那是軍中的制式長劍,劍身厚重,寒芒壓人。

  青眼心頭一緊,暗覺不妙,趕緊上前拱手勸阻,「世子爺,切莫衝動……」

  不料謝沉神色冷漠,手指慢慢撫過劍身,只淡淡說了一句。

  「吩咐青棠,替二爺備一份提親禮。」

  青眼微微一怔,「世子爺,您當真要去提親?」

  「去。」

  謝沉低低應罷,拎著劍便往外走。

  青眼和寒光對視一眼,趕緊跟上去,心裡七上八下的,只覺今兒要出大事,再停下來一看,果然到了燼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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