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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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兒聽出了阿桃的言外之意。

  當初千方百計進王府,是為了接近謝沉為己所用,這也是她和謝雲燼約定好的計劃。

  雖然這次出府是權宜之計,可眼下龍骨圖讖的其中六幅她已到手,王府局面也不是當初,柳汀月死了,謝三入獄了,謝沉和謝雲燼雙雙掌權,謝平章也比從前兇險,再回去更是會得罪老夫人,成為府里的活靶子,離開也許是更好的選擇。

  可以順水推舟從明處轉到暗處……

  她想了想,實話實說,「其實,我也還沒有想好。」

  阿桃嘆了口氣,「世子爺回府尋不見你,只怕不肯罷休……」

  刺兒盯著房梁,沒有應聲。

  阿桃又翻了個身,「小娘子,若世子來尋你呢?」

  刺兒沉默片刻,「他若親自來請,我就跟他回去。」

  阿桃一聽,「當真?」

  刺兒打了個哈欠,「開玩笑的。睡吧,我再好好想想,明日還要早起去看宅子。」

  如果要回去,還要買宅子嗎?  阿桃猜不透刺兒的心思,不再追問。

  第二天一早,何永昌安頓好鋪子裡的事,便帶著刺兒和阿桃出去,在後巷一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下,抬手叩了叩。

  開門的是個花白頭髮的老漢,佝僂著背,眯眼打量他們,「永昌啊,這就是你說的那位姑娘?」

  何永昌笑著拱手,「老周,這就是我干閨女,昨夜來跟您說過,她想來瞧瞧院子。」

  周木匠把門推開些,熱情地把人迎進去,「進來吧,還沒拾掇利索,別嫌棄。」

  這屋子果然如何永昌說的一般,三房一廈,格局方正,院裡有一口井,看得出有些年頭了,但周木匠夫婦愛乾淨,家裡又是做木匠的,桌椅板凳,樣樣齊整。

  「收拾收拾,不用添什麼家具便可住人。」

  刺兒各處走了走,回頭問周木匠:「周伯,這院子您打算多少出?」

  周木匠伸出一隻手,比了個巴掌。

  五百兩?

  這是洛京,寸土寸金的地界,沒有亂開虛價。

  刺兒還沒開口,何永昌便搖頭,「老周,這價高了,你這瓦片松落,得收拾,西牆也裂了縫,買下來還得花一筆銀子……咱們街里街坊的,你給個實價。」  周木匠咳嗽兩聲,「永昌啊,我這宅子別的不說,木頭都是用的上好的,出門拐個彎就是集市,後頭還有條河,買米買面洗洗涮涮的都方便……要不是我兒等著用錢,我也不捨得出手……」

  刺兒十分瞧得上這位置。

  但她沒有吭聲,在一旁站著,等著何永昌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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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男人你來我往地磨了一會兒,最後周木匠嘆了口氣,「成吧,看在永昌的面子上,就這個數……四百五十兩,不能再少了。」

  何永昌朝刺兒使個眼色,示意她差不多了,刺兒趕緊笑著從懷裡取出錢袋,掏出兩錠銀子塞到他手上。

  「周伯,這是我付的定錢,剩下的,等房契交割妥當,一次付清,您看如何?」

  周木匠低頭看了看銀子,又對著何永昌嘆氣,「行,有永昌做中人,我放心,也算這宅子有個好去處。」

  刺兒笑著應下。

  皆大歡喜。

  何永昌做事麻利,當天下午便領著刺兒去官府過了契。

  阿桃興致勃勃,在香鋪里借了板車,採買磚瓦木料,扯粗布做窗簾,一趟一趟地往院子裡搬東西,只要能自己動手的,絕不肯尋人幫忙。

  就這麼忙活了兩日,二人可算收拾出了個模樣。  -

  「刺兒姐姐——」

  第三日晌午,兩人正在院子裡拿濕布擦窗框,何杏便氣喘吁吁地從香鋪里跑了過來,手裡揚著個東西。

  「有人送東西來鋪子,還有信,說是給姐姐的。」

  刺兒和阿桃對視一眼,接過信看了一眼上頭的朱漆火印,指尖驟然收緊。

  「誰送來的?」阿桃探頭過來,一眼看到印鑑,當即瞪大了眼睛,「世子爺?」

  刺兒輕輕嗯聲,拆信。

  一張素箋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知微居舊物,著人送來。」

  阿桃撇了撇嘴巴,「世子爺這信寫得……既然知道小娘子住在哪裡,怎麼也不問問小娘子回不回去?」

  刺兒把信揣進懷裡,淡淡道:「看看去。」

  齊記香鋪的門口,果然來了幾個小廝,幾個箱籠放在那裡,何永昌還沒放他們進去,都在外頭站著,隨行的還有知微居的小丫頭青杏。  「沈娘子……」

  青杏先瞧到刺兒,轉身作了個揖。

  「世子爺說,這些是沈娘子在知微居的用度,差婢子送來,東西都是青棠姑娘清點的,你瞧瞧有沒有缺什麼,若有落下的,婢子回去再取。」

  刺兒打開一看,果然都是她在知微居里的東西,衣裳鞋襪,梳妝匣子,妥妥帖帖。

  阿桃愕然,「世子爺這是什麼意思,真不打算接你回去了?」

  她笑著看了阿桃一眼。

  謝沉都把她的東西送出來了,還接回去?

  這是巴不得她走吧。

  刺兒面上淡淡的,朝那幾個小廝頷首,「勞煩幾位,幫我把箱子抬到巷後的院子。」

  -

  下午,刺兒和阿桃在宅子裡歸置東西。

  屋子還沒完全收拾好,但鋪了床,置了燈,勉強能住人,鄭氏夫婦要留她們在香鋪再住幾日,刺兒不便過多打擾,在齊記香鋪吃了夜飯,便拉著阿桃提起燈籠回去。  「小娘子,咱們是不是算有自己的宅子了?」

  刺兒推開門,站在院子裡環顧一圈,看著月光下自己的影子,微微一笑。

  「是,往後關起門來,就是咱們兩個人的家。」

  「太好了!我也有家了……」

  阿桃歡天喜地的沖在前頭。

  「小娘子歇著就好,我來收拾。」

  刺兒輕輕一笑,由著她去。

  阿桃進了屋便打開衣箱,把裡頭的衣裳一件件取出來,忽然咦了一聲。

  「小娘子,這裡頭多了一樣東西。」

  刺兒在鋪床,聞言頭也沒抬,「什麼?」

  阿桃抬頭看她一眼,捧出一個黑漆螺鈿的匣子,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面前,那匣子形制精巧,一看便知價格不菲,也不是她們的東西。

  刺兒打開一看。  匣子裡碼著整整齊齊的銀票,底下還有一些零散的銀錠。

  阿桃湊過頭來,倒吸一口氣,「小娘子,這……這不會是青棠姐姐放錯了吧?」

  刺兒數了數銀票的面額,沉默片刻。

  「大約是世子爺的意思。」

  這些錢,都夠她添置幾間鋪子了。

  怎麼會是青棠一個丫頭能拿出來的?

  阿桃看著她平靜的臉色,「小娘子,這也太多了吧?」

  刺兒淡淡合上匣子,瞥了阿桃一眼,「收著吧,往後用得上。」

  阿桃看著她的臉色,沒有多說,可心裡直犯嘀咕。

  世子爺送這些東西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老人家怎麼比二爺還沉得住氣?悶葫蘆一個,小娘子消失幾天,不來要人便罷了,還直接把人攆走?

  不過送這麼多銀子,好似也算不得攆,那叫什麼?請神?  夜裡,阿桃想了許多,滿是疑問刺兒也不肯多說,她憋得難受,好不容易才沉沉睡去……

  刺兒一個人輾轉,橫豎睡不著,披了件外衫起來,坐在院子裡的石階上。

  夜深人靜,月上中天。

  算一算,又快到緋毒發作的日子了。

  謝雲燼向來掐著日子送藥,如今她雖搬了地方,但有阿桃在,什麼事都逃不過繡衣司的眼睛,想是該來了。

  她心裡盤算著,忽然聽到頭頂的瓦片,輕輕一響。

  刺兒下意識摸向腰間的短刀。

  風聲里,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

  「別摸了,是我。」

  刺兒鬆開刀柄,抬頭看去。

  「二爺這梁上君子的做派,就不能改一改?」

  「改不了。」  謝雲燼輕輕一笑,從屋脊上縱身躍下,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子裡,往刺兒身側的石階一坐,兩條長腿隨意伸著,掏出一隻酒壺,遞給她。

  「喝點?」

  刺兒看他一眼,接過來撥開塞子,一股醇厚的酒香散發出來……

  她低頭聞了聞,抿了一口,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謝雲燼有些意外,「這麼放心,就不怕我下毒?」

  刺兒眉頭一蹙,把酒壺放在膝上,「有事說事,別繞彎子。」

  謝雲燼歪頭一笑,嘴角勾著,月光下那張俊美的臉,竟顯出幾分妖異般柔和。

  「宮裡救駕的人,是你吧……」

  ? ?又一個月過去了,非常開心與你共度。

  ? 十月見~~國慶假期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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