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滿廠看呆
「撿起來，我看看。」
林驍伸手接過那三張帶著體溫的硬質紙片。
紙片只有巴掌大小，邊緣裁剪得參差不齊，底紋是粗糙的青灰色，正中央用紅墨水蓋著一枚方方正正的大印，上書「四九城第三建築工程處」字樣。
照片欄空著，但在姓名和職務那一欄，卻工工整整寫著「吊裝技術幹事：陳建國」。
「喲，這印章看著跟真的一模一樣，連邊角的齒輪紋都挑不出毛病。」
趙鐵山湊過來看了一眼，濃眉緊鎖，「可這紙張手感不對，太脆，像是用劣質馬糞紙泡了膠水壓出來的水貨。」
「字是假的，印章是真的。」
林驍指尖在紅印邊緣輕輕搓了搓，指腹泛起一層淡淡的油光，
「這是用翻砂車間的石蠟軟模倒出來的翻刻章，雖然精細，但下刀處沒有防偽暗記。這幫人手裡有成套的造假手藝。」
「先把人押回廠里突審！這案子還沒完！」
趙鐵山一揮大手，聲如洪鐘。
半小時後，紅星軋鋼廠保衛科大院燈火通明。
兩輛保衛科的綠色大卡車呼嘯著衝進廠區，車斗里整齊碼放的十六塊金紅色的高純度精銅錠，在強烈的探照燈照射下，泛出令人心悸的奪目光芒。
兩車間、翻砂車間、後勤物資處的早班工人們正陸陸續續進廠，剛邁進大門，就被保衛科院子裡的一幕震在原地。
車間主任周福雙手被反銬在鐵欄杆上，耷拉著腦袋，身前扔著那輛滿是泥漿的地排車和撬斷的鐵鏈。
那兩名接貨的亡命徒更是鼻青臉腫，癱在水泥地上瑟瑟發抖。
廠區高音大喇叭里，女廣播員激昂清脆的嗓音瞬間傳遍了整座工業園區：
「緊急通報！緊急通報！我廠一號物資倉庫特種軋銅失竊大案，在廠黨委和保衛科的縝密偵查下，歷時不到二十四小時全線告破！」
「保衛科新入職外勤幹事林驍同志，不畏艱險，智破迷局，徒手制服兩名持刀歹徒，成功追回全部失竊特精銅料四百斤，為國家挽回重大經濟損失！」
轟！
整個軋鋼廠徹底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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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沒有？四百斤精銅全追回來了！那可是軍品材料啊！」
「我的天，昨天工會老李還說保衛科要抓孫二成頂罪，怎麼一轉眼把二車間的周福主任給銬了？」
「你沒聽廣播裡說嗎？是新來的保衛幹事林驍！一個人單槍匹馬在西側門把兩個帶刀的截匪全給撂翻了！」
「林幹事真是神了！長得板正，手腕還這麼硬扎，簡直是天生干保衛的料！」
密密麻麻的工人圍在保衛科鐵柵欄外頭，掌聲如潮水般湧起，驚嘆聲和叫好聲此起彼伏。
辦公樓走廊前，易中海端著個茶缸，臉色陰晴不定，嘴角抽搐著半天說不出話。
劉海中挺著大肚子，手裡攥著的報紙都快捏碎了，酸溜溜地哼了一聲：
「這姓林的小子，運氣怎麼就這麼好？第一天報到就立下這麼大的功勞，趙鐵山這回尾巴不得翹到天上去？」
而在人群邊緣，秦淮茹挎著個飯盒，眼眸亮得像是淬了水的光芒，雙手緊緊絞著布圍裙，胸口劇烈起伏，嘴角忍不住掛起一抹掩飾不住的自豪與喜色。
「趙科長，厂部辦公室的電話！」
一名幹事從二樓探出頭大喊。
趙鐵山大步跨進屋，接起電話聽了不到兩分鐘，整張黑臉瞬間樂開了花，連連點頭：
「是！請廠長放心！保衛科絕不居功自傲！保證完成後續深挖任務！」
放下電話，趙鐵山走出辦公室，站在台階高處，迎著全場幾百號工人的注視，猛地一拍林驍的後背。
「同志們！經廠黨委緊急研究決定，鑑於林驍同志在重大物資保衛工作中的卓越表現，特批獎勵一個月全額工資五十元，並頒發廠級先進個人錦旗面一面！」
趙鐵山滿臉紅光，當眾扯開嗓門：「即日起，任命林驍同志為保衛科外勤特別行動小組臨時組長，擁有全廠範圍內機要物資調閱權與獨立調查權！」
人群中頓時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站在一旁的郭順老臉漲得通紅，雙手捧著一個帶紅雙喜的新搪瓷茶缸，低著頭蹭到林驍身邊。
「林組長……林老弟。」
郭順聲音有些發顫，從懷裡摸出一盒鐵盒裝的大紅袍茶葉，雙手遞了過去，
「老哥我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在值班室說的混帳話，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往心裡去。」
郭順抹了把眼角，誠惶誠恐道：「要不是老弟你一眼看破周福的毒計，今天被押在刑場上的就是我郭順了。
以後在外勤組，老弟你指東我不往西，我郭順這條命，往後就聽林組長使喚！」
「郭師傅言重了，都是替公家當差，按規矩辦案罷了。」
林驍接過茶缸，隨手放在桌案上，語氣淡定如初，既沒有居功自傲，也沒有半分拿捏，反倒讓郭順眼裡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林驍剛走到一號倉庫側門的長廊拐角處，一道高挑修長的身段突然從陰影里橫跨一步，直接擋住了他的去路。
婁曉娥穿著一身極為惹眼的米色翻領雙排扣風衣，下身是一條裁剪得體的毛料黑長褲，踩著細跟皮鞋，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印的設備批件。
那張白皙精緻的俏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波光流轉，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林驍。
「林大組長，威風啊。」
婁曉娥抱著胳膊，豐滿的胸線被風衣勾勒得驚心動魄，一股高級法國雪花膏的淡雅香氣直往林驍鼻子裡鑽，
「全廠都在傳你林驍是神兵天降，連廠長都驚動了，這下你該心滿意足了吧？」
「借了婁大小姐的光，要是沒有你一眼看穿那套過期編碼，這案子還得費兩天周折。」
林驍倚在斑駁的紅磚牆上，似笑非笑地瞧著她，
「怎麼，婁大小姐這是專門堵在倉庫門口，等著我給你發喜糖呢？」
「誰稀罕你的破糖。」
婁曉娥輕哼一聲，往前湊了半步，身子幾乎要貼在林驍挺拔的胸膛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誘人的軟糯，
「我可是給你們保衛科立了大功的人，林大組長打算怎麼謝我？紅燒大鯉魚我還沒吃到嘴呢。」
林驍不退反進，微微俯下身，鼻尖幾乎碰到了婁曉娥嬌嫩的耳垂，呼出的熱氣吹得她耳根發燙：
「婁大小姐想讓我請吃飯，還是……想吃別的？」
婁曉娥耳尖瞬間紅得透亮，心跳猛然漏了半拍，急忙往後退了小半步，嬌嗔地抬腳踢了林驍的褲腿一下：
「呸！沒個正經的痞子！誰要吃你的！」
林驍低低一笑，順手從兜里抽出了那三張從接貨人身上繳獲的假工作證，遞到她面前：
「閒話少說，婁大小姐見多識廣，替我掌掌眼，這紙張到底是什麼來頭？」
婁曉娥原本還在紅著臉平復心跳，目光落在紙面上的瞬間，神色驟然變得凝重起來。
她摘下金絲眼鏡，指尖在那粗糙的青灰色紙面上摩挲了幾下，湊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美眸中泛起一絲篤定：
「這紙有股淡淡的松節油味，而且夾層里有斷斷續續的細麻絲……錯不了，這是北貨場五年前淘汰後流入夜市的舊票紙。」
林驍伸手接過那三張帶著體溫的硬質紙片。
紙片只有巴掌大小，邊緣裁剪得參差不齊，底紋是粗糙的青灰色，正中央用紅墨水蓋著一枚方方正正的大印，上書「四九城第三建築工程處」字樣。
照片欄空著，但在姓名和職務那一欄，卻工工整整寫著「吊裝技術幹事：陳建國」。
「喲，這印章看著跟真的一模一樣，連邊角的齒輪紋都挑不出毛病。」
趙鐵山湊過來看了一眼，濃眉緊鎖，「可這紙張手感不對，太脆，像是用劣質馬糞紙泡了膠水壓出來的水貨。」
「字是假的，印章是真的。」
林驍指尖在紅印邊緣輕輕搓了搓，指腹泛起一層淡淡的油光，
「這是用翻砂車間的石蠟軟模倒出來的翻刻章，雖然精細，但下刀處沒有防偽暗記。這幫人手裡有成套的造假手藝。」
「先把人押回廠里突審！這案子還沒完！」
趙鐵山一揮大手，聲如洪鐘。
半小時後，紅星軋鋼廠保衛科大院燈火通明。
兩輛保衛科的綠色大卡車呼嘯著衝進廠區，車斗里整齊碼放的十六塊金紅色的高純度精銅錠，在強烈的探照燈照射下，泛出令人心悸的奪目光芒。
兩車間、翻砂車間、後勤物資處的早班工人們正陸陸續續進廠，剛邁進大門，就被保衛科院子裡的一幕震在原地。
車間主任周福雙手被反銬在鐵欄杆上，耷拉著腦袋，身前扔著那輛滿是泥漿的地排車和撬斷的鐵鏈。
那兩名接貨的亡命徒更是鼻青臉腫，癱在水泥地上瑟瑟發抖。
廠區高音大喇叭里，女廣播員激昂清脆的嗓音瞬間傳遍了整座工業園區：
「緊急通報！緊急通報！我廠一號物資倉庫特種軋銅失竊大案，在廠黨委和保衛科的縝密偵查下，歷時不到二十四小時全線告破！」
「保衛科新入職外勤幹事林驍同志，不畏艱險，智破迷局，徒手制服兩名持刀歹徒，成功追回全部失竊特精銅料四百斤，為國家挽回重大經濟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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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沒有？四百斤精銅全追回來了！那可是軍品材料啊！」
「我的天，昨天工會老李還說保衛科要抓孫二成頂罪，怎麼一轉眼把二車間的周福主任給銬了？」
「你沒聽廣播裡說嗎？是新來的保衛幹事林驍！一個人單槍匹馬在西側門把兩個帶刀的截匪全給撂翻了！」
「林幹事真是神了！長得板正，手腕還這麼硬扎，簡直是天生干保衛的料！」
密密麻麻的工人圍在保衛科鐵柵欄外頭，掌聲如潮水般湧起，驚嘆聲和叫好聲此起彼伏。
辦公樓走廊前，易中海端著個茶缸，臉色陰晴不定，嘴角抽搐著半天說不出話。
劉海中挺著大肚子，手裡攥著的報紙都快捏碎了，酸溜溜地哼了一聲：
「這姓林的小子，運氣怎麼就這麼好？第一天報到就立下這麼大的功勞，趙鐵山這回尾巴不得翹到天上去？」
而在人群邊緣，秦淮茹挎著個飯盒，眼眸亮得像是淬了水的光芒，雙手緊緊絞著布圍裙，胸口劇烈起伏，嘴角忍不住掛起一抹掩飾不住的自豪與喜色。
「趙科長，厂部辦公室的電話！」
一名幹事從二樓探出頭大喊。
趙鐵山大步跨進屋，接起電話聽了不到兩分鐘，整張黑臉瞬間樂開了花，連連點頭：
「是！請廠長放心！保衛科絕不居功自傲！保證完成後續深挖任務！」
放下電話，趙鐵山走出辦公室，站在台階高處，迎著全場幾百號工人的注視，猛地一拍林驍的後背。
「同志們！經廠黨委緊急研究決定，鑑於林驍同志在重大物資保衛工作中的卓越表現，特批獎勵一個月全額工資五十元，並頒發廠級先進個人錦旗面一面！」
趙鐵山滿臉紅光，當眾扯開嗓門：「即日起，任命林驍同志為保衛科外勤特別行動小組臨時組長，擁有全廠範圍內機要物資調閱權與獨立調查權！」
人群中頓時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站在一旁的郭順老臉漲得通紅，雙手捧著一個帶紅雙喜的新搪瓷茶缸，低著頭蹭到林驍身邊。
「林組長……林老弟。」
郭順聲音有些發顫，從懷裡摸出一盒鐵盒裝的大紅袍茶葉，雙手遞了過去，
「老哥我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在值班室說的混帳話，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往心裡去。」
郭順抹了把眼角，誠惶誠恐道：「要不是老弟你一眼看破周福的毒計，今天被押在刑場上的就是我郭順了。
以後在外勤組，老弟你指東我不往西，我郭順這條命，往後就聽林組長使喚！」
「郭師傅言重了，都是替公家當差，按規矩辦案罷了。」
林驍接過茶缸，隨手放在桌案上，語氣淡定如初，既沒有居功自傲，也沒有半分拿捏，反倒讓郭順眼裡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林驍剛走到一號倉庫側門的長廊拐角處，一道高挑修長的身段突然從陰影里橫跨一步，直接擋住了他的去路。
婁曉娥穿著一身極為惹眼的米色翻領雙排扣風衣，下身是一條裁剪得體的毛料黑長褲，踩著細跟皮鞋，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印的設備批件。
那張白皙精緻的俏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波光流轉，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林驍。
「林大組長，威風啊。」
婁曉娥抱著胳膊，豐滿的胸線被風衣勾勒得驚心動魄，一股高級法國雪花膏的淡雅香氣直往林驍鼻子裡鑽，
「全廠都在傳你林驍是神兵天降，連廠長都驚動了，這下你該心滿意足了吧？」
「借了婁大小姐的光，要是沒有你一眼看穿那套過期編碼，這案子還得費兩天周折。」
林驍倚在斑駁的紅磚牆上，似笑非笑地瞧著她，
「怎麼，婁大小姐這是專門堵在倉庫門口，等著我給你發喜糖呢？」
「誰稀罕你的破糖。」
婁曉娥輕哼一聲，往前湊了半步，身子幾乎要貼在林驍挺拔的胸膛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誘人的軟糯，
「我可是給你們保衛科立了大功的人，林大組長打算怎麼謝我？紅燒大鯉魚我還沒吃到嘴呢。」
林驍不退反進，微微俯下身，鼻尖幾乎碰到了婁曉娥嬌嫩的耳垂，呼出的熱氣吹得她耳根發燙：
「婁大小姐想讓我請吃飯，還是……想吃別的？」
婁曉娥耳尖瞬間紅得透亮，心跳猛然漏了半拍，急忙往後退了小半步，嬌嗔地抬腳踢了林驍的褲腿一下：
「呸！沒個正經的痞子！誰要吃你的！」
林驍低低一笑，順手從兜里抽出了那三張從接貨人身上繳獲的假工作證，遞到她面前：
「閒話少說，婁大小姐見多識廣，替我掌掌眼，這紙張到底是什麼來頭？」
婁曉娥原本還在紅著臉平復心跳，目光落在紙面上的瞬間，神色驟然變得凝重起來。
她摘下金絲眼鏡，指尖在那粗糙的青灰色紙面上摩挲了幾下，湊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美眸中泛起一絲篤定：
「這紙有股淡淡的松節油味，而且夾層里有斷斷續續的細麻絲……錯不了，這是北貨場五年前淘汰後流入夜市的舊票紙。」